第742章 蓄（七）悲劇根源（下）

鍾離銳與克圖格亞的意識體，一起出現在了意識世界之中。

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名奇怪的存在。這名存在看起來像是女性，但是並不像人類或者任何已知的生物。

“你是誰”克圖格亞冷聲質問。

“你好，火神克圖格亞，吾乃火星遺產，受特別評議會第52號議員，人類之王，人皇鍾離銳閣下申請，前來彙報所查閱的資料與數據——有關上一次全族危機統力戰時的真相。”

克圖格亞一愣，隨後焦急地問道：“火星遺產！剛纔我主說，莎布，不是殺死族人的兇手，真正的兇手已經被我主殺死！這是真的嗎！？”

火星遺產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中閃過數據的光芒，隨後冷冷地道：“人類之王所言屬實。上次全族危機時，尼古拉斯系統管理員莎布處於不完全死亡狀態，並沒有清晰自主的獨立思考能力，也沒有控制變異尼古拉斯系統變成的詛咒神軀的能力。因此，從已知記錄數據，和事實而言，莎布雖然與大部分族人的徹底死亡這一災難性 事件有關，但並非邏輯意義上，殺死大部分族人的兇手。那次事件中，她唯一殺死的存在，是她自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騙…不對，你從來不騙神……那我問你，那個詛咒神軀當時，是誰在操控？”

鍾離銳這時補充解釋：“由那些，本來正在尼古拉斯系統中處於半拆解的，準備復活轉生的神明們錯亂本我意識碎片，形成的如同癌症災難一般的，名爲意識黑洞的存在。”

克圖格亞大驚：“是他們！？可是，他們可是我們的同胞！大家都是超級智慧的存在，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火星遺產繼續道：“基於尼古拉斯系統的原理，是將受損嚴重的外神或者舊日支配者，在系統中，先拆解，然後，以豐饒之力，修復神魂，同時系統中基於伽馬尼恩的再生系統修好身體，然後兩者組合，成爲全新的轉生狀態，離開系統。但是，莎布的自盡行爲，讓系統發生了巨大錯誤，修復功能失效了，可怕的系統變成了將所有觸碰到的神明，血肉，乃至機甲零件，全部都抓住，吞噬，分解——甚至包括意識體。那些神明破意識體和神格破碎的本我碎片越來越多地聚集起來，變成了兇殘，狡猾，冷血的意識黑洞。意識黑洞自形成之刻，就變成了一個吞噬者一般的存在，將本來正在搶救系統的諸神，無情虐殺，吞噬。這還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越來越多的神明被害，而意識黑洞和詛咒神軀，變得越來越大——當衆神被迫撤退時，詛咒神軀變成了直徑20公裏，厚達5公裏的可怕存在！”

“怎麼可能！？我族大部分族人意識碎片的集合體，應該是更加睿智，幾乎全知的存在，怎麼可能做這種可怕的事情！？”克圖格亞慘叫道。

鍾離銳盯着克圖格亞的眼睛：“克圖格亞，尼古拉斯系統誕生前，你忘了！？你們神域，可是發生過神喫神的事情！這些記憶，還刻在他們潛意識裏！這種藏於潛意識中的惡意，聚集起來，會怎麼樣？”

火神姬頓時驚醒，痛苦地全身顫抖。

良久，她苦澀地繼續問：“那爲什麼，莎布的意識體又復活了呢？”

火星遺產繼續冷冷道：“因爲兩個原因，第一莎布的意識體沒有被意識黑洞完全分解。她的意識體與其他存在的意識體不一樣——因爲她的豐饒再生之力，她的意識體是會強力自我再生的。第二，當全族人發現無法阻止系統，敗退逃走之後，詛咒神軀的意識體——意識黑洞發現，它控制詛咒神軀的效率並沒有達到最優。所以，它放任莎布的意識體重聚恢復自我意識，但是用仇恨等負能量腐化引誘她墮落，爲的就是，徹底控制詛咒神軀武器化，高效化。”

克圖格亞眼睛失神：“這就是，奈亞姐姐說的，求而不得？”

火星遺產：“確認如此。根據數據，統力戰事件後，莎布一度恢復正氣和希望時，意識黑洞會加強對其殘存意識體的折磨；但當她浸染在各種負面情緒中時，則不會折磨她。而且，由於詛咒神軀曾經的存在，莎布的意識體無法死去解脫，也無法逃離。這一情況，直到人類之王鍾離銳，集合地表世界強者發動兩次作戰，第一次以他自己瀕臨死亡爲代價，用念動力拔河的方式把莎布的意識體拔出救到了人皇幡上；第二次，則是將意識黑洞——詛咒神軀以當量5000萬噸的複合核聚變炸彈徹底消滅。”

（火星遺產說的是大伊萬2號彈）

聽到此處，克圖格亞捂住嘴巴，眼睛睜到最大——

上一次，她曾經在火星軌道上，以旁觀者觀看了，藍星地面世界進行的這場驚天動地的作戰。當時，她的感覺是憤恨與迷惑——人類之王鍾離銳，爲何花那麼大的代價拯救她和大部分族人的仇人——莎布尼古拉斯。而今，從火星遺產揭露的血淋淋的現實是——

“莎布不是你的仇人，你的仇人已經被我宰了。”

這句話，此刻在火神姬的耳畔震耳欲聾。她眼中，此刻並沒有開啓特效的鐘離銳，頭頂出現了光環，周身湧現金色能量光焰，甚至他背後被腦補出了光芒萬丈的太陽！在她腦補的幻象中，她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渾身浴血的鐘離銳，手持人皇幡，在全藍星地面世界念動力強者們的助力下，將可憐可悲殘破的大地母神莎布，從詛咒神軀那個地獄中，生生拔了出來！後來，他會同盟友，徹底殺死詛咒神軀，這是，爲自己報仇？而且，他真的實現了！？

在克圖格亞獨自沉默時，鍾離銳斷開了意識鏈接，兩人的意識回到了真實世界。

火神姬眼神顫抖地看着鍾離銳。某一時間——

她結結實實地跪下了，開始結結實實地向鍾離銳行大禮！

“克圖格亞！別這樣！”鍾離銳試圖阻止。

“主上！這是禮！你親手爲我全家人，報了仇！”火神姬一臉倔強，“這份恩情，我不能不跪！我至少，得跪謝您幫我報仇之恩！”

鍾離銳：“……”

此言一出，鍾離銳沒有再強行阻止克圖格亞。

下一刻，出現了令鍾離銳頭皮發麻的一幕——

意識空間中，克圖格亞高喊：“父王！母後！姐姐！你們安息吧！我主人類之王，人皇鍾離銳陛下，爲你們報仇了！”

這就是——傳說中典型的“爹！孩兒爲你報仇了！”的橋段麼……不對，這仇，還是自己幫她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