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修真小說 > 蒼天 > 第七章 測天之威

  “到了!快……快進去……”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荒宅外傳來。

  話音剛落不久,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白鬚老者從屋外直闖了進來,隨後一名面若金童的小道士也跟着跑了進來。

  他們一身是溼透,狼狽不堪。正是白天在大街上行騙的道士不戒與徒弟方含二人。

  “倒黴,這什麼雨啊,說下就下……咦!這鬼屋居然還有人敢來……”

  不戒見有人在此,感到驚訝。一愣之後,連忙整了整道袍,立正身子做楫手,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認真道:“這位施主,此乃不祥之地,還是速速離去的好!”

  嶽凡見有人突然闖入,心中立刻警覺。聽到老道一臉認真的問話,他卻反問道:“既然不祥,那你們爲還來?”

  “這……”老道還未說話,身後的方含便大聲道:“這位是我師父,鼎鼎大名的不戒真人。我們乃是龍虎山的傳人,一般妖魔鬼怪見了我們跑都不及,哪還敢來惹我們!”

  嶽凡打量了方含一眼,淡淡的道:“外面雨大,我要避雨。”

  其實,嶽凡對鬼神之說從來都是仰以鼻息,因爲在他看來,只有憑着自己的努力才能得到想要的。神仙!?只是人們心中美好的願望而已。

  “……”

  一陣沉默後,方含仍不放棄,用着陰森的語氣恐嚇道:“這裏的厲鬼可是很兇惡的,到時候……你要是被少了胳膊斷了腿的……可別怪我們沒提醒過你……”

  “那正好,我還沒見過!”說完,嶽凡雙目微閉,卻不再去理會他們。

  ……

  方含見對方如此頑固,心中着急,拉了拉師父的衣袖道:“師父,我們現在如何是好?那人賴着不走,我們……”

  不戒揮手打斷道:“沒關係,先在這避一晚,等出城以後再做打算。這裏是鬼屋,相信沒有人會到這裏來的……呃!”看了屋內的嶽凡一眼,又道:“當然,那個怪人例外。”

  “恩!”方含腦袋猛點,表示非常同意。

  接着老者轉過頭,走向嶽凡做了個楫,道:“這位施主,既然你不願離去,那貧道便在此鎮守一翻吧,省得厲鬼出來危害人間。”

  “隨便!”

  “呃!”

  嶽凡不冷不熱的語氣,讓老道愣在一旁,甚是尷尬。

  方含見師父“受辱”,正要上前教訓對方一翻,卻被不戒拉住:“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無事……我們先坐過去吧!”

  方含見師父如此息事,最後只得對着嶽凡冷冷一哼。

  嶽凡也懶得理會,繼續閉目調息着,但他的注意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不戒二人。

  ……

  不戒從懷中摸出兩個芋頭,遞給方含,自己留下一個。

  方含一邊嚼着芋頭,一邊不滿道:“這地方就是窮,連好喫點的東西都沒有。”

  “砰!”不戒敲了方含腦袋一下,沒好氣的道:“有的喫就不錯了,還抱怨個什麼勁嘛!”

  看着一旁動也不動的嶽凡,不戒好意道:“兄弟,看樣子你也沒喫東西吧,不如嘗一個,雖然粗了點,但把肚子填飽還是可以的。”

  “……”

  見嶽凡不語,不戒又是一陣尷尬。方含怒斥道:“師傅!你管那人幹什麼!不識好歹的傢伙。哼!”

  嶽凡淡淡看了二人一眼,道:“謝謝!我喫過了。”

  “呃!”二人一愣,方含懈氣道:“算了,甭理他。”

  ……

  “嗚——呼呼——”

  天空暴雨傾盆,荒宅內傳來陣陣陰風。

  心神一陣悸動,嶽凡雙眼猛然張開,向屋頂望去,卻是空無一物。

  “怎麼會沒有,剛纔明明感覺有人在窺探我!難道是我感覺錯了。”看着空曠的屋頂,嶽凡不由疑惑,自己的靈覺一向很準,一般高手不可能逃過自己靈覺,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鬼怪之物?

  想到此處,嶽凡不由自嘲一笑,沒想到,聽了老道士的話,居然會冒出如此莫名其妙的想法。

  “呼……嚕……”

  安靜一陣後,屋內打呼之聲響起。嶽凡望向鼾睡中的不戒二人,發現沒有異常,也就不理會。只是,一顆心卻時刻警惕着。

  一夜無話……

  ……

  翌日,天色微明,嶽凡早早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

  不戒也起了個早,伸着懶腰,叫住嶽凡道:“昨夜我觀這爲兄弟面相,似乎有殺劫在身啊!”

  ……

  “昨夜我觀這位兄弟面相,似乎有殺劫在身啊!”

  老道士的一句話,讓嶽凡心頭微顫,但他面色不變,淡淡的道:“那又如何?”

  不戒侃侃道:“這位兄弟面相堅毅,眉庭直利,應該是命硬之人,命硬之人克親克友,正所謂‘全都死了就你不死!’此乃煞相。”

  若是別人聽到此話,非得猛揍這道士一頓不可,可嶽凡除了身子微顫在無別的反應。

  不戒繼續道:“不過你頭頂奇光閃現,冥冥中卻難有定數……你印堂紅黑,乃是禍福同體之相。此相之人,命於生死之間,千古奇相……千古奇相啊……”不戒捋着兩撇白鬚,讚歎不已。

  轉過身,嶽凡詢問道:“你會看相?”

  不戒自得道:“貧道不但精通命理,對尋龍探穴,測天推運之術也略爲精通,不過……”眼睛一轉,乾咳一聲道:“當然,這個……我主要職責還是捉鬼降妖的天師,呵呵……”

  “天還沒亮呢……吵什麼吵啊……哈欠……”方含也醒過來,揉了揉眼睛。上前拉了拉不戒的衣袖,輕聲道:“師傅,你看他一個窮鬼,用得着在他身上費神嗎?”

  不戒沒好氣的道:“你個小鬼懂什麼,此人命格之奇,老夫行走天下數十年卻從未見過,若不結實一翻,如何對得起一身所學!”回想起學藝之時,老道一陣唏噓。

  “不會吧!師父……你什麼時候會看相的,你不是隻會騙騙那些無知婦孺嗎?”方含捂着額頭,雙眼藐視的望着不戒,一副你本來就是騙子的表情。

  不戒氣的鬍鬚直飛,給了方含一個暴慄,道:“就當你師父我……熟能生巧總可以了吧……算了,以前叫你學又懶得學,還說是騙人的把戲,現在給你說你也不懂……”

  “分明就是騙人的嘛!”方含緊緊捂着腦袋,一副委屈的樣子。

  ……

  嶽凡此時心有想法,也懶得去注意二人在嘀咕些什麼。回過神後,對着不戒拱手一禮,道:“我想尋人,不知道長能否幫我找找?”

  “呃……”不戒一愣,隨即微笑點頭,似乎很滿意嶽凡的態度。

  “尋人嘛,只是簡單的測算而已,小事,小事……對了,你想尋什麼人?”

  “親人!”

  眼中閃過一絲憂傷,嶽凡沉重的道。

  “你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李嶽凡,戊子年九月九亥時。”沒有一絲由於,嶽凡直接道。

  “……”不戒掐指算計着。

  “咦?!”不戒收回左手,不解的搖了搖頭。

  雖然嶽凡對虛無之事從來都抱太大期望,但這次他卻期盼不已,心中感到從未有過的緊張跟焦慮。

  “道長,如何?有結果嗎?”

  見不戒停下掐算,嶽凡立刻上前詢問,但心中卻是忐忑不安。現在他終於明白,爲什麼那麼多的人會信仰仙佛。因爲,那是人們在絕望之時,最後一點希望的光芒。

  不理會嶽凡焦急的神情,不戒自顧盤地而坐,閉上雙目,雙手齊掐,嶽凡也不敢去打擾。

  只見,不戒十指猶如幻影,在胸前不停變化,而眉頭緊鎖,神情越加凝重……

  “噗——”

  一股血箭從不戒口中噴出,化爲血霧。隨即倒在地上,萎靡不振。

  “師父——”

  “道長!”嶽凡一驚,連忙上前扶起老道。

  這時,方含也衝了上前,一把推開嶽凡,緊緊抱住不戒。

  不戒此時一臉蒼白,嘴角帶血,口中還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怪哉!怪哉……”

  “師父,你怎麼了,師父……師父……”方含見狀,心急如焚。眼中已是淚光閃爍,不戒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讓我來……”嶽凡見老道如此摸樣,忍不住開口道。

  方含一愣,連忙抹乾眼淚,怒吼道:“你滾!都是你的錯!若不是你,我把師父怎麼會被害成這樣的。”

  “讓開!”

  嶽凡冷冷一哼,直徑走上前去。救人如救火,哪容的拖拖拉拉。若不是老道因自己而受傷,他也懶得理會。

  “你滾啊——還嫌害我師父不夠!?滾開——”方含死死抱住不戒呼喝道。

  嶽凡不耐,一把提起方含丟到一旁,接着往不戒左手探去。

  “你要幹嘛?”方含大驚,正要上前阻止,卻被喝住……

  “站住!”

  嶽凡一聲大喝,冷冷的道:“你若不想他有事,就待在一旁。否則,他必死無疑!”

  這一喝,方含果然不動,心中驚慌不定,只是焦急的望着前方。

  ……

  嶽凡自萬先生那裏學到不少醫術,對歧磺之道也不陌生,至少不輸皇宮御醫。

  微微探脈,嶽凡迅速往不戒幾處穴道連點……最後,手指落在頸後命門處。

  一道微弱的元氣經過嶽凡手指輸入不戒體內。

  虛弱中,不戒只感到一種柔和能量傳入體內,頓時心神一提,精神漸漸恢復過來。

  ……

  “呼~~~”

  不戒長長舒了口氣,臉色紅潤了許多。

  “師父!”

  見不戒已經恢復,方含立刻撲過去,抱住不戒哽咽道:“師父……我……我還以爲……”

  不戒精神恢復,心情大好,調笑道:“小鬼,你可是第一次爲我哭鼻子呢!嘿嘿~~”

  方含大恨,若不是不戒剛剛恢復,恐怕他早就發飈了。無奈啊,只他能橫眉瞪眼的對着不戒道:“那你怎麼不去死啊?!氣死我了!”

  “哈哈——”

  “哈哈……”

  兩人之間早已習慣了這種玩笑,自然誰都沒一在意。相望一陣,最後開懷大笑起來。

  ……

  不戒轉過身,對着一臉蒼白的嶽凡道:“多謝這位兄弟,否則,我這條老命非交代在這裏不可……你……你沒事吧?”

  嶽凡不語,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心中苦嘆,好不容易恢復的部分元氣,又被消耗,看來真是勞碌命。

  方含嘟着嘴道:“師父管他做什麼,若不是他,你也不會如此模樣了。”

  不戒擺手道:“此事並非他人之錯,乃是剛纔我一時好奇,強施禁術逆算,想要一探天機,纔會造成如此後果,與他人無由。”

  方含看了看師父,欲言又止。

  不戒當然明白方含心中的疑惑,捋了捋白鬚,溫聲道:“你是師父從小帶大的,你心中所想我也明白……以後會告訴你的。唉~~~”

  嶽凡不等元氣恢復,睜開眼後,急問道:“不知道長是否算出我親人的下落?”

  “可惜啊!”不戒搖了搖頭,面帶難色道:“我方纔掐算,卻無法測出你要尋找之人。於是好奇之下,用師門密法‘天禁’窺視天機,不過……”

  “不過如何?”嶽凡眉頭微皺,心中閃過無數念想。

  不戒尷尬道:“不過卻什麼也看不到,一片茫茫。”

  嶽凡又問:“爲什麼會這樣?”

  不戒解釋道:“出現這樣的情況,應該有兩種原因。一是有道行比我高深之人,施法攪亂天機,讓我無法測算;而另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則是‘天不知’。”

  “天不知!什麼意思?”嶽凡一愣。

  “命運外,天不知。意思是,你親人的命數蒼天也不盡知,自然無法測算。”不戒輕嘆道。

  “什麼!?”方含甚是驚訝。

  若是尋常百姓在此,一定會認爲這老道是在胡扯亂言。要知道,身爲術士之流,本因是心懷虛無,順應天命,以天爲大。可他居然說出此等逆天之言,這叫人如何相信他所說的話。

  嶽凡直直的望着不戒的雙眼,彷彿想要看透他的靈魂。

  ……

  良久,嶽凡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淡淡的點了點頭。

  不戒聞言一愣,感慨的捋着白鬚。

  嶽凡從懷中拿出幾張銀票,遞給了老道。接着,轉身朝屋外走去……

  “說走就走,挺有性格的嘛!”不戒一邊嘀咕,一邊打量着手中的銀票。

  見嶽凡隻影離去,他才笑呵呵的把錢揣入懷中,接着喃喃自言道:“擾亂天機……其實認爲的可能性比較大,但道行勝我只人卻是少之又少,難道真是‘天不知’?”

  ……

  思索一陣後,不戒轉向方含,一臉自得的道:“嘿嘿!你還說他窮,嘖、嘖……你看人家,隨便摸一把出來,就是好幾百兩銀票……”

  方含正底頭沉思着,根本沒空去理會別人。口中一個勁愣愣的道:“李嶽凡?李嶽凡?這個名字好熟悉,在哪裏聽說過呢……李嶽凡……”

  “啊!對了!”

  想了一陣,方含拍手大叫,恍然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不戒身子一哆嗦,疑惑道:“小鬼幹吼什麼呢?嚇了我一跳。你知道什麼啊?”

  “李嶽凡啊,我想起來了……他……他肯定就是那個黑榜上的李嶽凡啊!”方含激動道。

  “哦!”不戒也是一驚,暗暗嘀咕:“難怪看他殺劫之重,原來如此。看來此人還是少與他接觸爲妙,省得殺劫沾身。”

  “師父……”

  看着方含兩眼放光的表情,不戒惡寒道:“你……你要幹嘛?你不會是在想,爲了樓上樓的懸賞要去殺他吧?你嫌命長可別拖我下水啊!能在‘黑榜’下活如此之久,這樣的人不是我們能比的。你就別做夢了!”

  方含沒好氣的道:“憑我這身無三兩肉的樣子,那裏敢打這主意,我只是在想如何把他身上的錢騙過來。嘿嘿!看他的樣子,因該很有錢纔是……對了!剛纔的我看見你往懷裏塞了一把銀票,快拿出來我看看,有多少?”

  “哪有?你不是說了他是窮鬼嗎,怎麼就看他有錢了?”不戒開始耍賴起來。

  “人家那是身藏不露……不要岔開話題……你休想狡辯,快拿出來。”方含身子一串,撲向不戒。

  “你幹嘛?!我可是你師父!”

  “師徒也要明算帳,不是?”

  “你住手!”……

  二人你來我往,嬉鬧扭打成一團。

  ……

  “呼……呼……”

  一陣後,方含止住打鬧,歇了口氣問道:“師父,我們下一個地兒去哪?現在四處動盪,想找一處安生之地也沒有辦法。真是的!”

  不戒含首道:“這天下之事,必有天下人管,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會有爭鬥,哪裏還有什麼清淨之地。不過,佛家有雲:若是心安,哪裏都是清淨之地……”

  方含心一寒,問道:“師傅,你不是道士嗎?!怎麼也知道佛語啊?”

  “這……嘿嘿!我這道士不是假辦的嗎?”不戒很是尷尬,打岔道:“聽說‘汗王寶藏’再現江湖,這種熱鬧我們怎能錯過。說不定,我們到時候還可以趁亂大撈一把,到時候,想不發財都不行啊!嘿嘿……我們下一個地兒就是杭州。”

  “好!嘿嘿——”

  師徒二人的奸笑聲在荒宅之內迴盪着。

  ……

  不戒二人離開荒宅之後,誰也沒有發現,破屋內漫出一陣淡淡的黑霧,剎那之間,荒宅便蒙上了一層陰狸。

  ……

  ————————————景陽鎮東南百裏,乃是一片巨大的灌木林,附近的山民傳說,裏面住着有神仙之流,保佑着一方的水土。當然,這只是山民們美好的想象罷了。

  曾經,也有人想要進林一探究竟,可由於樹林太大,最終卻不得而入。漸漸的,這裏便成了無人出沒之地。

  ……

  嶽凡靜靜走出荒宅,看似淡然,但他的心裏卻是波濤洶湧。多年的殺戮與夢想,多日的追殺與逃亡……沉重而疲憊,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惟有發泄!

  一路向着東南方向狂奔數十裏,嶽凡一頭衝入灌木林之中……但他卻沒有發現周圍林木微妙的變化……

  “啊——”

  他一聲大喊,拳頭猛得砸向一棵腰粗的槐樹。

  “蓬——”

  含怒一擊,槐樹頓時中段爆開,斷成兩節,濺起木屑飛舞。即使如此,嶽凡仍不停息,雙拳灌力,不停砸向周圍樹木。

  “砰——”

  “蓬——蓬——蓬——”

  “爲什麼??爲什麼……老天爲什麼要如此對我?我李嶽凡到底做錯了什麼?錯了什麼?!啊——”患得患失之間,嶽凡在也無法把持住躁動的心神。是不安,是惶恐、還有迷茫與痛苦。

  他不停的宣泄着深埋的感情,無情的摧毀着周圍的一切。雙眼不覺間再次泛紅,彷彿快要滴出鮮血一般。而體內氣息絮亂,所剩不多的元氣也在迅速消耗。

  “爹……”

  “萬爺爺……”

  “小雅……”

  一個個熟悉的身影、清晰的畫面,在嶽凡眼前閃過……最後化爲虛無。心中疼痛,彷彿失去了什麼!

  “恨!我好恨……我等了四年,爲了他們我屈服了四年……但上天爲何如此不公?爲何如此不公……啊——”嶽凡一陣怒吼。

  回憶會讓人變的軟弱,回憶卻是無盡的痛苦。但敢於面對回憶的這樣一個人,我們不得不承認他的堅強。

  嶽凡不是軟弱的男兒,他有着自己的信念和堅持。可憤怒的刺痛,卻讓他難以承受,那是內心深處的疼痛。只有宣泄和破壞才能緩解那種深髓的痛苦!

  ……

  此時,嶽凡心境已亂,卻沒發現周圍的樹木居然在奇妙的變化着……只是樹木再怎麼變化,也避不開他拳腳的宣泄。

  只見,樹林內狂風亂舞、草木橫飛,滿天的木屑碎葉渲染着無盡的怒火。

  “天無情,亂我心,怒火滿身燒不盡,縱使百劫不願返……李嶽凡……你怎麼可以屈服?!你怎麼能認輸?你怎麼可以放棄?你怎麼可以——”

  “砰!”

  一拳落地,響聲不絕。

  嶽凡內心撕喊着、掙扎着,他感受到靈臺中的清明正被瘋狂一點點蠶食,如此下去,自己必定會虛脫而死。於是,他努力壓制着自己的憤怒,承受着心靈的刺痛。

  堅韌不屈的精神,百折不繞的意志,經過多年的磨練。他……李嶽凡,絕對不會放棄!

  就在這時候,嶽凡感到右手臂傳來一陣跳動,是溫暖和羈絆。那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把接近瘋狂的他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嶽凡知道,那是小黑蝰在呼喚。

  自從小黑蝰掛他右手後,便一直沒有任何動靜。可是這次,在最關鍵之時,它卻幫了嶽凡一回。

  “噗——”

  嶽凡強行收勢,血氣逆轉使得鮮血噴出,散落片地殷紅。

  容不得半點怠慢,嶽凡抱拳於胸,立刻盤地而坐。收斂張狂的心神,運轉“養心”吐吶之法。

  一股清涼的元氣吶入體內,滋潤着乾澀的經脈……

  痛!無比巨痛!

  無名的痛處轉化爲憤怒,而怒火燒得心更痛,如此循環,生死兩難。嶽凡便在這生與死的邊緣掙扎着……

  終於,憤怒的承載到了極限,一道紫色元氣在體內滋生,隨即衍生出紅、青、黑、白、橙、藍六種顏色,並相互滋養着不斷壯大……原本消耗一空的元氣再次復甦。

  “七情之氣”漸漸恢復讓嶽凡痛苦稍減,而且體內的元氣再次得到凝練,雖無過去粗壯,但卻更加凝實。

  ……

  這時,一息清明湧上心頭,嶽凡心態再次平靜下來,怒和痛彷彿隔離於身體之外,雖然能感受它們的存在,但它們卻無法左右嶽凡。

  突然,心神一陣悸動,那是獵人的警覺。

  “誰!”

  嶽凡一聲爆喝,隨手拾起一快石子兒,往灌木叢打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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