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哥道:“你爺兒們不知搗的是那裏鬼!”晁住道:“沒的這貓也着人哄不成?咱這裏的貓,從幾時有紅的來?從幾時會念經來?”珍哥道:“紅的!還有綠的、藍的、青的、紫的哩!脫不了是顏色染的,沒的是天生的不成?”晁大舍道:“我的強娘娘!知不到什麼,少要梆梆!你拿指頭瞧着唾沫,捻捻試試,看落色不落色?”珍哥道:“誰家茜草茜的也會落色來?沒的氈條、羯子、纓子都落色罷?”晁大舍道:“瞎話!一個活東西,怎麼茜?”珍哥道:“人家老頭子拿着烏須,沒的是死了才烏?你曾見俺家裏那個白獅貓來?原起不是個紅貓來,比這還紅的鮮明哩!”晁大舍道:“如今怎麼就白了?”珍哥道:“到春裏退了毛就白了。”晁大舍掙了一會,望着晁住道:“咱別要喫了他的虧!”又道:“只是會唸經,沒的不蹺蹊?”珍哥道:“你叫他念卷經咱聽。”晁大舍向他脖子下撓了幾撓,那貓眯風着眼,呼盧呼盧的起來。晁大舍喜的道:“你聽!你聽!唸的真真的‘觀自在菩薩’!‘觀自在菩薩’!珍哥道:“我也沒有那好笑的。這經誰家的貓不會念?丫頭,你拿咱家小玳瑁來!”丫頭將一個玳瑁貓捧到。珍哥摟在懷裏,也替他脖子底下撓了幾把,那玳瑁也眯風了眼,也念起“觀自在菩薩”來了。珍哥道:“你聽!你那貓值五十兩,我這小玳瑁就值六十兩!脫不了貓都是這等打呼盧,就是唸經不唸經哩?!北京城不着這們傻孩子,叫那光棍餓殺罷!”與了晁大舍個閉氣,晁住也沒顏落色的走得去了。
晁大舍說:“脫不了也沒使了咱的錢,咱開爹的帳,說這貓常能避鼠,留着當個尋常貓養活,叫他拿老鼠。”叫丫頭撾了些綠豆,放在鸚哥罐裏。鸚哥見了丫頭撾着豆子,飛着連聲叫喚“爺不買,誰敢買?”珍哥道:“好鸚哥!極會說話!”又叫丫頭將貓籠內紅漆幾桌合那泥金《心經》取得出來,拌了一碗飯送到籠內。那貓喫不了,還剩了一半在內。正是:貪夫再得兒孫好,天下應無悖出財!再聽下回接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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