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我就是害怕又能怎麼樣呢？”蘇語溪扶起了秦琴，“妹妹，姐姐今天就和你講句實話吧。我們姐妹之間實在是不應該再針鋒相對了！”
“不說別的，就是妹妹自己，難道一點也不害怕以後的事情嗎？我們的日子還長着呢，要是再這麼一直鬥下去，就是到了那何年何月也沒完啊！”
“我們年紀不小了，最讓人擔心的是，我們還沒有孩子。對於一個宮中的女人來說，沒有孩子，遠遠比什麼都要更加失敗，何況還是現在這個時候。”
“不管怎麼樣，不管是你還是我只要我們可以爲太子殿下生下一兒半女，想來我們的結尾都會不一樣的。秦琴，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怎麼還會不明白姐姐的意思呢？只是我實在是放心不下，畢竟現在殿下的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梅顏了。姐姐，我們用要拿出個辦法過來啊！”
皇宮，御書房
“父皇，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你先喫一點東西吧！”齊旭拿起一碗清粥，“我讓劉公公在這裏照顧你，我去給你煮了點清粥！你嚐嚐吧！”
齊子暮突然睜開眼睛看着他：“你親自給我去煮的？我怎麼不知道你突然之間學會了這些？是不是這些日子去西邊喫苦了？以前你從來都不會的。”
“父皇也說這是以前了，兒臣也不可能一直都是這樣的。我去林城的時候，學會了很多的東西，父皇不是也知道嗎？等過兩天，兒臣再做給你喫！”
齊子暮搖搖頭，自己親手拿過了那碗：“我自己來，我還沒有到這麼沒用的時候。很多時候我總是在想，你和你母親都是一樣的人。只要我沒有看到一段時間，就會不一樣了。”
“你母親一開始喜歡的是那個慕容陽，不過也難怪，那個時候她是他的妃子。後來我和她之間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我們之間的糾纏就像那……”
齊子暮突然轉眼看着御桌上的硃砂顏料：“就像那個顏料，再也分不清楚誰和誰之間應該有什麼樣的地位。不過現在說這些也不過是一些題外話。”
“想來現在慕容陽是恨不得自己也死了，可惜這一次贏得人是我。這麼多年了，他一來霸佔着你母親的屍身，二來他始終不肯對我誠服和承認。”
“不過這些也都算了，我也不想再去介意。你要是現在還比較空，有時候可以去看看他，其實你小時候他對你倒是挺好的，可惜這日子也沒有多久。”
齊旭知道父皇這是怎麼了，只是他更加知道這樣代表着什麼。他的記憶越來越模糊，有時候可以說很多的別人的好，又突然說別人的不好。
羅太醫也說了，這是父皇身體裏那個身體中那個蠱毒的作用。想來皇後死前的一段時間也是這樣過來的，他也說這個孤獨早已經滲入身體，恐怕就是有解藥也沒有用。
“父皇，你先喫點東西吧。有什麼話過會兒也可以說的，你不用這麼勞心。等過些日子，你的身體好些了，我們再去看看阿壽，還有別的人。”
海家，別院
“你說京都傳來消息，皇上身體病危了？怎麼這麼突然，突然之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太子殿下怎麼樣了，現在身體還好嗎？不行，我要回京都！”
十一連忙攔住她：“姨娘，別這麼衝動，現在太子殿下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如果我們現在貿然進宮的話，恐怕……姨娘，你先等一等，你先等一等！”
蘇語然突然開口：“等等等，我一直在這裏等了這麼久時間，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我要等到什麼樣的時候，纔算是可以結束這樣的日子？”
“我想要回去了，十一我也應該要回去了。我不可能一輩子躲在這裏，我也不可能因爲我自己肚子裏的孩子，連東宮半步的門檻都不進不了。”
“十一，這麼多天了，我沒有見到他的身影，也沒有收到他來自京都的隻言片語。你和老十總是跟我說，他和你們交代了什麼什麼。”
“可是我卻從來都沒有見到過，從來都沒有過！我已經在這裏足足等了兩個多月了，這麼多日子以來我從來沒有見到過他。十一，我是真的擔心他！”
“我不知道他睡得好不好，喫的飽不飽，我甚至都不知道這些日子他是怎麼過來的！十一，那是他的父親，是他在這個世上除了阿壽唯一的親人了。”
“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自己一個人揹負着那種痛苦，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十一，你們不用再勸我了，馬上出去安排馬車，我們現在就出發。”
十一看看蘇語然的情況，最後點點頭：“那就請蘇姨娘等一等，我這邊就去做準備。不管怎麼樣，我們總要跟海家公子說一聲，總不能貿貿然就離開別院。”
蘇語然點點頭：“這當然是應該的，多虧這些日子以來海大公子的照料，我們確實應該去拜訪一二。你們去準備一下吧，我們現在就過去。”
皇宮，御書房
“羅太醫，羅太醫，還不快馬上進來！快，快進來看看父皇，還不快進來！”羅太醫聽到裏面的聲音，立馬就進去了，其實他心裏明白皇帝活不了多久了。
齊子暮整個人已經毫無知覺的躺在牀上了，旁邊的太子殿下齊旭正焦急的看着牀上的皇上。看到羅太醫進來，馬上就抬頭：“怎麼還愣在那裏，還不過來看病？”
“請太子殿下恕罪，依微臣來看恐怕是不用把脈了！請太子殿下恕罪，恐怕皇上已經蠱毒攻心了！請太子殿下恕罪！”羅太醫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齊旭低着頭看着他的父親，紅了眼眶：“不管怎麼樣，你先過來看看。若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想來你也不用活着了，就去地下繼續伺候我父皇。”
羅太醫卻似乎根本不在乎太子殿下口中的威脅：“不管太子殿下對微臣說些什麼，微臣都已經無能爲力了。太子殿下，皇上確實已經沒有……”
“你給我住嘴！馬上給我住嘴！我現在不想聽這些，我只想問你你有什麼可以救我的父親。只要你可以醫治我的父親，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
“老臣一家三代都始終伺候皇上的，從不敢有半分違逆之心。太子殿下，如若不是老臣實在是無力迴天，老臣絕不敢輕易開口，更不會不動手。”
“還請太子殿下節哀，還請太子殿下節哀！早日讓皇上入土爲安！”
劉福在羅太醫身後跪下來，身邊全是哀傷：“太子殿下還是聽羅太醫的話吧，他伺候了皇上這麼多年想來是不會輕易說些不靠譜的話。”
“太子殿下還是早些，讓皇上安葬爲妙，也省得皇上放心不下死不瞑目。太子殿下應當比任何人都明白，皇上等這個日子已經等了很多年了。”
“若是太子殿下可以讓皇上順利安葬，想來他在地下也會覺得欣慰的。只是可能老奴這個沒用的還要多在太子身邊待幾年，幫太子殿下熟悉下。”
齊旭卻突然抱緊了齊子暮，整個人都不說話了：“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和父皇待一會兒。要是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
海家，別院
“姨娘這麼快就要回京都了，可是京都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不如讓在下先去京都打探一番，然後再安排車馬送姨娘回京都去？”
蘇語然搖搖頭：“海大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確實不用了。太子殿下走之前也給我留下了不少侍衛，想來現在也是用得上的，還有一輛不錯的馬車。”
“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要謝謝海家大公子的。這些日子以來，要是沒有你的再三照顧，恐怕我也不可能在這麼冷的天氣裏，要好好照顧自己。”
“就是我肚子裏的孩子就能出生了，恐怕也要牢牢記住你今日的罩撫。只是也不知道這樣的恩德以後有沒有什麼機會可以回報給你了。”
海公子拱拱手：“姨娘千萬不要這麼說，這些不過都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只是在下有句話想要勸一勸姨娘，只是不知道這些話應不應該說。”
“海大公子不用避諱什麼，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既然是這樣，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在下，想在這裏和姨娘說一個小故事，這故事還只是在一個普通的農戶家庭中發生的，還只是一個小故事。”
“傳聞在郊外農戶家中有一對兒女，這家的女兒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麼原因，長得格外的秀美動人，長大之後，更是被求親的人踏破了門檻。”
“這其中當然也包含在本村中最有名望的一個秀才。本來嘛，秀才和佳人相配到也算得上是一場良好的婚姻。誰知道就在兩家要結親的當天，那姑娘卻突然不嫁了！”
“不知道姨娘可知道這其中的關竅嗎，嗯？原來這姑娘是看上了一戶有錢的人家，根本看不上一個貧窮的秀才，那自然也不想嫁給這個秀才爲妻。”
“可是秀才當然心中不甘，他自認爲自己是在村中唯一有文化可以和那佳人相配，可現在卻是她頻頻拒絕他。那秀才自來也是個心高氣傲之人，當然受不了。”
“可是婚姻結的是兩姓之好，並不是個人意願，若是那女子不願意秀才自然也不能勉強。但是他心中又確實是放不下這件事，那到底應該怎麼辦呢？”
“那秀才待在家中苦思冥想了兩天，終於想到一個絕妙的法子。他去了街上，買了一套最好的服裝給了一個乞丐，並且囑咐那個乞丐去引誘那個女子。”
“對於那個乞丐來說，一來他可以得到一套最好的衣服，二來也有可能得到一位貌美的佳人，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好事，根本就不需要多加考慮就同意。”
“那女人本來就不是什麼心志堅定之人，在那乞丐的三言兩語之下竟然就相信了那乞丐是外地來客商的兒子。因爲在這村中看到了女人的容顏秀麗，纔想着娶她爲妻。”
“那女人也是單純的很，心裏一點也沒有懷疑，反而覺得是自己有舉世無雙的好運氣。她居然連考慮都沒有考慮，直接和那乞丐私定了終身。”
“可是就在那個時候，那秀才卻突然跳出來說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富商之子，只是他安排的一個乞丐。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
“那最後那個女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嫁給了那個乞丐嗎？還是不堪其辱，自殺了？”
“姨娘覺得那個女人的下場是什麼呢？其實那個女人沒有死，他不光活下來了，還活得很好！甚至連他的乞丐丈夫，最後都成了一位的首富。”
“姨娘恐怕是從來沒有見過我的母親吧，其實我的母親就是其中的主人翁。我父親時常說，那個時候他從沒有想過，我母親會同意嫁給他。”
“當年那位秀才，如今早已埋入黃土去世了。我母親當年不願意嫁給他的原因，就是因爲覺得那個秀才太過恃才傲物。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她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海家的夫人果然是和別人並不相同，只是海公子怎麼突然想起和我講這樣的往事？按照道理來說，恐怕這些事情很多人不願意開口。”
“爲什麼不願意開口？這有什麼好藏着掖着的？我的母親現在很幸福，我的家中又是家財萬貫，我父親對我母親更加是千依百順，恐怕別人羨慕的纔是多。”
“既然羨慕的人這麼多，那也就說明我母親根本就沒有選錯。既然她沒有選錯，又何必去避諱之前的種種呢？難道就爲了那些過不去的陳年往事爲難自己嗎？”
“我只是想告訴姨娘這樣一個故事，若是姨娘可以從這個故事裏知道一些對姨娘有幫助的事，也算是在下功德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