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心惱,這是平生幹過最蠢的一次偷雞,要是被邵建看到這般模樣,鐵定笑得前仰後翻。
良人恨不得潛入泉水中不再冒頭,可是依稀看到清流中一雙雙潔白大腿朝着他遊走過來,頓時心驚肉跳,手中攥握的粉色肚兜一把蒙在臉上,當即從水面躥出,看也沒看便順着岸邊爬起,身形趔趄,踏上地面後,一個猛衝直接飛掠入松林中。
自良人這一系列動作快速完成後,溫泉內的衆女子尖叫聲一止,騰起道道光華,捲動着散落的衣衫,也顧不得溼與不溼,輕身一裹,即刻便騰飛上岸。
衆女臉上神情皆是冷若冰霜,唯有一女帶着幾分羞澀,因爲她真空着裝,那件粉色肚兜已經被淫賊順手盜走。
“追!殺了此淫賊!”
嬌叱四起,衆女修爲不低,各色光華照耀開來,打破了靜謐的黑夜,如道道流光向着松林深處急速追趕。
此時良人身影沒入林間,腳底像是飛輪一般,只聽得一陣“簌簌”聲響,直接閃過黑影。
良人找了一處隱蔽地方,換下溼漉漉的衣衫,披上乾爽的黑袍,蒙着面,包着黑巾,看着手中那件粉色肚兜,他向着身後遠遠望去,黑夜內隱現光芒,繼而向着飛雨峯方向的院落狂奔而去。
良人仗着修爲較高,速度自然也是比身後追趕的衆女要快上許多。然而本應該甩出好幾條街,偏偏良人跑跑停停,似乎刻意等待,而他在松林間來回穿繞,時不時弄出些許動靜,等着衆女追趕過來。
良人舉目遙望,月光下衆女的身形顯得格外亮眼,良人拍手便是一掌,震得松樹簌簌作響,而那些女弟子們也尋到了目標,即刻飛衝而來。
良人滿意地點點頭,卷着身子向着另一方奔逃出去。
就在良人先前逃離的位置,衆女齊聚於此,看着地上踩踏的痕跡,卻是早已不見人影。
“師姐,又讓這淫賊逃了去!”
“呼呼……此賊修爲高強,遠勝於我等姐妹,每次都撲了個空!”有的女弟子修爲跟不上,幾番來回奔跑,累得上氣接不上下氣。
領隊的那位師姐奮力擊打在松樹上,她面色陰冷,銀牙一咬,當即憤聲說道:“發信號,讓姐妹們都過來,今日就不信你能走的出飛雨峯!”
“是!”
應聲而畢,便見松林上空閃出一道璀璨流光,沖天而響。
良人躲在一棵松樹下,遠遠望見空中的流光,不由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高牆內的院落,很多屋舍紛紛起燈,衆女聚在庭院中,抬頭望向高空,儘管美容覺被打擾了,但她們臉上更多的是疑惑。
某間雅閣中,一位年長的女子正在給對面幾人囑咐事宜,爆聲一響,幾人面色一變,年長的女子更是推開窗戶,望向遠方夜空。
“管事大人,發生了何事?”姓龐的女弟子朝前走了兩步,她也看到了夜空中的流光,急忙問道。
管事修爲僅有淬體五重境,不過她從小入了宗門,憑藉資歷混到這個位置,猛地回過頭,衝着幾女言道:“許是側峯松林那邊出了事端,你等即刻前去查探。”
沒人不知道那地方代表着什麼,對於她們這些女弟子們而言,私密之處發生變故,必然有人入侵。
龐姓女弟子帶着幾人急匆匆下了閣樓,奉命奔向松林位置。
而雅閣中的管事大人,凝望着夜空,久久未語,站定片刻後,她便下了閣樓,一路直往圈養七尾靈雉的大門行去。
最爲憋屈的是躲在巖壁縫中的邵建,良人此去許久,可是苦了他,連翻身的動作都不敢輕易動彈,同樣看到了驚爆流光,還以爲是良人發的信號,可是眼下院子內的那些值守女弟子們,仍然恪盡職守,根本尋不到機會。
忽然大門轟隆作響,緩緩打開,邵建滿心歡喜,可下一秒看到的不是良人身形,卻是一位年長些的女子,此人一出現,便有女弟子上前,躬身說道:“管事大人!”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向山體這邊,嚇得邵建急忙蜷縮在巖壁縫內。
管事落定後,衝着古姓女弟子問道:“可有異動?”
看見後者搖搖頭,管事又掃視一圈後,沉聲道:“嚴密值守,切不可大意!”
“是!”
古姓女弟子應聲,又問道:“管事大人,我等也看到那枚信號,可是松林方向出了變故?”
“適才派人查探,等等看吧!”說罷,管事順着過道走了一週,繼而出了院子。
松林中,衆女皆是氣喘吁吁,她們追趕一路,那淫賊只是繞着松林來回跑,並沒有往外逃,而每每她們尋到痕跡,總是差強人意,連個影子都沒摸到。
“師姐……這可如何是好?”
正說着,忽然奔來幾道亮光,走近後原來是龐姓女弟子帶人前來。
“龐師姐,你們可算來了,怎麼就這些師妹啊!”
“管事遣我來查探,發生何事?”
將事情原委述說一番,龐師姐面色一變,沒想到竟然混進了偷衣淫賊,當即說道:“那人可有蹤跡?”
“應該是往那邊逃去。”
龐師姐一看,道:“我們分開巡查,儘量將松林包圍。”
“只怕人數不夠,那賊子修爲肯定很高,萬不可落單巡查。”
“我等三人一組,將巡查範圍擴大,保持百米距離,一旦有了目標,大家一擁而上。”龐師姐安排完,帶着衆人,拉開戰線,如地毯式掃蕩,向着一處方位搜尋過去。
月光忽隱忽現,松林內腳步聲此起彼伏,衆女成一字排開,四處張望,神情緊張。
尋遍一處,另一處又冒出動靜,再次急匆匆搜尋過去,良人有躲藏別處。松林很大,以龐師姐她們這點人手,根本不能將松林徹底包圍起來。
來回尋了好幾遍,無非是跟在良人屁股後面瞎轉悠,逃跑對於良人而言輕而易舉,可她們想抓住良人,無疑望洋興嘆。
如是隨意奔跑,倒還好些,可運足元氣追趕,體力消耗頗大。
“龐師姐,此賊太過狡猾,我等需人手增援啊。”
龐師姐累得臉色泛紅,想了又想後,她放出另一枚信號。一聲響過,流光劃破星空,庭院內的管事見狀,面色不由一緊,松林內的形勢想來很嚴峻,即刻動身,來至大院內,吩咐叫醒所有弟子,不多時約有十多人聚在管事面前。
清點過後,一道命令下達,正準備奔赴松林方向,卻見匆匆忙跑來一名女弟子,氣喘吁吁道:“管事大人,松林有淫賊闖入,師姐們人手不夠,而且此賊狡猾至極,擅長速度,一時恐難以擒拿。”
如此形勢,看着院內聚集的弟子們,她又下令道:“召集所有弟子,前去松林擒賊!”
“古師姐她們還在值守。”
“將她們一道喚來,放出四目犬留守。”
那名女弟子匆匆下去,而這名管事則是安排佈署着。
很快,連通值守的古姓女弟子她們紛紛匯聚,得此命令後,管事帶領衆人一同奔赴。
松林頓時熱鬧起來,處處是火把,衆女所過之處,幾乎照得通亮。管事行在最前,女弟子們鋪網撒開,良人看到此番陣勢,心頭一喜,沿着小樹林直奔那處溫泉。
在溫泉一旁的樹幹上,高掛起那件粉紅肚兜,讓其格外顯眼,隨即整個人再次進入松林中。
這一次人多勢衆,將松林團團圍住,良人躲在一側樹幹上,這裏距離溫泉方位不遠,前方小道可通往那處院落,此時下方有三名女弟子,手舉着火把,四處巡查。
“哎呦喂,師姐我真尋不動了,能不能休息一會兒,緩緩腳!”其中一名面容青澀的女弟子坐在石頭上,插下火把,雙手憐惜的抱住自己雙腳。
僅有二重境修爲的她,來來回回折騰了大半夜,累得腳掌都磨起水泡,其餘另一名女弟子見狀,輕笑道:“淫賊還在林內,當心他把你一道帶走!”
“嘁!他膽敢過來,定將他一把火燒得屁滾尿流!”小女弟子不以爲然,她實在走不動了。
其餘兩位聞言,一邊笑着,一邊繼續向前搜尋。
“也不知那淫賊長得何等模樣,衣衫有什麼可偷的!”女弟子揉搓着腳掌,口中嘀嘀咕咕,心中卻想着一會兒師姐們抓住賊人,定要好好瞧上一瞧,問問其爲啥喜歡偷衣裳。
火光照射出一道柔弱影子,在這黑漆漆的林中,還真覺有些害怕,女弟子慌神,起身便要朝師姐們追去,可是忽地一下,脖頸處傳來陣陣麻痛,整個嬌軀無力地倒下。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
庭院內格外安靜,空無一人,良人還是走得小心,一道穿過,來到大門前,門上有鎖,良人定了定神,當即猛踏地面,藉着助力,踩踏在牆壁上,直接攀了上去。
落在牆頭,向內張望,鐵網內一羣七尾靈雉悠閒漫步,根本不知道接下來的命運。
翻牆入內,良人躡手躡腳走到鐵網前,看着裏面關着的七尾靈雉,嘴角情不自禁流下口水,朝着巖壁方向專門看去,卻不見胖子身影,良人不知其中到底出了啥差錯,不過七尾靈雉就在眼前,他也沒想太多。
尋到鐵網的門鎖處,門鎖簡單,就是用鐵杵拴住,正要打開時,卻聽見身後咚地一聲悶響,似是有什麼東西滾落,驚得良人急忙回頭望去。
“良哥,是我!”
邵建起身拍打着身上灰塵,也不知他是如何落地的,竟能將地面砸出一個土坑來。
良人暗鬆口氣,招呼着邵建過來,可他看到邵建沒有挪步,反而顫抖着雙手,指着他的身後。
“良哥……後……後面!”
良人轉身一看,登時也嚇了一大跳,四隻高大威猛的猛獸雄赳赳站在過道中,全身黑毛,頭如鬥大,像極了犬類,可它們卻長有四隻眼睛,泛着幽幽綠光,口中發出低吼聲。
“胖子快點行動,我來引開它們。”良人說着,拳腳間騰起紫光,快如閃電般的身形捲起勁風,向着四頭四目犬直衝而去。
見到良人發勢,邵建也連忙衝向鐵網前,伸手便要打開鐵網門。
一頭四目犬當即衝了過來,它獠口大張,吐出腥紅舌頭。
“砰!”
良人從一旁急速閃出,飛起一腳踢在四目犬身上,兇悍的它被大力踢飛在地,一個翻身又起,這次它向着良人衝去。
良人沒有下死手,只是將它們引過來,每次出拳出腳,把握力道,一次次倒飛出去,四目犬的野性也被徹底激發,而邵建也已經順利進入鐵網內,正追着七尾靈雉四處亂跑,“咕咕”聲不斷。
良人側身一翻,左右飛腳,兩頭四目犬重重摔在地上,另外兩隻則是虎視眈眈圍在一旁,目中綠光越發明亮。
“吼——”
四道吼聲匯聚一起,響徹星空。
遠在側峯溫泉旁的衆多女弟子們,聽聞此聲,心中也隨即一驚。女管事手中拿着那件粉色肚兜,面色猛地陰沉下來,急忙道:“中計了,快快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