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乾清宮門口了,我跟在他身後,康熙忽然站定,我一時剎不住腳撞上了他的後背:“朕改變注意了”,我摸不着頭腦,不知他到底想如何.
他轉過身來,臉上漾着笑意:“以後朕不再縱容你了,不能再由着你做隱士,明兒個起你去德妃那學學規矩。”我被他的話嚇呆了,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意思,學規矩,不會是學做妃子的規矩吧子青在邊上推了推我,才猛的回過神來.
“啊,這個,索心不知要學什麼規矩呢?”他不會說我最怕聽的那句話吧
“這規矩是其次,主要還是學着跟這宮裏的人相處,一家人哪有像你這般不相往來的?”暗暗舒了口氣,還好不是那句我最怕聽的話,擔又着實不敢苟同他說的這話,我可沒見過有哪個家是這麼冰冷的,家人隨時可能因爲做錯事情而性命不保,家人沒有自由,只能呆在這雖然面面紅牆,卻仍像一望無際的白茫茫的冰天牢籠。
“索心知道了,但是和德妃娘娘學習恐怕.”康熙略略低頭想了下即明白了過來:“你的顧慮也是有道理的,那明天起去惠妃那邊學規矩吧,她那邊朕會叫李德全去知會一聲的。”,如今惠妃掌管後宮,而對我又諸多意見,我是絕不能越過她而找德妃學規矩的,妃嬪之間矛盾是暗湧激流的,我這顆小石子,足以激起翻天巨浪
“你雖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卻如何此般深知人情世故?”康熙讚許的看了我一眼.
我苦笑了下,又不知該怎樣答話了.難道跟他說其實我已經是個活了2o多年,混跡職場五六年的社會妖精了?恐怕說了也沒人信
“罷了,朕也沒有時間來探你的學習情況,可別想偷懶,等朕解決完葛而丹的事,再來驗收成果。”低頭曲了曲腿以示遵命,大嘆了口氣,恐怕以後可沒什麼安生日子可過了,康熙的意圖我也是明白的,正如他所說的,在宮裏多往來往來,慢慢的就融入了,慢慢的就成家人了不能不說,這實在是太過理想化了從小生在殿裏,長在宮裏,泡在詭計中,埋在陰謀裏的人,怎麼會懂我這平凡的市井之人對平靜,自由,溫馨的追逐
“小姐,您爲什麼好好的德妃娘娘那不去,偏偏要往惠妃娘娘那去受罪.”一大早子丹就在那像個小蟈蟈似的叫嚷個不停
我拉着她手在梳妝檯前坐下,她掙扎着站起來,見我眼睛一橫便也柔順的坐着了:“小丫頭,我還一直覺着你處事滑溜呢,怎麼現在不懂了,惠妃娘娘現在管着後宮呢,我去跟德妃娘娘學規矩算個什麼事兒,她的面子往哪擱呀。要氣不順了,指不定又要惹出事端。”
“這個我明白,但是她那次來宮裏鬧,還打了小姐你呢,你這麼去她那日子肯定很難過,而且皇上也寵着你,去德妃娘娘那學規矩又是他的旨意”輕輕掐了下她小鼻子,寵溺的說道:“皇宮裏的人,先要學會的就是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在國家大計面前,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讓步的,你有見到皇上因爲惠妃打我而處罰她嘛?戰事在即,皇上不想宮裏再起風雲,而我這麼小小的人物,又怎麼能站在風口浪尖呢,有點委屈自己吞下便是了。”她弱弱的點了點頭,子清接嘴說道:“妹妹你也是的,小姐自有主張,你看小姐是個愚笨的人嘛,還要你來瞎操心。”朝她兩笑了笑便起身出去,此番是去學規矩,子丹和子清讓我硬留在了宮裏,把平日裏帶的飾,穿的絲綢衣物都換下,雖然我本也不怎麼愛戴飾,此番更是刻意的一件未帶,希望以這樣的姿態去見惠妃,無非也是想讓自己看起來誠懇一些,少點讓人抓的把柄而已。慢慢的走往惠妃的延禧宮,一遍遍對自己說,要忍,要忍,頂多也就被她罰幾下,罵幾聲而已。依着惠妃那火爆性子,受點侮辱是在所難免的了。
經一宮女的通傳後,我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第一次踏進了延禧宮。清朝宮廷格局大抵相同,幾乎都是前後兩進院,前院正殿五間,黃琉璃瓦歇山頂,院內種着參天古松,方石鋪路,我跟着宮女邊走邊看,終是沒看出什麼新意來。
不一會已邁入正殿大廳,只見惠妃正襟危坐,邊上兩宮女站着輕搖羅扇,氣勢不怒而威,感覺像是戰前對峙一般。我聳了聳肩膀,便躬身請安:“奴婢參見惠妃娘娘。”。她抬眼望向我,眼裏盡是不屑,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嚨就開始訓話了:“既然皇上把你交給本宮,本宮自是需要向皇上交代,以後的規矩嚴苛了,你也不要怨我。”這皇後架勢端的還真是很像樣,我暗暗讚歎了一番,遂曲腿回道:“奴婢粗鄙市井,自是不敢有違娘娘教誨。”她見我滿臉恭順,便也沒有多爲難我,只是講了些許學規矩期間的作息問題:卯時到達延禧宮,之後跟一衆宮人們伺候左右,期間有舉止或者言行失當會又些許懲戒,巳時回宮用膳午息,未時返回延禧宮,戌時纔可回宮晚膳安寢
我靜靜的聽着,覺着也沒有什麼不妥.但讓我不安的是惠妃的態度,她打我那天那般要殺要剮的模樣還在眼前晃悠,此時做事卻如此客觀,不免讓我心生疑惑.感覺前面有坑等我跳下去似的.
不管怎樣,也只能見招拆招,見縫插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