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都市小說 > 禍水妖妃 > 第一百三十四章:繁華一夢1

如今正是三月冒新翠的時節,府內的柳枝枯條,皆被那嫩綠的細葉爬滿了一片生機,牆角迎春小花,也開的一片燦黃,悠悠的散着青澀香彌。

當一切近在眼前之時,才欣然現猶自心底的那一片喜悅,竟已悄無聲息的蔓延至如斯廣袤。

近幾日來府內女眷們皆在忙碌着採置婚禮物件,將四爺府主屋點綴的一片盈紅,猶記得同扎那扎特爾成婚之時,也是這般漫天紅色,那時只覺一片血腥,如今卻倍覺溫暖幸福,洋洋灑灑着飄進心裏。

爺親自侍弄許久的暖棚花兒,也開的盛極,爺心情極好,每日上朝回府便是膩在身側陪伴,並無許多對話,卻在那對望的盈盈四目中,讀懂了彼此的歡愉。不管未來康熙如何震怒,不管稍刻陰謀如何迭起,在這一襲華袍濃妝中,皆褪去了顏色,變得那般清淡無畏。

本以爲他的選擇,僅是他一人自私的佔有慾使然,卻在如今這般明晰的未來面前,看清了自己最忠誠的心緒,原來我也可以這般,拋卻心甘平淡,素衣着身的生活理想,束起華美的髻,穿上豔麗的旗裝,與他攜手同進。

“待後日成婚時候,我要將暖棚內的花兒盡數採來,鋪滿這一地紅毯。”他攬着我肩,柔聲說道。

“你這是在娶側福晉,如此鋪張也不怕你弟弟哥哥們笑話。說你年紀一大把了,纔開始被美色迷了心智。”我撒嬌着說道。

“就讓他們說去罷,以往每次,我已太過考慮他人想法,這次,就讓我瘋一回吧。”他抱着我的手緊了緊,仿若我是那隨時都會消逝的魂魄一般。

“心兒,蒙古的事,你還恨我嗎?”他下顎輕抵着我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問道。

“蒙古之事,也怪我對子青再三縱容,其實許多事情不可收拾皆拜於她”我頓了頓,戲謔着說道:“但你也不可再般瞞着我行事,可知我在蒙古九死一生,若我死了,可還有人願同你白齊眉?”說完便有些懊惱,不經意間觸起了心底久不敢細想的事實,竟是將自己的傾心之語,吐之自若。這府院女子衆多,將來他身登九五,更是佳麗無數,同他齊眉之人又何止我一人。

而他卻把此話刻進了心裏,似看透了我語罷的悵然,柔順着把頭埋進我的脖頸,氳氳熱熱的散着曖昧鼻息。低低說道:“禛心一世,餘生不悔,衆芳縈繞,獨識爾香也。”

一陣悸動,他竟是懂我心念,知我徘徊之人。

次日陽光大好,便與四爺相攜郊外踏青,一路笑笑鬧鬧,行至八爺府邸之時,正遇上八爺出府坐車,他狠盯着同乘一馬的我們,良久,才咬牙切齒般惡然說道:“如今四哥心裏,可還有心兒半分影子?”

只覺摟着我的身形一震,旋即卻漫笑開來,歡悅的說道:“八弟以爲呢?”他不顧身後八爺怨毒的目光,便策着馬兒一路往城門溜去。

“爺,你放了李德明罷!”趁着他心境頗好,我輕聲說道。

“我並未想過傷害他,只要,他明白自個身份。”他楞了一會才說道。語氣雖很平靜,卻夾着絲絲抑鬱。

我知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但每每夢迴,總難以遏制的想起他那雙怨毒至深的眼眸,看李德明時步步凌遲的神情,嚇的汗流浹背。

“咱們跑快點,好不好!”我歡快說道,而他也似刻意迎合着我一般,揚着眉毛笑了笑,緊捏着馬鞭重重的甩了甩。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那蒙面的薄紗也隨着風兒歡快的撩撥着我與他的臉,一如我此刻跳躍不已的心。

回府之時已是踏着暮色,按着大清朝的規矩,今兒個晚上一對新人是不能見面的,於是我便搬去廂房與妹妹同住,自從知道我要與胤禛成婚以來,她的面色好了許多,每次我去看她,皆高興得拉着我的手兒細數四爺的好,到此刻我方知道,四爺尋他是頗費了許多心力的,又不知長相,只知一名姓,但普天之下,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他便只能命畫師畫了我的肖像,又得瞞着康熙暗訪,許久之後,纔在衢州找到了妹妹。

而妹妹“家人”,又不知其中千秋,硬是不肯讓妹妹來京,好說歹說,最終**無奈亮出了阿哥身份,說是爲她求御醫診治哮喘之症,妹妹父母才勉爲其難的忍痛別離。

我摟着她孱弱的肩膀,又不敢太過重握,怕壓迫了她的呼吸,竟是那般戰戰兢兢的守了她一夜。

如今懷中妹妹,已不會像幼時那般涎着口水了睡覺了輕捋着她的額,漸漸聽見了她交替厚重的呼吸聲響.

天光之時,外面窸窸窣窣的響動聲起,我便披着衣服起身,陪嫁嬤嬤怕是也快要來了,子丹也該在外守候先替我畫臉梳妝了.

半遮着臉面推門出去,未見着子丹與陪嫁嬤嬤的身影,卻聞着陣陣陣清晰空氣撲面襲來,我頓時心口沁舒,貪戀着深吸幾口.

“姑娘,請隨我來,爺在後園等你!”不知何時,身前已經跪着一管事裝束的男子,瞧着臉面有些生疏,但我本也對府內之人不甚熟悉,倒也並未上心。

只念着或許他有些驚喜要給我,或許他有些話昨日並未傾吐一快。想在成親之前表個明白,便攏了攏臉上細紗,將披身的裘袍穿在身上,提步跟上了小廝腳步。

他走的路極爲偏僻,刻意繞過了府內大道,曲曲扭扭的在廂房之間的細道之間穿梭,以致我不小心擦着兩壁而過之時,竟是抹到了許多青苔。

“你到底要帶我去何處?爲何要走這小路?”我有些疑惑了起來,爺要同我一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之事,根本沒有躲閃的必要。

難道心裏疑惑聲起:不會是四福晉大膽若此,想在成婚之前結果了我罷。

伸手摸了摸隨身攜帶的金刀,那冰涼的觸感使我有了些許清醒。她不應是個衝動之人,但若不是她,又會是誰呢?

“姑娘,前面就是了,奴才就送你到這,姑娘自個進去吧!”說罷他便臉面朝我,腳步穩妥的慢退三步之後,方轉身立行。

這姿勢除了宮裏太監,又有誰能做的這般細緻標準。

原來四爺府的後園,竟是這等荒蕪,足有一米長的野草灰敗枯死在牆角,地上毫無半片方石,泥濘的土地在清晨露水之下更顯晦澀,每走一步,便土粘鞋底,再也甩不開了。

後園正中,背站着一瘦長男子,一襲米色長衣,不變的是那梳得滑溜的帶蘇辮子。

“奴婢參加皇上,皇上吉祥!”我曲腿依身,道了個萬福。而他明顯身形一慟,微顫着轉身之時,臉上不悲不喜,只那麼直定定的望着我,許久之後,方悠悠說道:“這世上,聰慧若此的女子,除了你,果無其他啊!”

在見着方纔那小廝開始,便知道他來了,而他這般披霧帶水來此,定然是知道了我到底是誰。但這其中曲折,到底又是誰人高密,卻已無從知曉了。

他輕走上前,不顧這一地的泥塵,污了他的龍紋靴子,只那麼一步一印的走至身前,輕掀我的面紗,低聲說道:“多年以來,你竟一點都未變過!”

說罷便將我摟在懷裏,我掙扎着說道:“皇上不要!”

“不要?”他頓時臉目猙獰:“你可知道而今胤禛所犯何罪?若公告天下他所娶何人,將是如何有違倫常,遭天下人恥笑?你這般聰慧,竟是不懂其中厲害關係,他要癲狂,你竟也由着他麼?”

“我是何人?這本就是皇上您一句話的事,到底是天下臣民不涼,還是皇上您這顆孤傲的心不肯認輸?”面對他時,眼前總是一片殷紅,那滿山的血屍,皆源自他對我的猜度設計,原本那顆曾爲他輕輕搖墜的心,在他這般狠辣的踩踏之下,早已千瘡百孔。

他緊捏着雙拳,臉色脹的醬紫,氣極般說道:“你既知道,便知他先犯欺君,再犯大逆!罪該如何,你來定奪!”

我知他怒意已被撩撥四起,再與他針鋒相對,怕是會禍及胤禛,而他今日前來,早就知道對我百般威脅已無作用,出口皆是句句針對胤禛,遂斂起哀憤,曲着腿說道:“皇上,四爺只是一時被小女子迷惑,所有事情他皆不知其中緣由,也並不知道面紗之下,竟是故人之臉,望皇上念在四爺被矇在鼓裏,且以往一向做事謹慎,心繫社稷分上,饒恕他罷,至於我,則任憑皇上處置!”

他聞此終於滿意的笑了起來,戲謔着說道:“朕要你後悔當初所選,用你一生的時間來後悔棄朕之愛!”那滿是陰霾的臉上,掛着的是一張我不曾熟悉的眉眼,那般窮兇極惡,那般撕心裂肺。

心,竟沒來由的抽痛若此。

“皇上,那今日的婚宴”若無新娘,爺將成爲所有人的笑柄。

“他既是爲鈕鈷祿氏求封,朕自然會賜給他一真正的鈷祿氏!”康熙嘴角帶着嘲弄,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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