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又是春暖花開。到處春光明媚,生機勃勃。
羅思和思羽已經開學報名,星期一,思興沖沖的回到家,羅思文正坐在小板凳上擇油菜。
他討好的蹲在姐姐旁邊,“姐,我想住校。”
“什麼?住校,你開什麼玩笑!咱家離學校又不遠,又不是每天放學在路上走很長的時間,充其量也不過2o來分鐘,何況,你住校,學校有宿舍嗎?”羅思文一邊擇菜一邊質問。
“姐,我都研究過了,我不是想考中專嗎?我每天在路上浪費那麼多時間,你看着少,算上晚自習,一天6趟,加在一起可不少,一個多小時。我把這些時間用來學習,又比我的同學多學很多知識,你看,這學期已經到了最後衝刺的階段,我要好好努力一把,爭取考上中專。這樣,咱家的負擔不就減輕了嗎?你說是不是?現在我的好幾個同學都選擇了住校,包括劉大嘴他們。”羅思振振有詞的說。
“你是不是想和他們一天沒事的時候踢足球,打籃球,到處逮魚捉蝦,爬山、遊泳,瞎張胡鬧,住校可以躲避家人的監督。”羅思文停止手中的活,歪頭看着羅思說,
“天地良心,絕對不是出於私心,真的是爲了學習,姐,我有那麼不懂事嗎?咱家的情況我又不是不知道。給你說的意思是,尊重你。希望你給我幫忙給爸媽做做思想工作,我真的是爲了學習,我想趕緊考出去,咱家的負擔就減輕了,希望你理解我的心情。”
羅思文看看弟弟清澈的眼睛,那裏邊是沒有經過任何玷污的潔淨,就象一泓沒有經過任何污染的清泉,寧靜、澄澈,那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的澄澈和純淨。
“好吧,如果真的是爲了學習,我願意給父母做工作,幫你說話。”羅思文鄭重的對弟弟說。
對於羅思住校的事,在晚飯的餐桌上,經過全家的討論,權衡再三,利大於弊,最後大家一致通過。
羅思把被褥搬到學校去,家裏一下子又空了不少。
喫完午飯,沒事幹,羅思文提議:“來,我們把上下架子牀撤了,把我以前睡的那個低牀給你重新支上,這樣,家裏的光線好了,空間也大了,敞亮了,你學習也有勁頭了。”
思羽高興的不得了,她和姐姐幫忙,忙活了一陣,總算順利的撤了上下架子牀,把羅思文的低牀支上,思羽的被褥鋪好,思羽坐在姐姐的低牀上,興奮的四下環顧,“姐,感覺空間大了,光線好了,以後就我一個人和爸媽住,簡直好的不得了,我都不能適應了。”思羽高興的說。
“早知這麼好,應該早點建議思搬到學校去,是不是?”羅思文故意逗妹妹開心。
“就是,就是。”思羽附和,羅思文卻爲家裏貧困的生活感到內疚,自己沒有絲毫的能力幫助家人過上稍微像樣的生活。
“我們要一齊努力,等思和你都考上學,以後有工作了,我們家的生活就會好起來,所以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好好學習,考一個重點大學,以後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我們的生活就會越來越好。如果運氣好,我們以後還能住樓房。”羅思文對妹妹語重心長的說。
“真的!那可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到時候你肯定出嫁了,我和哥哥一人住一間房子,那可太好了。又寬敞又明亮,廁所、水管都在家裏,又方便又幹淨,比這平房可好一百倍都不止!”思羽兩眼放光,索性背朝後躺在牀上,伸開雙臂,好像幸福的生活已經來到自己的眼前。
羅思文看妹妹興奮的樣子,特別心酸,苦難的生活使家人那怕有一點點的改善都滿足的不得了,但是現實很殘酷,那些美好的東西怎麼可能輕易的得到?那是望梅止渴,那是遠景規劃,遙不可及,甚至連影子都沒有。
想到此,她沮喪的垂下頭,不知那種理想的幸福生活什麼時候才如約而至,她有點茫然無措。
週末,羅思文輪休,她坐在板凳上,在鐵盆裏的搓板上給媽媽洗衣服,陳海興沖沖的走進來,一進門高聲說,“思文,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的成績下來了,37o分,省城的財經學院通知我去面試,你說好不好?”
羅思文停下搓衣服的手,直起身子,看着陳海,若有所思,又有點答非所問,“好?不好?我也不知道。”
“你什麼態度?難道我考上研究生,你不高興嗎?”陳海惱怒的說。
“我也不知道。一方面我希望你考上,另一方面我也很矛盾,從私心來講,我其實不希望你到省城去,你走了我怎麼能適應呢?你在這個城市多少天不見,我心裏都很踏實,即使幫不上任何忙也很踏實。這個感覺,可能你沒有,但是我有。畢竟我們相處幾年了!我心裏失魂落魄、空落落的。”羅思文翻了一眼陳海,繼續埋頭洗衣服。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陳海嘴裏嘟囔着。
他蹲下來,把自己的手放在羅思文正在洗衣服的手上,眼睛看着她。
“你怎麼能這樣說?我以爲你會比我還高興,結果大跌眼鏡,你太讓我失望。我到那邊去,是爲了有一個更好的展空間和生活環境,也爲了以後我們生活的更好。你在這個單位受到的是不公正的待遇。以你一個大學生的身份,在鍋爐房工作,這在哪都說不過去,簡直象是*受到的政治*。但是誰幫你說話?誰替你主持公道?我想找人打他一頓,爲你出出氣,伸伸冤,你不讓。其實,我也是想着我走了,他會不會因爲你讓男朋友收拾他,而變本加厲的打擊報復你,很難說?這簡直是逼良爲娼!還無處伸冤,這就是現狀。你如果想改變現狀,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考研,考到別處去,考到一個懂得你價值的地方去,把自己的潛能揮出來,靠能力喫飯,徹底擺脫這種不公正的待遇和生活,對不對?我現在先去省城,再過一年多你也考過來,我們不就又團聚了!”陳海振振有詞。
“好,你是常有理,行了吧!至於我考研的事,再說吧,走一步算一步,我也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羅思文頹廢的說。
“你不能這樣喪失生活的信心!我一定要在省城等你。”陳海鄭重的說。
“我已經買了去省城的車票,星期天晚上7點的車,星期一早上就到了,去學校面試。”陳海說到這裏,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祝賀你。”羅思文不喜不憂,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