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媽媽回到家的時候,羅思文已經把飯做熟了,正在炒最後一個菜。爸爸坐在黑白電視機前看新聞,兒子和小女兒趴在牀上寫作業。羅媽媽把剩下的菠菜放在一個盆裏,看見羅爸爸正襟危坐的在看電視,氣不打一處來,嘴裏開始數落。
“老東西,自從住院後,一天啥心也不操,家裏啥事也不管,成了甩手掌櫃。娃娃們學習,你也不把電視關了。這麼吵,他們能安心思考嗎?”羅爸爸被老婆罵了,氣呼呼的一把關了電視,坐在凳子上呆。
“給,去把菠菜洗了,放鍋裏煮熟,給娃娃們拌涼菜喫。”羅媽媽把盆子一把塞到羅爸爸懷裏,羅爸爸端起盆子嘟嚕着臉,朝公用水管走去。
喫飯的時候,羅媽媽想起張媽的生意,就給全家描述了她看到的情況,講完了感嘆:“人家那才叫生意,品種又多,生意又好,錢掙的一沓一沓的。”
“我們本錢少,經驗也少,就不要看人家樣了。”羅爸爸邊喫邊說,想做和事佬。羅媽媽瞪了他一下:“我現在也想學她張媽的樣,賣水果。她說水果利潤大,而且糟蹋少。”羅媽媽說。“行了,別瞎折騰了,你現在做生意,我們的生活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羅爸爸滿足的說。
“你懂什麼呀!”媽媽搶白道。“娃娃們長大了,花錢的地方多着呢。現在,房子這麼小,已經不能一家人住一個屋子了。問題是,我們怎麼改變呢?即使單位以後蓋樓房,給我們了,有錢買嗎?你是一家之主,你考慮過這些問題嗎?他們還要上學,喫飯、穿衣,哪一樣不需要錢?你說說。而且越大,花錢越多,長大了,就不能再給娃娃們穿大的淘汰的舊衣服。那樣,同學會瞧不起他們,讓他們從小就自卑,覺着不如別人。”羅媽媽激動的說了一大串。羅爸爸噘着嘴,無言以對了。
自從病退了以後,錢掙的比以前少,力也出的更少,還要經常喫藥花錢,成了一個典型的常年病號。他成了羅媽媽經常挖苦諷刺的對象,根本不像以前象寶一樣供着,什麼好喫的好用的都緊着以他爲先的原則。現在,他反倒成了一個多餘的人,一個家庭的包袱。
羅思文一看氣氛緊張,趕緊轉移話題:“喫飯、喫飯,喫完了再說。”喫完飯,羅思文麻利的洗碗,媽媽跟着她到廚房說話,羅思文現在成了媽媽的主心骨。
“文文,我看張媽生意做的特別好,人家的水果攤一天要掙不少錢。她建議我也賣水果,你給媽拿個主意,你覺着我賣水果,怎麼樣?”媽媽看着羅思文。
“這個,當然,我也希望你多掙錢,但是,我們本錢少呀!”羅思文一邊洗碗一邊委婉的說。“沒關係,我們本錢少,就各樣都少批一些,大不了跑勤一些,多跑幾趟,這樣水果也新鮮好賣。然後薄利多銷,時間長了,回頭客多了,咱的生意就會好起來,賺的錢也多了,是不是?”媽媽說。
“你說的也對。”羅思文稱讚媽媽,媽媽已經聽出女兒在支持她。“至於錢呢,我爸的醫藥費快報銷了。如果報銷了,拿回來,你做本錢。如果還不能報銷,實在不行,我到財務科去借一點。等我完全上班了,讓他們每個月從我的工資裏扣算了。”羅思文深思熟慮的說。
“財務科長不好說話,我上次都試了。”羅媽媽苦着臉說。“這次我去,我到要讓財務科長領教領教我的厲害。”羅思文說。她這麼說是在安慰媽媽,其實,她自己也沒底,但是,她要裝的很強大,給媽媽以足夠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