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婿記
老八的生辰過得很是熱門,親貴們來了一大堆不說,朝臣們來得也是不少,只不過因爲是男人的生宴嘛,家眷就沒怎帶。後堂裏坐的女人們大多都是阿哥們的大小福晉們!蘭慧最是懂禮,早早的就來了,只是左瞧右瞧的卻沒發現樂殊這個納悶,便是扭頭問琪夢:“樂丫頭呢?她怎麼不來嗎?”
琪夢是咯咯直笑:“早來了,她要是敢不來,我不剝了她的皮纔怪。只不過她今天有事要忙,咱們玩咱們的,不管她。”
一副知情不欲的樣子,衆人也就不追問了。反正這個丫頭一向怪事特別多,不知道又想什麼怪招去了。只是連喫飯的時候都不見就誇張了點吧?這丫頭到底幹什麼去了?
幹什麼去了?
當小丫頭去了。
想起來就有氣,這個愨靖想了七天居然給自己想出來了個爛得不能再爛的主意,她居然要化妝成老八家的小丫頭,去侍伺那三位少爺。自己不放心她一個人去,便是也裝成了小丫頭跟在一邊。道具自然是有人貢獻上來的人皮面具啦!
因爲事先知會過老八和琪夢,所以他們非常識相的是把今天的大宴改成了別緻的小宴,三人一桌,飯後還安排了戲班子唱小戲。今天選的一溜小戲俱是坤班,也就是女子戲團啦。目的就是要看看這三位爺的品性如何?
這是愨靖出的主意,這個點子倒是不俗。樂殊給予了很大的鼓勵!
張玉縝、孫承運、蔣扶疏三個人的外貌都不錯,樂殊尤其是看好蔣扶疏,簡直是一流的美才男子嘛。剛開始的時候,愨靖也多瞧了他幾眼,只不過這個姓蔣的最後不知怎的居然迷上了那個女戲的裝扮,一直盯着人家看,弄得樂殊是很是火大,簡直太不給自己面子了嘛要。張玉縝和孫承運性子都較溫,就算是看也不會直盯着一個看,當然很快的就知道這個小蔣同志不是看人家的女人啦,而是看上那種感覺。居然半道退席,借了老作家的筆墨畫上畫來了!一幅極盡妍態的京戲,貴妃醉酒記。把個楊貴妃的醉意悵然是畫了一個十足十,妙得不得了。
只可惜,他這副癡人樣,不怎樣討愨靖的喜歡。張玉縝興致勃勃的幫添詞賞玉的也不怎樣惹她的注目,她的目光最後一直轉在孫承運的身上。面對這樣的風雅之事,他是既不熱衷參與,也不拒人於千裏之外,微笑的站在一邊是偶爾加幾句,更多的時候則是在看院中的那幾株紅梅,動情之處行至院中去靜撫那株明顯已經多年的梅樹。面對朵朵朱花,竟不動手摘下一朵來。
愨靖忍不住輕聲問道:“公子可是喜歡這花,奴婢爲您摘來可好?”
孫承運知道這個小丫頭一直在瞧他們三個,只當是一般的小丫頭見才色心喜也不加註意,這個時候居然和客人說起話來了,真是怪事。不是說這位八福晉治下一向極嚴,府中極有家教的嘛,怎麼會有這樣的。不過人家既然問了,基於禮物還是要回話的。“不用了,花長在樹上,纔是花的。”
說完,爲免瓜田李下之嫌便是進屋去了,留下愨靖一人是頰邊微笑的站於樹下,撫着那株紅梅是淡淡而笑。
這個樣子,如果樂殊還看不透的話,那麼自己這對招子就白長了。既然已經定了,就不用再假裝侍兒了吧?堂堂一個公主做這個真是怪委屈的。
豈不料,樂殊怕委屈着愨靖,她卻是不怕委屈。藉着只有這三個在偏廳做畫的機會,她上茶摔了杯子,上果子掉了滿地,最後跑去研墨濺了一紙面。總之是搗蛋到一個不行,惹得蔣扶疏和張玉縝都頗有微詞,不給她好臉子了,這位孫承運公子也只是無奈的嘆嘆氣罷了。
你說你差不多試試就算了吧,豈不料這個丫頭簡直是玩瘋,居然在端水來讓三位公子洗手的時候,故意一個不穩把半盆溼水都是砸到了孫公子的身上。半個棉袍都溼了!蔣張二人是一陣皺眉驚說,可孫公子卻只是搖頭嘆氣。
這個模樣,愨靖是看得這個不爽:“喂,孫公子,我長得這麼醜,犯了這麼多錯,你怎麼就不生個氣呢?”實在是怪極了的人了。難不成他知道自己是誰?
正奈悶時,孫承運卻是這個嘆道:“不要說潑我盆水了,就算九公主拿刀誤砍了臣的胳膊,臣又能如何呢?”
一句話說,驚呆了愨靖,更驚呆了旁邊那兩位公子。事實上,他們早接到有人的暗示,說是十三福晉把他們三個都排作了額駙人選,今天來八爺府上面單單的又只有他們三個青俊,當然知道會有人暗中倫窺啦,所以才奮力發揮的嘛。
只是任怎樣也沒有想到,堂堂九公主居然會化妝成一個小丫頭來臥底在三個身邊。剛纔兩個人還白了她好幾眼,說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真是印象差極了!
只是,這位九公主真的長成這樣嗎?小鼻子小眼睛的,雖然不算醜,但離清秀都有一截了,美人更是談不上了。只不過因爲人家問的不是自己,兩個人也只是退到三尺外靜侯罷了。
既然西洋鏡讓揭穿了,愨靖也就不假仙了,很大方的坐到椅子上面細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就是九公主的呢?”
“公主雖然換了衣裳,化了妝,但是皮膚是騙不了人的。哪個丫頭能有您這樣的細膩的手?還有那長長的指甲,做丫頭一天什麼樣的粗活不幹,根本留不了那樣的指甲。而今天八爺又只請了我們三個,當然會是有一番的細選,所以微臣大膽猜測,您就是九公主。”即使回話的時候,孫承運也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尊禮樣。
這般的聰慧細心,又是一大優點!
愨靖對他的印象更好,只是:“我長得這麼醜,醜到你都不敢看我了。如果你真成了我的額駙,那可怎麼辦纔好呢?”問題問得這個刁鑽,刁到門後面的樂殊都想拍案叫絕了。
孫承運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公主,無奈道:“公主可能忘了,小的時候,微臣見過您一面。您根本不是這個模樣!微臣的父親是武將,聽說過江湖中會有這樣可以僞裝真實面貌的道具。”也就是說,自己完全穿邦了。
愨靖這個嘔!
不過自己還是想刁住他一下下纔算心理平衡:“如果我的脾氣真這麼壞,你該如何?如果本公主學大漢的公主那樣養個男寵來玩玩,你又當如何?如果我不奉公婆,驕奢淫逸的話,你又該怎麼辦呢?”
簡直是頂級的刁婆子一個了嘛。不過刁得我喜歡,樂殊聽壁角是聽得過癮死了。真是沒想到,平常溫文爾雅的愨靖居然有如此潑辣的一面!唔,人家說啥也是滿女嘛,本性難改,本性難改啊。
聽到這兒了,孫承運有些好笑了,這位九公主真是讓人無話可說啊。低着頭繼續恭順的回道:“微臣也不覺得您這時候的脾氣有多壞,挺多算得上頑皮而已。至於大漢公主、驕奢淫逸的事嘛,微臣相信皇上的家教,不至於如此。至於公婆一事,稟公主,微臣的父母皆在四川。”意思就是,你想虐都夠不着。
一隻水滑的狐狸!
半點也捏不到他,愨靖是不想再試了,事實上今天試到這兒也算不錯了,瞧那邊廳裏的客人都散了,自己也該退場了。輕掌三拍,偏廳外就是進來了兩個琪夢屋裏的近身丫頭。愨靖也不說什麼,便是領上兩個丫頭出門換裝去了。
她一走,屋裏那三個也是一陣的鬆氣。
張蔣二人自是羨慕孫承運的運氣,從剛纔的情況來看,九公主怕是已經選上這位了,否則不會和他說上這麼多的話。他們在那邊打屁什麼的,樂殊不稀得聽了,只是一鬆腰肢準備自己也換個裝和福晉們串個樂子時,就發覺螳螂捕蟬,居然黃雀在後。胤禟不知道什麼時候歪在門框上偷看自己好久了。
“有什麼好看的嗎?”
前面那三人出了屋子後,兩個人就是坐到屏風後的小圓桌上聊起來了。雖然某樂的臉色不太佳,但是沒不理他就算是不錯啦。
胤禟對於她的無賴是沒辦法,只是:“真的選孫承運嗎?”那小子是不是太溫了點?
這裏沒茶,只有一盤點心,樂殊沒事是拿起來看的玩:“開始我喜歡蔣家小子來着,可經過愨靖一試,我也覺得孫家小子不錯了。”雖然愨靖不算得寵的公主,但是要生活在皇族堆裏,腦袋不精明不夠用可不成。張蔣二人雖然才氣不錯,但敏銳度不如小孫,愨靖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道理是有啦!但是:“你本可以幫她決定的,不是嗎?”
這話聽得這味怎麼這麼不對啊?
樂殊歪過頭來看看胤禟,果然眼色裏很是別有他意。這個頭痛:“昨天晚上不是說清楚了嘛要,你還有什麼要問的?”都說是你老爸定的啦,你還鬧什麼鬧?
“可八嫂告訴我說,十三弟和你並沒有”胤禟說出來了,纔想起來把琪夢給賣了。可話已出口,收是收不回來了。
這個娃子腦袋裏到底裝的什麼啊?
雖然和個大男人討論這種問題有點那個,但是該說清楚的還是要說清楚的:“那是年前,不是年後。我們反正,你不要再想這些沒營養的了。就算我們沒怎樣,名份已定,難不成還能反悔是怎麼着?想什麼呢?”真是豬腦子!說到這兒不能再和他呆一個屋子裏了,樂殊起身就是要走,卻讓胤禟是一下攔住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們”那個詞不好說,大家理會精神就可以啦。
樂殊臉皮微敕,點頭承認。
一時之間,氣氛很是尷尬,胤禟想說什麼可不知道從何下口,樂殊想走卻是讓他攔着不放行。正如此時刻時,有個冷冷的聲音就是從一邊響起來了:“十三弟還真是可憐啊!人才走,就有人給戴綠帽子了。還是親哥哥給戴的,他可真是有福氣啊!”
婉晴?!
兩個人是同時回頭,果然看到了一臉恨恨的九福晉婉晴。
這樣的話,放到別人頭上,不發飈了纔怪,只可惜,樂殊一沒上去掐架,二沒苦求她不要胡亂說話,而是故意靠在了老九的肩膀上,伸出蘭花指是當着婉晴的面,捏胤禟的臉蛋。
這種動作把胤禟剛想爆發的滿肚子火藥都是不知道扔哪裏去了,本想回頭也調戲一下的,可看看樂殊那冷嗖嗖的眼光,還是算了吧。反正她調戲自己也好,自己調戲她也好,都一樣。
“你、你、淫婦!”
婉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居然敢當着人家妻子的面調戲人家的男人的?可如果自己這個時候大聲叫出來,讓別人看見的話,自己的臉也不要放了。
她這邊越是忌諱,樂殊就越是興起,一邊玩胤禟的臉蛋一邊是冷笑道:“我勸你不要和我作對。當然,有可能你不聽。更有可能你想借了今天這事去和胤祥告狀。但我不妨告訴你:我不怕。且不說他信不信,那個東西是他的事,我管不着。但我可以告訴你,今天的事你敢露出一絲半點風去,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能怎樣?”同樣的是嫡福晉,難道我還怕你不成?婉晴纔不懼她咧。
這模樣看得樂殊是這個好笑,轉回頭來看看胤禟,笑道:“你老婆很有勇氣嘛。怎樣,我和她玩玩,你是管還是不管?”總得先知會老九一聲吧,有他擋着,自己可不怎樣好玩了。
胤禟也是沒見過樂殊發飈過,這樣難得的機會試試她的斤兩,當然不會拒絕:“很好啊!女人之間的戰鬥,男人啊不方便參與。你們隨便,不要給我面子!”
轟轟轟!
戰鬥正式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