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穿越小說 >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爲了天下百姓

朱標抬首,語氣仍溫和:“兒臣未曾變,只是如今宮中諸事,不能不謹慎。”

太後閉目片刻,緩緩道:“你既已明白,那便好。自今日起,宮中再不設局試你。你是東宮之主,母後只願你,平安。”

朱標長身一拜:“謝母後。”

朱瀚正於後院月下棋臺前,獨自布子,黑白交鋒,未語一聲。

直到東宮內急步前來,低聲道:“王爺,太子安然返宮。”

朱瀚微一點頭,脣角微揚。

他收回手中一枚黑子,輕輕叩在棋盤上:“夜局既破,下一局,便該見真章了。”

他起身,望向深宮方向,低語:

“昭陽之局,不爲害太子,只爲探其膽氣與定力。”

“如今你穩了,那便......可用。”

朱瀚仍未起身,而是靜坐在書房中,窗外初春的風透過半開的雕花窗扇,帶着淡淡的梅香。

他面前的案幾上,鋪着三張地圖與兩卷舊冊,一盞燈火已燃至盡頭,殘油細細蜿蜒如蛇。

“王爺,東宮傳來密信,太子殿下已遣人整理舊日吏房之案,說是要親理章程。”內侍低聲稟道。

朱瀚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他倒動得快。”

隨手拿起筆,他在一旁紙張上勾畫幾筆,終是放下手中筆墨,起身吩咐:“備馬,今日隨本王去一趟國子監。

內侍一愣:“王爺今日不見客,不入宮,反去國子監?”

朱瀚一邊整衣,一邊淡然道:“皇侄若想坐穩太子之位,不能只靠宮中權柄,更需東宮之下人心所向。而這些讀書種子,纔是來日朝廷骨幹。”

“種子若未萌芽,便要人爲引其生長。”

國子監內,晨課已開。

講席上,一位中年儒生正在爲數十名監生講《春秋》,其聲如鍾,字句鏗鏘。

然而就在此時,門外一聲威嚴通傳打斷了所有人的心神。

“朱王爺到??!”

監生們齊刷刷起身,面帶驚色。朱瀚這位王爺,雖平日不顯山不露水,可誰都知,他乃皇室之中最不可小覷的一人??既有皇上親厚,又與太子情深,連東宮幾位司言都要三分敬畏。

朱瀚身着素紫王袍,緩步入堂,面容安然,眸光沉穩。沒有擺出絲毫威勢,卻自帶一股無形氣場。

“諸位學子不必拘禮,本王今日前來,只爲看看你們。”

一語落下,反令滿堂監生更覺心神緊張,許多人低下頭,不敢對視。

朱瀚卻笑了:“這便是你們將來要輔佐太子的氣度麼?才一言,便嚇成這般?"

此話落下,衆人皆窘。

講席上的中年儒生拱手:“王爺明鑑,學子初識權貴,心有敬畏。”

朱瀚看他一眼:“你是哪一院的教諭?”

“草民王湛。”

朱瀚微微頷首:“王湛......倒是聽說過。曾三上鄉試,不中,卻終入監爲教,今日之課講得不俗。”

王湛面色一震,不知朱瀚何以得知他的舊事。

“你講《春秋》,用的是左氏之法,分析理,重事君之道。你可願改一講法,試一堂論議?”

王湛聞言一怔:“王爺是說,讓學子自由論議?以古今爲鑑,自擇是非?”

朱瀚目光如炬:“非只自擇,更要自辯。太子之側,需的不止是書生之才,更是識大體、明曲直、敢開言的棟樑。”

王湛拱手應諾:“既如此,學生願遵王命。”

於是講席改爲論堂。朱瀚選了一題:“古者三代選才,有德者上,無籍者貴。今科舉之法,才而無德者衆。諸位以爲,是否該廢科取士?”

此一題一出,衆監生無不震動。

一名年輕人起身,朗聲答道:“王爺所言極是!如今之舉子,文筆工,卻不知禮義廉恥,往往求名忘本。若廢之,另設察舉薦賢之法,或更有益於社稷。”

另一人卻隨即起身反駁:“不可廢也!科舉雖弊,然不拘出身,寒門亦有機遇,若一廢,豈不令權門復起?恐非社稷之福。”

堂上頓時你言我語,羣議激烈。

朱瀚微笑不語,只細細觀其言行風度,目光神情,不時點頭。

直到辯論結束,他才起身總結:“今日之論,勝在敢言,失在浮泛。然本王非爲廢科而來,只告諸君一句??太子殿下,近日已命人查閱吏部舊籍,擇才以用。汝等若真欲爲國效力,不可只知筆墨,更當心懷乾坤。”

一語落地,衆生心震。

回程的馬車中,朱瀚閉目養神。

忽聽車外蹄聲一緊,一名騎馬內疾馳而來:“王爺,東宮傳訊,太子已啓用王爲東宮主簿,然入爲東宮參事。”

朱瀚睜開雙眼,輕笑出聲。

“果不負所托。”

朱瀚回到王府,天色尚未正午。

一入府門,侍從便迎上來,低聲稟告:“王爺,今早三公子朱棣遣人送來玉雕一對,稱是前些日子狩獵之餘得自山中,意在孝敬叔父。”

“哦?”朱瀚取過錦盒,一雙透白溫潤的玉獅臥在絨墊中,工藝極精,線條流暢,獅口微張,隱有咆哮之勢。

他眼眸一閃,笑意無聲。

“這孩子,倒是越發懂事了。”話雖如此,朱瀚卻將玉雕推給了隨待:“送去府中藏閣,別讓人隨意議論。

“是。”

朱棣雖年尚輕,卻已初顯英銳,勇武果斷。

朱瀚自然留意,但他如今心思盡在朱標身上,對於棣這等心思,不過是一眼識破,點到爲止。

此時東宮之中,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朱標披了便袍,親坐案前。昔日那一身溫雅從容的太子氣度,仍在眉目間,卻多了幾分深思與謹慎。

沈然立於旁側,正低聲彙報:“殿下,國子監一事已如王爺所料。學子之心大多感激,尤其幾位年長者,更是暗中傳言,願爲東宮效命。”

朱標執筆蘸墨,手勢未停,只淡淡道:“皇叔行事,從不令人失望。”

“只是......”沈然略一遲疑,“聽聞王湛已爲吏部點名,恐被調任東宮教講。”

“此事我知。”朱標停筆,轉向沈然,“你覺得王湛如何?”

“此人文風嚴謹,不趨炎附勢,雖不擅阿附,卻是難得的正直之才。”

“那便好。”朱標目光微亮,“東宮不需唯命是從之人,需能立言之士。

說罷,他吩咐:“傳王過來,我要問他‘啓才圖’一事。”

沈然領命退下。

不多時,一人邁步入殿,正是新任主簿王鎮。他年近四十,眉目清朗,行事一絲不苟,是朱瀚親自薦入東宮之人。

“臣王縝,見過太子殿下。”

“王主簿,”朱標示意他起身,“本宮昨日命你擬定東宮啓用才士之策,今已成文?”

王縝從袖中取出薄冊,雙手奉上:“臣昨夜未敢懈怠,已初步成稿。臣以爲,應首立三才之榜,分爲‘議事才”、“經政才','吏治才',以不同品評,分別選拔。”

朱標翻看一番,眼神逐漸亮起。

“王主簿,此策若行,恐有舊臣不服,你可願一試?”

王縝神色堅定:“臣奉王爺之薦入東宮,誓以忠誠佐殿下成大業,縱有千難,也不敢避責。”

朱標輕輕點頭,心中微定。

入夜時分,朱瀚在書房中獨酌,燈火照着他清冷俊逸的臉龐,斟酒慢飲,思緒幽深。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巧腳步,隨即一道女聲響起:“王爺,奴婢爲您煮了桂花粥。”

朱瀚抬頭,只見晚秋提着小食盤,步入燈光下。她是王府中一名親待,自幼識文通禮,性子溫婉機敏。

“放下吧。”朱瀚放下酒盞,淡淡開口。

晚秋將粥碗放於幾案,又微笑問道:“王爺近日事多,眉頭常皺,奴婢斗膽問一句,可是東宮出了變數?”

朱瀚凝視着她,忽然輕笑。

“東宮.......不變數才奇怪。”他說,“但變也好,亂也罷,本王自有安排。”

晚秋輕輕爲他添了一盞燈,柔聲道:“奴婢只知,王爺若真動心思,無人能逆。”

朱瀚低頭,看着那碗熱騰騰的桂花粥,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在無數深夜裏所熬的清寂。

次日清晨。

一輛青蓋車駛入太學門外,車上正是朱標,未着禮服,只着簡裝便袍。

太學生皆震動,竟有太子親至?

朱標步下車,不急不緩而行。王縝與沈然隨後而至,數名東宮親衛護在四周,卻無一人高聲喝令,反讓這位太子顯得格外親近民心。

朱標站於講堂前,對滿堂學子微微一揖。

“爾等皆是朝廷未來之器,本宮今日至此,非爲宣令,只爲觀人。”

言罷,他將案前冊書緩緩展開,一筆一畫,親書一句:

“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

“今日始立‘東宮三才榜,擇才輔國,有志者,皆可自薦。”

堂下學子轟然應聲,眼中多是熾熱之光。

朱標看着他們,眼神清澈堅定。

金鑾殿外,蒼松環繞,晨光從屋脊斜灑下來,鋪在那一片御道石上。

朱元璋倚坐龍榻,手中一枚龍紋玉佩在指間緩緩轉動,神色沉靜,眼神卻冷厲如刃。

太監胡昂小心翼翼地立在一旁,不敢出聲。殿內沉默許久,朱元璋忽而輕笑了一聲。

“你說,這老三......近日倒越發懂事了。”

胡昂不敢接話,只微微俯首。

朱元璋卻自顧自地道:“送玉雕給瀚弟,還特地讓人繞過內務府......他那點小心思,當朕是看不穿不成?”

朱元璋忽地一擺手,道:“傳瀚王進宮。”

“奴才遵旨。”

片刻後,朱瀚步入大殿,身着藏青織金袍,姿態從容如常。

“臣弟叩見皇兄。”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眼中竟無半點帝王威嚴,反而像尋常兄長般,語氣頗爲親近:

“瀚弟,這幾日你在東宮行事,朕都知曉了。”

朱瀚不驚不喜,只微微一笑:“太子聰慧仁厚,只是身邊舊臣太多,難施拳腳。臣弟見而不忍,遂舉薦數人。皆是小事,不敢瞞兄。”

朱元璋眯起眼,盯着他,忽然道:“那你可知,你在朝中薦人,有多少人暗中揣測你的心思?”

“自然知曉。”朱瀚坦然,“不過臣弟行事光明正大,不求他人信,只求太子成器。”

這句話一出,朱元璋看着他,忽地拍案大笑。

“好一個不求他人信,只求太子成器!”

他站起身,走下臺階,來到朱瀚面前,聲音低了幾分,“瀚弟,朕當年打天下,不圖的是江山,只是要天下百姓不再飢寒交迫。如今這天下在朕手中,可將來呢?”

朱瀚垂眸,卻是一句意味深長:

“將來如何,兄長早有定數。只是......這定數,不靠血脈,靠的是心與志。’

朱元璋沉默良久,轉身回到龍榻,仰頭望着殿頂那金龍環繞之畫,輕聲道:“朕知標兒仁厚,可仁厚之外,得有利爪,否則終爲人制。”

朱瀚抬眼,那一瞬,他明白了。

朱元璋並非未察其意,亦非不知朝中動盪,但他之所以默許,之所以“知而不言”,正是在等朱瀚出手,在等東宮振作。

“兄長放心。”朱瀚鄭重其事,“臣弟會爲東宮除荊棘、設燈火,鋪一條坦道。”

朱元璋閉眼,嘆了口氣:“若將來標兒登基......你可還在他身邊?”

朱瀚不語。

良久,他才輕聲道:“臣弟在,太子便安。”

是夜,朱標於東宮撫琴,窗外月光如水,風吹竹影斜灑一地銀輝。

“殿下,瀚王今日入宮。”沈然低聲提醒。

朱標手指一頓,琴音一滯,卻只是低聲一笑:“我知他去了。”

“但他從未向我提起。”

“王爺做事從不邀功。”沈然頓了頓,“殿下,您如今所獲人心,八成在王爺一手安排。”

朱標將手從琴絃上挪開,望向窗外月色。

“我知。”

“叔父從未在我面前說過什麼大道理,也不教我如何謀權。但我只知,他一步一步地替我開路,避開刀光,拆除荊棘。”

“若有一日,我真能立於巔峯。”朱標一字一句,“那便是因我有他。”

沈然聽得怔住,喉中湧上一股熱意。

“殿下......”

朱標起身,立於窗前。夜風掀動他的衣袍,身影被月色拉得修長。

“我做太子,不是爲了錦衣玉食。”他說,“是爲了天下百姓不再顛沛流離,是爲了皇父的願望不被中斷,是爲了......”

他頓了頓。

“爲了不讓叔父所做的一切,白費。”

三日後,東宮大講堂中,一道新令張貼於堂前石壁。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