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i駁回了你的殉情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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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雪紀沉下了臉,:“謝謝你尋死時能第一個想到我,但我拒絕。”
每次太宰治提議殉情時,她都很不高興,明明自己故意搞事折騰她時她都滿不在乎,生一兩天的氣就好了,但殉情不行,死亡似乎是她最討厭的事。
沒有人不畏懼死亡,但森雪紀在真正遇到危險時卻一點都不害怕。
像是沒聽到jk的吐槽,森雪紀已經全情投入到創作中了。
飛蛾撲向昏黃的油燈,燒盡半個翅膀後掉在森雪紀的記事本上,殘軀徒勞地顫動,太宰治覺得他的心也跟着落在那本子上了。
森雪紀忙着構思內容,她眉頭緊鎖,隨手把瀕死的飛蛾拂去了。
她蹙着眉,寫一行字就要咬着鉛筆再劃掉幾個字,一會兒皺眉苦着臉,一會兒又眉飛色舞,鉛筆在指尖旋轉時好像美麗的俄國少女在冰面上起舞,就這樣週而復始,很快寫完了一頁紙。
她竟然真的在這種環境下認真的寫作。
神經大條都有點說不過去了,那麼森雪紀就是和自己一樣,自信一定能應付眼下的局面,有恃無恐。
讓她有恃無恐的資本是什麼呢,無論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啊。
太宰治壞心眼的問道:“雪紀你不怕我們萬一會死在這裏嗎。”
森雪紀就像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似的,茫然地反問:“你把我帶到這裏來的,不負責帶回去嗎,我相信你。”
……竟然是靠對自己的信任嗎,把性命交到別人手中,太不明智了。
“啊,可是我只有讓自己一個人逃出去的計劃,沒辦法救你哦。”
“哦,是嗎。”森雪紀說,她一點都不慌張,鎮定與坦然的彷彿她從來沒指望會受到別人的幫助一樣,她早就準備好自救了。
合上記事本,森雪紀脫下了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細心地摺疊好交給太宰治。
目光落在那被壓出褶皺的風衣上,太宰治單手接了過來,不成想手被森雪紀用力握了一下。
這是一個帶有安撫意味的笑,森雪紀說:“那就交給我吧,我會帶你回家的。”
回家,嗎。
那個冷清的只有摞到天花板數不清的書籍的房子,也能被稱作“家”。
真是讓他開始期待起來了呀。
“不過,你真的太遜了,”
女友?豔明麗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鄙視,
“都沒想過怎麼救兩位jk妹嗎,你就是這麼當偵探的?”
“……”
太宰治無奈地發現,森雪紀好像當真了,她認爲自己對如今的局面無計可施。
??
即便知道太宰治平時很不靠譜,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麼不靠譜。我可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態出來玩的啊,竟然還要我自己想辦法抓到兇手嗎。
他不會是在考驗我吧?難道是偵探社的入社測試嗎,他們覺得我很有潛力?
算了算了,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吧。
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腰間的繩子驟然被拉得筆直,朝着門外的方向不斷延伸,我和太宰治不受控地被繩子拉得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太宰先生!森小姐!”
我回過頭叮囑哭成一團的鈴木繪里和小松奈奈:“不用擔心我倆,很快你們的父母就會來接你們了。對了,我這還有兩塊壓縮餅乾,你們先墊墊肚子。”
差點忘了我還帶了餅乾,我是真的以爲大家是出來玩的。
唉,以後再也不出門了。
“太宰君,我們先順着繩子走走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之前失蹤的人。”
太宰治無不可地回應:“好。”
我覺得他這麼淡定還是有後手。
很快我們走出了密室,夜已經比我們剛到三溪園時更深了,根據月亮向西移動的方位,現在應該是凌晨兩點左右。
我回過頭,發現囚禁我們的密室竟然是一座寶塔,和我在林洞庵見到的那尊被佛陀捧在手裏的寶塔一模一樣。
怪不得它的天花板會那麼高,裏面又是圓形,但被壓在塔下這件事有點超現實了。
眼前的小路越來越難走,這已經不是三溪園的景緻,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我們幾乎看不到天上的月光了。
“可能是通向後山的路,”太宰治說:“或者是別的地方。”
過來大概快一個多小時,久到我都想抱怨怎麼這條路還沒有到盡頭,太宰治突然拉住了我,“你害怕嗎。”
我搖搖頭,“不怕。”
還以爲會有什麼豺狼虎豹把我們生吞了,結果真就是在黑夜裏走路啊,有什麼好怕的。
說着我泄憤般的踢了下腳邊的石子,結果差點被莫名出現的龐大物體絆倒,觸感沉重而柔軟,讓我大腦瞬間清醒了大半。
“……太宰,”我聲音艱澀,“我腳下好像躺着一個人。”
“嗯,我知道。”太宰治一幅沒什麼大不了的語氣,“我剛剛也踩到了。”
聽你的口氣怎麼像經常踩到死人一樣啊!
他捏緊了我的手,就像我剛剛安慰他一定會帶他出去時一樣。
太宰治拉着我繞過了腳下的屍體,“不要怕,這裏是依靠人對死亡的恐懼殺人的。”
我的心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
隨着最後一點月光被濃密的樹林遮掩後,我們踏入了真正的黑暗。
太宰治轉動了一下錶盤,那竟然是一個簡易的手電筒,透過微弱的光芒,我們看到前方的屍體越來越多,將小路圍得堵塞不通。
趕路變得格外艱難。
“是因爲他們都很害怕,活活被嚇死在這了嗎。”
“不止,還有自相殘殺。”
太宰治指了指他左手邊被掛在樹杈上的屍體,放在地上。
那名女孩青紫色的臉上滿是恐懼和不可置信,脖頸上一圈掐痕,是被人害死的。
我看了看她身上的校服,和鈴木繪里小松奈奈是一樣的制服。
這就是鈴木繪里她們怪談社的社長吧,我脫下外套蓋在女孩身上,“那個男孩去哪了。”
“估計也死了吧,一個人是走不出森林的。”太宰治說,他平靜地像早就預料到了這種事。
不惜手刃戀人,但還是沒有逃出去嗎,真可笑啊。
我輕輕撫上女孩的眼睛。
良久,太宰治拽住我的袖子把我攙扶起來。
“前面好像有光,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