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八十四章 冷眼旁觀

遏必隆搖了搖頭。

“如果科爾沁部願意全力支持王爺您,自然要出兵幫一幫科爾沁部,還能在聖慈皇太後那裏賣一個人情,可惜咱們就算出兵幫了科爾沁部,以奧巴那些人的德行,最多還咱們一些口頭上的感激和微不足道的那一點好處。”

遏必隆看了一眼豪格,繼續說道:“虎字旗的兵馬沒那麼好對付,科爾沁部自己擋不住虎字旗的兵鋒,咱們大清就算不派去一些兵馬增援科爾沁部,也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甚至還有可能讓大清本就不多的兵馬再次遭受到損

失,所以救科爾沁部在奴纔看來完全得不償失。

豪格聽完半晌不語。

遏必隆再次說道:“王爺,親王和豫親王那邊虎視眈眈,如果只是王爺您自己出兵,一旦兵馬損失過多,會對王爺您的處境十分不利。”

“本王知道了。”

一句處境不利,豪格心中頓時放棄出兵增援科爾沁部的想法。

在自己的利益面前,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遏必隆見豪格放棄出兵增援科爾沁部,暗鬆了一口氣,隨即說道:“王爺,咱們可以不出兵幫一下科爾沁部,但可以讓親王那邊出兵幫科爾沁部。”

“多爾袞和多鐸又不傻,咱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他們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豪格不以爲然地撇了撇嘴。

雖然他與多爾袞和多鐸兩兄弟不和,卻也知道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蠢人。

“試一試咱們又不喫虧,成了自然是賺的,就算不成,咱們也不損失什麼。”遏必隆說道。

豪格皺着眉頭想了想,開口說道:“既然你覺得這件事情可行,那就交給你了,如果真能藉此機會削弱一下多爾袞和多鐸兩兄弟的實力,本王自然不會虧了你。”

“嗯,奴才領命。”

遏必隆屈膝行了一禮。

作爲皇太極留下的人,他的身份天然與小皇帝和豪格綁在一起,自然而然站在多爾袞和多鐸兩兄弟的對立面。

豪格在遏必隆的勸說下放棄了出兵支援科爾沁部的想法,而多爾袞與多鐸那邊,同樣面對着類似的考量。

相對於豪格想要拉攏科爾沁部和聖慈皇太後的想法,多爾袞直接斷了多鐸想要出兵救科爾沁部的念頭。

多鐸的想法和很多人一樣,想要拉找到科爾沁部的支持。

畢竟科爾沁部與大清結成了同盟,而且這麼多年互相聯姻,關係早已密不可分,並非這一兩年受到虎字旗打壓就能讓這種關係斷絕。

然而多鐸把幫一下科爾沁部的想法剛一說出來,就被多爾袞嚴厲地拒絕掉。

“科爾沁部那邊你就別想了,虎字旗如果滅掉科爾沁部,咱們或許有機會拉找一部分人,如果虎字旗只是教訓一下科爾沁部,奧巴那個老狐狸是不會真心幫大清的。”多爾袞對多鐸說道。

“科爾沁部這麼多年一直都與大清交好,這個時候咱們束手旁觀不管科爾沁部,會不會不太好?”多鐸面上略有些擔心。

多爾袞搖了搖頭,道:“如果大清還是過去那個大清,科爾沁部自然不敢背棄盟約,如今的大清是什麼樣子,你我都清楚,科爾沁部真要還遵守當年的結盟,也不會在大清遭受虎字旗威逼的時候束手旁觀。”

多鐸默然不語。

多爾袞伸手在多鐸的肩頭拍了拍,道:“多鐸你要記住,利益纔是永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結盟也只是在有利益的捆綁下纔會被雙方承認,否則就是一紙空談,不會有人承認的。”

“那怎麼辦?不管科爾沁部了?就這麼看着科爾沁部被虎字旗解決,難道等虎字旗騰出手來再對付咱們?”多鐸憂心忡忡地問。

面對接了大明半壁江山的虎字旗,大清天然處於劣勢。

當初大清能夠佔據戰爭主動權,不僅是因爲佔據了遼東大片土地和丁口,又與草原各部結盟,同時還是由於大明內鬥嚴重,無法顧及到大清這裏。

如今大清需要面對的是內部團結的虎字旗,原本屬於大清的戰爭主動權落到了虎字旗手中。

最重要的是,大清已經不是佔據遼東的大清,而是龜縮到了赫圖阿拉城以北。

窮困和貧瘠,丁口的稀缺,大清完全無法和全盛時期的大清相提並論,甚至連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

兩代人的努力,一朝回到了十幾年前的狀態。

“等。”

多爾袞拿起菸斗抽了一口,嘴裏緩緩吐出嫋嫋白煙。

經過虎字旗多年的培育,菸草已經進入各方勢力,有了成熟的市場,而且菸草的癮頭,讓很多人開始抽菸就難以放下。

心情不好或是遇到難事的時候抽上一口煙,煩惱都會減輕幾分。

女真高層絕大多數人都習慣了抽一口煙,這種讓人放鬆愉悅的事情最能吸引人。

“等?”多鐸歪着頭看着多爾袞道,“等什麼?”

“等草原上的戰爭結束,分出勝負。”

呼!

一口濃濃的煙霧從多爾袞口中吐出,緩緩飄散開來,遮擋住他的面容,顯得若隱若現。

“大汗,咱們派出去的哨騎碰到虎字旗的前哨,只回來三個,還有一個重傷。”一名蒙古臺吉來到巴圖爾琿的汗帳。

汗帳內盤坐着十幾個滿身首飾的蒙古貴人,越靠前,離巴圖爾琿越近的蒙古貴人身上的首飾越多,也越珍貴。

“南人已經發現咱們了,大汗,我看還是多派些人去前面看看有多少南人的兵馬。”汗帳內一個蒙古貴人開口。

盤坐在主位上的巴圖爾琿沒開口,而是用右手轉動着桌上的杯子。

杯子裏裝着渾濁的茶水。

茶葉在草原上屬於緊缺物資,大明商人把茶葉運到草原上賣出高價換取草原部落的馬匹等物資。

隨着虎字旗崛起掌握了草原上的商路,草原上的茶葉數量增多,一度價格變低,可當漠西的瓦剌各部進入漠北,徵服了漠北的幾個部落後,虎字旗斷絕了與漠北的商路,使得漠北的茶葉數量幾乎禁絕,價格更是一路高揚。

哪怕仍舊少量茶葉會流入漠北,對漠北和漠西的那些蒙古部落來說也是杯水車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