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圓謊

　　一切都結束了，又像沒有結束。

　　廢棄堆場已經警戒帶包圍了起來，法醫、探員以及局長、警長、查爾茲他們都已經勘察完現場了，正聚在一起交換看法，兩個蒙着白布的擔架分別被送上救護車，那位傷了腿的FBI探員陪着隊長的屍體進入同一輛，兩位黑人探員在外面幫忙關上車門。

　　“別太內疚，維克，這事錯不在你。”特警隊長一隻手夾着頭盔，一隻手按在維克的肩膀上，難得地溫言安慰這位關係向來勢同水火的同僚。

　　“我內疚什麼？”

　　維克當然沒內疚，他正分心二用呢，一邊揣摩局長那羣人不時望向自己的眼神，一邊時刻注意三位FBI探員的舉動，耳朵還聽着不遠處正在做筆錄的肖恩說話。

　　可能是正在發呆的表象給了特警隊長以錯覺吧，“別死撐了維克，我知道你的脾氣，你這時候心裏肯定在想，如果早一分鐘進入那裏，就能挽救一位FBI的性命……”他說。

　　“FBI的人關我屁事。”維克回道。

　　“我和維克一起進入那裏，然後……什麼？你剛問了什麼？哦，我在維克後面，距離多遠？呃，五米，還是七米……抱歉，我現在腦子有點混亂，實在記不清了……”

　　肖恩交待得吞吞吐吐的，明明兩人已經串通好了‘臺詞’，這傢伙！維克低下頭，雙眉擰了起來。

　　“沒事，我理解。”做筆錄的女警官倒沒有疑心，還好意拿來了條毛毯，披在肖恩肩上，又讓搭檔弄來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要不先休息一下？”

　　“好的。”

　　肖恩蔫蔫地坐在警用皮卡的拖鬥尾部，低頭啄飲起了熱咖啡，趁機用做賊心虛的眼神偷看了眼維克。

　　這個蠢貨！這時候可不能掉鏈子，維克沒給反應，因爲他看到兩位黑人FBI探員送走救護車後，就面色凝重地走向肖恩。

　　“可以繼續了嗎？”女警官問道。

　　“好的，可以。”肖恩點頭。

　　“你跟在維克身後進入那裏，第一時間看到了什麼？”

　　“呃，看到一位西裝探員倒在近處，錫那羅亞靠在前面的牆角。”

　　“他們都沒有生命體徵了對嗎？”

　　“沒有了，哦，不，我和維克檢查過之後，纔沒有的，才發現沒有的。第一時間我們肯定不能確定……”

　　“我明白，你負責檢查了……”

　　“錫那羅亞。”

　　“按標準程序？”

　　“是的，頸部動脈，然後胸部傷口……”

　　“但你並沒有先處理他手上的武器？”

　　“呃，我沒發現，當時裏面光線不好，天還沒亮……抱歉。”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錫那羅亞第二把槍的？”

　　“什麼？”

　　“第二把槍，嫌疑人留在現場的第二把槍。”

　　“是，是後來才發現的，我們呼叫支援之後。”

　　“OK。”

　　這時候一位FBI探員發話了，“你們錄口供不把人隔離的嗎？”他朝維克努努嘴。

　　“呃。”女警官抬頭看到了維克，“離我們遠點，維克。”她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是，警官。嘿嘿……”

　　維克笑着拉拉褲腰帶，正打算和特警隊長轉身離開時，看到那兩位FBI已經了湊到肖恩的面前，好像要開口提問，“嘿！我說……”他沒壓抑住心裏的緊張，選擇主動開口向對方挑釁，“現在是誰搞砸了？”

　　兩位FBI探員瞬間扭頭看向他，眼神中混雜了詫異、難堪和憤怒，在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空氣好似被凍結了幾秒鐘。

　　“我確定了，你還是那個混蛋維克。”特警隊長在他耳邊吐槽。

　　“You M-fxxk！”

　　之前開口揶揄過他的那名探員氣得撲過來揮拳，被高大的特警隊長隔開，“嘿！都冷靜一下！誰也不想看到這種事發生，OK！？”

　　“你們在幹什麼！”局長、警長和查爾茲被動靜吸引了過來。

　　“管好你的人！”FBI探員對局長髮飆。

　　“管好你們自己吧！”真吵起來，維克反倒來勁了，“要我說，就是因爲你們才導致那些黑幫份子在街上提前交火的！”

　　“Fxxk you！我們根本沒影響到整件事的發生好嗎？是那兩撥人在路上突然停車交火的！誰能料到！？”

　　“真的？可是你們的車就停在交火地點前方不遠處，而且你們根本，根本沒有通知我們你們會來！”維克早謀劃了幾條對方的痛腳，“瞧你們在林子裏搶到先機那得意勁，你們根本不具備最基本的職業操守！”

　　“我們隊長用生命的代價擊斃了危險份子！你至少該對他有那麼一點尊重！”

　　FBI探員大聲道。

　　“沒人需要他去和街頭爛仔拼命！”

　　維克冷笑，“你猜怎麼着？我覺得是因爲他來之前喝了點，所以才這麼衝動地‘一往無前’！因爲我在檢查他遺體的時候聞到他身上有酒味，還有你，你……也沒少喝對嗎？”他指向兩位探員，“我昨晚在林子裏就注意到了，對，沒錯，我剛已經全錄在了口供裏。”

　　“我們……”

　　對方氣勢一下子萎了，“我們……那是因爲我們昨晚去過APLUS家做詢問調查。”他向把目光投注過來的局長等人解釋，“呃，那邊正巧在開派對……我們絕對沒有喝醉！”

　　這個解釋太蒼白了，查爾茲低頭湊到他領口聞了聞，然後翻了個白眼，“大家都對這件事很震驚和傷心，就不要互相指責了好嗎？”他拍拍兩位探員的胳膊，“都先去休息吧，你們的局長晚上就到。”

　　“好的。”兩位探員乖乖去坐分配給他們的專車。

　　“你們也早點休息，準備收工了，維克，你也去休息吧，局裏會先給你和肖恩放個帶薪假，回來上班前需要心理輔導嗎？”

　　局長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竟然偷偷向維克眨了眨眼，“現場交給輪班的同事就行，對了，讓人給那倆傢伙做個酒精濃度測試。”

　　警長離開前也給維克豎了個大拇指。

　　“不用……”瀟灑地朝局長和警長輕點額頭算做敬禮，然後就對上了肖恩那帶着慶幸的狂喜笑容，這傢伙的情緒終於穩住了，維克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們也走吧。”特警隊長問道，“他們真的喝酒了？”

　　“當然，我猜還喝了不少呢……”維克回道，“你先走吧，我等肖恩。”又問：“對了，剛查爾茲說還有個什麼局長會來？”

　　“還能是什麼局長，聯邦調查局的弗裏斯局長。”特警隊長回答。

　　維克的腳步慢了下來。

　　特警隊長也停步等他，“怎麼了？”

　　“沒事，嘿嘿嘿……”維克裝作滿無所謂的樣子乾笑，“看樣子他們挺重視這事的。”

　　“廢話，掛了個FBI探長。”

　　“所以……維克幹掉了一個FBI探長，而且你還把狙擊槍的零件留在了案發現場？”高地公園裏，宋亞也頭痛啊，他和安全返回的老麥克縮在新車庫的樓梯間裏說悄悄話。

　　“是的，我和肯尼斯都在暗處親眼目睹。”老麥克回答。

　　“Fxxk……”

　　宋亞目光呆滯了。

　　“肯尼斯會是個隱患嗎？”老麥克問。

　　“會，也不會……”

　　宋亞跟他解釋：“我不知道肯尼斯大佬爲何會突然出現，但他現身後馬上主動聯繫上了彼得弗洛克，表示願意參加彼得安排的芝加哥幫派講和大會，幫忙維持地獄短尾貓的秩序。所以他去那裏也是爲了要幹掉錫那羅亞的，否則他奪不回幫派，也得不到彼得的信任和認可。他向來守規矩，我們應該暫時不用擔心他對我們不利，但以後不一定。”

　　“我說看到那一幕後他怎麼沒反應，也沒對我下手。”老麥克說：“狙擊槍的事，我想辦法找機會偷偷全拿回來。”

　　“別，你不是說沒有證據能把那些零件和你聯繫上嗎？死了個FBI探長，再返回犯罪現場太冒險了。”宋亞阻止他。

　　“維克會是隱患嗎？”老麥克又問。

　　“我沒想到他這麼狠。”宋亞撓頭，“我們絕對不能讓他發現我們知道他槍殺FBI這件事。”

　　維克感嘆，“我們以前小看他了，那個黑警的頭腦和狠辣都是超一流的。”

　　“是啊，他需要錢吧，我聽說卡茜蒂的妹妹不久前也被確診了自閉症，一家兩個自閉症，都要接受專業私立醫院的治療，卡茜蒂自己又在上大學……”

　　宋亞喃喃自語，“如果不是錫那羅亞太瘋，我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希望這件事快點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