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穿越小說 > 花黃 > 第一百五十二章 縱是無情也有情

突兀的叫聲在大殿上迴旋,響徹雲霄。

陳恆不動聲色上前,將一身喜服的阿蠻護在了身後,眉間緊蹙,望着來人:“衛王,我記得,喜宴名單上,好似並未請你。”

站在他眼前,一臉坦然的,正是衛瑄。

他好似全完沒有聽出來陳恆語氣中的不善,依舊是笑臉迎人:“表弟大喜,做爲兄長的,自然應當來慶祝。只不過。”

話鋒一轉,陡然凌厲:“表弟可知道自己所娶之人,是何身份?”

陳恆感覺到身後人的手微微顫了顫,立馬握住,讓她以示心安。

“是九天玄女也好,下裏巴人也罷,我要娶的是她本人,又不是這個身份。”

衛瑄聽完,淡淡笑道:“誰說陳王不善言辭,依我看,倒是好口才,不然,怎會哄得阿蠻甘心下嫁?“

他們的聲音並不大,然周圍之人早已經屏住呼吸,豎着耳朵只等着聽清楚這熱鬧。沒想到驟然聽到下嫁二字,頓時竊竊私語,輿論紛紛。

衆所周知,阿蠻的身份尷尬。說白了不過是衛國的一個私生女而已,還要看衛王認不認下。周天子雖然賞臉,賜爲王姬,然一無封地,二無靠山,不過是個虛名。

如今陳恆肯拋卻一切前塵舊事娶她做夫人,實在是她的福分。怎奈衛瑄卻大言不慚用了下嫁二字,許多陳國的大臣早已經開始不滿起來,怒容相向,只等着陳王一聲令下,上前諫言。看不噴的他夾着尾巴滾回衛地纔好。

然而陳恆卻絲毫沒有在意,而是拉緊了身後人的手,挑眉望他,脣角輕笑:“我與阿蠻乃是心心相印,彼此真情以待,決定共度此生。至於哄一字.....”

他頓了頓,不知想起什麼畫面,眼中漸漸柔和起來:“我倒是甘願哄一輩子的。”

殿上譁然一片,再看阿蠻的眼色也多了幾分豔羨。

孤傲冷峻聞名天下的陳王,竟然會對一女子在大庭廣衆之下吐出這等軟話,實在是顛覆了人們心中的想象。也意味着這位陳國王後果然如傳言所說,是實實在在的拿住了陳王。

新王後背後的周王畿,以及現在與陳恆之間的恩愛,天下會不會再次動盪不安,格局再次變化?

朝衆人心中各有打算,一時間,皆是沉默不語。

衛瑄卻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陳王難道就對自己這麼自信,佳人一定會選擇在你左右?”

這時,恆玄再也忍不住了。

他原本就生的貌美,又官拜上卿,此次婚宴做爲指客,一直忙碌殿堂之上。見衛瑄無理挑釁,胸腔內憋了一團火焰,頓時發泄出來。

“衛王這話可就有些不要臉了,只看見別人家院子裏的東西好就惦記着。做賊,就要做好捱打的準備。我王好脾氣,也不意味着我陳國就怕了衛國。”

他的身份,衛瑄若是與之辯駁,無論輸贏,都算落了下風。

可殿堂之上又上來一人。

“司徒這話就不對了。自古以來,沒有什麼東西是恆古不變的。母子親情尚有可變,何況夫妻。有句話說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別看今日這位姑娘站在陳王身後,他日國家興衰更替,難道司徒還不許人家另擇高枝嗎?”

“你!"

恆玄雖說巧言善辯,卻一直混跡士族大夫中,哪裏見過如蘭君一樣奸佞小人,什麼話都敢說,頓時氣的七竅生煙,胸口起伏不定。

倒是陳恆身後之人開口了。

“黃口小兒,口出狂言,今日蒞臨除了你衛國,尚有齊國,燕國,陳國。敢問,你是代替你王,要對天下人下戰書?在這麼做之前,你可想好了,如今的衛國,能不能承受其餘幾國聯盟齊攻的後果。”

她對上陳恆的眼眸,淺淺一笑,讓他安心,然後,望着眼前之人。

經歷了這麼多,總是曾經心中明月,也被一次次的失望沖淡了。

那些美好的過往,若是停留在最美的地方,回憶起來,尚且還有絢爛輝煌。然而他卻要一次次來扯掉那片圓滿。漸漸的,殘缺到已經麻木。

蘭君大驚,沒想到阿蠻會站出來,再說她方纔三言兩語,已經讓朝中不少人異樣的眼光打量他們,便趕緊道:“姑娘說笑了,我只是回答司徒大人的話,沒想到竟然會引起誤會。我王美名天下,又怎會主動挑起爭端?”

阿蠻直勾勾的望着他,簡明扼要:“然越國卻又是何過?至於得了滅國的下場?”

蘭君早已經想好了對策:“越王殘暴,天下皆知,衛國不過是替天行道。”

到底還是年輕啊,這麼簡單的,就上了她的鉤。

她璀璨一笑:“原來衛王是替天行道啊!”

她故意將那個天字壓的很重。

蘭君看到這笑容,明顯覺得有詐,方想要解釋,便聽到她繼續道:“越王殘暴,若是替天行道,自然有周天子。可你衛國卻致天子不管不顧,私自出兵。敢問,貴君上是壓根沒將天子放在眼中,還是以爲自己已經可以替代周天子了呢?”

這句話一出,全場大驚。

上次越國之戰,蘭君也是爲了自己一戰成名,加上當時的衛瑄急需要強有力的後盾去爭奪衛王這個位置。兩害相較取其輕,雖然會想到被人詬病,一時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事後的安撫也有些假模假樣,齊婉華約麼還惦記着心頭那點白月光,遲遲拉鋸,沒有分清。而陳衛兩國之間更是麻煩,所以這筆糊塗賬也是暫且拖下了。

卻沒有想到,阿蠻竟然在這個場合提起。

蘭君頓時面色蒼白,再有城府,畢竟還是個孩子。況且在他心中,阿蠻就是個蠢貨,沒想到她銳利起來,宛如一把尖刀,直刺心臟。

還好,衛瑄將話題主動接了過去。

“這件事,是我的不對,一早便有心親自去周王畿向天子賠罪,卻遲遲尋不到時機。沒想到今日周天子親臨,正巧藉着這個機會,衛瑄負荊請罪!”

話音剛落,全場一片譁然。

周天子竟然來了?

天子即便再式微,也是王權的象徵,賜下禮物便已經是天大的榮耀。如今竟然蒞臨現場,簡直是聞所未聞。頓時全場亂起來,都在彼此巡視着,生怕錯過了某一個畫面。

阿蠻微微皺起了眉頭。

衛瑄說這個做什麼。

她抬起頭,便對上了衛瑄那一雙飽含深意的眼神。

他的聲音不大,卻能保證全場都聽到。

“在下不才,卻聽聞過一個傳聞。”

他揹着手,傲視全場,嘴角雖然還帶着笑,然而眼神卻隱隱帶着一絲不善。

“文王時期,曾卜卦算到今後天下定會大亂,四分五裂,心中不安。然而又算出,百年後姜氏有女,戴日踏月,得此女,便可一統天下。”

說完後,轉過頭,望着陳恆,目中的笑銳不可擋:”陳王應該也聽過吧。“

“傳謠而已,何況如今與文王已經相差七百餘年,早不可考證。衛王將天下太平寄託在一個小女子身上,未免也太兒戲了吧。”

陳恆剛說完,身側已有人站出來反駁。

“文王算卦,乃是從伏羲八卦中窺的天機。莫要說百年,便是千年,萬年。也可提前知曉,陳王言詞需要注意啊!”

雖然周王畿式微,然而文王則像是一個神話一樣,亡後七百餘年仍舊留有餘威。也有說他早已經昇仙,各種說法不一,無法考證。不過足以說明在衆人心目中猶如神氐一樣的地位,堅不可摧。

那人正是燕國大將,說完之後,恭恭敬敬的對衛瑄拱手抱拳,虛心請教:“聽衛王言詞,想必是知道此女在何處?還請不吝賜教。”

衛瑄沒有說話,而是看着陳恆。

那雙總是溫潤的眼神中,卻流露出淡淡的脅迫之意。

陳恆陡然明白,他是故意的!

衛瑄定是有時相求,知道自己不願意。所以才選了這樣的日子來,在衆人面前,揭穿阿蠻的身份,企圖用這樣的方式來逼迫自己。

雖然他不知道衛瑄是怎麼知道阿蠻的身世,不過這件事若是真傳出去,列國還不是虎視眈眈的盯着阿蠻。到時候,只怕會結盟起來攻打陳國。若是陳國不保,又用什麼來保護阿蠻?

若是別的事,他定然不會如他的意。但這是阿蠻,他不敢。

他的心頭寶,自然是不能叫別人覬覦的。但懷璧其罪,如她這般,若是叫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惦記上,還不知會帶來什麼麻煩。

所以,陳恆很快便在心頭思索一番,做出了較量。

“你欲如何,只說便是。”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在噪雜的聲音中被淹沒。

魚兒上鉤了。

望着他目中流露出的隱隱不安,衛瑄終於不再掩飾內心的情緒,綻開了滿意的笑容。

“表弟,我有兩個族妹,自幼習舞,身姿妖嬈,貌美如花,可效仿娥皇女英,常伴君側。”

陳恆立刻回:“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

衛瑄氣定神閒,伸出手。這次,卻是對着阿蠻。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阿蠻,玩夠了,該回家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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