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房子裏的燈全都打開,亮如白晝。
餐廳對着一片露臺,因爲是高層,所以更能清晰的看見夜空中零零散散的幾顆星星。
姜漫落座的位置正對着露臺那邊,一邊喫着熱乎可口的飯菜,一邊欣賞外面寧靜的夜空。
就是不看旁邊的談序。
談序喫相斯文,秀色可餐。
冷沉着俊臉也好看,有種高冷禁慾感。
穿着白襯衫的他,實打實像一朵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
與牀上時真是截然不同的兩副模樣。
姜漫偷瞄了他一眼,趕緊收回視線,捧着小瓷碗若無其事地喝着熱騰騰的烏雞蔘湯。
一口湯下肚,當真是從嘴暖到胃的舒暢。
談序慢條斯理喫着,也時不時看姜漫一眼。
哪怕不交流,他也是稱心快意的。
姜漫喝完湯,放下了空蕩蕩的瓷碗:“我喫好了,你慢用。”
因爲要等着收拾殘局,所以姜漫坐在餐桌前沒走。
談序朝她看了一眼,依舊慢條斯理,不疾不徐:“你去休息,我來收拾。
姜漫聞言也看向他,有些詫異:“不好吧?”
好歹也是大老闆,做起家務活來遊刃有餘的,有點太接地氣了。
倒襯得很懶怠嬌氣。
談序:“只是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而已。”
姜漫瞭然,滴溜溜看了一圈這偌大的房子,“也是,您家連窗簾都能聽懂人話。”
姜漫的意思是,談序這裏一屋子智能家電,特別省事。
誰知她提了嘴窗簾,餐廳裏靜謐的氛圍,轉瞬就變得曖昧起來。
談序停下喫飯的動作,俊臉朝着她,眼神冷寂晦深,意味深長。
姜漫與他視線對上時,不知怎麼就想到了他倆上午在主臥裏激烈纏吻的畫面。
那時談序的手在她襯衣下撐出輪廓,力道很重。
姜漫頭皮發麻地閉着眼,扭頭朝向落地窗那邊。
後來,他低頭咬住另側,姜漫備受刺激,驀地睜眼,滿眼映着明淨的落地窗。
明晃晃的天光,令她心一下,忙不迭叫停談序:“等等......窗簾沒拉。”
談序壞心眼地裝沒聽見,姜漫推他,快急哭了:“談序!”
男人這纔回應她一個吻,懶洋洋的啞聲,“關閉窗簾。”
姜漫愣住,還在茫然中。
餘光便瞥見落地窗兩側的窗簾勻速滑動,朝中間聚攏,一點點擋住窗外的天光。
她只震驚片刻,便會意過來。
談序這房子裏應該是定製了一套完整的智能系統。
窗簾關上後,談序一路吻下去。
到小腹停了會兒,繞着她肚臍打轉。
片刻後,男人抬頭看了一眼,薄脣嫣紅,慢張慢合:“談太太,我想親這兒………………”
他修長的手指,在她黑裙下點了點,紳士禮貌地向她申請:“可以嗎?”
姜漫根本不敢看他,胡亂搖頭。
這種時候,他怎樣都可以。
就是不能問她!
姜漫臉皮薄,問就是不行不可以!
這點談序明明是知道的。
好歹他們也維持關係一年了。
她牀上什麼德行他不清楚嗎?
談序低低笑了一聲,很壞的語氣:“真的不可以嗎?”
姜漫:“......”
她聽出來了,他就是故意的!
壞的要死!
姜漫揪緊枕角,不說話了。
硬氣地閉緊雙膝。
談序的手還卡在那兒,也不着急,還在慢悠悠和她商量:“就親,不咬。”
“給你潤潤。”
姜漫繃不住了,光是聽他沉磁的聲音說這種話,她就已經潤過頭了。
一身硬骨頭頓時軟透。
“懂了。”男人沉吟。
知道姜漫不好意思,他鑽進裙裏,沒讓她看。
殊不知,他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對姜漫刺激更大。
潤了他滿臉。
記憶回籠,姜漫發現談序的眼神幽沉得像是要喫人。
她趕緊避開他的目光,站起身去:“我去找部電影看。”
談序斂起深沉的眸色,頓覺碗裏的飯菜不香了。
等姜漫快要走出餐廳,他才神魂歸位,啞聲說了句:“右邊有個綜合影音室。”
姜漫頭也沒回,加快腳步朝影音室去了。
偌大餐廳裏頓時只剩下談序一人。
他端坐在餐桌前,良久也沒再動過筷子。
又過了好一會兒,談序放下碗筷,抵着眉心揉了揉,滿腦子還是姜漫哭得眼尾緋紅的樣子。
影音室很大,設備堪比電影院。
姜漫搗鼓好一陣,才找好片子,在真皮沙發上坐下,認真看電影。
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轉換注意力,不去想談序,不去想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很快姜漫的心便定下來,開始分析影片。
職業原因,她看電影時,會特別關注演員的演技,注意他們的眼神和微表情。
一邊看,一邊學習,格外專注認真。
影音室的門被推開,姜漫都不知道。
她並着膝蓋坐在沙發上,身子微微前傾,兩手交握,專心致志地望着熒幕。
談序看她那模樣,似是要鑽進熒幕裏去。
熒幕上播放的是今年春節檔票房第一的那部電影。
由大滿貫影帝霍煜主演的一部動作片,至今熱度還很高。
“霍煜的電影。”談序在沙發落座,挨着姜漫。
她終於注意到他的到來,視線朝他落來片刻,又迅速轉向熒幕,“對,他是我最喜歡的男演員。”
談序神色一僵,皺了下眉,嗓音莫名冷了幾分:“最喜歡?”
姜漫心思都在電影裏,根本沒注意到談序頓挫的語調。
她一邊暗歎編劇的劇本寫得真好,一邊欣賞霍煜俊美無暇的臉和無可挑剔的演技,笑容溢在臉上,嘴角的弧度很深很明顯。
“霍老師人帥,演技好,年紀輕輕就功成名就,是圈內最年輕的大滿貫影帝。”
“像他這樣以絕對的實力登頂的演員,誰會不喜歡。”
大概人的骨子裏都是慕強的,姜漫也不例外。
她很欣賞霍煜強大的實力和過硬的演技,欣賞他出道以來,從不炒作零緋聞,專注拍戲的態度。
也欣賞他在這個流量說話的時代,能夠堅守初心以演技證明自己。
姜漫也想像霍煜一樣,靠演技和實力攀上山巔。
雖然這條路很難,但她不會輕言放棄。
想到這些時,姜漫總是神采煥發,鬥志昂揚。
好像下一秒她就要登頂,贏得勝利。
這個時候的她,眼裏全是事業和理想,似乎容不下別的。
談序看着眼裏有光的她,眸色卻一點點暗沉。
手臂微伸,撐在姜漫身後縫隙,他傾身靠過去。
身影強硬地擠入了她的餘光裏,一身冷沉木香混雜着沐浴後的清香,也強勢地縈繞包圍住姜漫。
他的靠近,令姜溼分散了注意力。
她側臉看了談序一眼,毫無防備地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
愣怔一下,姜漫還以爲談序是要和她說什麼。
卻不想,她只朝他看了一眼,他就吻了上來。
男人溫熱的薄脣重重壓下,像一場夏夜的暴雨,毫無溫柔可言。
姜漫的眼眸被他佔滿。
他在她口中亂鑽亂掃,將她思緒攪得稀亂,注意力再也沒辦法集中到影片內容上。
姜漫身體後傾,一手撐在沙發上,側着身子應付這個吻。
談序親得又深又重,她單薄的身軀有些支撐不住,搖搖欲墜。
他們親了很久,姜換了三次氣。
支撐身體的手痠軟無力,輕輕發額。
可她不想叫停談序。
第四次換氣時,談序摟住了姜漫的腰,順勢撈過她纖細的胳膊搭在肩膀,將她抱到腿上,面對面地坐着親。
影音室裏的光線本就沉暗,大熒幕上播放着電影,室內光影隨着畫面切轉變幻,忽明忽暗。
靜謐中,兩人親吻的聲響尤爲清晰,漸漸染紅了姜漫的耳朵。
她以爲談序是要在這裏來一次。
卻不想他只是變着花樣地親她,始終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
姜漫被親得腦子昏沉,想不明白他是怎麼回事。
就像想不明白爲什麼食肉動物,突然開始喫草一樣。
難不成談序其實已經被掏空了?
姜漫胡思亂想着,很快便沒有了思考的力氣。
談序抓着她的手,扣着她的手指,隨着吻勢的急緩,手也變幻着力道。
他們掌心相貼,十指相扣,一抓一握,時緊時鬆。
竟是連牽手這件事,也變得色氣。
這個漫長而深入的吻,彷彿進入了姜漫的靈魂。
她還是第一次,被談序吻得潰不成軍。
翌日清晨,談序開車送姜漫回到他那兒。
臨別時,他叫住她,又提了一次婚房的事。
“你儘快決定好,我好聯繫人畫圖、裝修。”
“儘量在婚禮前把婚房裝好,婚禮後一起住進去。
談序站在副駕駛車門外,堵着姜漫下車的道。
姜漫解了安全帶,點點頭:“知道了。”
婚房和婚禮的事,昨晚在影音室裏,談序在她耳邊提過。
那時候她被親爽了,以爲這個小插曲就到此爲止。
誰知談序轉頭就把她按在了沙發上,說是要她陪他飯後運動一下。
後來深入淺出時,談序在她耳邊說起了婚房和婚禮的事。
姜漫零零星星聽了些,大致瞭解了他的打算。
按協議,他們婚後要同居,所以需要一套房做婚房。
婚禮以後,兩人一起住進去,定居。
談序名下房產無數,京北市內就有十幾二十處。
他昨晚和姜漫說了幾處他比較中意的,讓姜漫從中挑一處當婚房。
還說要把婚房重新裝修一下。
“談總,我得上樓了。”姜漫被他堵在車裏,又不自在起來。
彷彿穿上衣服後,她和談序之間的距離又悄無聲息地拉開。
她依舊沒想好,要如何在他面前自處。
談序知道,她上午還有兩節課。
是該回去收拾準備,趕往學校。
但他也知道,昨天那張結婚證並沒有實質性地改變他和姜漫之間的關係。
在姜漫心裏,他倆的關係和之前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多了一張結婚證,合法了而已。
離了牀,他們的距離,依舊很遠。
他思忖着,應該如何快速有效地縮短這段距離。
但想了很久,也沒能得出答案。
“嗯。”談序應了聲,思緒終於回籠。
他朝姜漫伸出手,“下來吧。”
姜漫猶豫片刻,搭上他手掌心,下了車。
抽回手時,卻被男人握住,“談太太,下次見面什麼時候。
姜漫看向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我落了很多功課,這段時間要好好補一補。”
理智告訴她,要少和談序見面。
但話到嘴邊,不知怎麼就變成了,“不做的話......隨時可以。”
姜漫說完就後悔了。
以她和談序的相處模式,不做的話還見什麼面。
又沒別的事情可以做。
就在姜漫還想說點什麼找補一下時,談序低首過來,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嗓音沉沉嗯了一聲,“那就說好了。”
姜漫呆滯,滿眸錯愕看過去。
談序已經退開,也鬆開了她的手,語氣如常:“上去吧。”
姜漫甚至沒有看清他的臉,男人已經兩手揣進風衣口袋裏,轉身去看單元樓門口那棵海棠樹。
“那樹海棠開得不錯。”他淡聲。
姜漫緩緩回神,覺得額頭微微有些發燙。
視線朝海棠花樹落了一眼,有些茫然。
樹上的花,明明已經開敗了。
“漫漫!”
池月的聲音驀地從後方傳來。
姜漫的思緒被分走,全然沒有注意到談序的背影明顯鬆懈下來。
池月拎着早餐小跑過來,滿眼放光,剛想說什麼,卻眼尖地注意到了邊上的談序。
八卦欲頓時收住了,他趕緊跑到姜漫身邊,小聲:“我還以爲你不回來,直接去學校呢。”
她挽住了姜漫的手,朝談序那邊偷瞄一眼:“其實我還在想,你今天會不會爬不起來。”
姜漫捂住她的嘴,生怕池月再說些什麼,被談序聽了去。
“談總,我們先上樓了。”姜漫拉着池月急匆匆朝單元樓裏走。
談序點頭,目送她們。
後來又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vinson給他打電話,才驅車離開。
星野傳媒有個早會,由談序主持。
由於談序在工作上是出了名的嚴厲,所以一大早,會議室裏的氣氛就格外冷沉肅穆。
大家神經緊繃到會議結束。
談序前腳離開,後腳會議室內響起整齊的鬆氣聲。
“還以爲又要捱罵呢,沒想到談總今天竟然什麼也沒說。”
“是啊,我們的廣告方案有問題,談總也沒罵人。”
“還真是,談總今兒是怎麼了?”
"......
大家小聲議論起領導的不對勁。
就在這時,vinson帶着外賣員送咖啡進來,還給每個人都發了一盒糖。
會議室裏的氛圍頓時被炒熱,大家忍不住好奇心翻湧。
“文特助,談總這是唱哪出啊,您和我們透個口風唄。”
“是不是咱們公司哪個藝人要接咖啡代言?”
“咖啡可以理解,畢竟我們是牛馬嘛,談總請我們喝咖啡,是讓我們打起精神努力工作。但這盒糖是什麼意思?”
“怕咖啡太苦,喫點糖甜一下?”
"......"
vinson派發完東西,衝大家笑了一下:“別瞎猜了,喝完咖啡喫完糖,都好好工作。”
“談總說,這個月獎金翻倍,各位努力吧。
vinson送完東西傳完話便離開了會議室,一想到不僅獎金翻倍,下個月還要漲工資,他的心情就美滋滋。
果然啊,談總幸福,公司上下都會幸福的!
傍晚,談序回了老宅,參加一月一次的家宴。
每個月家宴都是兩位老人家提前定好時間,老老小小,都得回老宅喫飯。
這一天,談家老宅總是最熱鬧的,人也齊。
今天的家宴,通知得很突然。
談序中午才接到老爺子的電話。
回到家裏,管家成叔便給他透了點口風:“今天一早,沈老爺子給老爺子打了個電話,說您昨天去民政局了。”
沈老爺子是談序的外祖父。
沈家世代從政,老爺子雖然退下來了,但民政局那位,曾是他老人家的門生。
談序心下瞭然。
他去局裏登記結婚,這麼大的事情,人家肯定要知會外祖父一聲。
外祖父又把這事告訴了祖父,這纔有了今晚的家宴。
理清了思緒,談序進了書房。
書房裏,祖父和父親正在下棋。
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談序走近後,棋局上的緊張氛圍才悄然瓦解。
坐在左側的祖父端起茶喝了一口,朝他睇了一眼,“小序回來了。”
父親談霆也朝他看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談序淡然走到父親身邊,替他看了眼棋局,應了老爺子的話:“您老親自給我打電話,再忙也要趕回來的。’
話落,他慣例問了一下老爺子的身體情況。
老爺子放下茶盞,“我這身子骨硬朗着呢,你不用擔心。”
“倒是你,一個人回來的?”
這話一出,談父坐不住了,扭頭瞪着談序:“你小子是不是揹着我們偷偷結婚了?”
“結婚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和我們商量一下?”
談序被劈頭蓋臉一頓質問,情緒很穩,“上次您不是說,讓我把人娶回來給您看。”
談父:“......”
談序從西服內兜裏拿出紅彤彤的結婚證,遞給老父親:“爸,這是結婚證,您掌掌眼。”
談父接了證件,認真翻看,一副肯定有詐的表情。
談序笑道:“民政局正規流程辦的證件,不會有假。”
一旁的談老爺子並不關心這些,畢竟談家沒有家裏包辦婚姻的規矩。
他只問談序:“怎麼也不把人帶回來喫個飯。
談
序淡聲解釋:“這次家宴太突然了,怕她緊張。”
“下個月,我一定帶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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