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一個老人
文國的津城,處於三國交界處,其地理位置相當於周國的北城門。
文國在六國中,特別的開放自由,這是一個浪漫的國度。 表現在建築上,便以木製建築爲主,而且其屋頂上,喜歡做成各種圖騰。
文國的百姓,在行爲舉止上,也隨意大方得多。 街道之上,男女老少都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閒蕩着。
何盈坐在靠近窗臺的位置上,點了一桌酒菜,看着外面的人來人往,直覺得津津有味。
看了這麼久,她發現居然沒有看到幾個配帶刀劍的男人。 何盈有點不相信,不由伸長腦袋看向外面。
這時,小二端着飯菜過來了,他看了一眼何盈,卷着舌頭問道:“客倌,你是初次到文國來吧?”
何盈一愣,饒有興趣的轉頭看向他,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文國人?”
小二笑道:“當然看得出來。 客倌一來,就伸長腦袋看外面的人流,還看得這般有趣。 而且,客倌的腰間還配着長劍呢。 ”他伸手指着外面出現的一個配劍的漢子,說道:“我們文國人,都喜歡風雅,不愛配劍,一般配劍的,大多是別國來的劍客。 ”
何盈點了點頭,笑道:“這樣說來,貴國豈不是很少出現打架鬥毆之事?”
小二搖頭道:“也常見的,不過我沒有去過別國,不知比起別國如何。 ”
正在這時。 一隊腰帶長劍的漢子走了進來。 小二忙放下碗筷,大步向那隊客人走去。 何盈只看了一眼,便轉過頭。
就在她轉頭地這一瞬間,一股危險的氣息向她襲來。 何盈一凜,馬上轉頭看去。 自己背後布着五六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坐滿了人。 其中左側窗邊的,是兩個十七八歲的富家少年。 另外靠近角落處,坐着一個白髮老人。
看到老人。 何盈不由專注的看向他:夏王派出來的刺客,個個是宗師級的高手。 而這些高手,自然年紀也不小了。 在何盈心中,只要不是那些宗師級地刺客,她就無所畏懼了。
這個老人衣衫破舊,腳上穿着一雙草鞋,他的面容也頗見窮苦之色。 看到何盈注視自己。 他略一抬頭,那雙眼睛也頗見渾濁,應該不是什麼刺客。
何盈想道,轉眼她又奇怪:這酒樓還比較高檔,這個老人打扮如此窮酸,居然也到這裏用餐?
想到這裏,她身上一寒。 幾乎是馬上,就想到了那老人最有可能地身份:墨者!
墨家之徒不重享受。 這個老人很有可能就是墨家。 而墨家中,武者之名傳播天下,幾乎無人不知其強其勇!
這麼一想,何盈身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她閉上眼睛,用力的深呼吸着,一邊深呼吸。 她一邊安慰自己:別怕,別怕,你的猜測,完全可能是錯誤的。
正這麼想着時,那個老人手中端起一碗酒,大步向何盈這邊走來。
看到他走近,何盈身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她低着頭,看也不看他一眼,心裏默默的祈禱着:不是到我這裏,不是到我這裏。
腳步聲中。 那老人衣襬一轉。 當真在她地桌前停了下來。
看着低頭不語的何盈,老人舉起手中的酒杯。 朗聲說道:“小哥,請了。 “
說罷,他拉開椅子,在何盈的對面坐了下來。 何盈知道避無可避,便抬起頭來。 她看着老人,一臉的驚訝:“這位長者十分眼生,不知到在下這裏來,有何見教?”
老人看了一眼何盈桌上的肉食,搖頭道:“浪費!”
說完之後,他抬眼看向何盈,說道:“小哥何必明知故問。 剛纔小哥盯着在下看了半天,不就是對在下生疑了嗎?”
說到這裏,他淡淡笑道:“賢者莫葉神通廣大,而且行事爲人不擇手段,不講規矩。 ”他說到最後八個字時,臉上的笑容帶着嘲諷和不屑。 何盈一聽就明白,自己前面兩次脫逃之事,他一定瞭解得非常清楚了。 “在下既然露了行跡,讓賢者看出了身份,自然得馬上現身,與賢者一較高低。 ”他緩緩吐出的聲音,讓何盈最後一線希望也沒了。
肯定了他是來刺殺自己地後,何盈嘆了一口氣,也就不做逃跑的打算。 她給自己和那老人都倒了一杯酒,高聲叫道:“小二,上幾樣素菜,加一副碗筷。 ”
叫完之後,她自在的喫了一幾口菜,施施然的說道:“你們身爲宗師,卻成羣結隊的來刺殺在下。 在下功夫劍法都不如你們,不使用詭術,難道還伸出腦袋任你們砍不成?”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頸項,說道:“這大好頭顱,我還不想這麼早就讓它搬家呢。 ”
“不錯!”老人看着何盈,臉露讚許之色:“直言其詭,真小人也!”聽到他真小人地評語,何盈苦笑了一下。
她抬起頭,認真的看向老人,問道:“老人家,在下自認一路的行蹤隨機而定,連自己也不知自己去向何方。 前輩,你們是如何追蹤到我?就算是鎖定氣息,可這麼人海茫茫的,要鎖定其中一人的氣息,那可是大不易啊。 ”
老人看着她,臉上現出淡淡的笑容。 他說道:“功夫到了我們這種境地,要追蹤某一個人,除非他逃到海中去,怕是這世間,再無寸地可安身!”
何盈聽到這裏,清楚的打了一個寒顫。 老人手指一彈,一隻小小的麻雀一樣的鳥兒落到了他肩膀上。 他說道:“至於我,我跟蹤你的,就是用我這個夥伴。 小子,你很不錯,看你地眼神氣息,已隱隱得知了玄境地端倪,想來不用十年,你也會成爲一代宗師。 ”
見何盈面露喜色,張口欲言。 他淡淡地接道:“不過,在下是夏國人,萬萬不能因爲這麼一個原因,就放掉你這個大敵。 ”
說到這裏,他從背後抽出長劍。 隨着他拔劍的動作做出,酒樓之中,忽然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兩人。 每個人都知道,劍客拔劍,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