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都市小說 > 命運的抉擇 > 第三十四節 密使

疾風勁吹黃沙乘風而起飛揚萬里在天地之間拉上厚厚的帷幕。猶如火球一般的夕陽正逐漸地沉入遠處奔騰着的大河之中。活脫脫地就是一副“長河落日圓”的壯麗畫卷。然而縱馬狂奔着的伊爾德卻根本沒有心思欣賞周圍詩情畫意的景色。在他的心中此刻就只有一個念頭。快跑!快跑!去找攝政王求援去!抱着這個執念的伊爾德已經連續數天沒有閤眼了。無論白天和黑夜他都在使勁地趕路。雖然他本人可以憑藉着自己的意志支撐下去。可他跨下的戰馬卻早已累得筋疲力盡了。伊爾德能深切地感受到跨下戰馬粗重的喘息以及越來越慢的度。可是一想到自己身負的使命伊爾德一咬牙又向已經傷痕累累的戰馬身上抽了一鞭。

這匹戰馬是他在逃離濟南城後從明軍營地偷來的。這種小事對伊爾德簡直算不了什麼。爲了掩人耳目伊爾德不但換了一身漢人裝束還用布巾包頭掩藏起辮子。不過饒是如此伊爾德還是儘量繞開城鎮選擇人跡罕至的道路行進。

眼看着周圍的場景越來越熟悉伊爾德知道自己已經快接近目的地了。一想到即將見到攝政王伊爾德的心中就一陣的興奮數日來疲倦似乎也消逝殆盡了。欣喜若狂的他甚至都沒注意到不遠處的高地上另一隊急的行進着的騎兵。然而不幸的是對方卻在此時現了伊爾德的蹤跡。

“世澤你瞧那邊山腳下有人。”馬背上的夏完淳一眼就望見了底下疾駛着的伊爾德不由警惕地向身邊的同僚提醒道。

“哦是嗎。”那個軍官聽夏完淳這麼一說連忙也舉起瞭望遠鏡順着夏完淳所指的方向觀察起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與夏完淳在南京長街偶遇的袁世澤。不過如今的袁世澤已是從總參謀部調來的監軍而夏完淳自己則成了教導團的一員戰士。身份和軍銜的詫異並沒有影響這兩個年輕人之間的友誼。在看清楚伊爾德的身影後袁世澤也不由皺起了眉頭道:“奇怪這時候怎麼會有人單獨穿越此地。”

“那有什麼好奇怪的。直接下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夏完淳一扯繮繩狡詰的一笑道。

面對夏完淳躍躍欲試的模樣袁世澤會心一笑朝身後的戰士打了個手勢。夏完淳等十個戰士頓時就象脫繮的野馬一般興奮地朝着新現的“獵物”圍追而去。要知道這樣的機會對於教導團的將士們來說可是十分難得的。自從教導團被編入孫露直屬的近衛師後這些半大不小的雛鷹們以爲馬上就能上戰場殺敵了。然而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前方的戰報也象雪花一樣傳到了大本營。可是夏完淳他們左等右等就是沒等到出戰的命令。只是偶爾會接到的任務也是去爲大本營傳傳書信或是作爲斥候差探周圍情況什麼的。至於其他的時間教導團仍舊還象以前在後方的那樣日日操練。往日相大人親點的獨立騎兵教導團現在卻成了大本營跑腿的信差。就這活還不是每個人都能輪得上的。因此象今天這般既能出城巡邏又能遇上“特殊”情況的機會實在不多。夏完淳等幾個戰士當下便將這次例行檢查想象成了一次小型演習。兵分兩路按照以前訓練的方法迅合圍了上去。

此刻的伊爾德沒有覺察到自己會被明軍偵察兵盯上並已經成了夏完淳等人眼中絕佳的“獵物”。因此當他覺情況不對時已經爲時已晚了。十來匹快騎從各個方向上堵死了伊爾德的退路將他是活脫脫地圍在了正中間。面對突然出現的明軍伊爾德心中不由一陣心慌。這時卻見兩個軍官模樣的年輕人縱馬來到了他的面前高聲盤問道:“你是什麼人?從哪兒來?爲何路過此地。”

“回軍爺小人王德。青州人去徐州探親。”暗自定了定神的伊爾德從容地回答道。

“去徐州探親?”袁世澤狐疑地望了伊爾德一眼便開始仔細盤問起來。而伊爾德也不動聲色地將自己事先想好的藉口一一說出。喳一聽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破綻。至於伊爾德那不算純正的漢語在袁世澤聽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廣東人的官話本就也不純正。正當袁世澤覺得盤問不出什麼時。一旁一直在仔細觀察伊爾德的夏完淳冷不丁地突然命令道:“等一下。你先把頭巾摘下來再說。”

夏完淳的命令讓伊爾德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知道一旦自己摘下頭巾那一切也都就完了。正當他遲疑之機夏完淳卻更加步步逼近的盤問道:“怎麼?不敢摘嗎?還是另有原因?”

眼看着夏完淳步步緊逼伊爾德心中不禁大急。再也顧不得太多的他豁然拔出火槍直指夏完淳。說來遲那時快反應極快的夏完淳顧不得其他也猛地撲了上去。“嘭”地一聲槍響劃破了天際。一陣硝煙過後衆人才現夏完淳已和伊爾德扭打在地了。見此情形周圍的明軍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當下便有四、五個戰士翻身下馬同夏完淳一起將伊爾德給扭獲了。而一旁的袁世澤連忙趕上前關切的檢查起夏完淳的傷口來:“完淳你沒事吧。打中哪兒了?”

“我沒事啊。”一身是土的夏完淳滿不在乎的爬了起來拍了拍衣服後這才現軍服的衣角上赫然多了一個大窟窿。顯然是剛纔伊爾德的傑作。

眼看夏完淳毫無傷虛驚一場的袁世澤不由捶了他一拳大笑道:“你小子還真是命大啊。”

“嘿嘿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嘛。”夏完淳擾了擾頭憨笑道。其實自己想來剛纔的情景也是一陣後怕。不過第一次抓俘虜的興奮早就掩蓋了他心中的後怕。只見夏完淳一個箭步上去一把就扯下了伊爾德頭上的布巾得意洋洋的說道:“小鬼以後偷馬也要看看主人。這馬屁股後面還留着軍馬的烙印呢。”

“說!你究竟是什麼人!”眼看着伊爾德腦門上的青皮以及那根粗大的辮子袁世澤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道。不過已經被五花大綁的伊爾德倒也硬氣得很。他狠狠地瞪了夏完淳一眼朝地上吐了口血痰後就死活不肯開口了。

於是抱定了死也不開口的伊爾德很快就被帶進了封丘城。在城中的衙門大堂上端坐着三個將軍一個文官。其中坐在正中央的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女將軍?難道她就是哪個孫露嗎?心中打着鼓的伊爾德忍不住又偷偷多瞥了幾眼哪個女將軍。很快地押送他進大堂的夏完淳就證實了他的猜測。卻見夏完淳將伊爾德猛地一推喝道:“快跪下!這可是大明相護國公殿下的御前!”

接着夏完淳又將其他幾位將領和文官一一介紹了一遍。幾乎每個人的名字對伊爾德來說都是如雷貫耳。他們身上所散出的威嚴、魄力和銳氣都足以壓倒伊爾德。可他卻始終沒有跪下。因爲他看到了另一個人。那人雖然垂手站在孫露的背後似乎並不顯眼。但伊爾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那人便是博洛。身爲大清皇族卻投靠南賊陷害自己的族人。還在南朝給南蠻子做起了走狗。自己當然不能向這樣的人渣叛徒下跪伊爾德在心中傲然的想到。

面對伊爾德惡狠狠的目光博洛似乎是習以爲常了。他並沒有表示出多大的反應來。反倒是一旁的夏完淳眼見自己的俘虜這麼不聽話。當下氣急敗壞的他用力地壓着伊爾德的頭呵斥道:“可惡!你還不跪下!”

或許是看着一個小鬼硬壓另一個小鬼下跪的模樣有些滑稽。堂上坐着的七師師長姚金率先開口道:“小鬼你如果不想下跪的話那也沒關係先報上名來吧!還是你的名字如果被知道的話會很丟臉呢?”

姚金的這招“激將法”果然奏效伊爾德立刻就不服氣的開口道:“當然不是!在下瓜爾佳伊爾德是正白旗的梅勒額真。”

“梅勒額真?還真看不出來呢。那麼說你是從濟南城脫逃出來的咯。你的目的是什麼呢?難道你是逃兵?”姚金故計重施着問道。

然而這一次伊爾德卻閉緊了嘴巴任由姚金怎樣盤問他都閉口不言。末了拿他沒辦法的姚金只好苦笑着朝身後的博洛說道:“博洛將軍看來這事還是要麻煩你了。畢竟滿人和滿人好溝通些。”

可姚金此話一出底下的伊爾德立刻象是受了極大刺激一般大聲喝道:“他根本就不配做旗人!我和他沒什麼好說的。博洛你乾脆就殺了我吧!就象以前你殺其他族人那樣。”

緊接着伊爾德又用滿語在大堂上衝着博洛嚷嚷起來。在場衆人雖沒幾個懂滿語但通過伊爾德激動的神情以及博洛白得青的臉色。衆人也都能猜到他在說些什麼。伊爾德至始至終的強硬表現也確實讓在場的衆人佩服不已。特別是夏完淳此刻也不由地重新審視起自己的俘虜來。

不錯站在明軍的立場上來看博洛或許算是個識時務的棄暗投明之人。對於夏完淳來說博洛也是個不錯的教官。但站在伊爾德等滿人的立場來說博洛無疑就是個可恥的叛徒。說他是滿奸亦不爲過。說實話夏完淳對伊爾德所表現出的氣節還是挺佩服的。如果今天被俘的人換做是自己。自己在面對死亡時是會象博洛那樣做個識時務的人呢?還是象伊爾德大義凜然地斥責敵人呢?夏完淳忍不住在心中這樣捫心自問起來。答案當然是肯定的自己會選擇大聲斥責敵人與漢奸。因爲這不單單關係到個人的氣節與榮辱更關係到國家與民族的尊嚴。那自己應該鄙視作爲自己教官的博洛嗎?如果不這樣難道還要去同情投降滿清的那些漢奸?從小就被教育“非黑即白”的夏完淳越想越迷糊起來。他那原本閃亮的眼眸也蒙上了迷茫的眼神。

最後夏完淳還是從先前接受的思想課中找到了一絲平衡。無論是軍校的教官、還是教導團的監軍都不曾一次的教育他大明是個文明的國家。而滿清是叛逆、侵略者、野蠻人。滿人背叛了大明之後入關更是想讓天下的百姓做他們的奴隸。大明與建州叛逆的戰爭是文明與野蠻的戰爭。對於這些言論夏完淳從未懷疑過。深受儒家教育的他從小就被告知北方的夷狄不知文化和禮節只是以武力自誇喜歡破壞和殺戮。因此他一直以來也是這麼想的。而到了軍校之後夏完淳又被灌輸了新的論調。那就是大明作爲文明的典範天朝上國就該以自己的文明去教化四夷。讓那些夷人接受我中華的禮儀教化。至於拒絕接受教化的夷人那就是無可救藥的野蠻人。他們野蠻、愚蠢、愛殺戮破壞。五胡鬧中華、靖康之恥、以及後來的蒙古入侵都是野蠻人強加給中華漢家的恥辱和傷害。將這些野蠻人從**上消滅保護中原文明世界不受侵害是大明帝**人神聖的職責。

這種論調雖然被不少士大夫嗤之以鼻但在夏完淳這樣的年輕士子中卻極有市場。博洛是接受了中華教化的夷人。而伊爾德是未開化的野蠻人只是傻傻的忠於他的主子罷了。這樣的解釋沒有過多的心理負擔簡單而又明瞭。因此夏完淳心立刻就釋然了。他不由又看了伊爾德心想此人本質還算不錯若能接受教化就好咯。

就在夏完淳胡思亂想之際一直沒有出聲的孫露突然開口道:“小鬼是多鐸派你來找多爾袞求援的吧。因爲濟南城已經快守不住了不是嗎?”

雖然被孫露說中了心事但伊爾德依舊只是冷哼了一聲不做回答。但孫露卻並沒介意卻見她又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其實你說與不說都沒什麼意義了。現在的濟南城頭已經換了王旗。就算你找到多爾袞也救不了多鐸了。”

“胡說!你胡說。我從出城到這裏不過才四、五天的時間濟南城是不會那麼快就被攻陷的。豫親王爺一定能等到援軍到達!”伊爾德歇斯底裏的衝着孫露大吼道。

然而孫露卻不耐煩地朝夏完淳揮了揮手道:“把他帶下去吧。”一臉疑惑的夏完淳立即敬了個軍禮同另兩個衛兵將極力掙扎的伊爾德給拖了下去。眼見伊爾德被帶下堂後孫露又回頭向身後的博洛詢問道:“你說該怎麼處理?”

被捕的密使當然該殺但博洛的心中卻並不這麼想。不過他還是冷冷地回答道:“一切全憑相大人做主。”

“這樣啊”象是看穿了博洛心思的孫露突然莞爾一笑打趣地說道:“其實那個小鬼蠻有個性的。就交由博洛將軍你看管了。”

略微喫了一驚的博洛連忙朝孫露敬了個軍禮。緊接着又試探着向孫露問道:“相大人您真接到濟南城的捷報了嗎?”

“沒有。”孫露乾脆的回答道。

“那您剛纔是在誆他?”

卻見孫露自信的笑道:“不算是誆他。因爲我相信王興能解決多鐸。就象王興相信我能解決多爾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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