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已到,我的陛下。”
“嗯,開始吧!”
隨着斯諾里一聲令下,已提前就位的兩尊符文巨像揮起手中的巨刃砸向面前的石壁-哀傷時代留下的封印轟然倒塌,煙塵散去,出現在矮人聯軍眼中的是一段並不寬闊的階梯。
“嗚~嗚~嗚!”
“嘟嘟!”
石階是剛剛修葺的,斧斤的痕跡仍然新鮮。甫一踏上,雄渾悠揚的樂章響了起來,矮人手指粗短不擅長絲絃類樂器,寬厚身板帶來的肺活量適合吹奏的管風琴和號角。
“回首盡是來時路,這一裏地我走了五十年吶!”
階梯的盡頭是永恆之峯的南廣場,這裏的一磚一石斯諾里都很熟悉。孩提時的記憶裏索爾格林每每帶着他們姐弟據此遠眺,追憶羣山王國曾經的輝煌與那些傳奇仇恨。
通向瘋狗小徑的階梯是在卡拉克-德拉茲陷落並被改名爲黑巖堡,死亡隘口行省徹底落入綠皮掌控後由時任至高王洛根-傲須下令封閉的。
此等懦弱的行爲意味着當時的矮人列邦徹底放棄收復八峯山及惡地的要塞。可這並沒能阻止綠皮北侵,洛根在永恆之峯下敗陣,慘遭侮辱含恨而終。
“感謝先祖諸神的庇佑!”
“讚美偉大的復興者!”
“爲羣山的勇士們喝彩!”
荒廢已久的廣場聚滿了族人,爲了擴充容量搭起了多重架子,僅餘下中間一道紫色地毯。地毯的盡頭停放着權力王座,王座之下有不少熟面孔,應至高王的詔令諸王和人類世界大型聚居區的長老們共襄盛舉。
“各位宿老,幸不辱命!”
斯諾里深吸一口氣,拱手環視一圈,非要說些什麼場面話嗎?一將功成萬骨枯啊,從踏上迎親之路開始,多少鮮活的面龐已從他的身邊消失。
“我,德拉茲克拉德氏族的索爾格林,忝居至高王之位!在此祝賀最頑強的勇士們,大災變三千八百年之後,羣山之子再一次完全掌控世界邊緣山脈!”
“FOR THE HIGH KING !”
斯諾里帶頭高呼王號,羣起響應聲震險峯。索爾格林堅定支持所有清算仇恨的軍事行動,協調資源策劃戰略,外加親提大軍收復白銀之路上的據點,這些都讓他聲望日隆。
“先祖庇佑吾王~
願彼萬壽無疆~
先祖庇佑吾王~
常勝利,沐榮光~
孚民望,心歡暢~
治國家,王運昌~”
周邊要塞的合唱團與吟遊詩人們演唱起黃金時代的頌歌,這些昂揚飽滿的樂章曾被悲傷的小調與抱怨調侃組成的低俗音樂替代,近些年才被重新發掘出來演練。
斯諾里走到權力王座下立定,本次遠征凱旋的聯軍以整齊的隊列進入永恆之峯並接受諸王的檢閱與羣衆的夾道歡迎。
“各位,本次仇恨大會提前召開爲的是達瑪茲克朗中多樁傳奇仇恨的清算。以諸王,長老議會目睹爲證!”
徹夜的歡宴讓卡拉茲-阿-卡拉克幾乎恢復了黃金時代的盛況,從世界各地趕來的族人填滿了每一間古老的廳堂。次日正午,宏大王座間裏索爾格林-負怨者翻開了大仇恨之書。
“卡拉克-高原堡的仇恨:針對造成我們故都失落的亡靈,綠皮與野獸。憑藉斯諾里-索爾森的決心與毅力,傳說中的高原要塞得以重建,先祖大廳再現光芒!我們的復仇已找上門去!”
“卡拉克-八峯山的仇恨:針對那些玷污與竊據這座銀色深淵女王的宿敵。安格朗德氏族最後的血脈貝勒加-鐵錘在所有矮人的協助下奪回這座堡壘,讓地精與鼠人付出了鮮血的代價!先祖女神也因而重回凡世。”
“世界邊緣山脈的仇恨:針對那些膽敢竊據羣山王國各個失落城塞的種族!幾個千年以來的混沌入侵、戰爭、天災人禍令我族在世界邊緣山脈的霸權日漸式微。如今南北端的堡壘不再是敵人包圍中的孤島,所有的一切都已奪
回!”
至高王沒有讓與會者花太多時間歡呼,他現在所做的只是補齊流程。第一梯隊的勢力早聽到了風聲,他們知道接下來要說的纔是正事。
“各位,我於奧瑞克森先王手中接掌大仇恨之書時發下誓言,以負怨者之名號開啓清算時代。如今仇恨爲之一,失落的要塞和遺失的珍寶重回羣山懷抱,我的使命已了。”
索爾格林追憶往昔表了一番自己的功績-甭管幹活的是誰,仇恨就是在他的任上消弭了。何況其中起關鍵作用的斯諾里還是他的兒子。
“母神既在八峯山降下神諭言明覆興時代已經開啓,以我之見是時候另選賢能做新時代的領路人了。索爾格林不才,有意仿遠古諸王行禪讓之事,將至高王位讓予先祖諸神共選的復興者,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唉呀!承蒙您的美意,我年歲尚青,鬍鬚未偉,恐怕難當大任呀。”
謙虛和慷慨並列爲矮人最稀缺的美德,斯諾里及時發揚風格自然引得陣陣讚譽。前世謀朝篡位講究“三遜三辭”,算上之前私下的溝通,這還真到了第三回。
“卡拉克-卡德林和龍鬚氏族贊同!混沌荒原裏更強大的黑暗正在聚集,此乃尊神格林姆尼爾親口所傳。要想帶領羣山王國渡過危機,非大能者不可!”
第一個站出來勸進的是阿格裏姆-鐵拳,作爲矮人族僅有的另一位半神,北世界邊緣山脈的牽頭人,和索爾格林競爭過的老輩強者他的意見至關重要。
“八峯山和安德格朗氏族贊同!母神降臨又賜下神杯是我等親眼見證。至高王位非有大功者不可服衆!”
論功績、實力貝勒加-鐵錘次之,八峯山鼎盛時期也曾安置過權利王座。他將斯諾里推爲八峯山的守護者,以其麾下大將自處,自然第二個站出來勸進。
“阿爾道夫聚居區贊同,協調人類諸國,庇護平原上的族人,非大德者不可。”
南北世界邊緣山脈表過態,下一個站起來的是最大聚居區的長老。雖然大仇恨之書從未流轉到山下,但他們仍是羣山的重要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