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根?”
“不了,一會要接小孩。”
“最近小雞仔的價格怎麼樣?”
“一隻漲了兩毛,偏貴。
顧塵站在秤砣邊上,拿着筆記本正在記賬,擺手拒絕了雞場主遞過來的煙。
他偶爾抽菸,但沒有煙癮。
兩個小傢伙聞到顧塵身上的煙味就會鬧,尤其是小嫣嫣,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林娟的提點,每次都板着臉教訓他一通。
顧塵真是怕了,去接他們前一個小時,他絕不碰煙。
雞場主給自己點了一支菸,有些發愁道:“一隻雞仔漲了兩毛?最近的飼料也漲價了,成本又增加不少。”
“對, 飼料漲了三塊錢一袋。”顧塵接話。
雞場主嘆氣:“你的收購價倒是平穩,我們也有錢賺,但是規模沒辦法擴大,本錢不夠啊。”
“好多人都這樣,只能慢慢來,”顧塵將記好的數據撕下來,遞給他,“看看對不對,給你湊了個整。”
“我對你很放心。”雞場主隨意瞥了眼,心裏自有一本賬本,隨後把紙條放褲兜,“對了,我聽說你在鎮上蓋了好幾間鋪面?”
“才五間,哪有好幾間?”顧塵笑着糾正。
“可以啊,年輕有爲,“雞場主話語恭維,倒也誠心,隨口問一句,“那麼多間鋪面都租出去嗎?”
顧塵:“三間留着自己用,剩下兩間租出去了。”
“留着開什麼?開超市?”雞場主好奇。
據說一間有一百二十平,三間就是三百六十平了,那麼大的地方,適合開超市。
“不,開飼料店。”顧塵說着指了指他的倉庫,笑着道,“賣雞鴨魚飼料,剛開業,下次需要可以來捧捧場。”
“真的假的?”雞場主詫異。
顧塵將一張名片遞過去。
雞場主接過來,“禾農”飼料店,上面印有照片和地址還有聯繫方式。
他笑道:“我說你小子對飼料價格漲幅怎麼這麼清楚,都入這一行了。”
顧塵也笑,指揮着工人把最後一籠出欄雞運上貨車,敞開說亮話:“老婆說要開早餐店,我覺得太辛苦了,不如幹這個,我還懂點門路。”
“能賒賬不?”雞場主打趣了他一句。
“可以啊,”顧塵指了指車上的出欄雞,半開玩笑接話,“我是一點都不擔心,到時間我就來抓雞,也能抵消賬。”
“哈哈哈??”雞場主指着他笑了笑。
顧塵將錢遞給他,讓他清點一點,隨後上了車:“走了,你要是需要就來捧捧場,你知道的,我幹這一行都走量,價格肯定優惠。”
顧塵賣小雞仔價格比別人低,出欄雞價格比別人高,附近鄉鎮的養殖戶,大部分都找他,質量好,人又負責。
顧塵賣雞飼料,也和其他店鋪不同,他這裏能賒賬。
鎮上的飼料店規模都比較小,一袋雞飼料好幾十,大一點的養殖場,一天消耗十幾袋,哪個店能夠墊付得起。
頂多只能小金額的賒賬,過一點時間就得催。
顧塵本身就幹這一行,多數雞場主都從他這裏要小雞仔,然後再由他去收購出欄雞,雖說現在也有不少人眼紅,斷斷續續入這一行。
但他入行早,如今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養殖場都是在他見證下起來的,他的資源早就鞏固了。
那些人根本動不了他的基本盤。
顧塵開一個飼料店,不過是將這一切變成一條龍服務,可以賒賬是他的本事,當然,也是這些養殖戶最需要的東西。
重點是,他也有本錢。
當天,顧塵回到家,今天的那個養殖戶就給他打電話了,將原本定下的小雞仔,再多要一千隻,他還強調:“你說可以賒賬的啊。”
“我說話從來都算數。”顧塵肯定告訴他。
“行,到時候我來運飼料,記賬上。”
店面開張之前,林娟沒想那麼多,她就單純想着,孩子越來越大,就像顧塵說的,她半夜起來做早餐,還要做快餐,留給家庭的時間就少了。
顧塵那麼忙,誰照顧孩子啊?
他就幹這一行,手裏有些資源,那些養殖戶多多少少看點他的面子,他們自己家的鋪面,賣得不貴,一包飼料剔除運輸成本,一個月能賺點錢補貼家用,也可以的。
店面一開張,前幾天的確沒什麼生意,一天賣出十幾包,賺得不多,但林娟很清閒,她還有空給孩子織毛衣,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
等到一個星期後,店面突然火爆起來了。
“要一百五十袋,現在送過去。”
“一百二十袋。”
“我那要一百八十袋,明天送。”
“顧塵在家嗎?給他打電話不接啊,我那有一批雞可以出欄了,看看多少錢,還等着那批錢買飼料呢。”
“師傅現在清點搬上車。”林娟拿着本子過去,“您籤個名,這邊馬上安排發貨了。”
“好的,一百二十袋是吧?下一趟立刻送,我做一下記錄。”
“明天是嗎?大概幾點呢?我這邊安排。”
“他出去了,我現在給他打電話,稍等一下。”
林娟忙得團團轉,她一直覺得自己的腦子好使,結果來的人太多,得連忙用記事本記上,還得催倉庫那邊發貨。
開張時,飼料只堆了一間鋪面的一半,剩下兩間都是空的,兩個孩子天天在裏面玩滑板和抓貓貓,現在三間鋪面都堆得滿滿。
運貨的卡車都是一輛接着一輛。
天都沒亮運過來,堆放滿三間鋪面,然後從天亮開始,林娟就一直站着清點,跑來跑去記錄出貨,要是同時來三輛車,她都忙不過來。
沒辦法,最後還得請個小工幫忙看着。
因爲賬目越來越多,林娟靠手記錄不過來,顧塵買來了電腦,收銀區域那是相當齊全。林娟還買了書,學習起了電腦知識。
兩個月後,她就能自己做報表了。
林娟還以爲開個飼料店就是仰仗顧塵,做點小本買賣。
實際上,的確是顧塵帶來的資源,但生意絕對不是小本買賣,因爲賒賬,店面需要的流動資金是非常大的。
這一年,顧塵將賣雞仔的錢和收購出欄雞差價所賺的錢,全都投了進去,得虧他的客源多,一直有進賬,不然如此龐大的資金鍊難以支撐。
等到年底稍稍統計,林娟都驚呆了。
他們店面的資金居然得需要上百萬運轉。
而年底更是雞鴨鵝市場需求最大的時候,到時候一出欄,就有大筆的資金進行迴流。
僅僅第一年,他們的飼料店就成了當地的銷冠店,銷售的總額,比市區的店還多。
同年,林娟自己買了兩輛貨車,請了兩個司機和兩個小工運送飼料上門。
只要問及養殖圈內,誰不知道顧塵開的這家店,價格便宜,實力雄厚,可賒賬。
顧塵的老婆是老闆娘,一個長得好看,熱情又很會做生意的女人。
自從開了這家飼料店,無論是顧塵的業務還是店裏的生意,迎來了一次大爆發,賺錢的速度之快,甚至超出了林娟的想象。
“我們成暴發戶了?”林娟看向顧塵,眼底一閃一閃,笑意都止不住。
顧塵笑:“這才哪跟哪啊。”
“加上不動產,我們有上百萬,這還不多嗎?”林娟拿着賬本,再一次仔細看了看,每天經過她手的資金很大,每個月還要給五個員工發工資。
但看到他們的資產時,她還是難免心裏頭小小震驚,恍惚得很。
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擁有這麼大的店,還有這麼多錢。
顧塵對她說:“我們的店距離一些鄉鎮還是太遠了,因爲成本問題,有些養殖戶纔不選擇,看來得取中間點,再開兩個分店。”
“行,我明天跟你去找鋪面。”林娟立刻說。
顧塵:“快過年了,不用那麼着急。”
“正好去其他鄉鎮逛一逛啊,好多鄉鎮我都沒去過呢。”
“那也行,明天我開貨車,帶孩子一起去。”顧塵今年學了駕照,司機沒空的時候,他就自己送貨。
一家人早早就出發了,小孩子也很興奮,坐在後座嘰嘰喳喳玩鬧着。
顧塵本來是帶林娟一起來選鋪面,打算開分店,他們的店已經有名氣了,倒不用選臨街鋪面,能省下不少租金。
鋪面是要租的,林娟卻看上了地皮。
“我們可以買嗎?然後自己蓋,以後就不用租了。”林娟對顧塵說,“我問了,那一塊才兩萬兩百平,我們買六百平,才六萬!”
“才?”顧塵被她這個字眼都笑了。
林娟反應過來後,覺得羞窘,之前買鋪面的時候,他們囊中羞澀,每一筆錢都精打細算,這纔過去多久啊,她說話的口氣居然如此狂妄。
人啊,果然是膨脹了。
“不要打趣我!”林娟強撐着底氣說,毫無氣勢瞪了他一眼。
“你想買就買吧,”顧塵說完輕描淡寫來一句,“又沒多少錢。”
他們在討論的時候,一對夫妻從他們身邊經過,許是聽到瞭如此囂張的語氣,他們頻頻回頭,把林娟都看尷尬了。
收斂,一定要收斂。
他們不能如此高調!
林娟在一天之內,不僅拿下來六百平方地皮,到了另一個鄉鎮,看鋪面的同時,又買了四百八十平。
買下之後,把她高興壞了。
對上顧塵望過來探究的視線,林娟笑得肆無忌憚:“我以前有個願望。”
“什麼?”
林娟往他那邊靠近,在他耳邊道:“當包租婆!”
她說完,有些竊喜笑出聲。
那樣的話,她就可以減少焦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躺着就有被動收入!
聞言,顧塵也笑了,他給她提了個醒:“鄉鎮的房子,不如市區好租,你要是想當包租婆,攢了錢拿去市區買吧。”
“那太貴了,我們還沒有那麼多錢。”林娟不是沒想過,可市區稍微好一點的房子,需要幾十萬或者好幾十萬一棟。
鄉鎮的就很便宜,幾萬塊買地皮,再花十幾萬就能建起來了,就算租不出去,他們自己就能開店。
“攢攢就有了。”顧塵說。
林娟還是覺得很多。
可,一開年,他們的賺錢速度更快了。
三個分店一開,全面打開周邊鄉鎮的市場,養殖業開始日漸繁榮,他們跟着坐上了一列快車。
店面的流動資金由上百萬,到幾百萬。
年中的時候。
林娟真的去市區買了一棟樓,租給別人開酒樓,次年又買了一大棟,租給別人開酒店。
王文偉和顧大陽的雞場生意越做越大,顧大陽和趙青青結婚了。
雖說顧大陽的學歷不如趙青青,但這小夥子喫苦耐勞,收入不錯,趙父又知道之前是他讓徐春陪着自己去顧大伯父家要債成功的,心下更是多了不少好感。
趙傢什麼都沒提,就同意了。
顧大陽喜出望外,但該給趙青青的一點都不少,顧大陽學了林娟,在鎮上也買了一塊地皮,不過是街後方了,蓋房只能居家住。
趙家已經非常滿意,逢人就說這個女婿好。
兩人的婚禮辦得風光,林娟去的時候,還隨了一份大禮。
隨着家裏經濟好轉,林娟也打扮了起來,她燙了捲髮,還染了個流行色,化着淡妝穿着高跟鞋,乍眼一看,身姿窈窕,明豔動人。
加上她肌膚白嫩,說是還沒結婚都有人信。
林娟此時正和王文偉還有顧大陽商量事情。
顧塵見三個人聊了好一會,有些好奇走過去。
只聽顧大陽大笑道:“顧塵啊,你這老婆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啊。”
顧塵這才得知,林娟一直都沒放棄過開餐飲店的計劃,王文偉和顧大陽一直養椰絲雞,供給姚老闆那邊。
椰絲雞火鍋賣得非常火爆,都形成一個連鎖品牌了。
顧塵帶林娟喫過一次,她在家也復刻出來了,其實喫的就是雞本身的香味,配料極少。
他們鄉鎮已經形成很大規模的養殖業,非常繁榮。
林娟想和王文偉和顧大陽合作,開一家這樣招牌菜的店。
趙青青不是還沒有工作嗎?可以當店長,離家近。
王文偉和顧大陽就提供原料,林娟能提供配方,而且剛入鎮子的那間鋪面正在出售,他們要是同意,她立刻買下來。
這樣的話,進入他們鎮子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們的店。
“好主意。”顧塵絲毫沒反對,反而豎起大拇指。
林娟笑了。
“我剛剛還問你老婆你會不會同意,她說你會支持她的想法的,果然??”顧大陽跟着笑了,“我沒意見,雙手贊成,就算不入股,你開店創業,我也會全力支持啊。”
“我也沒意見。”王文偉接話。
“那就這麼定了,我下午就去把鋪面買下來。”林娟說這話,就跟要去菜市場買白菜那麼簡單。
就在這一場簡單的交談中,鎮上最大的一家椰絲火鍋雞開業了。
王文偉是養椰絲雞最早的一批人,也養得好,據說大老闆都特地來訂,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店面一開業,名聲打響,生意火爆,只要來這裏的外地人,多數都要去這家店嘗一嘗。
飼料店只用看着進貨出貨,看店比較簡單,林娟就去火鍋店幫忙,有時候是招人,有時候是改良配方,管理員工。
趙青青是個很靦腆的姑娘,她在上學的時候就和顧大陽談戀愛,畢業後就結婚了,被顧大陽保護得太好,一時還擔不起店長的責任。
她還得跟在林娟身邊學習,顧大陽對林娟是很崇拜的,沒少在她面前誇林娟,導致趙青青看到林娟,都是很尊敬,一口一個姐,非常乖巧聽話。
顧塵對林娟笑道:“你現在都身兼數職了。”
“開這個又不累,定時做賬就行了,等第一家店走上正軌,我們可以開分店呀。”林娟早就想好了,“鄉鎮的生意,市場還是空白的,經濟也一點點起來了,我覺得大家的消費水平都會慢慢提升。”
她說得顧塵並未反駁。
隨着養殖業的蓬勃發展,周圍的一些鄉鎮的確繁榮了起來,消費水平並不比市區低。
“你說是不是?”林娟走到他身邊。
顧塵將她牽過來,坐在他腿上,伸手環着她的腰,脣角上挑笑道:“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林娟就猜到他會這麼說,故意道:“你就不怕我把錢都敗光了?”
“再窮,能比之前還窮?”顧塵說完道,“我是不在意的。”
“當然不可能!”林娟推了他一把,輕笑着道,“那都到底了好嗎?”
不過,以前她也不覺得很窮,日子勉勉強強能過下去。
現在隨着孩子越來越大,她自然捨不得讓孩子再去過那種生活。
她也知道,顧塵對這一些是不在意的,他從不管家裏有多少錢,買鋪面買地皮的時候,他甚至嫌寫兩個人的名字麻煩,都是林娟一個人操辦的。
顧塵每天奔波在外,不斷往家裏搬資源和錢,像只勤奮的小倉鼠。
林娟想到此,沒忍住笑了。
“笑什麼?”顧塵問。
林娟趴在他肩膀上,抱着他的腰:“沒什麼,就覺得你對我們好。”
“廢話,我不對你們好對誰好?”顧塵低頭,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出言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們。”
聞言,林娟眼底皆染上笑意,把顧塵抱得更緊,在他脖頸處迷戀又依賴蹭了再蹭。
顧塵放縱的結果就是,林娟徹底迷上了買地買樓。
顧大陽一羣人都知道,顧塵這個老婆,不愛黃金不愛珠寶,就愛買樓收租。
家裏的房產證堆了一本又一本,多得都能用來打撲克牌了。
轉眼間,幾年轉瞬即逝。
顧子嘉小升初以優異的成績,被市一中錄取。
顧塵那叫一個高興,他本來想大辦,在酒店擺上好幾桌,林娟卻讓他低調些,只請了顧大陽一羣人和幾個好友聚一聚。
地點就定在他們家。
這幾年,顧塵和林娟事業發展迅速,兩人在鎮上又買了一塊地,蓋了一棟小型別墅,用來居住。
別墅前面有個大院子,林娟種了很多花草樹木,後面還種上一些瓜果蔬菜,長勢喜人。
一羣人熱熱鬧鬧的。
顧塵也喝了點酒,拍着顧子嘉的小肩膀,絲毫不吝嗇他的誇讚:“兒子,真棒啊!”
相比於前世,顧子嘉臉上帶着小孩子的羞澀稚嫩,面對爸爸的誇讚,還是非常高興的。
“給妹妹做了一個好榜樣。”林娟也笑着說。
顧子嘉要去市區讀書了,林娟第一時間考慮的就是:“要不要去市一中附近買套房啊?”
“你都在市區買了十一棟樓了,還要買房啊?”顧塵笑着接話。
他還以爲林娟會迷戀做生意,結果她的確愛做生意,連開了好幾家餐飲店,但賺的錢,全拿去買樓了。
足足十一棟,讓顧塵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你說的對,”林娟仔細思考了下,“套房住的肯定不如別墅舒服,我們買棟小別墅吧!”
“…………”顧塵無奈失笑,“買吧買吧。"
再過幾年,房價該大漲了。
她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隨心所欲了。
對於買房這件事,林娟是個行動派,爲了讓顧塵第二天一大早陪她去看房,昨晚都屈身伺候他三回了,腰痠腿軟。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想要去看房的決心!
看了一圈後,兩天之內拿下一棟別墅。
他們在市區也有了一個家。
顧子嘉上市區讀書後,顧塵工作的重心就變了,以往他收購出欄雞,都是往市區一家家送,孩子去市區後,他也想把一些產業轉到市區。
他要進軍生鮮市場了。
顧子嫣成績上不如顧子嘉,但也壓着分數線考上了市一中,她上初中的時候,顧塵已經在市區有了自己的生鮮批發市場,而且不止一個。
林娟也把椰絲雞火鍋店開到了市區,還開了兩家。
一家人陪着孩子在市區生活。
顧子嘉初三的時候,備考高中,家裏的氣氛略微緊張,林娟和之前兩人小升初一樣,儘量抽出時間,給兩人準備一日三餐,陪他們身邊,送去學校。
顧子嘉倒還好,他情緒一直穩定,上了初中,還是變得比同齡人早熟一些。
顧塵反倒是發現顧子嫣的不對勁。
她喫完飯,拖着腳步走到房間,整個人蔫蔫的。
林娟看了顧塵一眼,他起身:“我去看看。”
來到房門前,他抬手輕輕敲門。
裏面沒回應。
“爸爸進來了?”顧塵等了一會,才慢慢推門走進去。
顧子嫣趴在桌子上,神色有些沮喪。
“怎麼了?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顧塵坐在她旁邊,語氣溫和問。
這一次,顧塵格外注重兩個孩子的身心健康,雖然事業繁忙,但從小就一直擠出時間陪他們。
顧子嫣這一世並未敏感自卑,反而很陽光開朗,是個很愛笑又自信的女孩子。
“沒事。”她悶着聲說。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顧塵看向她,“和同學相處不愉快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顧子嫣眼眶就紅了。
“和爸爸說。”顧塵強忍着着急,徐徐誘導,“誰欺負你了?爸爸給你回來!”
“也不是欺負。”顧子嫣吸着氣,這才說起來。
這
一次並不是因爲懦弱而被欺負,而是因爲她性格好,過得太幸福了,和誰都聊得來,班上有女同學看她不順眼。
不僅慫恿其他女孩子孤立她,還故意傳黃謠,說她談戀愛腳踏好幾條船,反正說得難聽又荒唐。
顧子嫣很氣,她也告訴老師了,老師找來那幾個女生,對方道歉了。
“可是她們很不誠心,說得很小聲,出去的時候還嘻嘻哈哈,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顧子嫣吸着氣,一臉受傷的神色。
那羣人還一臉不屑看着她,非常敷衍。
“你沒有原諒她們對嗎?”顧塵問。
這種精神的校園霸凌,沒有打人沒有傷人,一般就是道個歉,老師和學校都想息事寧人,肇事者不痛不癢的道歉根本傷不了什麼,反倒對當事人的傷害一直存在。
顧子嫣小聲說:“可是她們道歉了。”
“你不接受的道歉,就不算。”顧塵強調,“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換來原諒。”
顧子嫣垂眸思考:“那要怎麼辦?”
“你處理不了的事情,爸爸媽媽去學校處理,你想要什麼結果?”顧塵溫聲問。
顧子嫣眼底掙扎。
“爸爸媽媽會無條件站在你這邊,她們做得很過分,你可以選擇不原諒,這沒有任何問題。”顧塵很肯定地告訴她。
顧子嫣鼓起勇氣,說出自己內心的需求:“要重新在大家面前道歉,要真誠,要寫保證書,這個要求過分嗎?”
她很受傷的,因爲這個事情發生很多次。
“一點都不過分。”顧塵抬手摸摸她的頭。
“謝謝爸爸。”
“睡個午覺吧。
顧塵開門走出來,林娟就站在門口,她看到他的面色一下就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