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晴這麼說,有自己的小心思。
既然顧塵利用程雨靜賣慘,才讓李芬多給工資,這筆錢可不能落在顧塵個人手裏,可以通過她給程雨靜。
這樣的話,程雨靜就會感激她,也算她爲程雨靜做的一點事情。
再者,挑破顧塵欺騙李芬的心思,她也算“立功”了吧?避免李芬被顧塵騙。
不得不說,欒晴是長得一腦子歪心思。
李芬聽到欒晴說的話,柳眉瞬間緊緊擰在一起。
她的確是因爲顧塵提及程雨靜,讓她同爲女性產生憐憫,如果對方是利用自己的同情心,那麼實在噁心。
“喂,李經理。”顧塵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李芳剛給顧塵打了個視頻電話,欒晴就進來了,她一說完,顧塵那邊正好接通。
“你跟他說。”李芳板着臉把手機給站在一旁的組長。
顧塵是突然離職的,工作上還有很多東西沒交代清楚,他負責的那一塊,還有人經常冒名邀功,缺了顧塵,這下漏了餡。
組長剛要借過手機,另一頭傳來小嬰兒的哭聲,顧塵輕哄着:“不哭啊,爸爸有點事,媽媽抱。”他說着,小嬰兒交給程雨靜。
李芳目光無意一瞥,看到了戴着呼吸機的小嬰兒,還有一個穿着厚厚睡衣和戴着保暖帽的瘦弱女人,她的心一下又軟了,遞出去的手機又被收回來,問了一句:“你老婆和孩子身體怎麼樣了?”
“她們的身體還比較虛弱,不過我回來後她們好多了,就是得細心照顧,離不開人。”顧塵接話。
“你去忙吧,我來哄寶寶。”程雨靜輕柔的聲音從電話內傳來。
李芬聽她的聲音,語氣裏並沒有半分怨氣,還帶着小女人的嬌氣,她對顧塵道:“產婦都比較虛弱,最需要人在身旁,我讓財務幫你提交申請了,你的工資和獎金,還有產假都幫你算上,早上已經給你打款了,一共是一萬四左右,估計明天會到
賬。
顧塵有些詫異:“謝謝經理。”
就連程雨靜,明顯也有些喜出望外,她的情緒難以剋制,帶着輕微哽咽對李芬道:“真的謝謝您,我和寶寶的確很需要他在我們身邊,他回來後一切都在變好。”
李芬寬慰了程雨靜幾句,最後冷冷瞥了組長一眼,又對顧塵道,“你和你們組長溝通吧,之前你寫的方案,他不瞭解。”
組長有些心虛低頭,他之前把功勞都攔到自己身上,這下有些兜不住了。
“好,”顧塵答應得很暢快,還說道,“如果有不能解決的,也可以發給我,我在家裏幫你們處理。”
李芬:“麻煩了。”
顧塵:“應該的。”
欒晴在一旁傻眼了,顧塵沒跑路?程雨靜看着情緒怎麼這麼穩定?
組長在和顧塵溝通的時候,李芬抬眸看向欒晴,神色淡淡道:“你剛剛說什麼?”
欒晴動了動嘴脣,眼神亂飄,手心都滲出了冷汗。
她剛剛信誓旦旦說顧塵不會回去照顧他老婆,結果程雨靜就出來打臉了,還說顧塵回來這兩天,她和寶寶都在變好。
直接把她一噎。
李芳想當這個好人,工資也已經申請打過去了。
欒晴感覺自己簡直是撞到鐵板上,來李芬面前自作聰明丟人現眼。
“沒什麼事情就出去吧。”李芬沒看欒晴一眼,話語冷冷。
欒晴火速轉身離開。
她來到前臺,對着財務小姑娘抱怨來了一句:“你怎麼沒跟我說李芬讓你給顧塵打錢了啊?”
要是知道錢都打了,她就不會和李芬說了。
她質問的語氣讓財務小姑娘覺得被冒犯,直接懟了一句:“我爲什麼要跟你報備?你又不是我領導。”
分明是她沒說完話,欒晴轉身就往經理辦公室去,莫名其妙。
欒晴再次語塞,情急之下想要解釋,小姑娘已經轉身走了。
當天上午,欒晴就發現辦公室的人看自己眼神都有些不對勁,時不時還看向她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那種感覺,讓欒晴渾身難受。
她中途去了趟洗手間,聽到了同事的討論:
“你聽說了嗎?顧塵是因爲老婆生了,情況不好,他才辭職回去照顧了。”
“是啊,沒想到他老婆都生了,據說是突然早產,老遭罪了。別看我們經理平時看着不好相處,她讓財務提前結算獎金和提成,還算了產假的錢一起發,就是有人看不慣,跑去告狀說顧塵不可能回去照顧他老婆,說人家是博取同情騙公司錢的意
思。”
“欒晴唄,你說她圖什麼?她那個工作不是顧塵介紹進來的嗎?兩人同校,好像說和顧塵老婆也認識。”
“圖什麼不知道,但心肯定是黑的,誰敢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待着?背後捅你一刀要命了。”
“我可早就看出來她不是好東西了,組長那個老色逼,這一次都被她的操作嚇了一跳,笑死人。”
欒晴的同性緣一直都比較差,她就喜歡在女人間搞點小心思,希望能脫穎而出被異性衆星捧月。
久而久之,別的女孩子對她敬而遠之,只有程雨靜這個老好人和她走得近。
程雨靜念及欒晴幫她和顧塵牽線,也可憐她沒有朋友,就一直和她相處。
欒晴因爲還算會化妝加上打扮時尚又夠騷,看到能撈錢的男人也會很主動,所以在男人之間混得可以。
在公司裏,因爲被男同事照顧,這個拋拋媚眼,那個背地裏曖昧曖昧,組長這個老色逼也比較關照她,過得還行。
這一次的事情一被爆出來,無論男女,統統對欒晴敬而遠之,生怕被這種人捅一刀。
在大家看來,欒晴簡直就是毒婦,都是打工人,怕不是瘋了吧?
顧塵和程雨靜今天要搬家。
他先過去打掃了衛生,又把之前洗好的另一套牀單和被套拿過去鋪好,要給程雨靜和孩子先騰出一塊地方,剩下的東西再慢慢收拾。
搬家前,程雨靜心情是有點壓抑的,這裏的房租只要六百塊,搬了個地方,就要一千,多了四百,他們現在都沒有收入。
她雖然聽顧塵的話,心裏還是很肉疼又着急。
四百塊可以做很多事情,放在以前,她一個月都花不了四百塊,合理安排的話,是他們一個月的伙食費。
李芳的這一通電話打得及時,顧塵原本跟她說的是公司可能會發個九千,沒想到有一萬四。
多的這五千塊,對他們現在來說,是一筆很大的鉅款。
程雨靜流露出的哽咽,是她最真實的情緒。
雖然社會很殘酷,但總有些人,還是很溫暖的。
“多穿點衣服,別吹風了。”顧塵不放心,又給程雨靜披了一件大衣,又用小被子將小嬰兒遮得嚴嚴實實。
程雨靜抱着寶寶,他護着兩人,先去新住處。
這種城中村的房子,都是沒有電梯的。
房子在三樓,需要爬樓梯。
顧塵沒想到程雨靜的身體虛到這樣的地步,僅僅爬了個樓梯,她就累得額頭上都是細汗,臉色沒有半點血色。
進了房子,她也沒有精力好好看。
顧塵扶着程雨靜到了房間,讓她好好躺下來:“你先休息一會,我去搬東西。”
“那麼多東西,你一個人要搬到什麼時候?”程雨靜一臉心疼他,她對自己的身體再一次產生了無能爲力,內心很難過。
“離得近,很快的。”顧塵俯身,絲毫沒有嫌棄在她額頭親了一下,“你和寶寶睡一會。”
程雨靜不想睡的,她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
但孩子就躺在她胸口,她們兩個人哪裏都不能去,
程雨靜抱着孩子睡在牀上,身體的疲憊感傳來,她僅僅走了這麼一小段路,爬了三樓,就已經很累了,由不得她強撐,慢慢就睡着了。
再一次醒來,是被胸口的孩子吵醒的。
無論多累,程雨靜對寶寶哭聲和動作都很敏感。
顧塵不知道搬了多少趟,已經把他們房間內寶寶要用的東西搬過來了,也已經擺放好。
擠奶,餵奶。
顧塵在抱着寶寶在給她拍嗝,小傢伙沒睡,他在哄。
程雨靜恢復了一絲力氣,靠在牀頭,這才能好好觀察這間房。
窗簾依舊拉着,有一個大飄窗,房間內開着燈,但通過縫隙能看得到有陽光照射。
相比之前那個潮溼又狹小,只能剛剛容下一張不到一米五牀的房間,這間房大了很多,有一張一米八的牀,角落放着梳妝檯和衣櫃,還有兩個牀頭櫃。
這一天程雨靜過得是渾渾噩噩的,她身體虛又累,導致胃口都不太好,不想喫東西。
顧塵買的食材依舊豐富,今天還有海魚喫,她使勁兒往自己嘴裏塞,有了反胃的感覺,然後再止住,少食多餐,每一頓都很積極。
兩人都很少買衣服,節儉得也很少添置東西,搬家不算費力。
程雨靜和孩子睡午覺的時候,顧塵借來快遞小哥的一輛平板拉貨車,來來回回幾趟,就已經搬完了。
“你累不累呀?”程雨靜心疼看向顧塵,看着他放在一邊的加餐。
搬家這麼忙,他還給她做了小餛飩,裏面加了一個荷包蛋。
顧塵抬頭,看向她笑了笑,如實道:“有點,但還好。”
程雨靜用調羹盛起一個餛飩,低頭吹了吹,起身到他嘴邊。
她每次都這樣,想要先給他喫一點,怕他太忙,餓到自己,也覺得他辛苦了。
顧塵爲了讓她安心,那頭湊過去喫掉了,然後繼續哄寶寶喝奶。
這個小傢伙的吮吸能力是真的很差,每次都喝的奶很少量,一天要喂十次或者十幾次,但她每次都喝得格外認真。
可用力在喝了。
顧塵看着費力喝奶的女兒,奶瓶裏的奶,就是遲遲不減少。
他看了一會,又抬頭看程雨靜,她也在喫着小餛飩,看她疲憊的表情,估計沒心思品嚐味道,只是喫得格外認真,一個接着一個。
咀嚼,嚥下,喫下一個。
大的小的,都是努力活着。
顧塵只能用努力活着來形容,因爲目前都活得很費力又認真,但生命力很堅韌。
人啊,到了生命虛弱的時候,單單進食,就已經要用盡全部的力氣了。
程雨靜喫完加餐,躺着就已經昏昏欲睡。
被顧塵抱着的小嬰兒更是,喝完奶,就要很努力去消化,對小小的她來說,這又是一次不容易的過程。
顧塵把寶寶輕輕放在程雨靜的胸口。
他要起身,程雨靜強撐起眼皮,去拉他的手:“你陪我們睡一會吧。”
顧塵從早起就開始忙,又來來回回搬家,昨晚他也沒怎麼睡好,程雨靜從他臉上也看到了疲憊。
“好。”顧塵脫掉上衣上了牀,又伸手把小嬰兒抱過來,放在自己的懷裏。
程雨靜笑着昂頭,摸着女兒的手:“爸爸抱啊。”
小嬰兒動了動,並沒有被吵醒,她靠着顧塵的胸口,小臉蛋還微微蹭蹭,小小的手輕輕揮舞,好似發出了哼哼唧唧的聲音,很弱小。
顧塵的心塌陷了一塊。
一家人睡得沉。
夜幕降臨逐漸降臨。
不遠處,下了班的欒晴趕到程雨靜和顧塵原本的住處。
她倒要看看怎麼回事。
路過破舊的走廊,欒晴的臉上充斥着嫌棄,到了門前,她伸手敲門。
一下兩下三下
沒人回答。
“程雨靜!”欒晴沒了耐心,重重拍了好幾下門。
“幹嘛呢幹嘛呢?”一個老太太走過來,拉着臉不悅道,“把我家門砸壞了,你賠嗎?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沒禮貌?!"
“不好意思,請問顧塵和程雨靜是住這裏嗎?我來找他們。”
“不在不在!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