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離開多久,餘白芷竟然就堂而皇之,大搖大擺把人往淺水居帶了?

如果他沒看到,再來晚一會,會發生什麼事情?

喬驍的確想着要悄悄跟在兩人後面,看看餘白芷究竟要把他往裏帶到何處去,又要做些什麼?

可他內心的不悅翻騰,怎麼都無法壓抑,直接大踏步向前。

梅雲庭留意到有人在靠近,還沒來得及側身看去,前面刮來一陣疾風,原本站在前面的餘白芷被拉到忽然出現的男人後方,他對上了喬曉陰沉的臉。

原來是他,竟然一路跟到現在,只是......終於忍不住了麼。

梅雲庭笑着打招呼,“喬大人。

餘白芷垂眼看去,她的手腕被桎梏得很緊,她就算是反手都無法從喬曉的大學之內逃脫。

小狗很生氣, 護主一樣的將她擋在了身後。

難爲他在這個氣血上湧的關頭上,桎梏她的同時還能夠想着不會傷到她。

因爲她即便被喬驍扣着手,無法脫離他的掌控,但她被扣住的手腕並不疼,反觀喬驍,他的指骨關節因爲意氣而過度用力,早已在泛白。

她靜靜看着這一幕,任由他拉拽到後面,沒有動作,沒有吭聲。

“一柱香已經過去了,梅公子還有什麼話要說,不如讓我也聽聽好了,畢竟我很感興趣。”

喬驍同樣也是在笑,不過他是毫不掩飾的冷笑。

“沒什麼話要說了,只是送阿芷回來,既然喬大人在這裏,那我便先回去了。”

梅雲庭側頭看向喬驍身後,“阿芷,我說的話你好好考慮吧,你想清楚了來告訴我,我等你的答覆。”

說吧,他又朝喬驍一笑,隨後轉身離開。

喬驍目光陰陰看着梅雲庭背影,“…………”當他是死的嗎?

他絕對是故意的,話說得含糊其辭,還說什麼答覆,兩人究竟都說了些什麼。

梅雲庭返回的一路上都能夠感覺到身後帶着強烈敵意的目光,直到路過前庭的轉角,他才往後看了一眼,視線與喬驍的想擦而過。

“人已經走了許久,夫君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餘白芷盯着男人寬闊的背。

她發現這個男人真是寬肩窄腰,腿還很長,她在他的身後可以被他遮掩得完完全全,沒有露出一點點邊角。

只是梅雲庭都離開很久了,他還在盯着梅雲庭離開的方向看。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纔像是猛然回神轉過身來。

他鬆開了桎梏她腕骨的大學,但僅僅是一瞬而已,因爲喬驍換了另外一隻手拉着她往回走。

一路直奔樓上,進入內室。

旁邊的小丫鬟要跟上來,餘白芷吩咐人在門口等着。

門被喬驍關上了,衆人在外面面相覷。

喬驍原本有很多話要問,可停下來之後對上餘白芷那張風輕雲淡,甚至饒有興致在等着他開口的神情,喬驍的話噎了回去。

他感覺自己又被餘白芷給捏住了。

她好像完全知道他要做什麼,也很清楚他會做什麼,就等着他往下行動,驗證她的想法。

這就是她的圈套吧?他就這麼往裏面鑽了?

不。

喬驍閉眼平息內心的躁與煩,鬆開了她的手。

餘白芷看他鬆手的動作輕輕挑眉。

喬驍沒有再看她的神色了,自己轉身過去圓桌旁邊倒茶喫。

他的側臉看起來無比冷峻,周遭的氣勢洶洶不減。

餘白芷看了一會,坐到他的對面去,她取了骨瓷杯放到喬驍的旁邊,無聲示意他也幫她倒一盞。

可男人沒有動,就這麼看着她理所當然的動作,忍了一會,實在忍不住開口,

“不是有你的梅雲庭了,怎麼不叫他來給你倒?”

餘白芷聽罷,黛眉漸漸染上隱隱約約的笑意。

“笑什麼笑?”喬曉已經看見她臉上的笑意。

“我只想要夫君倒,不可以嗎?”她還理直氣壯。

男人嗤笑一聲,面上冷然,手上卻已經開始動作。

他還是給餘白芷倒了,把骨瓷杯倒得很滿。

喝喝喝,喝不死她。

餘白芷把茶拿過去慢慢喝着,茶沿擋住了她勾起的脣角。

喬驍冷臉看着她喝。

面對男人的威壓,餘白芷還是照常的恣意悠閒,甚至跟喬曉說茶水太燙了,還好她沒有直接喝。

喬驍,“......”不想跟餘白芷說話。

茶水的確是燙,卻沒有他心火燙,方纔他三兩口便喫了一盞茶,至今沒有壓住心裏的火氣。

等她慢吞吞喫完一盞茶,又把茶盞給遞過來,示意再要一杯,可喬驍不理她了,直接讓人,他冷冷看着,一動不動。

餘白芷便自己倒了一盞,不僅給他自己倒了,還給他也倒了。

“夫君喝......”面前人含笑喊他。

喬驍感覺自己的氣撒在了棉花上,都說伸手不大笑臉人,他拿餘白芷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對,他敢打餘白芷?

他哪裏敢。

“夫君沒有什麼要問的嗎?”小狗都要憋壞了,看得出來他有傲氣,明明很想問,卻又一直端着。

如此壓抑心氣,真是……………

喬驍看向她,餘白芷迎上他的目光,眉眼彎彎,一副很乖很討巧的樣子。

“我若問了你就會說?”

他原本要講的話是讓她少自以爲是,他有什麼要問?他根本沒什麼要問的,他一點都不在乎。

可是一張口......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夫君不如問問看?”她單手託腮,擺出平日散漫的樣子。

喬驍看着餘白芷,“

對面男人的剋制在餘白芷的人預料當中,他不張口,她卻啓脣解釋道,“方纔雲庭哥哥是送我回來。”

“哦。”喬驍淡淡一聲,他擺出不在乎的樣子,語氣也在透露着你以爲我在乎嗎?

“他找我去也沒什麼事,就是說了說他的近況而已。”

呵,說近況還要避開人,恐怕不只是這樣吧。

“雲庭哥哥他??"

“行了餘白芷,我不想聽。”說的都是無關緊要的搪塞話,一口一個雲庭哥哥是要氣死誰?

他直接起身走掉了。

餘白芷看着男人離開的背影,端起茶盞慢吞吞品了一口。

嗯,香氣有味,餘韻不錯。

午膳沒有一道去前廳喫,晚膳倒是在一起用的。

即便掩飾得很好,餘正還是發覺了喬驍和餘白芷之間的不對勁,似乎生出了齟齬。

男女之間的事情,想想都知道爲什麼,這小鬧怡情,只要不撕破臉,吵得你死我活不可開交,餘正也當睜一隻眼閉一眼,假裝沒看到不知情。

他讓梅雲庭和喬曉喫酒,兩人面上和諧,背地裏也較勁一般,推杯換盞之間暗藏矛盾鋒芒。

喬驍許久不喫酒,加上陰山的酒水辛辣濃烈,他竟然有些醉了,走路微晃。

餘白芷扶着他,他還說不要。

“梅雲庭也醉了,你去扶他吧。”

餘白芷,“…………”

喫醉酒也不忘記鬧脾氣?

“他又不是我夫君,我纔不要扶。”她笑着跟他說話,又來攙扶他的臂膀。

喬驍冷哼一聲,蹙眉甩開眼前的重影。

山匪喝的酒水果然厲害,雖然沒有朝廷酒樓客棧裏的窖藏厲害,可勝在前勁足,後勁大,尤其是餘正後面拿出來的那壇酒,也不知道叫什麼,實在辛辣。

“小心些......”餘白芷攙扶着他,喬驍看着她烏鴉鴉的雲鬢,沒有過多的珠髮簪,有一些蹭到他的胸膛之上,都亂了。

她沒心思整理,還在專心致志扶着她,讓他小心腳下,見狀,不知道是不是酒意趨勢,喬驍心裏的氣消散了一些,便沒有將她給推開了,也沒有說拒絕她攙扶的話。

餘白芷自然感受到了男人的變化,她沒有多說什麼,小心帶着他往淺水居走,喬驍雖然還有意識,只是一直闔着眼,任由餘白芷給他擦拭。

等收拾乾淨了,將他整個人都塞到被褥當中,餘白芷去沐浴淨身,誰知道昏睡的男人倏然睜開眼睛,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下拽。

速度超級迅捷,力道勇猛,餘白芷反應不及,被他壓在身下。

她感受着男人灼熱的呼吸,看着他幽深的眼眸,還沒有張口說一句話,就被他掐着面頰親了下來。

即便是已經梳洗過了,可餘白芷還是感受到了喬驍的酒氣,淡淡的,冗雜在他的氣息裏,通過親吻渡給她。

他吻得又重又深。

換氣的間隙餘白芷必須要大口喘息才能夠承受他的下一波親吻。

他不僅僅是吻得深入,在雪峯上作亂的手也力大無窮,餘白芷忍不住喃聲,可聲音全都被他親悶了回去。

今夜的歡悅,來得又快又急,準確來說,是喬曉很急,他甚至沒有等雨勢下來,便已經開始了。

她咬脣忍受,感受着之前他用過的鑿法,一點點趕路。

一鼓作氣。

喬驍沒等歇息片刻,便攥着她的腰身進行源源不斷的下一步。

他一言不發,只低頭用力,緊皺眉頭看着親密的接觸,看着他和餘白芷的親密。

神情浮現痛苦,可又更像是歡愉。

喬驍的確厭惡自己的不受剋制,卻又無法抗拒沉淪失控帶來的愉悅,他從未感受過的愉悅。

今夜鬧了許久,餘白芷是暈過去的,她整個人都來不及收拾,最後是喬驍抱着她出來,又抱着她進去浴房。

翌日的早膳兩人自然缺席了。

餘正派去的人回來湊到他耳邊傳話,耳語隱蔽,梅雲庭坐在身側也沒有聽清具體說了些什麼。

“我們先喫吧,叫人送去就好。”餘正擺手。

“不等阿芷和喬大人了嗎,尤其今日我做了阿芷喜歡的一品鮮蘑雞湯。”

“看來她今日沒有這個福氣了,讓我這個做父親的替她嚐嚐你的手藝。”餘正抬手讓旁邊的人給他上一碗。

梅雲庭笑,“您愛喫,我可以多做幾次,只是要不要給阿芷留一些,亦或者叫人送去?”

“不必,她趕上了再喫,趕不上便作罷。”餘正擺手。

梅雲庭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餘正的意思,點頭,“......好。”

用着早膳時,餘正忽而道,“雲庭,你後悔下山了嗎?”

這句話問得很有深意,梅雲庭咀嚼的動作變慢了。

如果他沒有下山,那成爲餘白芷夫郎的人便是他了……………

可………………義父培養他多年,對他不僅僅是養育之恩,還有捨身之義。

義父的親兒子也喜歡阿芷,他怎麼能.....

若說後悔,他是後悔的,回想往事,梅雲庭味同嚼蠟,臉上流露出苦笑,“您知道我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餘正笑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別無選擇,你都已經做出了選擇。”餘正邊喫邊跟他說話,“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應該好好走你選擇的那條路。”

聽到這句話,梅雲庭放下了手中的銀筷,“大寨主是要讓我放棄阿芷嗎?”

餘正反問,“你不是早就放棄了?”

“我…………”梅雲庭噎了。

他回答不上來話。

“在你做出選擇下山自立鏢局的那一刻,不是已經放棄了嗎?”餘正邊喫邊跟他說話。

“我......”梅雲庭沒有說話。

廳靜謐得只聽得見鍋子沸騰之後咕嚕咕嚕聲。

滿桌都是珍饈美味,基本上都是餘白芷愛喫的,他晨起特意吩咐人,親眼看着準備,又端上了桌,可是她沒來。

至於爲何沒來,從餘正的口風,梅雲庭已經猜到了緣由,此外,他還想到了喬驍喉骨上出現的細微傷痕。

是因爲那樣,所以兩人纔沒來的吧。

梅雲庭的心中嚐到了苦澀,原本他以爲餘正不會那麼快讓餘白芷嫁人的。

畢竟那個說她今年不成親便會出事的道士,只是解令?請來的神棍而已,目的就是趁着他離開,變相催促餘正點頭,成全他娶餘白芷。

梅雲庭堅信餘正不可能看不穿這樣的把戲,可誰知道,他竟然信以爲真了,在朝廷俘虜的人當中選了一個給餘白芷成親。

收到請帖的那一刻,梅雲庭都以爲餘正是在逼他,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他當時要上山的。

可被突如其來的事情絆住了腳跟,加上陰山封鎖,沒辦法進入,被迫耽誤到了今日。

初見,餘正的臉色態度都還好。

今日卻突然開口說這些,是要讓他徹底放棄餘白芷嗎?

梅雲庭真的喫不下了,有些話不吐不快,何況拐彎抹角也沒意思。

“大寨主,雲庭相信您看人的眼光,那位大人固然是人中龍鳳,可他終歸是朝廷的人,他的心不在這裏,再者陰山的局勢......您的身體……………”

餘正聽到後面這句話,臉色微凝,夾菜的動作也隨之停了。

梅雲庭見狀,連忙道他冒犯了。

“喬驍的心不在這裏,那你的心又在嗎?”餘正反問。

“阿芷與我一同長大,亂世當頭,我自然想要護她安全。”

“也不計較她嫁過人?”餘正又問。

梅雲庭一頓,立馬搖頭,“不會計較。”

餘正咀嚼着食物,看了梅雲庭好一會,才慢慢挪開視線,繼續夾菜喫菜,梅雲庭看着他喫。

又過了好一會,餘正旁邊的林志上來往鍋子裏添置新菜,招呼着梅雲庭一道喫,他看了看餘正,這纔開始動筷。

用過了早膳,梅雲庭走後。

林志上來給餘正喂藥,餘正握着骨瓷杯,看着氤氳而起的霧氣,問旁邊的林志,怎麼看待梅雲庭方纔那一番話?

“屬下可不敢多言語,只怕攪亂了大寨主您心裏的主意。”

聽罷,餘正笑了笑。

喫了藥丸,林志跟餘正提起梅雲庭給他找了個郎中的事情,“人已經帶上山了,就等着您的意思了。”

“他倒是有心思......比老二的兒子會做人多了。”

“都是您曾經教導有方,雲庭公子也算是您看着長大的。”

“你是在幫他說話了?”餘正撩眼看去。

林志沒有否認,“屬下只是覺得雲庭公子有句話說得很是不錯。”

“什麼話?”

“他和大小姐終歸是一起長大的,知根知底,總比......”比喬驍好。

“繼續。”餘正道。

“當然您選擇的喬大人不錯,可他不好掌控。”人看着是順從,可人都是會僞裝的,誰知道皮下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咱們陰山用人一直講究知根知底,所以屬下......”

林志的話沒有說完,餘正抬手製止,“且往後看看吧。”

“嘴上的話說得再好聽,能有什麼用。”

“梅雲庭的確是我看着長大的,爲人謙遜,處事得宜,重情重義,脾性比老二的親生兒子還要像老二,但他的長處,何嘗又不是他的短處。”

“當初老二亡故,念着多年的養育栽培之恩,爲了能夠讓解令安心,他選擇離開了陰山,如今卻又回來…….……”

林志:“雲庭公子也是逼不得已,畢竟他欠解家的。”

餘正哼了一聲,“因爲他欠解家,所以便放棄了我的芷兒。”

“將來如果遇上旁的情誼,誰知道他會不會做出一樣的選擇......”餘正嗤了一聲,“說是選擇,不如說是逃避吧。

林志沒有再說話,餘正嘆息之時,忽而劇烈咳嗽,即便方纔已經喫了藥,這一次卻咳嗽得無比厲害,比前幾次都要厲害。

等他好不容易剋制住,終於停下來的時候,桌上都是隨着咳嗽飛濺而出的黑血。

林志在旁邊面露急切,“之前的郎中說了,您實在不能動怒啊。”

“這些事情都還早,大小姐和姑爺也漸漸生出了情意,往後的事情都說不準,重要的是您要保重身子,您......不是還要抱孫子麼?”

聽到大小姐,聽到孫子兩個字,緩了許久的餘正終於開口,“明日你去安排,讓那個郎中過來看看吧。”

林志大喜,“是…….……”

白芷睡到了午後,還是被餓醒的,她沒有在牀榻之內看到喬曉,她一動,旁邊的小丫鬟斜月立馬就過來攙扶了。

“姑爺呢?”

小丫鬟說喬驍出去了,跟着他的人告知餘白芷,他去了校場。

午膳喬驍沒有回來喫。

餘白芷身上不舒坦,便也沒有出去。

一直到用晚膳,他方纔回來,衣角沾染了泥塵,臉色依舊不好,可以說面無表情。

不看她,也不跟同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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