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未雨綢繆

這略帶點滑稽的場面，讓李皓也是不由長嘆了一口氣。

“行了，你趕緊讓開吧，我來看看是什麼問題？”

姚小天正爲這個音響弄得焦頭爛額，趕緊就讓開了位置。

李皓把音響的蓋子一拆，就看到了連接開關的電源線短路，才導致的它時靈時不靈。

手邊也沒有趁手的工具，李皓就只能先把它短接起來，先應付完等會的升旗儀式再說。

另一邊，張老師也正帶着女高學生們，朗誦着自己編寫的誓詞。

“我生來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於羣峯之巔俯視平庸的溝壑。

我生來就是人傑而非草芥，我站在偉人之肩藐視卑微的懦夫！”

這段誓詞在搭配上這一屆女高學生們的背景，莫名就有一種昂揚之氣。

張老師帶頭讀完誓詞，接下來便是莊嚴的升旗儀式。

等儀式後，張老師還打算拉着李皓，去到學生們講話的，但被李皓給拒絕了。

“今天女高的師生纔是主角，我在旁邊感受一下氣氛就好。

而且聽說，今天學校還有摸底考試，我就先不在這打擾了，我去旁邊南中轉轉。”

張老師也沒客套：“行，那你自己安排，我就不管你了。”

女高這裏是提前了兩天開學，南中正式開學是要到明天，不過今天已經來了不少老師做準備工作。

順着女高和南中連通的那道門，李皓熟門熟路的就找到了南中的校長辦公室。

“黃校長，好久不見了。”

李皓雖然高中是在民族中學讀的，但初中卻也在南中讀過，所以和這位黃校長也認識。

黃校長眯眼認了一下，立馬就高興道：“李皓，你什麼時候回來華坪的？”

“就前兩天，之前張老師不是到雲南師範招聘嘛！我有朋友被招了進去，這次就是回來看看，這個免費女高的情況？”

一提起張老師來，黃校長立馬就搖頭道：“那你同學可是踏進火坑了，免費高中哪有那麼好辦，她張桂梅口號喊得是震天響。

可一沒人、二沒錢，拿什麼去把這個免費女高辦下去，現在都還要借我們南中的食堂跟廁所，像什麼樣子？”

黃校長這個人，雖然話說的比較功力，但李皓也能理解。

估計在整個華坪的教育界，現階段應該就沒人相信這個華坪女高能辦成功，包括周善羣在內。

李皓笑道：“理想這東西，總是要去實踐之後，才能知道有沒有可能成功。

鄉村扶貧本來也是國家大力推動的根本政策，給這些女娃娃一個走出大山的機會，本質上也是有助於鄉村脫貧的，張老師也是一片好意。”

黃校長依舊是那個態度：“心好，可也得看具體實踐纔行，反正我是不看好她的，你也不要太上頭了。

好了，不說她了，你今年應該是畢業了吧，有找好什麼工作嗎？”

李皓笑道：“我啊，跟人合作做點小生意，算是勉強掙了點錢。

其實，我這回來找您，還真是有事要來麻煩您。”

提到要自己幫忙，這回黃校長倒是稍微謹慎了一下：“什麼事，你說說說看？”

“是這樣的，我剛剛不是說掙了點錢嘛，之前張老師那，我就捐了二十萬來支持那些大山裏的孩子。

但南中畢竟也是我的母校，我打算也捐二十萬，聊表下心意，還請黃校長收下。”

看着李皓遞出的二十萬支票，黃校長一時也有些愣住了，這算是什麼麻煩。

但他第一反應也是推辭：“你纔剛從學校畢業，我哪能收你的錢，趕緊拿回去。”

不患寡而患不均，黃校長這個人肯定不算壞，但有些事提前拿到明面上擺平，能爲以後省下不少麻煩。

自己的任務就是幫扶女高，後期估計出錢出力的機會不會少。

在自己沒法出錢，把女高校舍獨立建設完成之前，女高和南中關係夾雜不清，花點錢把隱患排除，在李皓看來還是很劃算的。

“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黃校長一定得收下，而且我還真有事要請您幫忙的。

剛纔不是說我朋友進了女高當老師嘛！那朋友其實是我女朋友。

她呢，從小就出身挺好，覺得爲大山的孩子們奉獻是很酷的事，就一腦門子的投身了進來。

也因爲她，我對女高那裏的夥食標準瞭解了一下，確實是有一點苛刻了。

以南中現有的標準，我估計應該很難足量供應，但我又不想讓她喫苦，所以就想要跟您商量一下。

我這裏給您額外再補助一些，您給安排到女高的伙食費裏面去，但不要告訴他們。”

黃校長聽完人都傻了：“這可不是一筆小錢，你真的想清楚了？”

李皓淡然道：“也不多吧，女高本身就有撥款，除開寒暑假、節假日以及週末，一年上課天數大概是160天左右。

女高學生現在才100個，按照每人每天補償10塊來計算，總共也才十六萬而已。

當然，女高很多學生都是大山裏的，週末估計也回不去，那就再把週末給加上，也不過是二十多萬。”

這口氣大的讓黃校長都震驚住了：“你現在做什麼生意，這麼掙錢的嗎？還有你那個女朋友是誰啊？”

“一笑傾人城，二笑傾人國，看對眼有什麼辦法呢，只能是寵着唄。

不過您也別給我暴露了，張老師要求他們這一波新老師進來後三年內不能談戀愛，這要是說露嘴了，她就得跟我發脾氣的。

至於錢的問題，您不用擔心，您要是最近上網的話，應該能看到過有關開心網的新聞，我在那裏面有點股份。”

說着又是一張十萬的支票，放到了黃校長面前。

黃校長的立場就是爲了南中好，但在不損失南中利益的前提下，他倒也願意做些順手人情。

李皓也是相信了這一點，所以才願意把錢交到他手上的。

至於爲什麼不直接全交到張老師那裏，圖一個方便。

那是因爲，經過這兩天的實地觀察，李皓對張老師的節儉程度，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黃校長沉思了一會，隨後便把支票給接了下來：“既然你都已經想好了，那我就幫你這個忙，說實話，除了公家的撥款，我還真沒一下子見過這麼多錢。”

李皓說道：“那一切就拜託給黃校長了，這十萬先給用着，等要用完的時候，您再聯繫我，我就給您打過來。

另外記得幫我保密，包括給南中的二十萬也一樣。”

“行，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黃校長起身先將支票給鎖進了抽屜，然後才又回來跟李皓閒聊。

一直聊到差不多快喫飯的時間，李皓才拒絕了黃校長一起喫飯的邀請，轉身走回了女高。

這次摸底考試是一天要考九門，中午也沒什麼休息時間，李皓雖然可能自己到外面去喫，但還是跟着一起喫了頓食堂，也緬懷一下記憶深處的味道。

等到了下午，把所有科目全部考完之後，老師們就聚集在辦公室裏面批改。

女高這條件，學生們好歹還有專門的宿舍住，可老師們卻是一張行軍牀靠在辦公室邊上，晚上撐起來就睡覺，也虧得這幫老師能喫的了苦。

只是這試卷還是給了他們重重一擊，畢竟這收孩子時就沒有門檻，就更不能指望她們能拿出什麼成績來。

其他都不說了，就算是最簡單的語文，一百個孩子裏面也只有兩個孩子及格。

看着這幫愁眉苦臉的老師，張老師第一反應就是先把李皓給轟去了自己辦公室。

這點底子就不要在李皓面前露了，畢竟李皓也算是學校的金主。

李皓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張老師才苦着臉回來。

“今天讓你見笑了，不過這幫孩子家裏窮啊，以前都沒把讀書當回事，所以這成績難免是差了點。

不過我相信，只要老師們認真教，三年以後，她們一定能拿出一個亮眼的成績來。”

李皓擺了擺手：“這點我是相信的，只要真心想學，那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只是我有另外一件事，想要來勸勸您，是有關老師們的。”

張老師疑惑道：“老師，老師有什麼事？”

李皓說道：“這幫大山裏的孩子固然重要，可是老師也不能不重視啊，她們或是懷揣着理想，或是被您給忽悠的。

但究其根本，她們終究還是應屆畢業生，該給的待遇一定不能少，否則容易動搖人心，人心散了，這隊伍可就不好帶了。”

張老師卻是根本不認賬：“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忽悠過人？”

“您就別不承認了，周局都把您之前在昆明的招聘會上是怎麼忽悠老師的，全都跟我講過了。

什麼補貼、補助，縣裏支持的，您這就全忘了。”

聽到這話，張老師憤憤道：“這個周善羣，”

李皓解釋道：“我不是說您什麼，只是想告訴您，不是每個人都是靠着信念生存的。

待遇也是很多人重視的一方面，如果連答應到的事情都沒能滿足的了，那是很容易讓人寒心的，這就是現實。”

張老師回道：“行，你小小年紀，說的話倒是一套套的，這事我知道怎麼辦，你不要操心的。”

話都已經說到這裏，再勸說就多了。

當然，李皓也能自己提議出錢來改善老師的居住環境和待遇，不過這種直接插手學校管理的行爲，很容易就犯忌諱，還是且走且看吧。

於是李皓便轉移了話題，問道：“昨天說去攀枝花也沒去成，我明天就要趕回昆明，就打算今天請着學校的老師們，一起去城裏喫頓飯聚聚，您要不要跟着一起。”

張老師不出預料的還是拒絕了，只是讓李皓記得把陳主任也給叫上。

批改完試卷以後，辦公室裏的這幫老師全都蔫了。

李皓見狀直接走到丁笑笑旁邊：“別不高興了，我今天晚上請你們大喫一頓，美食總是能撫慰心靈的。

正好把其他老師也給叫上，我也來認識認識你的同事們。”

丁笑笑回道：“你要認識我同事幹嘛？”

李皓笑道：“讓她們幫我看着你啊？萬一要是受了什麼欺負，我好得到第一手消息，然後趕來護駕！”

“誰要你護駕了，而且誰能欺負得了我！”丁笑笑有些不服氣，直接回懟了一句。

不過在說完之後，她嘴角還是不住的溢出了一絲笑意。

隨後就站起來對着老師們說道：“今天有人請客，蔡老師、胡老師、陳主任，你們也一起來吧，咱們打打土豪了。”

年輕老師們自然是興致高昂，陳四海開始還有些不想去，但等李皓搬出了張老師來，他也就跟着一起了。

華坪這地方，縣城裏面也還是有幾個相對條件較好的餐廳。

其他老師們不好意思開口，但姚小山是真抱着打土豪的想法，徑直就拉着李皓去了，

“我今晚上一定要好好放放你這大財主的血，好好享受享受一下生活。”

李皓則是調侃道：“行，你今天幹啥我都給你買單，就當是慰勞你晚上經常起夜的辛苦。”

這回又輪到他自己唉聲嘆氣了，他又想到昨晚的經歷。

一晚上起了不知多少次，提着手電陪着孩子們去南中上廁所，那叫一個心累。

進了餐廳，姚小山可能是真抱着彌補的想法，那點的叫一個暢快。

等到餐單轉到女老師那邊的時候，胡娟就說道：“這點的是不是太多了，我感覺已經夠喫了。”

李皓笑道：“別客氣。喜歡得就點，左右咱們這裏人多，而且喫不完還能打包回去。

學校裏面是不是沒有電磁爐和冰箱啊，我明天給你們送兩套過去，這樣以後你們自己想喫點什麼，也能自己動手做。”

姚小山還有這好事，立馬說道：“真的，果然是財大氣粗，也就是我是男的。否則一定喜歡死你了。”

李皓回道：“滾，就你這長相，就算是女的，我也看不上你。”

兩人逗了一會嘴，隨後菜上來了，衆人便開始邊喫邊聊。

但因爲剛剛的事，話題中心還是圍繞着李皓來的。

然後也讓李皓對於剩下幾位老師，有了個簡單得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