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馬上打電話聯繫了馬衛東,跟他商量這次展會的事情。老馬根本沒聽說過這件事,聽他一說,高興的直拍大腿,叫道:“老闆,你可真是有關係啊,這種國際性的大展會你都能撈到位置。這下好了,咱們向陽鎮的箱包要走出上谷,進入京城了。”
林小虎罵道:“瞧你這比喻,不是小家子氣是什麼?咱們向陽鎮的箱包,不僅要進入京城,還要走遍全國各地,而且一旦有機會,還要衝出華國,走向世界。老馬,你好歹是管委會的主任,眼界可得放寬點。”
馬衛東笑嘻嘻的道:“老闆,我眼界要是跟你一樣寬,那我還當管委會主任幹什麼?我也當副縣長去了。”
見這老傢伙不着痕跡的拍了自己一記馬屁,林小虎就覺得全身舒坦,笑道:“說要緊的,這次去京城參加展會,我肯定要去的,畢竟人家是看我的面子才發來邀請函的。你也要去,你是產業園的頭頭,最有發言權。另外還安排誰去,你給拿個章程出來。還有,就五平米的展位,你覺得怎麼用最合適?”
馬衛東想了想道:“這消息如果漏出去,估計產業園這些人都得瘋了,都得搶着去啊。我的意見是,請兩三家產品最有代表性的商戶參加就完了。國華箱包廠引進了第一條工業標準生產線,生產出來的箱包就連老闆你請來的那些京城質檢處的人都說不錯,所以魏國華得去。另外張二瘸子家都是純粹手工貨,款式一直追着流行走,據說可以跟國際品牌媲美的,所以他也得去。朱&年是向陽鎮箱包協會的會長,這次箱包業改革前後,他很積極的給鎮裏的箱包商戶做思想工作,還幫着與工商等行政部門溝通,從信用社貸款等等,可以說在入駐產業園前後做了大量的幫扶工作。另外他眼界也很寬,心思很活泛……”
林小虎截斷他說話,道:“行,就把他這個會長也帶上,讓他出去開闊下眼界,以後能更好的爲箱包產業做出貢獻。人就這麼多吧,再多也沒有實際意義。接下來你說說,那五平米的展位怎麼用?”
馬衛東說:“展位就簡單了,就展覽魏國華和張二瘸子的箱包成品,他們倆的很具有代表性。”
林小虎說:“那不行,如果整個展會只是把他倆推銷出去,那對咱們的產業園沒有多大裨益。”
馬衛東道:“那老闆你的意思是?”
林小虎想了下說:“他們的產品具有代表性,可以展出,但展位更多的空間,我覺得應該留給咱們產業園。我的初步建議,你準備一些產業園的精美畫冊海報,還要印製產業園的名片,咱們就把產業園當成最大最好的產品經營推銷出去。”
馬衛東呆了呆,忽然叫道:“老闆,我真是服了你,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林小虎笑了笑,道:“這事你馬上辦。展會在本週六召開,這還剩兩天了,十萬火急啊。”馬衛東道:“老闆你放心吧,我馬上準備好一切。”
把參加展覽會的前期工作部署下去以後,下班前,陳躍文給林小虎打來電話,說請那個招商引資的培訓講師於娜喫飯,同時也邀請他這個主管領導作陪。
請培訓講師喫飯,表示對從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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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的講師的尊重,這無可厚非,把他請上,那是表示對他這個主管領導的敬重,也在情理之中。
可林小虎明知陳躍文的心意,還是罵道:“胡鬧!請個培訓講師喫飯還要我作陪,你當我這個副縣長沒事幹了嗎?”
陳躍文這些天跟他混熟了,倒是也知道他的脾氣,只要一心認真工作、態度良好的,小問題林小虎基本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所以此時笑着跟他解釋:“老闆,你可能還不瞭解,這位講師別看年紀不大,那可是青華大學經濟系的客座副教授呢,據說是從美國什麼死什麼福大學畢業的博士後,我也忘了名了……”
林小虎截口道:“她就算是中科院的院士,你們局領導陪着喫飯就行了,幹嗎還把我叫上?我忙得很,沒空陪席。”
陳躍文笑呵呵的道:“可是老闆,你再忙也得喫飯啊,而且晚上是休息時間,只有晚上喫好了休息好了,精力才能充沛,才能在第二天爲革命工作繼續做出貢獻不是嗎?另外我也跟於娜說了,說你會出席……”
林小虎罵道:“誰給你那麼大的膽子先斬後奏的?”陳躍文厚着臉皮繼續笑:“老闆,你就算給我個面子好不好?那個於娜對你可挺感興趣的呢。”
林小虎見陳躍文說不動自己,又拉出於娜來扯大旗,哭笑不得。他跟於娜不過是見了一次面,說了幾句話而已,她能對自己感什麼興趣?就算真有興趣,怕也是驚訝於自己年紀輕輕已經是副縣長的事實。但他可沒興趣跟她談如此敏感的話題。
林小虎隨口問道:“那你定的哪家飯店?”陳躍文道:“爲了表示對她的尊重,我定的李志信的輝煌酒店。”
林小虎耳朵裏嗡的一聲響,下意識問道:“你說什麼?”
陳躍文重複道:“我說,我定的李志信的輝煌酒店。”
林小虎臉色一沉,問道:“輝煌酒店是李志信的?”
陳躍文說:“是啊,這事縣裏誰不知道?再說了,縣裏除了他,誰能蓋得起這麼大一座酒店,還給評了級?這要是市裏省裏沒人,能辦的下來?”
林小虎猛的想起當日跟蔣淑華去輝煌開房,結果無意中發現李志信正在找人在自己的房間裏安裝攝像頭,想拍攝下他跟蔣淑華的嘿咻場面來,用意不用說就能明白。當時他還納悶呢,李志信怎麼就敢在輝煌酒店裏胡作非爲,敢情他是酒店的boss啊。
林小虎就這麼回憶的工夫,額頭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冷哼一聲道:“老陳,培訓講師的接待住宿工作是招商局負責不錯,可對方也沒說明用這麼好的規格接待。四星級酒店請喫飯,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陳躍文道:“老闆,我跟李志信熟得很,他能給我打折,其實一頓飯喫下來,跟外邊相比,多花不了幾個錢的。”
林小虎冷冷的道:“好了,別廢話了,這頓飯我不去。你替我跟那個於娜說一聲,說我腦袋痛,去不了。”說完掛了電話。
林小虎當然知道陳躍文請於娜喫這頓晚飯,會走公費報銷的,別說再多他一個,就是再多十個人,到時候老陳籤個字,這賬單到年底也有公家付賬,不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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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大子兒。但林小虎聽到輝煌酒店居然是李志信開的以後,原有的一點點想跟少婦見個面的心情也沒了。
“李志信!”林小虎在嘴巴裏咀嚼着這三個字,想着跟他認識以來的恩恩怨怨,心頭火氣漸增。
其實本分的講,李志信並沒給他林小虎帶來太多的困擾,起碼沒有傷害到他,就算對方跟衛國聯手,也不過是把他從向陽鎮調出來到了糾風辦。但不知爲什麼,林小虎對他的恨意越來越濃。
林小虎也不清楚,自己是否仇他的富,還是耽於他的小人行徑,但心底想把他搞掉的念頭越來越清晰。可要搞掉他,就要先搞掉護着他的衛國。衛國如今已經是惶惶如喪家之犬,在常委會上採取龜縮的勢頭,一切任老許發揮,似乎輕輕一拳就能將他擊倒。但他就算再不濟,也是堂堂的縣委書記,沒有明確的罪證,沒有高明的手段,想整垮他極難極難。
下班後林小虎回到家裏,喫了飯後想去找黃老待會兒,哪知道有客上門。
這客人是他新家的鄰居,老黃頭在這邊住的時候,經常出去散步,跟老黃頭關係挺好的,林小虎稱之爲劉阿姨。
老黃頭把她讓在沙發上就閒聊起來,林小虎給劉阿姨沏了茶水,不好就走,就假模假樣坐在一邊聽着,時不時插句嘴。但接下來劉阿姨說的話讓他上了心。
劉阿姨說,她跟王建有(她老公)辛辛苦苦攢了二十多年的家當,終於是攢了點首付錢,在縣城南部靠近國道的一個小區“南竹苑”的二期裏買了一棟三室兩廳的房子,面積是一百三十五平。按合同所寫是今年十月底交鑰匙的,可誰知道在樓房蓋好後,重新測量下,面積居然多了九點六平,總面積達到了一百四十四平還多。開發商讓劉阿姨爲多出來的九點六平米買單,而因爲面積劇增超過了一百四十平這個所謂的豪宅標準,從此帶來的契稅也翻了翻,由之前的百分之二翻倍到了百分之四。多出來的面積加契稅加領鑰匙交的亂七八糟的費用,一下子達到了八萬之巨,這讓劉阿姨一家又驚訝又惱怒,屢次跟開發商溝通,可開發商就是不理,說劉阿姨要是拒交多出來的房款,就按每天總房款的千分之一收取滯納金。
劉阿姨一邊說一邊氣得大罵:“李志信個殺千刀的,他媽的承諾的房高是兩米九,可實際房高才兩米七;承諾一百三十五平,可給我多蓋了近十平。我去找開發商理論,前臺小姐告訴我,面積加了好,廢他媽話,我還不知道房子面積大了好,可是我有那麼多錢嗎?他他媽的怎麼不給我多蓋兩百平、兩千平,把整個小區都蓋到我房子裏啊?”
林小虎一聽李志信三個字,喫了一驚。
老黃頭也跟着道:“現在開發商沒他媽一個好玩意,要是全抓出來槍斃,肯定有冤枉的;但要是放掉十分之一,就肯定有漏網的。老百姓辛辛苦苦攢點錢,全他媽給房產商賺跑了。他還嫌賺得不夠,在房產面積上做文章。嗷,你答應是一百三十五,一下子漲到一百四十四還多,我讓你給我漲了啊?憑什麼讓我多交錢啊?”
林小虎問道:“劉阿姨,這個南竹苑是李志信開發的小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