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祝繁星疲憊地回到。
二中的教學進度非常快,高中課程已上完了,後面半就針對高考進行一輪又一輪的複習和考試。這一週,學校進行了期中考,現的期中考相當於高考的模擬考,祝繁星打足精神應對,考完後,整人累得又像被扒了一層皮。
她最想做什麼?就回後做一尊菩薩,被陳念安好喫好喝地伺候着,什麼都不用幹,喫完飯後洗熱水澡,好好地躺牀上睡一覺。
可當她進屋後, 客廳靜悄悄,沒有人像往常那樣來迎接她,主臥房門緊閉,餐桌上擺着一葷一素兩盤菜,還有一張小紙條:
【姐姐,飯電飯煲,你把菜熱一下吧,我有點困,先睡覺了。陳念安】
祝繁星:“…………”
這時,主臥門打開了,祝滿倉走了出來,說:“姐姐,你回來了?”
“嗯。”祝繁星擱下書包,問,“你哥哥睡覺?”
祝滿倉點點頭,臉色很不自然。
太反常了,祝繁星問:“他怎麼了?爲什麼這麼早睡覺?”
“他、他說他有點累。”祝滿倉攬着小手指,說,“他讓我告訴你,飯菜都做好了,你自己熱熱喫,喫完了把碗放到水就行,他明天起牀洗的。”
祝滿倉掛了三天鹽水,這一天沒吐也沒拉,體已好了許多,白天時,他還很期待姐姐回想向姐姐邀功,說自己掛鹽水都沒哭,還想對着姐姐撒撒嬌,給她手背上的輸液孔,趁機敲竹槓,讓姐姐給他買一新玩具。
沒想到,姐姐還沒回呢,哥哥先回來了,把他接回102室後告訴他:“滿寶,哥哥病了,一叫姐姐回來後,你千萬不能讓她知道你過病,更不能說我也病了,你自己乖乖待着,別穿幫,我把iPad給你玩,好嗎?”
祝滿倉不明白爲什麼不能讓姐姐知道自己和哥哥了病,但哥哥這麼要求了,他也只能照做,對姐姐說完後,他不等姐姐的反應,藉口要做作業,扭頭就溜回主臥,還不忘關上房門。
祝繁星目瞪口呆,開玩笑了,她這麼好糊弄的嗎?
脫掉外套後,祝繁星洗了把手,門都沒敲,徑直闖進主臥,想叫陳念安到底怎麼回事,居然派一小蘿蔔頭來敷衍她。
第一眼,她就到祝滿倉自己的小牀上玩iPad,見她進屋,小男孩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祝繁星氣不打一處來,都顧不上陳念安了,先指着祝滿倉質問:“你哪來的iPad?”
祝滿倉驚慌失措:“哥哥給我的。”
祝繁星說:“我不說了週一到週五不能玩iPad嗎?!”
祝滿倉快哭了:“不我自己拿的,哥哥給我的!”
“我等再來收拾你。”祝繁星說完後,立刻陳念安,他裹着被子躺牀上,連腦袋都被窩只露出一頭黑髮,祝繁星坐到牀邊,拍拍他:“小老虎,你怎麼了?”
陳念安已被姐姐弟弟的嚷嚷聲吵醒了,卻不敢把頭露出來,被窩說:“我沒事,就有點累,特別想睡覺。”
他原本就處變聲期,這說話有氣無力,聲音更加沙啞,聽着就不正常。
祝繁星把手伸進他的被窩,先摸到鼻子,再摸到額頭,這一探,她喫了一驚:“你發燒了?”
“稍微有點熱度,沒關係的,睡一覺就好了。”陳念安說,“姐姐,你別管我了,先喫飯吧,我做了你喜歡的尖椒牛柳……………”
“你病了,還做什麼菜啊,你喫藥了嗎?冒還怎麼了?體溫過沒?你自己喫飯了嗎?”祝繁星問出一連串問題後,一把把陳念安的被子往下拉,“躲回頭幹什麼?不嫌悶啊?”
誰知,陳念安又把被子拉了回“姐姐,你離我遠點,我怕傳染給你。”
祝繁星疑惑極了:“你到底什麼毛病啊?爲什麼傳染?”
突然,她腦子閃過一念頭,響另一張牀上的祝滿倉,眼神分外凌厲。
祝滿倉被瞪得一哆嗦:“!”
很快,真相大白,祝滿倉手背上留着輸液孔,書桌上還擱着醫院配的口服藥,眼着祝繁星要發飆,陳念安從牀上蹦了起來,捂着嘴衝向衛間。
祝繁星追了過看到陳念安深深彎腰,對着馬桶嘔吐。
他爲了能好得快一些,就算沒胃口也逼着自己喫了晚飯,這全吐了出來,還噴射狀的吐法。
陳念安難受極了,吐得眼淚鼻涕都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祝繁星走到他邊,一邊幫他拍背,一邊扯着紙巾幫他擦臉。
這種時候,她哪還會再朝他發火?心疼都來不及,知道陳念安不想讓她擔心,纔不通知她。這傻小子妄圖瞞天過海,不僅照顧好了祝滿倉,還帶着病給她做好了晚飯,這兩天都不知道怎麼過來的。
陳念安吐過一通後,並沒有舒服起來,依舊固執地推擋祝繁星:“姐姐,這毛病傳染,真的,你離我遠點吧,我照顧好自己的。”
祝繁星無奈地看着他:“收拾東西,我帶你醫院。”
“不用醫院。”陳念安說,“我查過資料了,這病可以自愈的,我很快就好了。”
祝繁星語氣堅定:“我說了!我帶你醫院!”
陳念安:“…………”
反抗無效,他只能妥協:“好吧,姐姐,那咱倆先戴好口罩,保持距離。”
祝滿倉被送到202室託管,俞奶奶說,陳念安估計得掛鹽水,掛完回來要十點十一點了,讓滿寶這晚睡她明天再送下樓。
祝滿倉沒有意見,他的活圈爺爺奶奶和哥哥姐姐他最信任的四人,跟着誰,他都願意。
安頓好滿寶後,姐弟倆都戴上了口罩,祝繁星收拾好陳念安的病歷本,幫他穿上外套,扶着他出門打車。
陳念安虛弱得雙腳發軟,坐上出租車後,人就靠了祝繁星上,手還拿着一塑料袋,怕自己又想吐。
司機問:“哪0”
祝繁星說:“六院,謝謝師傅。”
六?距離光耀新村最近的一三甲醫院,以前祝懷康和馮採嵐有點頭疼腦熱,都凹六院病。祝繁星自己倒沒怎麼來過,她體素質很好,很少冒發燒,就算冒了,也習慣喫點沖劑或泰諾緩解,通常幾天就好了。
抵達目的地後,她扶着陳念安下車,兩人走到急診大廳,祝繁星先分診臺諮詢。
“你好,我想問一下,諾如病毒染,要掛什麼科室?”
護士說:“掛急診內科。”
“好的,謝謝。”
祝繁星扶着陳念安正要走,又被護士叫住了。
護士問:“你病,還他病?”
祝繁星說:“他病。”
“他幾歲了?”護士向她伸手,“市民卡拿來,我。”
祝繁星把市民卡遞過護士到陳念安的份證號碼,說:“他不了的,我們這沒有科,十四歲以下的孩子掛不了號的,你帶他童醫院吧,或者帶他有科的醫院。”
科?!
祝繁星和陳念安同時原地,祝繁星指指陳念安,難以置信地問:“他......童醫院?姐姐,他頭比我都高了!他怎麼還能腳童醫院?"
“他沒到十四週歲呀,還差着大半呢。”護士說,“這和頭高矮沒有關係,我們醫院的規定。你想掛號,系統也不讓你掛,除非特別嚴重的急診,那可以開綠色通道,就一諾如如染,對不起啊,真的不行。”
R: "......"
她和陳念安對視了一眼,陳念安的眼神也很懵,祝繁星扶住他胳膊,說:“算了,走吧,童醫院。”
陳念安:QAQ
童醫院比六院遠了兩三○祝繁星壓根沒想過要帶陳念安來這潛意識覺得,童醫院嘛,顧名思義小朋友病的地方,什麼叫小朋友?祝滿倉那樣的小孩呀!
一小時後,童醫院吵吵鬧鬧的急診大廳,陳念安完醫做完血檢和B超,跟着祝繁星到輸液室。
排隊輸液的果然小朋友,有幾還小嬰被爸爸媽媽抱懷最大的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陳念安夾中間,頗有點格格不入的既視。
大屏幕上叫到了他的號子,祝繁星陪着他來到輸液臺邊,小護士瞄了陳念安一眼,像憋笑,偏偏祝繁星還要拱火:“護士姐姐,麻煩你輕一點戳啊,我們小朋友很怕疼的。”
M: "......"
小護士憋不住了,準備着東西,問:“他幾歲了?怎麼還要到我們這來?”
祝繁星嘆氣:“唉......還沒到十三歲半呢。”
“哦,怪不得。”小護士拍着陳念安的手背,笑着說,“不過他還不最高的,上次有1米8多的男孩子過來,也沒滿十四歲。現的小孩營養好,頭都長得高,誒,你倆姐弟嗎?你們的爸爸媽媽不很高啊?我你倆都大高呱。”
輸液針戳進了陳念安的手背,有點疼,他用空着的那隻手抓住了祝繁星的手,祝繁星低頭叫陳念安的手也長得很大了,手指修長,骨節有力,因爲發燒,掌心熱乎乎的。
祝繁星笑了起來,握緊他的手,對小護士說:“嗯,我倆姐弟,爸爸媽媽都挺高的,我弟弟還能再長呢,應該能過1米8。”
“那肯定沒問題,他已快到1米8了。”小護士說,“掛好了,你們要牀還椅子?”
陳念安搶答:“要椅子。”
小護士“咯咯”笑:“好,我也覺得,你用不了牀。”
牀和椅子的價錢不一樣,牀貴,椅子便宜。
快到1米8的小朋友跟着姐姐走進輸液大廳,祝繁星找到兩相鄰的空位,把輸液袋掛到掛鉤上,自己和陳念安椅子上坐下。
椅子靠牆擺,大廳一排一排五顏六色的輸液牀,上面躺滿了着病的小朋友,滿寶每次來輸液,都睡的小牀,陳念安用不了,那牀才1米2長。
有些上小學的孩子腦門上貼着退熱貼,一邊輸液,一邊作業,祝繁星得直咋舌,陳念安卻有點後悔,早知道能這樣,他也把作業帶過來了。
“想喝水嗎?”祝繁星從包掏出一保溫杯,說,“這能灌熱水,我帶冷水了,給你勻一杯溫水?”
“我不喝。”陳念安皺眉道,“我下午喝過水,一喝就吐,現什麼都不想喫,肚子特別難受。”
“好吧,沒事反正你輸液,也不脫水。”祝繁星把杯子放回包。
陳念安說:“姐姐,你還沒喫晚飯呢,不餓嗎?”
“我帶了兩包華夫餅,一再喫。”祝繁星放鬆體賴椅子上,吐出一口氣來,“先讓我歇這幾天考試,我快累死了。”
“對不起,姐姐。”陳念安說,“我不故意瞞着你的,我不想讓你擔心。”
祝繁星斜眼他:“如果你自己沒染,不就打算一直瞞着我了?”
陳念安沒吭聲,算默認。
“你不能這樣的,小老虎。”祝繁星說,“我告訴過你很多次,有事就要和我說,你和滿寶都還小呢,你不能自作主張地瞞着我這瞞着我那萬一出事了,比如剛纔,你牀上暈過了,怎麼辦?滿寶他懂屁啊,還旁邊高高興興地玩iPad呢!”
陳念安戴着口罩,眼睛卻微微地彎了起來,笑,說:“我沒想到這病毒這麼厲害,人說只有小孩子才染,我還以爲.......我染不上的。
“你就小孩子,哎!不準否認!”祝繁星搶陳念安開口前先指向他,“這可不我說的,六院都把你趕出來了,人明文規定,十四週歲以下就童,要科,你再狡辯都沒用!"
陳念安啞口無言,內心到深深的挫敗,怎麼形容呢?這兩他忙忙外,幾乎包攬了一切務,既要顧着學業,又要管着滿寶,子嘛衝到了近1米8,結果呢?歸來仍童。
如果用一表情包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噗噗吐血。
“姐姐,你染過這病毒沒?”
“沒有。”祝繁星說,“小學時班有人得過,有好幾同學中招了,我比較幸運,沒染上,我聽佳穎阿姨說起過,蓓蓓好像得過。”
“我不知道不傳給班同學。”陳念安語氣內疚,“下午,我廁吐完以後,就辦室找孟老師了,我什麼都沒瞞她,她讓我戴好口罩教室收拾書包,直接就回了,如果傳給了別人,我真的很難爲情。”
祝繁星拍拍他的胳膊:“那也沒辦法呀,我們也不想的,你也爲了照顧滿寶才的病,真傳給別人了,到時候,咱們羣給他們道歉,我想,他們能理解的。”
陳念安問:“他們不要我們賠錢?”
“唔......不知道,應該不用吧。”祝繁星說,“哎呀,你先別想這些了,好好休息,養好體最重要。”
“嗯。”
陳念安調整了一下坐姿,輸液椅背直挺挺的,坐着並不舒服,祝繁星說:“你要想睡覺,可以把頭靠我肩膀上睡。”
陳念安瞄向她的左肩,說:“你的肩膀......有點低了。”
“你什麼意思陳念安?”祝繁星樂了,“你還嫌我矮啊?"
陳念安的眼睛又彎了起來,把子往下滑了一點,歪過頭,真的把腦袋靠了祝繁星的肩膀上:“算了,我將就一下吧。”
“滾蛋!”祝繁星用右手拍了下他的腦袋,也“嗤嗤嗤”地笑了起來。
小靠着她的左肩,放鬆地閉上了眼睛,沒再說話。一呱後,祝繁星扭頭他,兩人的臉湊得很近,她突然發現,自己已很久沒這麼仔細地過陳念安的臉了。
現的小老虎熟悉又陌子竄得老高,可這張臉分明還透着稚氣,和自己班哪些十七八歲的男同學一比,特別明顯,他就一半大孩子。
陳念安的五官眉眼長得最好,像他的媽媽,眉毛濃密,眼睛的形狀很漂亮,雙眼皮寬窄適中,還有着兩副又長又密的眼睫毛。
他的鼻樑十分挺拔,臉頰瘦削,下頜骨線條柔和、流暢,孩子纔有的特徵,不像溫明遠那樣棱角分明。目前來說,陳念安唯一的缺點就那嘴脣上的小絨毛,還沒到能刮的程度,起來髒兮兮的,有點礙眼。
不過,這口男孩子成長過程中的必階段,祝繁星美美地想着,等陳念安長到十七八歲,必定又高又帥,高中校園叱吒風雲,受歡迎程度不輸給溫明遠。
“要好好長大呀,小老虎。”祝繁星輕聲說,“但長得再帥,也不能早戀哦。”
陳念安沒回答,神色平靜,呼吸規律,大概已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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