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都市小說 > 念念繁星 > 99、第25章

“就是那個......”祝繁星老實回答,“呃,好心人。”

陳念安不爽地問:“你還知道他名字了?是男的嗎?”

“嗯,是個男生。”祝繁星伏在他背上,聲音飄在他耳邊,“小老虎我和你說哦,很巧呢,那人也是A大的學生,還和我同屆。”

陳念安心裏的不安逐漸放大,下一個問題直接偏題:“帥嗎?”

“啊?”祝繁星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他長得帥嗎?”

祝繁星笑了起來:“你怎麼回事?關注的點好奇怪哦。”

陳念安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想着反正姐姐看不到,他面色未變,只放軟了語氣:“我就問問。”

“還挺帥的,個子也很高。”祝繁星心裏浮現出梁知維的模樣,居然有點兒害羞了,“我感覺他比溫明遠還高呢。”

M: "......"

“哎,說起來,你現在多高呀?”祝繁星問。

陳念安拒絕回答。

“問你呢。”祝繁星用食指戳戳他的臉,“你有1米85了嗎?”

陳念安硬邦邦地回答:“沒有!”

“還沒到啊?”祝繁星說,“你不會是不長個兒了吧?”

陳念安快爆炸了:“不知道!”

“你什麼態度啊?”祝繁星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會好好說話嗎?這麼兇幹什麼?”

陳念安知道自己的語氣的確是衝了點,但他控制不住,學校裏上過生理衛生課,說他們這個年齡段的學生正處在青春期,會有敏感易怒的現象,尤其容易和家長因爲觀念碰撞而產生矛盾。

陳念安上課時還覺得自己不可能變得暴躁,家裏只有姐姐和弟弟,他那麼愛他們,怎麼可能和他倆產生矛盾?

可現在,姐姐只是提到了身高問題,他就炸了。

這是陳念安不能宣之於口的心病,說出去估計會被人笑死。

那次住院,他親耳聽到溫明遠說自己升上高一後,一學期長了兩公分,當時,溫明遠已經長到了1米85。

陳念安沒指望過自己能長得像楊鋒那麼高,倒是一直把溫明遠的1米85當做目標,他天天喝牛奶,打羽毛球時不停地蹦蹦跳跳,就是爲了長高。

前兩年,他的身高竄得比竹子還快,每年長十幾公分,去年春天順利突破1米8,但最近一年,他明顯感覺到身高漲勢變緩了,今年年初他是1米83,本來以爲春天能再一竄,可現在快到五月了,他只有183.5,幾個月只漲了0.5公分,把他焦

慮得不行。

他對吳吳浩和展翔傾訴過煩惱,吳吳浩目瞪口呆:“你都1米84了,還嫌自己不夠高?”

陳念安沮喪地說:“我沒到1米84。”

展翔說:“穿上鞋就過1米85了呀,你已經很高了!”

陳念安說:“我想不穿鞋就能過1米85。”

吳昊浩說:“這又不是你想就一定能做到的,我還想過1米8呢,那我爸只有1米74,我媽1米62,就很難嘛,我現在長到1米75,已經很滿意了。

展翔說:“對啊,我1米78,我也很滿意了。

只有陳念安不滿意,1米85是個坎兒,溫明遠能夠到,楊鋒能遠超,那什麼好心人比溫明遠還高,憑什麼就他長不到?

陳念安把祝繁星揹回102室,讓姐姐坐在餐椅上休息,自己輕手輕腳地走去陽臺,從角落裏找出那副鋁合金液拐。

柺杖上落滿灰塵,陳念安用抹布把它擦乾淨,心裏默默嘆氣,真是沒想到這玩意兒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腋拐可以調節長度,祝繁星總算能自由行走,她身上很髒,想清洗一下,陳念安開動腦筋,搬了一把椅子去衛生間,讓姐姐坐下,叫她把腦袋伸到臺盆上,先幫她洗頭。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他倆心裏都記得,陳念安骨折的時候,祝繁星也這樣幫他洗過頭。

祝繁星摔跤後在泥地上躺過,髮梢沾了不少泥水,陳念安洗得很仔細,指腹輕柔地在她頭皮上揉搓,又用清水將泡沫衝淨,最後用乾毛巾幫她把頭髮包了起來。

頭髮洗完了,兩人在狹小的衛生間換位子,祝繁星依舊坐在椅子上,陳念安在她面前蹲下,小心地幫她脫下報廢了的長褲。

她的長褲裏只有內褲,這時候也顧不上害臊了,拿着一塊浴巾蓋住/部,露出兩條長腿,看着陳念安幫她處理傷處。

她右膝蓋上貼着紗布,右腳踝還打着石膏,陳念安先用保鮮膜幫她把傷處一圈圈地綁起來,再用塑料袋裹住她的腳,在袋口貼上寬膠帶。

“衣服你自己脫,洗的時候把腳抬高,儘量別讓水碰到受傷的地方。”陳念安仰着臉與她對視,“姐姐,有事你就叫我,別不好意思。”

“知道了。”祝繁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揉揉他的頭髮,笑着說,“小老虎,謝謝你,大半夜的還把你從被窩裏挖出來,你困嗎?”

“不困。”陳念安也笑,“你趕緊洗吧,洗完就去睡覺,明天我請假......”

“不許請假。”祝繁星打斷他,“我沒事的啦,明天你別管我,我在家休息一天就行,後天還要回學校上課呢。”

陳念安擔心地問:“你能走路嗎?”

“能啊。”祝繁星指指靠在門邊的柺杖,“以前,你也是這麼去上學的呀。”

陳念安不說話了,起身離開衛生間,一直守在門外,聽着裏頭的沖水聲。

等祝繁星洗完澡,穿上衣服,陳念安拿來吹風機幫她吹頭髮,折騰到半夜,祝繁星困得要命,背脊靠在椅背上,放鬆地閉上了眼睛。

陳念安抓着她的頭髮“呼呼”吹,那頭髮越吹越香,衛生間只有兩個平方,陳念安享受着在這方寸之間與姐姐共處的時光。如果可以,他希望日子能一直這樣過下去,十四年來,他追求的,無非就是這般平淡溫馨的生活。

這一晚,祝繁星睡得很熟,一覺睡醒已是週四早上十點多。

雨還未停,她撐着柺杖走到客廳,看到陳念安給她留的早飯,煎餃、牛奶、雞蛋、蘋果,還有一張紙條。

【姐姐,早飯你熱熱喫,冰箱裏有餃子、餛飩和麪條,中午你自己煮。我找到你電動車的備用鑰匙了,你起牀後給我發消息,告訴我你的車停在哪,放學後我去看看,把車騎回來。

今天我沒騎車,不上晚自習,和爺爺說過了,晚上我來做飯,滿寶也在家裏喫。

陳念安[笑眯眯的卡通老虎頭]

13.04.18]

??真是拿他沒辦法。

祝繁星會心一笑,拄着柺杖,把煎餃端去廚房加熱。

下午,祝滿倉先被俞奶奶接回家,一進門就衝進次臥找姐姐:“姐姐姐姐!哥哥說你腳摔壞了,你怎麼啦?”

祝繁星靠在牀上,給他看自己的石膏腳:“和你哥哥以前一樣,骨頭斷了,沒事兒,過一個月就好了。”

俞奶奶也來探望她,心疼地說:“哎呦星星,怎麼摔得這麼嚴重啊?”

“我倒黴嘛。”祝繁星繪聲繪色地把自己的受傷經過說了一遍,說完後,想起一個嚴峻的問題,“奶奶,下禮拜我去學校上課,晚上估計回不來了。”

“哦哦,沒事兒。”俞奶奶說,“我和老頭子會管着滿寶的,念安九點多就回來了嘛,你在學校安心養傷,別記掛家裏。

祝繁星愧疚極了,不僅是對爺爺奶奶,還有陳念安。距離中考只剩兩個月,最關鍵的衝刺階段,她想,自己可真是會添亂。

傍晚,陳念安垂頭喪氣地回來了,手裏拿着一把溼淋淋的傘,還提着一兜菜,祝繁星一看他這樣子,心就涼了半截:“車沒了?”

“嗯。”陳念安說,“我在那附近找了一圈,沒找到。”

祝繁星肺都要氣炸了,隔空對着那逆行司機破口大罵。

陳念安安慰她:“算了,車丟了也沒辦法,你人沒大礙已經很好了。”

祝繁星氣道:“話不是這麼說的!我這麼一摔,先不說花了那麼多醫藥費,晚上還沒人陪滿寶,我自己缺課,一個月上課不方便,現在又丟了電動車!都是那傢伙害的!”

氣死了氣死了,氣得都不想喫晚飯了!

陳念安默默走進廚房,準備做飯,祝滿倉溜去他身邊,問:“哥哥,晚上喫什麼呀?”

陳念安說:“紅燒豬腳。

祝繁星還在客廳生悶氣,聽見後,揚聲問:“喫什麼?”

祝滿倉傳話:“哥哥說喫紅燒豬腳!”

陳念安說:“爺爺說喫哪兒補哪兒,豬腳......你們愛喫嗎?”

祝滿倉說:“我愛喫,爺爺也會做,可好喫了!”

陳念安一笑:“我就是跟爺爺學的。”

祝繁星咂咂嘴,嗯,有點餓了呢。

在家休息過一天,週五早上,連綿數日的陰雨天終於結束,錢塘迎來一個大晴天,祝繁星準備回A大上課。

她是硬傷,除了拄拐不方便,沒有別的不適。陳念安不放心她一個人打車去學校,非要送她,姐弟倆早上七點多就出門了,出租車開到A大門口,祝繁星下了車,塞給陳念安五十塊錢,讓司機繼續把他載去青芽中學。

“晚上要我來接你嗎?”陳念安坐在後排,仰臉看着姐姐,問道。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下午不趕時間,也可以坐公交。”祝繁星撐着柺杖站在路邊,說,“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出租車開走了,祝繁星懸起右腳,拄着柺杖慢吞吞地走進校門。她沒去寢室,直接按着課表來到教室,八點上課,沒多久,張思彤、郭曉春和申露結伴而來。

課前幾分鐘,班裏同學圍在祝繁星身邊,聽她講述事故經過,說到自己的損失,她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直說到上課鈴響,衆人才散去。

上午的課需要換教室,張思彤和郭曉春護着祝繁星,在教學樓裏穿梭。下課後,她們準備去食堂喫飯,祝繁星拄着柺杖從五樓走到一樓,一想到食堂和寢室是兩個方向,頭都大了,對張思彤說:“彤彤,你幫我帶一份飯菜吧,我懶得去食堂了,

先去寢室爬樓梯。”

張思彤說:“好,我給你帶。”

郭曉春說:“我陪你回寢室吧?”

祝繁星說:“不用,今天沒下雨,我自己回去就行,咱學校的路又寬又平整,我不會摔跤的。”

三個女孩拗不過她,只能結伴去食堂,祝繁星獨自一人,拄着拐走在回寢室的路上。

前一陣子陰雨連綿,這一天難得放晴,又是週末,路上的學生着實不少,祝繁星望着那些與她擦肩而過的年輕人,突然想起梁知維來。

她想,他現在在哪兒?

要怎麼才能找到他呀?

她看着別人,別人也在看她,祝繁星發現,自己這個樣子,回頭率還挺高。

真丟人啊......她低下頭,不再左顧右盼,加快腳步往前走。

正奮力揮動柺杖時,身後傳來一道男聲:“祝繁星。”

祝繁星:“......”

她猛地回頭,就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站在身後不遠處。

他推着一輛自行車,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短髮清爽,皮膚白淨,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美人凹,讓人過目難忘。

他身穿灰色衛衣和黑色長褲,春日裏的陽光沐浴在身上,令他有了與那一晚截然不同的氣質,不那麼冷硬了,整個人顯得柔和許多,眼睛亮亮的,嘴角還泛着笑。

梁知維?

祝繁星驚呆了,她是得到了阿拉丁的神燈嗎?想什麼就來什麼?這也太神奇了吧!

梁知維推着自行車來到她面前,笑道:“別這麼驚訝,我那天聽你打電話,說今天會來上課,就在這兒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你。我剛和你招手了,你倒好,從我面前“吧嗒吧嗒'地走過去,我還以爲你不認識我了呢。”

??他這麼迫切的嗎?這麼迫切地想找到她?

祝繁星心中小鹿亂撞,都有點手足無措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剛纔一直在看路,你找我是......啊!喫飯,對!我要請你喫飯,我得謝謝你。”

梁知維說:“先別急着喫飯,你現在有空嗎?”

祝繁星疑惑又期待地看着他:“現在......我就是回寢室啊,怎麼了?”

梁知維說:“前天晚上,你回家以後,我去你摔跤的地方拿電動車,順便撥了個110,把你這事兒和警察說了。後來來了輛警車,我就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你知道麼,那個巷口有監控的,我知道你摔跤的時間,警察查了監控,把那個逆行的司

機找到了,也看到了你摔跤前後的錄像,我也看到了。警察說,你這個情況,那個司機至少有70%的責任。你現在要是有空,就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做個正式筆錄,然後再把你看病的那些病歷、發票整理一下,找一天交過去,司機會賠你錢的。”

祝繁星:“!!!"

見她一臉震驚的樣子,梁知維笑了起來:“還有,你那輛電動車,我昨天幫你騎回來了,停在學校外面的車棚裏,喏,鑰匙還你。”

他從褲兜裏掏出一串鑰匙遞給祝繁星,鑰匙扣上掛着一隻小小狗,正是她的電動車鑰匙。

祝繁星:“!!!!!"

震驚+1

狂喜+10086

“我說完了。”梁知維問,“所以,你現在有空嗎?”

祝繁星反應了好一會兒都沒能讓心情平靜下來,只能呆滯地點頭:“有空。”

“那我們走吧?”梁知維將自行車調頭,自己跨坐上去,左腳點地,回過頭,用下巴示意祝繁星,“上車,我帶你去校門口打車。

祝繁星:“......”

“嘿,祝同學,你不會是想自己走出去吧?”梁知維問。

祝繁星搖搖頭,趕緊側坐在他身後。

她揹着包,懷裏抱着兩根柺杖,懸起雙腳,矜持地沒有貼近梁知維。

梁知維說:“你最好,能找個地方扶一下,你這樣子懸空坐在後面,我不敢騎。”

祝繁星低頭尋找,傻乎乎地問:“扶哪兒?”

梁知維嘆了口氣:“一般來說,是扶我,的身體。”

祝繁星:“......”

她騰出右手,紅着臉抓住梁知維的衛衣下襬,梁知維說:“坐穩了,出發。”

他踩下踏板,自行車向前行去。

他的車很大,像是28寸,不是那種酷炫的山地車款式,倒也沒有早年的二八大槓那麼古老,就很樸實無華的一輛車。

但他騎得很穩,速度也不快,祝繁星坐在他身後,被風吹亂了頭髮,扭過頭,看着他寬闊的肩膀、修長的身軀,能聽見自己紊亂又快速的心跳聲。

之前,面對楊鋒熱烈的追求,她沒有排斥,嘗試過與他接觸,想更多地瞭解對方,但總覺得,自己缺了點心動的感覺。

她知道什麼是心動的感覺,因爲遇見過溫明遠。

可當時,她對溫明遠動心,是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天天見面,日積月累,在那樣一間小小的教室裏,從量變到質變。

而現在,她只和梁知維見過兩次面。

兩次面!

救命啊!

祝繁星震驚地意識到,她好像,對他動心了。

其實,當他在救護車上往她身邊一坐時,她的心思就亂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