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11章

梁知維把祝繁星三人送回錢塘,祝繁星請他在家門口小飯館喫午飯,又讓他在家午睡了兩小時,梁知維才返程回家。

摘來四筐紅草莓,梁知維帶回家一筐,祝繁星留下一筐,剩下兩筐送給了二爺爺奶奶和娟娟阿姨。

陳念安沒有把自己和梁知維談話內容告訴祝繁星,他觀察過姐姐如態度,梁知維似乎也沒有泄密。

他心事依舊藏得很好,無人知曉。

陳念安想,就一直藏着吧。

2014年寒假結束了,這個假期看起來和往年沒什麼不同,對祝繁星來說,卻有着不一樣意義。

她不知是,陳念安也這麼覺得。

在情人節第二天,他說服了自己,真心接納了梁知維。

開學後,陳念安再梁知維見面,不再豎起尖刺,會試着用一種對待好哥們兒態度、對方交流,兩個男生聊體育、聊科技、聊政治,聊得還挺投機,自然也會聊到學習。

初春季節,一個週日早上,梁知維來102室做客,帶來一大袋水果零食。祝繁星往院子搬了幾把椅子,四個人圍桌而坐,曬着太陽喝着茶,嗑瓜子,喫水果,小黑狗南瓜乖乖和趴在陳念安腳邊,時不時搖搖尾巴,用爪子去扒拉陳念安褲腳,想讓

小主人陪它玩。

祝繁星喜歡這樣約會方式,既不用丟下弟弟,又能見着男朋友,多麼溫馨,還很省錢。

要說缺點吧??

俞奶奶在二樓陽臺曬衣服時看到他們,笑着問:“星星,對象來玩啦?”

梁知維臉紅得不敢抬。

“對呀,奶奶。”祝繁星尷尬笑,“今天天氣好,他來曬曬太陽。”

他們悠閒喝茶聊天,說到了陳念安理分科事。

彼時A省考理分科尚未取消,新考改革也未啓動,陳念安即將面臨理科選擇。

梁知維建議是學理,因爲大學理工科專業招生多,也更好就業,陳念安又是個男生,如果數理化沒有特別大短板,就應該選理科。

祝繁星看了陳念安一眼,說:“小虎數理化還可以,真要學理,也不是不行,但我知道,他自己其實更喜歡科。”

“科?”梁知維問,“男生選科,能讀什麼專業?"

祝繁星說:“能讀專業肯定有,關鍵看他自己喜歡什麼,他平時愛看書,喜歡寫點兒東西,這是不是能報中系?或是讀歷相關專業?歷他也喜歡。”

陳念安一直沒說話,默默嗑瓜子,梁知維問:“小陳,你自己怎麼想?”

“我還沒想過選專業那麼遠。”陳念安說,“如果只說理分科話,我想選科。”

梁知維說:“科專業不好找工作,你看外那些聽着大上薪行業,互聯網,房產,人工智能,移動通信,有幾個工種是面向科生”

陳念安不說話了,祝繁星仔細想了想,似乎......確是這樣。

房產行業已經火了好多年,是土木工程、建築設計、工程造價等工科生。而最近幾年,互聯網經濟蓬勃展,有一家電商巨總就在錢塘,集團旗下有衆多子品牌,招是計算機科學技術、軟件工程、電子通信等相關專業畢業生。

她又想起自己讀中時情況,每一年是理科生多,科生少,科生中又是女生多,男生少。大家像是默認了,一個男生,只要成績不是太差,就該選理科,還會覺得選科哪些人是沒辦法,因爲學不好數理化,所以只能選歷政治這些死記硬背?

科目。

這說法當然有失偏頗,像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卻不得不叫祝繁星多想。

陳念安情況和別人不一樣,還是選理關係到考大學時專業選擇,大學專業又關係到就業,不同職業有不同薪資展前景。別人家孩子有父母兜底,而陳念安沒有,他將來必須自力更生,一旦行差踏錯,以後工作了掙不着幾個錢,沒法補

救啊。

祝繁星說:“小虎,你再好好想想吧,到時候也去問問師意見,我和梁知維沒正經上過班,也不太懂就業市場,你要是選錯了哩,挑錯了專業,我怕你將來沒錢討婆。”

梁知維笑了起來,陳念安一副無所謂的語氣:“討不着,就不討了。”

“那不行。”祝繁星說,“這麼帥一個男孩兒,我還想做姑姑呢。

陳念安說:“你想做姑姑,找滿寶啊。”

祝滿倉正在專心喫果凍,一驚:“什麼什麼?”

“什麼什麼!叫你好好讀書。”祝繁星瞪他,“你呀,真要加把勁了,你再這麼吊兒郎當混日子,青芽中學是想別想了。”

這個新學期,祝繁星在自己學業上投入了更多精力,同時開始狠抓祝滿倉學習。

小男孩已經習慣了晚上獨自在家寫作業,等哥哥回家檢查、簽名。但他畢竟年紀小,性格又活潑,自控能力遠遠不如陳念安,久了,就開始和哥哥姐姐鬥智鬥勇,偷偷看電視,滿屋子找iPad玩,找不到iPad就玩手機。那按鍵手機是祝繁星留

給他緊急聯繫用又不能沒收,就手機上那幾個小遊戲,祝滿倉能玩得津津有味。

這麼一來,自然影響到了他學習成績,以前還能在班考個幾名,在每次單元測,只能在二五名開外打轉,甚至考過一次三四名,把祝繁星氣得差點腦梗。

她開始動突然襲擊,晚上只要有空,就騎車回家給祝滿倉輔導功課,不會提前通知他。

門後,她先奔電視機而去,一摸背板,熱

祝繁星:→_→

祝滿倉:QAQ

幾秒鐘後,他抱鼠竄:“姐姐,姐姐!你別打我,我下次不敢了!”

梁知維能理解祝繁星忙碌,她很少有大段時他約會,忙着上課,忙着做作業,忙着幫師做項目,還有禮儀隊工作、做家教、回家陪伴滿寶......連週末很忙,她必須回家。

校園?祝繁星騎着自行車,風風火火往返教學樓、辦樓、寢室、食堂、圖書館,以及學校大門。

再換上電動車,戴上盔,一趟趟往光耀新村趕。

她一直記着陳念安說那句話,他說:每個週末能見到你,就是我整個星期最大動力。

所以,她必須回家。

5月17號,是祝滿倉週歲生日。這天是週六,全家有空,祝繁星叫上了爺爺奶奶和梁知維,領着兩個弟弟去必勝客喫披薩。祝滿倉還邀請了兩個好朋友,單欣童和邱梓涵,一堆人興興爲滿寶過生日。

單欣童媽媽陪女兒一起來,邱梓涵是一個人來他就是那個爸媽離了婚小朋友,看着祝滿倉吹蠟燭、分蛋糕,邱梓涵羨慕說:“我好久沒過生日了,我媽媽記不得我生日。”

小男孩個瘦小,穿着不合身衣服,油膩,指甲縫黑乎乎眼神透着怯意,一看就知道,這是個被疏照顧孩子。

他成績很差,在班珈吊車尾,祝滿倉說,男同學不愛和邱梓涵玩,嫌他髒,罵他笨,笑話他沒爸爸,家還窮。

祝繁星其實也不太願意祝滿倉和邱梓涵有太多來往,怕近墨者黑。她委婉提過幾次,讓滿寶多和成績好孩子一起玩,祝滿倉卻說:“邱梓涵雖然成績不好,但他對我很好每次王賀和焦晨帆欺負我時候,邱梓涵會幫我罵他們,要是連我不和

他玩,他在班就沒有朋友了。”

從祝繁星不再幹涉祝滿倉、邱梓涵來往。

祝滿倉小型生日會結束後,單欣童媽媽帶女兒回家,順路捎上了邱梓涵,劉爺爺和俞奶奶散步回去,梁知維打車把祝繁星三人送到家,自己回了學校。

姐弟三人走在光耀新村小區祝滿倉抱着一個奧特曼,大搖大擺走在前面,那是梁知維送他生日禮物,他非常喜歡。陳念安看着小弟歡天喜模樣,感慨說:“滿寶歲了。”

“嗯。”祝繁星、他並肩而行,說,“再過一陣子,你那些珍藏着咕衣服,他可以穿了。”

陳念安笑了起來:“他已經穿過了,前幾天,他穿哪件藍色短袖衫,胸口有個哆啦A夢就是我來錢塘那年,你給我挑。”

祝繁星瞪大眼睛:“他穿着不大嗎?”

“不大。”陳念安說,“姐,滿寶快1米5了。”

小孩子生長速度真是令人驚訝,祝繁星記得,去年,祝滿倉過生日時還只有1米42,一年時他長了一大截,只是因爲他們生活在一起,她沒啥感覺。

祝繁星問:“那你呢?小陳同學,你很久沒告訴我你體檢結果了,你在多呀?”

陳念安說:“不告訴你。”

祝繁星說:“行啊,我去班級羣問你們賴師去。”

ME: "......"

“184.5。”他坦白了,“一直是184.5,我已經一年多不長個了。”

聽着他鬱悶語氣,祝繁星笑得不行:“你別這麼實呀,人家要是問你身叫你就說185嘛,零點五分,沒人能看出來。”

陳念安說:“人家問我身我說我186 有時候還會說187,反正我穿着鞋肯定能到。”

祝繁星:“…………”

怔愣過後,她“哈哈哈大笑起來,陳念安自己也樂了,等姐姐不笑了纔開口:“姐,問你個事兒,是不是滿了六歲,就能單獨坐大巴了?”

祝繁星說:“對啊,怎麼了?”

陳念安略一沉吟,說:“今年暑假,我就滿六了,那個......掃墓話,我想自己坐大巴去五橋村,在那邊多住些日子,你和大哥不是還要去保定麼,曹阿姨那邊......我想,我就不去了,可以嗎?”

祝繁星腳步一頓,看着他。

陳念安也停在原平靜她對視。

祝滿倉聽到身後沒了動靜,回過來,問:“你們怎麼不走了?”

祝繁星這才重新邁步,問:“爲什麼?”

“因爲………………”陳念安解釋道,“兩年前,四年前,我們每次去五橋村,是當天到當天走,就第一次在我姥姥家喫過一頓午飯,第二次連飯沒喫。我知道,你不願意在那邊喫飯、過夜,而且當時,交通確不。但這次,我滿六了,能自己過去

了,我想在姥姥家住一陣子,多陪陪她,大概一兩個禮拜吧,完了再自己坐大巴回來。”

祝繁星問:“那你爲什麼不去保定?我可以開車來接你,反正我和滿寶也要去給媽媽掃墓,接上你,我們再一起往北走,不行嗎?"

陳念安說:“你和大壯哥去完保定,說不定還要去別方玩,一路上訂兩個房呱太浪費了,我不去話,你們只需要訂一個房就行了,能省很多錢。”

祝繁星問:“那滿寶呢?是跟着你,還是跟着我?”

陳念安說:“我是想帶着他但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帶他坐大巴。一路上要坐好幾趟車,也許能混上幾輛車,萬一哪輛車查得嚴,就會很麻煩。我想法是讓滿寶跟着你們,你要是不願意話......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他帶上。”

“我沒有不願意,我願意帶着滿寶。”祝繁星腦子有些混亂,說,“只是......小虎我不明白,我們每次是一起行動我不反對你去五嶠村住一陣子,只要我們算好時我可以接上你。至住宿費,我們又不會住幾百塊房那些小旅館價格你知道

呀,幾塊一晚一大把,這能花多少錢?陳念安,你是不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嗎?”

“我不想做電燈泡啊。”陳念安說,“姐姐,你應該擁有自己生活,不用每次帶上我們滿寶......在是沒辦法,等我滿了八歲,我去哪兒會帶上他,到時候你和大壯哥就自由了,你們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再管我們。你別誤會,我不是不願意去給

曹阿姨掃墓,只是.......我去過了,這次應該讓大壯哥去。以後有機會,我會去給曹阿姨掃墓。”

陳念安那曲拐彎心思,祝繁星理解不了,他解釋那麼牽強,在祝繁星看來,他就是不想和她,以及梁知維一起出遠門。

他不想做電燈泡?

她沒嫌棄他,他自己還不樂意了?

思考過後,祝繁星尊重了陳念安意願,同意他自己坐大巴去五嶠村小住。

祝繁星問:“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陳念安說:“20號一過就走。

“那生日怎麼辦?”祝繁星說,“今年生日蛋糕是輪給我叫你不陪我過生日了嗎?”

“偶爾缺席一次,沒關係。”陳念安說,“有大壯哥和滿寶給你過呢,剛纔那個小朋友好幾年沒過生日了,和他一比,我已經很幸福了。”

祝繁星不禁眼眶酸,不開心噘起嘴:“小虎,你越來越不乖了。”

陳念安笑笑:“我很乖你沒罷了。”

這個學期末,祝繁星參加了法語四級考試,成績還沒出,但她自我感覺良好,覺得分數不會低。

祝滿倉在被姐姐嚴抓了一個學期學習後,期末考又考回到全班前二名,祝繁星沒能鬆口氣,依舊爲小弟小升初而愁,因爲這個排名,是上不了青口。

陳念安在期末考中揮穩定,考了全年級第四五名。

這次考試很重要,關係到二分班,學校會按照學生們一整年學習情況,排出兩個實驗班來,一個科班,一個理科班。

理分科志願表給了大家,需要家長簽字。

陳念安各科成績相對平均,語、歷最好,數理化也不差,所以幾個任課師意見很難統一,科師希望他報科,理科師希望他報理科,語數外三位師左右爲難,誰不敢替他拍板。

那一週,祝繁星在學校參加期末考,沒能回家,交表前一晚,陳念安給她打電話,說:“姐,我填科了。”

祝繁星在電話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可要想好啊。”

陳念安說:“我想好了。”

祝繁星說:“那你填吧,我知道你喜歡科,爭氣點,好好學。”

陳念安一笑:“嗯。”

又是人生中一次小小選擇,他聽從內心聲音,果斷選了科,升上二後,將被分到科實驗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