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血?怎麼會沒事!”林貝的語氣帶着着急。
雷蒙德開始踹門了,這條暴躁的人魚估計又重新長出了雙腿,那道小門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撐住他這麼猛烈狂暴的攻擊。
林貝小聲和盧卡斯說着話:“他這樣,我們能出去嗎?”頓了頓,她補充說道,“你的傷口需要包紮。”
“他這樣不能,但是我和他......”盧卡斯的話語低沉,斷斷續續的,“我和他發青了,呆在一起會有互相都有生命危險。”
他萬般艱難地嚥了咽口水:“這個理由可以出去。”
林貝明白了,被關進禁閉室單純的打罵和鬧事都不會有人理會。但是發青不一樣,傑曾經說過,發青期是一個獸人武力值?升頭腦不清醒的時候,與此同時也是獸人最脆弱的時候,獸人世界每個雄性獸人領地意識非常強,特別還是暴躁的發青
期,就不能像現在這樣被關在一間空氣不流通的狹小屋子。
就憑雷蒙德這驚天地泣鬼神要把這一整間屋子拆了的架勢,他們遲早都會被發現發青的,出去應該會很快。
林貝開始擔心自己身上的氣味。
盧卡斯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擔憂和緊張,她的殫精竭慮好像在他面前無所遁形,他能看見她,她看不見他。
“別擔心,你會沒事的。”
盧卡斯的嗓音依然很低沉,有些氣息不穩,有種大風大浪過去之後的頹懶,和從前活蹦亂跳的時候相比又有些有氣無力。
籠罩在林貝眼前的還是一片黑暗,雷蒙德還沒把門給踢穿,沒想到那道看起來還沒他們宿舍衛生間門大小的禁閉室小門比想象中要堅實多了,就是動靜有點太大,地動山搖地吵得要死。
盧卡斯握着她的手的那隻手掌依然炙熱有力,滑膩冰涼的血液被沾染到她如柔夷般的手上,又因爲他的主動回握,也沾到了他的五指。
或許是他的平靜和那隻包裹着她的手背的掌心太過熾熱,又或許是因爲在這個世界認識盧卡斯比較早,與盧卡斯相較之下比較相熟,所以在這一片混亂的漆黑中,他溫熱的、包裹着她的手的大學給了她一種難以言說的心安。
她的手背貼合着他的手掌,被他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不是非常用力的力道,淺淺的、炙熱的、帶着被壓制的渴望,就算看不見是何情形,也能想象和感受到他的手掌是如何寬實有力,她似乎能感受到他掌心淺淺凹凸起伏的紋路。
林貝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一個古怪的想法,獸人和人類一樣,掌心都有歪歪扭扭的曲線和紋路。
黑暗中,盧卡斯短暫且急促的喘息聲就在身邊,被他刻意控制壓低了。
就算只是這樣有一句?一句地回答她的話,和她說着話,她的內心也詭異地平靜下來,不再孤獨無依。
因爲她自己是人類,所以她不能聞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味道,但是盧卡斯能啊。
“我現在身上的氣味濃烈嗎?怕盧卡斯不明白她的問題,她又接着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屬於人類的味道。”
“呵。”這萬般艱難的時刻,盧卡斯??這位獅子金髮少年居然還因爲她的一兩句話語被逗笑了,不是獸人世界慣常的嘲諷,是一種寵溺的低哼,好似她很可愛似的。
從前對她忽遠忽近的盧卡斯,在這個時候卻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了。
“你身上現在全是我的味道。”盧卡斯的聲音聽起來有種抑制着不讓自己笑出來的高興,林貝能想象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定低垂着臉,嘴角淺淺地勾了起來。
剛纔還沒完全過去的記憶重新湧現,霎時間連他握着自己的那隻手都變得奇奇怪怪起來,林貝的臉因爲她的這一句話騰地又燒起來。
她呆愣住兩秒,支支吾吾說起:“我的,那個.....那個......”
她還是沒有足夠的臉皮把那些話那些場面說出來。
“我全嚥下去了,他們不會發現的。”盧卡斯說。
靜止了一兩秒,他笑着補充,話語裏全是意猶未盡:“是甜的。”
林貝的心砰砰砰跳動,臉也因此燒得難受,如果現在有面鏡子,那麼她肯定能看見自己的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她不自在地咳了咳。
盧卡斯卻開始在暗自皺眉,他的那條腿因爲失血已經在慢慢失去知覺了,再這樣下去這條腿就廢了,雷蒙德已經這麼鬧了,衛兵還沒過來搭理他們,這不對勁,很不尋常。
雖然林貝現在身上都是他的氣味,但還是不能保證雷蒙德會不會再次失去意識,對林貝做出些什麼事來。他現在基本失去了和雷蒙德打一架的能力,要是等會他昏死過去,林貝和雷蒙德待在一起會很危險。
而且林貝發燒生病了,需要早點出去,總是呆在這裏,早晚都會被發現的,能遮掩一時,但還是沒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證這個氣味不被能力更強大的獸人發現。
“林貝,現在的情況有點棘手,這麼久了都沒人來管我們,估計是梅爾霍爾德下死命令了,所以衛兵離得太遠不想管。”他的體力在以一種無法控制的速度喪失,淋漓的鮮血讓他的腦子卻更加清醒,他抽着氣說着,“你現在就去敲門,和外面的衛
兵說我和雷蒙德都發青了,再不開門我們三個都會死。”
林貝點了點頭,飛快地應了一聲:“好。”
盧卡斯鬆開了她的手,林貝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摸索着朝雷蒙德弄出巨大聲響的地方走去,雷蒙德似乎已經意識到這道窄小的小門是經過特殊工藝和用特殊材料加工製作出來的,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脆弱易折。
盛怒暴躁之下的雷蒙德用那麼暴力的手段都沒有把門踹開,可見這亞瑟頓學院禁閉室的門是建造得多麼無堅不摧,林貝猜測,或許阻隔性能也很好,能阻隔所有的味道的傳播。
雷蒙德的嘴裏發出了一種尖銳淒厲的,不像人的聲音,尖銳的爪子抓撓過門面的聲音像是刀刃鋒利的鋒刃劃過玻璃,刺耳極了。
林貝有些害怕,但想想地上半死不活的盧卡斯,還是鼓起勇氣朝着門去,站到了雷蒙德的身邊,開始同他一起拍門。
“來人啊!雷蒙德和盧卡斯發青了!”
“死獸人了!快來人啊!”
堅冷的門板上有衆多凹凹窪窪的地方,林貝的指尖觸碰到了,想必這些就是雷蒙德剛纔留下的痕跡。
潛藏在心底的恐懼也因爲這一兩嗓子給嚎沒了,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隨着她持續不斷的叫喊,外面終於傳來了動靜,當全副武裝的衛兵打開門的那一刻,林貝知道自己終於能出去了。
盧卡斯說的是正確的,意識不清醒只知道狂怒和暴躁想要發瘋的雷蒙德不能取得衛兵的信任,他也沒有足夠的耐心向其他人說自己發青了這種難堪的話。
全副武裝的衛兵扣下發射特意材料製作的捕捉網的槍的扳機,將禁閉室裏的三人全部捕捉。
屋子裏到處都是人魚和獅子發青的氣味,衛兵們似乎也是難以忍受般皺起臉,注視抑制劑是必須的,然後失血過多的盧卡斯和因爲注射最強力的抑制劑而昏昏欲睡的雷蒙德都被帶走了。
而林貝這個瘦小無比的獸人全身上下都是那兩隻發青獸人的氣味,頭上的頭髮亂糟糟的,臉色頹靡,露出的脖頸上全是曖昧的痕跡,看起來真是一隻被折磨狠了的小可憐。
林貝看見了衛兵臉色的變化,只是她無力解釋什麼,這樣的場面,再怎麼解釋都是蒼白的,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想快點回宿捨去喫退燒藥,現在雖然是好多了,但是保不齊等下又燒厲害了。
雖然全身上下都是那兩隻獸人發青的氣息,但林貝本人的腦子很清醒,沒有發青的種種跡象,所以林貝被放回去了。
真是荒唐又雞飛狗跳的一場禁閉室體驗,被關進去不足兩個標準時就以這樣的形式被放出來了。
林貝裹緊自己身上的因爲慘遭蹂?而略顯皺巴巴和狼狽的軍服,也不管路上招來多少人的回眸,以這樣怪異的姿態疾步回了學生宿舍。
獸人世界,除了社會地位地位低下、能力低下的獸人會夾着尾巴做人,不然所有獸人走在大街上的時候,肯定是昂首挺胸的,在萊奧托學院更是,他們可是整個帝國經過各種精挑細選被層層選拔上來的,更是身負無上榮耀。
整條路上,只有林貝這個細小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不過獸人們眼眸一瞥,粗一看這小身板,也就不再多看了,對於弱者的事情沒必要也沒心情沒興趣去知曉。
林貝回到自己的宿舍,好好洗了個澡,喫了退燒藥,然後就上牀去睡覺。
這個時候她突然想起來,在禁閉室的時候,德羅維爾一直要求與她進行影音連接,她沒回應,終端一直在響,她嫌煩直接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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