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裏面,張中雨和何潤琦還在慢條斯理的喫着午飯,學校的生活還是比較慢節奏的。
看着李唐拿着小巧的手機離去,張中雨再次表現出了驚訝的表情,“我記得李唐家裏是地質世家,不是那麼富裕。一個手機現在三五千塊錢呢,你們公司福利待遇那麼好,能買得起手機?”
“福利待遇哪有那麼好,一個月七百多塊錢的工資。”何潤琦搖了搖頭,看着李唐走出食堂的背影,感慨道:“李唐很厲害,現在已經是公司領導了,做了好幾件大事,公司獎勵了很多錢,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你們才工作不到一年,他就已經是領導了!難怪你們能夠那項目來給老師來做。”張中雨聳然動容,“一輩子花不完的錢?那得是多少錢?”
何潤琦猶豫了一下,諱莫如深道:“反正是很多錢。”
“你有沒有嫉妒?”張中雨看起來何潤琦和李唐兩人關係不錯。
“一開始有點,後來就習慣了。”何潤琦倒是能夠保持平常心態,“我一直跟着李唐做事,也有不少好處,反正我是挺知足的。”
“你這個心態可以。”張中雨鼓勵道:“李唐能夠發展很好,對你的事業,也會是很好地幫助。有時候不經意間伸手幫一把,你自己就跟着上升了。要把握住機會!”
“我知道。”何潤琦笑起來有一股子憨傻勁兒。
正聊着,李唐面色沉重的走了過來,坐下來之後沒有了喫飯的胃口,“我一會回公司一趟,這幾天有些急事要忙。去華州省做重力測量的事情,潤琦,你帶着張老師過去找羅廠長。”
“好的。”何潤琦點頭。
“今晚我請你喫飯!”張中雨想要表示感謝,“喫個飯的時間總得有吧。”
“不了。”李唐無奈的拒絕了,“到了華州省,咱們再找時間一起喫飯。”
說罷,他直接告辭離去,回到了武礦集團辦公大樓。
他沒有去找韓德迅、周振興等人,而是直接來到了礦冶公司所在樓層,來到了趙禾浦的辦公室。
他心裏有怒氣,但是沒表現出來,敲門之後,走了進去。
“坐。”趙禾浦抽出一根菸,啪的一下點燃煤油打火機,點燃了香菸,眯着眼吞雲吐霧,指了指桌上的煙盒,“抽菸自己拿,咱這裏沒有那麼多規矩。”
“你知道我不抽菸。”李唐在對面坐了下來。
“我聽秦建設說你去華州省掙外快去了?”趙禾浦一張圓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剛從那邊回來。”
“順利嗎?”
“還行。”
聽着李唐簡短的應答,趙禾浦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把還有大半根的香菸掐滅在菸灰缸裏,抬眼道:“爲屈龍銅礦的詳查項目回來?”
“我記得我們有約定。”李唐直視着趙禾浦的眼睛,“我幫武礦集團找到銅礦,唯一的條件就是,把勘查項目拿給一零一地質隊。”
“我記在心裏。”趙禾浦拍了拍厚實的胸口,“我這個人很重感情的,你可以問問秦建設,他最瞭解我的爲人。”
“可我聽說這一次的詳查項目,並沒有拿給一零一地質隊。他們做了預查工作,很瞭解項目區的地質情況,他們繼續深入開展詳查工作,是最合適的選擇!”
“我贊同你的觀點,如果我能夠拍板,這個項目一定是一零一地質隊的。”趙禾浦沉吟道:“不過,這個事情不單純是技術層面,還有許多你不瞭解的複雜因素摻雜在裏面。我可以跟你這麼說,這中間涉及到一些權力的鬥爭。”
李唐沒有表現出憤怒的表情,把情緒掩飾的很好,“項目已經拿給其他單位了?”
“沒有。項目的乙方還沒定,現在還在爭論中。”
“什麼時候能夠爭論出結果?”
“說不準。”趙禾浦躺在沙發上,表情凝重,“表面上是在爭論項目的歸屬,實質是在爭奪其他的話語權。想要得出結果,必須平衡雙方的利益,都需要做出讓步。這種事情,很難辦的。”
“什麼話語權?”李唐不解。
趙禾浦沉默了許久,把一根菸叼在嘴角,手裏舉着打火機卻半天沒有點燃,聲音從嘴角漏了出來:“你們公司總經理周天琦遞交了退休申請,上面已經批準了,你知道吧?”
“這有什麼關係呢?”李唐從來都不擅長權力鬥爭。
趙禾浦卻是深諳其道,“雙方都想安排更合適的人接替周天琦的位置,所以僵持住了。”
“人事任命和項目歸屬,是毫不相乾的兩個事情。”
“本來是兩個事情,正好趕到一塊,變成了一個事情。”
趙禾浦把香菸從嘴角摘下來丟在了桌上,眉頭皺了起來,“過幾天秦建設也回來了,這個事情,跟他關係還是非常大的。”
李唐聽懂了個大概,但是還是不瞭解武礦集團高層的狀況。
看來這個事情得等秦建設從吐蕃省回來之後,才能更進一步瞭解實情。
“我轉正的事情,根據內部消息,基本上已經板上釘釘了。”趙禾浦這時纔想起來給李唐倒一杯茶,“這事還得重點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解決了德門銅礦山的難題,轉正的事情恐怕是還得懸着。這是一次雪中送炭,得感謝你!屈龍銅礦能夠發現這麼大的銅礦,還上了華夏電視臺,各級領導都很關注。這個事情,也是錦上添花。”
他舉起手裏的茶杯,“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李唐禮貌性的端起茶杯,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喝的有點猛,茶水順着嘴角流淌下來,撒在了真皮沙發上,滴滴答答。
“我剛纔說過,如果我能夠拍板,那麼詳查項目,一定是一零一地質隊的,誰來反對都不管用!”
趙禾浦放下茶杯,語氣中有着一絲歉意,“三千萬的項目,決定權在總公司那裏,我只能盡力爭取。”
“我明白。”
李唐站了起來,捲起衣角擦拭沙發上的水漬,“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一有消息,我馬上通知你!”趙禾浦站起來,把李唐送到了門口。
別看李唐年紀不大,他卻是非常尊重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