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坐在小亭的石墩上,她雙腿微分,形成一個端正姿態,手印結在小腹處,微闔眼簾,莊嚴肅穆。
李慕禪收指微笑,馮明雪蹙眉瞪着他,獨孤景華也不解,獨孤夢瞪大眸子,看看柴曉月,看看李慕禪。
半晌過後,柴曉月悠悠睜開眼睛。
“如何?”李慕禪笑道。
“很舒服。”柴曉月歡喜的道:“多謝李先生!”
李慕禪笑道:“此經乃無量光明心經,掃淨一切陰翳,對降伏心念別有妙效,想必對公主你有所助益。”
柴曉月道:“真能壓得住天魔?”
李慕禪笑道:“能不能壓得住很容易判別,當你不再厭煩佛經時,天魔就是被完全平伏。”
柴曉月道:“我是因爲聽多了佛經,所以才厭煩的。”
李慕禪搖搖頭:“其實不然,你是受天魔影響,骨子裏討厭仇視佛經,天魔影響一去,想必不會抗拒。”
“真的這樣?”柴曉月歪頭想想,道:“什麼時候能有效果?”
李慕禪道:“七天之後差不多,不過公主回去要每天誦一遍無量光明心經,字字從心出,入耳中,纔能有效果。”
“好,我會試試。”柴曉月點頭道:“真沒想到先生還是個修佛的,偏偏沒練什麼武功。”
李慕禪笑道:“武功乃是小道,不得解脫大道。”
柴曉月站起來:“好吧,那我就先回去啦,獨孤姐姐,有時間找我玩呀。”
獨孤景華搖頭笑道:“我一天到晚忙得頭出抬不起來,哪有時間玩!”
柴曉月笑道:“嘻嘻,是呀你是大忙人,讓獨孤叔叔出關,該他忙的事,偏偏推到姐姐你身上!”
獨孤景華嘆道:“大哥一直在閉關,也不知道怎樣了。”
柴曉月道:“要我說,練什麼武,閉什麼關,反而也練不成大宗師,況且成了大宗師也沒用!”
獨孤景華道:“說這些沒用的大哥一心想成爲大宗師,一旦真成大宗師,武功且不說,壽元增加。”
“唉,父皇也是這般想法。”柴曉月搖頭道:“父皇想修成大宗師,也是爲了延壽,幾位皇兄打來打去到頭一場空,說不定還不如父皇活的久呢!”
獨孤景華笑笑不語。
李慕禪眉頭挑動,皇帝竟也想修成大宗師,這純粹是奢望。
他身在皇位,生殺予奪,沒人給他打擊一顆心變得麻木,很難真正領悟世間法則,成就大宗師。
歷朝以來,從沒有一位皇帝成爲大宗師,除非退位,捨棄一切榮華富貴,纔有可能達到那一步。
而皇帝想成大宗師無外乎就爲了權力,豈能捨棄,打不開這心障,則永遠成就不了大宗師,這是一個死結。
柴曉月離開獨孤景華與獨孤夢也跟着離開了,小亭中只剩下兩
馮明雪與李慕禪對面而坐,她蹙眉問:“爲何貿然傳公主無量光明心經?”
李慕禪道:“天魔附體,非同小可。”
“天魔?”馮明雪黛眉一聲蹙着:“真有天魔?”
李慕禪點點頭:“確實有不過常人看不到,也發覺不到。
“你不怕露了身份?”馮明雪擔憂。
李慕禪笑道:“即使暴了身份也要傳她無量光明心經,一旦真的天魔奪體,後果不堪設想。”,
“會有什麼後果?”馮明雪問。
李慕禪道:“會滅絕佛門。”
“天王寺這麼多的高僧,就沒法制止?”馮明雪道。
李慕禪搖搖頭:“高僧再多,也無法對抗整個朝廷,一旦天魔成了氣候,佛門高僧對付不了的!”
馮明雪道:“我也發覺九公主武功絕頂,她年紀比我還小吧?”
李慕禪笑道:“你們差不多吧。”
馮明雪白他一眼:“她一定比我小,卻有如此修爲”
李慕禪道:“皇宮祕庫裏奇珍祕藥想必不少,更勝咱們雲霄宗。”
“這倒也是。”馮明雪輕頜首,道:“這九公主一定很美。”
李慕禪搖頭苦笑道:“師姐,你想哪裏去了。”
馮明雪道:“我提醒你一聲,莫再招惹女人了,海妹妹與宋姑娘那邊已經夠你忙的了!”
李慕禪摸摸鼻樑,有些尷尬。
馮明雪哼道:“你也忒貪心了!”
李慕禪尷尬的道:“好好,師姐放心吧,我去玉蘭那邊看看。”
他說着一閃消失,頗爲狼狽。
“什麼?!”李慕禪皺眉放下白玉杯,抬頭望去。
海玉蘭嘆了口氣:“落霞谷的人正在宗內。”
兩人在海玉蘭的小屋裏,她一襲鵝黃羅衫,映玉臉皎潔無瑕,此時卻蹙着黛眉,黛眉間有淡淡憂愁。
陽光照在小屋裏,光線柔和溫馨,兩人對面坐着,李慕禪品嚐着美酒,剛喝了一口便放下。
“落霞谷的少谷主跟你求親?”李慕禪眉頭攢聚,目光冷冽:“他認得你嗎?”
“嗯,見過一面。”海玉蘭輕頜首:“當初見過。”
李慕禪似笑非笑:“他一見鍾情?”
海玉蘭白他一眼道:“我哪知道呀,他悶不聲的,突然來了這麼一出,實在奇怪!”
李慕禪摸着脣上的小鬍子,沉吟道:“是因爲一見鍾情呢,還是別的原因,落霞谷想跟你們宗門聯盟?”
他如今仍是中年人打扮,脣上一抹小鬍子又黑又亮,並不是假鬍子,是真鬍子,這一抹小鬍子一長,整個人一下成熟許多,再加上眉宇間的滄桑氣息活像四十來歲,絕不會有人認爲是原本的李慕禪。
“這還真不清楚。”海玉蘭搖頭,蹙眉道:“這幾天我心煩意亂的,沒了主意,忘了探清底細。”
李慕禪摸着脣上的小鬍子沉吟:“落霞谷”
海玉蘭道:“落霞谷與風雷門是死對頭,每年都要打上一場,難道他們喫了虧?”
李慕禪沉吟道:“這位少谷主如何?”
海玉蘭道:“他姓郭名思源,倒是個人物,武功不俗據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沒跟他交過手。”
李慕禪道:“看來他是一見鍾情了,也難怪,哪個男人能擋得住玉蘭你?”
海玉蘭抿嘴笑道:“甜言蜜語糊弄我!”
李慕禪笑道:“好吧,且看看他的主意,再想怎麼對付,傅前輩來問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