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衛華沒想到這小子會這麼想。
不管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是真的察覺到了什麼線索,總之,現在妹妹胎像未穩,不能聲張。
他不否認,但也不想在這裏解釋什麼,以防刺激到妹妹,只警告道:“你想讓你老婆見紅?”
“不敢。”祁長霄鬆了口氣,雖然他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他非常肯定,便宜哥哥的關心不是出自男女之情。
畢竟他新婚那天, 就遇到了一個情敵。
一個秦亦誠,一個便宜哥哥,兩人看向梔梔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他是男人,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看了眼西邊的房間,聲音壓得極低,問道:“要等多久?"
“你去見一個人,自己去問他。”姚衛華推開這個好奇貓,繼續忙自己的。
祁長霄不急, 進屋陪老婆去了。
最近他的氣色好了一點,系統偶爾會冒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是那種上了年紀的黑白電視,開開了,但又沒有完全開開。
他看了眼佈滿雪花的系統界面,默默收了起來,拿起蒲扇,給姚梔梔打扇子。
姚梔梔醒來的時候,看到洗好的酸梅和碧綠的番茄,拿起來嚐了嚐:“唔,好喫。”
祁長霄聽着就覺得牙酸,他老婆果然是害喜了,胃口很不一般。
剛剛他嚐了一口,酸得他差點咬了舌頭,結果他老婆喫得津津有味的。
他好想笑:“喜歡嗎?喜歡我明天再去找。”
“菜場的嗎?”姚梔梔好奇,平時也沒見大下午的有人賣這個。
祁長霄搖搖頭:“郊外找農戶買的。”
“你跑了那麼遠?”姚梔梔很容易知足,男人身體不好,還願意頂着大太陽出去找東西給她喫,好開心。
喫完一個就去親他,親得祁長霄滿嘴酸澀,好想躲開,又不忍心,最後硬着頭皮,酸酸甜甜的一起品嚐,是老婆的愛呢。
不過現在還是孕早期,什麼也不能做,他只能把臉埋在老婆懷裏,親吻她修長白皙的天鵝頸。
細細密密的吻,微微帶着一絲鹹澀,那是老婆皮膚上的薄汗,他不嫌棄,反而覺得真實。
膩歪了一會兒,眼看快到飯點了,祁長霄趕緊去做飯。
可惜他做的太難喫,姚衛華喫了兩天受不了,已經在廚房忙活起來了。
祁長霄默默提着爐子,出去熬藥。
沒想到這個便宜哥哥廚藝不錯,開飯的時候,小龍都讚不絕口。
姚衛華笑着給小龍夾菜:“多喫點,長高高,以後你祁叔叔和姚阿姨家有了孩子,記得要保護他哦。”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小龍長新牙了,笑的時候路口那裏會露出小半截白色。
姚衛華手癢,想戳一戳,叫小龍躲了過去:“叔叔你好壞,等你結了婚有了寶寶,你去戳你家寶寶的好了。”
姚衛華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太早了,他要等妹夫身體好了再考慮自己,到那時候,不管他是去雲南,還是回東北,又或者是去北京做上門女婿,都不會再懸着一顆心了。
他避開了這個問題,喫完飯洗了碗,寫了個地址和人名給祁長霄。
祁長霄看完就給扔進了爐子裏,他記性好,過目不忘。
第二天中午喫了飯,姚梔梔難受,躺下睡會兒,祁長霄出去找水果,順路去了趟市公安局。
楊樹鳴剛開完會,抱着一疊卷宗回來,看到一個大塊頭站在門口等他,一點也不意外。
湯鳳園那麼聰明,怎麼會生個傻兒子呢?遲早會察覺到真相的。
他客氣地點點頭:“是小祁啊。”
“你是楊隊長?你認得我?”祁長霄跟了進來。
楊樹鳴把門關上,倒了杯水給他:“坐。”
祁長霄沒空探究他是怎麼認識自己的,直奔主題:“楊隊長,我想瞭解一下我愛人的事情。”
楊樹鳴簡明扼要地跟他講了講。
祁長霄恍然大悟:“怪不得結婚之後她不願意回門。”
“她察覺到了?”楊樹鳴有點意外。
祁長霄搖頭:“沒有,據我所知,她的四個姐姐跟她一樣,在家裏過得很不好,所以她應該沒有懷疑過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楊樹鳴點點頭:“是這樣,東北那邊不想驚動她的胎氣,你哄着她點,等正式開庭了一切十拿九穩了再告訴她。畢竟是頭胎,小心爲好。”
“真的不可思議,她居然是姚首長的女兒。”祁長霄赫然發現,如果不是他鬧着要他媽媽去提親,他老婆的身世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被揭露出來呢。
這大概就是緣分?
他不小心摔倒了,她扶了他一把。
那一瞬間的心動,成全了彼此一生的羈絆。
他忽然好想回去抱抱她,他可憐的老婆,這些年受苦了。
他趕緊起身告辭:“楊隊長,我媽知道多少?”
楊樹鳴實話實說:“她早就猜到你家那個便宜哥哥的身份了,現在她隔天就來問問案子進展,比你知道得全面。”
祁長霄忽然想笑:“我媽可真行啊,她以爲我嘴巴會漏風嗎?”
楊樹鳴挑眉:“那可不敢說,你現在肯定是又心疼又着急,恨不得把你的心都捧出來給你愛人吧?你媽可能就是怕你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那倒也是,我得緩緩。”祁長霄長出一口氣,“我會注意的,楊隊長放心。對了,我那邊的老丈人丈母孃,有照片或者聯繫方式嗎?我想看看。”
楊樹鳴自己也沒有見過傳說中的姚首長呢,只得提議:“照片我幫你要一張吧,號碼我只有他大兒子家的,他本人目前估計沒空。”
“那行,拜託了,幫我問一聲,我想親自跟他們聊聊。“祁長霄起身告辭,給他老婆找酸果去。
下午回到家,他已經調整好了情緒,看不出來什麼。
見到姚梔梔正坐在堂屋裏寫什麼,趕緊過去問了問:“給報社的?”
“最近沒怎麼出去,沒有新聞寫,我就自己寫個小說試試。”姚梔梔在家無聊得慌。
竹娘子不讓她編,飯也不讓她做,衣服都是婆婆和祁長霄洗的,她成了個徹頭徹尾的閒人。
網得難受啊,不如隨便寫點什麼。
祁長霄俯身吻了吻她的發頂:“你寫,我去給你洗水果。”
“嗯。”姚梔梔第一次嘗試寫故事,寫完就給鎖進了牀頭櫃裏,不給人看。
祁長霄也沒有勉強,只覺得自己老婆可愛,她這麼驕傲的人,也有難爲情的時候,不容易。
晚上喫完飯,他摟着姚梔梔去湖邊散步,隨手抓起一件外套給她披上。
十月了,夜裏涼。
兩人挽着胳膊,沿着湖邊慢慢走着,祁長霄好奇問了一聲:“你寫的什麼故事?愛情的?還是什麼革命故事?”
*革命故事就不能有愛情故事嗎?”姚梔梔覺得他傻,這陣子在家休息,李武和幾個鄰居沒少過來躥門,經常聊聊家常,說點他們當兵期間的故事。
姚梔梔很感興趣,她能體會到這些軍人的辛苦和寂寞,可是她更同情他們背後的女人。
所以,她故事的主角是幾個軍嫂。
不過李武那個離掉的老婆另說,守不住可以離婚,沒必要出軌,太傷人。
姚梔梔不喜歡那種人,男女都不行。
“一段感情,走不下去就體面的分手,這纔是成年人該做的事。”她很認真的談了談自己的想法,也把自己的創作主旨分享出來。
祁長霄認真聽完,在湖邊停下,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如果我哪天惹你生氣了,你會怎麼做?”
*把你臭罵一頓!”她笑了,這是什麼問題。
祁長霄心裏沒底,又問:“如果是很嚴肅的問題呢?”
“只要不是背叛我跟別人好了,其他的都可以商量着解決。”姚梔又不是小孩子了,在末世混了那麼多年,自然有一套自己的準則。
男人對她身心唯一是她的底線,別的都有迴旋的餘地。
祁長霄放心了:“老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做那種事,我只想守着你,誰都沒有你好。”
“小嘴兒叭叭的,今天這是怎麼了!”姚梔梔想笑,沒頭沒腦的,神經。
可能是因爲熱戀中的人都有點神經吧。
她忽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趁着天色已晚,周圍又沒有什麼人,親了一口就跑。
祁長霄哭笑不得,幼稚。
不過他喜歡!
趕緊追了上去:“跑慢點,你懷着寶寶呢!”
“不等你了!我忽然有了靈感。”姚梔梔也沒有跑太快,只是忽然靈光一現,想要回去寫下來。
祁長霄回到門口,看着在衚衕口探頭探腦的李武,客氣地笑了笑。
半個月後,楊樹鳴那裏收到了照片,讓書長霄去他家裏看一眼。
他有個女兒,撫養權歸前妻,他每個月去看幾眼。
離婚是因爲前妻嫌他不顧家,女兒也不肯給他,他心裏有愧,只好順着前妻。
目前他還住在結婚時的宿舍裏,就他一個人。
祁長霄過來,看到他桌上擺着全家福,有點唏噓。
看照片上,兩人應該是非常恩愛的,女兒笑得也開心,被爸爸媽媽抱在中間,妥妥的心肝肉,小寶貝。
可是現在…………………
他不想刺激楊樹鳴,什麼也沒問,把帶來的桂花糕放下,坐在客廳等着。
楊樹鳴拿了一個碩大的牛皮紙信封出來。
寄來的不止有老丈人和丈母孃的照片,還有一張全家福。
照片是姚衛國結婚的時候拍的,二老在中間坐着,他和崔要站後面,二老左邊是姚衛華,右邊是姚淼淼。
姚品品在最前面,蹲在地上,肩膀擱在二老膝蓋上,下巴驕傲的揚起,看着鏡頭,神采飛揚。
一看就是被全家寵着的嬌嬌女。
祁長霄見了,血壓飆升:“楊隊長,先放你這裏吧,我愛人看見了能氣死。等開庭再說吧。”
“好,我給你好好收着。這個姚晶晶的頭像要劃掉嗎?”楊樹鳴好心問一聲。
祁長霄搖頭:“不用,我老婆應該親眼看看,偷走她人生的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得意。”
楊樹嗚明白:“回去吧,你媽也看過了,聽說過幾天你老丈人他們想過來看一眼,到時候具體怎麼安排,我會跟你媽媽說的。”
“好,謝謝。”
*
十一月,漫天飛雪。
大地一片冰凍,一鏟子下去,邦硬。
最後一百來米實在挖不動了,只能用鑿子敲開凍土層,再拿鏟子鏟。
終於,圓滿完成任務。
姚敬宗可以鬆口氣了,回部隊述職後,他有幾天假期,趕緊回大院,收拾收拾,先去看看那邊的女兒。
哪怕遠遠地看兩眼也好。
剛回到家裏,段政委來了。
兩個小老頭面對面坐下,你嘆一口氣,我抽一口煙,默默無言。
最後還是段政委打破了沉默:“這個女兒你們是鐵了心不認了吧?”
“不認。”姚敬宗很記仇的,不然不可能這麼多年不跟老家聯繫。
段政委無奈:“阿成不聽勸啊,非要生下這個孩子,他都搬出去了,寧可跟我決裂。你能幫我勸勸嗎?”
“無能爲力。”姚敬宗幫不了,這又不是他兒子,還能拿長輩的威嚴壓一壓。
段政委枯坐了半天,只能起身,就這麼回去了。
姚敬宗能怎麼辦,哪怕跟這位老友有了嫌隙,也必須堅持自己的立場。
他趕緊收拾收拾,先去看看大兒子的腿。
正好姚森森離了婚,帶着孩子住了回來,看到他要走,趕緊給他拿了件軍大衣披上:“爸,外面冷。”
“你最近忙不忙?”姚敬宗不想一個人過去,回頭細不住直接衝出去相認,氣到女兒了怎麼辦?
懷着孩子呢,得悠着點。
姚森森聽話聽音,主動道:“我可以請假,讓同事代我幾天。”
“那你去打票,叫上你媽,看一眼就回來,等開庭了再正式相認。”到那時候塵埃落定,月份也大了,女兒應該不會太過激動了。
實在不行也可以等她生了再說。
沒關係,反正他願意等,只要女兒安全,但他現在必須先去看一眼,放心。
姚淼淼點點頭:“那大哥去嗎?”
“天太冷,他的腿還沒完全好,不能去。”姚敬宗不偏心,每個孩子都疼。
大兒子爲了找妹妹受了傷,他也心疼的。
姚森森明白了,趕緊去張羅。
她離了婚,婆家那邊也翻了臉,只能把兩個孩子都帶上。
姚敬宗很快回來了,心情鬆快不少,大兒子的腿愈後效果很好,但就是因爲太好了,要精養着,等一陣子再下地,這樣以後不會落下殘疾。
他千叮萬囑,讓這小子一定小心。
還好這小子也是個驕傲的人,不願意妹妹看到他一瘸一拐的樣子,非常配合。
哎呀,這兩個多月不好熬啊。
終於可以放下一切去看一眼了,開心。
姚敬宗晚飯都顧不上喫,直接跟老伴兒,女兒,兩個小屁孩,一起上了火車。
火車上,超美奶聲奶氣地問:“媽媽,去哪兒?”
姚森森親了親女兒的小臉蛋兒:“去看姨姨啊。”
“姨姨。”超美默唸着這個稱呼,小小的腦袋瓜有大大的困惑,姨姨需要坐火車去看嗎?
超英也有同樣的困惑,問道:“媽,姨姨以前不是在姥姥家裏嗎?"
“那個姨姨是假的,我們去看真的姨姨。”姚森森拿出妹妹的照片,遞給了超英,“喏,這個纔是你們的親姨姨。”
超美看不到,急了,趕緊從媽媽懷裏往哥哥面前扎。
哥哥在姥姥懷裏,她一湊過來,壓得姥姥喘不過氣來,只得寵溺地忍耐着。
等小丫頭把照片搶走了,謝春杏才鬆了口氣:“不行了,到底是年紀大了,一口氣抱兩個真喫不消。”
姚淼淼有點慚愧:“媽你沒事吧,小孩子太皮了,有沒有踩着你?”
“沒有沒有。”謝春杏一向是個溫柔的長輩,小孩子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踩痛了她腿上的一點點皮而已。
姚淼淼卻還是冷下臉來,給女兒上上課:“姥姥年紀大了,下次想要姥姥抱,先讓哥哥下來,知道了嗎?”
超美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眉頭緊鎖卻依舊笑臉相對的姥姥,好像明白了什麼。
伸出手,小女娃勾住了姥姥的脖子,奶聲奶氣:“呼呼,姥姥不痛。”
謝春杏笑得像那一池春水,滿眼波光,都是對孩子的愛。
趕緊親了親小妮妮的額頭:“謝謝寶貝,姥姥不痛啦。”
呼,超美鬆了口氣,太好啦,姥姥不痛啦。
她很驕傲地看着媽媽,姚森森趕緊誇了誇。
對面的姚敬宗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揚,可他想到小女兒迪的罪,嘴角又壓了下去。
姚森森想起昨天收到的信,趕緊拿出來,遞給了坐在對面的小老頭:“爸,嶷城那邊寄來的,我和媽都沒敢拆,你先看。”
姚敬宗接過來一看,寄信人,湯風園。
老祁媳婦?趕緊拆開。
信封打開,裏面是幾張照片,單人和雙人的都有。
信中寫道??
“老首長好:
最近得知我兒媳姚梔梔其實是你的親閨女,心中無限感慨,這大概就是咱們兩家的緣分吧。
十月十號是我生日,我以給我慶祝爲藉口,讓孩子們陪我去拍了幾張照片,孩子們的我給你寄過來了,你請放心,梔梔一切都好。
最近她害喜厲害,總想喫酸的,長霄這孩子天天騎車跑到郊外給她去農家買水果。
衛華這孩子也疼她,什麼都不讓她做,連做飯都承包了。梔梔天天在家裏嚷嚷無聊,我也只當沒聽見。
回頭我教她打毛衣好了,誰家孩子不是穿着媽媽親手織的毛衣呢,正好給肚子裏的寶寶準備着。
梔梔這孩子脾氣是火爆了一點,還喜歡打抱不平,所以我明白你們的苦心。
也請你和親家母放心,有我在,她不會受委屈的。
萬分期待你們全家團聚的那一天,到時候,我一定與你們舉杯同慶,一家骨肉,再也不分開。
??老祁媳婦,湯風園”
姚敬宗到底是沒忍住,落下淚來。
看了看手中的照片,感慨萬千,只能拿起手帕擦擦,把照片遞給了對面的母女。
“我妹妹胖了。”姚森森還帶着之前的照片,拿出來一對比,確實胖了。
“夥食應該不錯,老三親自下廚,肯定都挑她喜歡的做。”姚敬宗緩了緩,止住了淚水,不想讓車廂裏的其他人看他笑話。
姚森森也紅了眼眶:“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想好到那兒怎麼見我妹妹了嗎?”
“找個公園吧,遠遠地看上一眼,等開庭了再來。”姚敬宗已經盤算好了,公園裏方便躲着,也方便離開。
姚淼淼不禁嘆氣,自家骨肉,搞得跟地下組織似的。
不過也是沒辦法,她都受不了,何況是苦主本人,知道了不得氣炸了。
只能這樣了。
到了地方,一羣人直奔楊樹鳴家裏,等他去幫忙安排。
嶷城的十一月是不會下雪的。
這會兒雖然涼下來了,但只要穿件毛衣加個外套就行。
不冷不熱的,正合適出來踏秋。
姚梔梔一早醒來,便看到自己男人正在給她挑衣服。
她又倒了回去:“真要去公園啊,我不想動,困。”
“我騎車帶你。”祁長霄也是沒辦法,老丈人忙了兩個多月,就爲了趕進度完成任務。
現在終於可以喘口氣了,急不可耐地要來看看女兒。
他體諒老人家的一片苦心,說什麼也要把他老婆哄過去的。
姚梔不想去,真的困,最近總也睡不夠似的。
最後是祁長霄給她穿的衣服,像哄小孩似的:“起來啦,總在家裏悶着容易生病,多曬曬太陽對你和孩子都好。”
“都怪你,你自己是個家裏蹲,也塞給小家裏蹲給我,害得我現在也想家裏蹲。”姚梔梔立馬控訴起來。
都是這個男人害的,她好想把娃娃塞進他的肚子裏,她就無事一身輕了。
祁長霄一本正經:“對,都是我的錯,快,讓我帶你出去散散心,補償補償。”
姚梔梔說不過他,還是哈欠連天的起來了。
本來都出去了,想起衚衕裏孩子多,平時出門都會揣一把糖在兜裏,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她又折了回來,揣了再走。
果然,在衚衕裏就遇到了兩個,一個人給兩塊,換一聲充滿稚氣的“謝謝姚阿姨”,一天的好心情就這麼來了。
到了地方,姚梔梔很快來了精神。
?城的秋天好美啊。
銀杏樹一片金黃,秋風一起,好像全世界只剩下飛舞的黃色“蝴蝶”。
周圍的松柏卻還是一片蒼翠,任何季節都沒辦法讓它們脫下摯愛的綠裝。
桂花已經開完了,花瓣掉落,香氣盡散,唯有一身碧綠,安靜守候。
姚梔梔難得放鬆,追着到處飛舞的樹葉,笑着跑遠。
祁長霄趕緊去追,路過一處小路時,注意到了那裏躲着的一羣人,他愣了一下,意識到了什麼,客氣地點了點頭,繼續向前。
姚敬宗險些追了上去,最終是楊樹鳴扯住了他的胳膊,一起湊到松柏後面,隔着樹權,遠遠地看着。
湯鳳園則攔着姚森森,看得出來,這孩子確實沉不住氣,搞不好姐妹倆一個臭脾氣。
兩人跟着年輕人的步伐,就着松柏的遮掩,往前面不遠不近地跟着。
年輕人就是活力無限,一下又跑遠了。
“長霄,來追我呀,你好慢啊!將來孩子要是像你,我可不樂意啊。”
“來啦,你慢點,我認輸還不行嗎?"
*
“我已經夠慢了,你這隻大蝸牛!”
“來了,小蝸牛的媽媽!”
你喊我什麼?”
“小蝸牛的媽媽!”
“你好討厭啊!”
“那你把我休了吧。”
“不要。
”
“那你還討厭我嗎?”
“討厭”
“嘿,你不講道理。”
“我就不講道理,你不服氣?”
“服氣,特別服氣。”
好在公園不大,兩人很快又繞回來了。
一羣人趕緊背過身去,跟做賊一樣的。
結果超美這個傢伙,看到姨姨非常興奮,立馬吧嗒吧嗒跑了出去。
小短腿兒一扭一扭的,張開雙臂,追着姚梔?喊:“姨姨抱,姨姨抱!”
姚梔梔停下,回頭看着身後跟來的小奶糰子,有點兒納悶兒。
三兩步走到奶糰子身邊,她蹲下握住奶糰子的小爪子:“寶寶,你叫什麼呀?”
“超美。”奶聲奶氣的小娃娃,發音不太標準。
不過姚梔梔聽懂了,笑着摸摸她的小腦瓜:“是超美啊,真有志向,超美的媽媽呢 ?"
超美轉身,指了指遠處媽媽和姥姥姥爺藏身的地方。
姚梔梔看了過去,只見一個女人被拽了回去,留下一個背影,沒看到長什麼樣,下一秒,楊樹鳴笑着跑了出來。
“超美,來,跟伯伯回家。”
超美這兩天都在伯伯家待着,乖乖的張開雙臂,讓伯伯抱了起來。
不哭不鬧,可?得很。
姚梔梔喜歡得不行,心癢難耐,問道:“同志,有點冒昧,這個小乖乖好可愛啊,可以讓我抱抱嗎?”
“好。”楊樹鳴趕緊給了祁長霄一個眼神暗示,讓他擋着點,自己則把孩子交給了姚梔。
姚梔梔抱着小奶糰子,忍不住蹭了蹭小妮妮柔軟的長髮:“好可愛啊,超美你幾歲啦?”
“兩歲。”
“兩歲啦,真好,喜歡喫糖糖媽?”姚梔梔趕緊掏了掏褲兜,把剩下的奶糖都拿了出來。
沒辦法,這小乖乖太可愛啦。
她喜歡得不得了。
超美接過奶糖,伸長了脖子,在姨姨臉上親了一口,又用另一隻小爪爪,抓起一個奶糖塞給了姨姨:“姨姨喫。”
哦天哪,姚梔梔受不了了,狠狠親了親小妮妮的小爪爪:“姨姨喫過了,給超美喫吧。”
可是超美不肯,非要姨姨喫一個纔行。
沒辦法,姚梔梔只好低頭叼住了小乖乖送來的糖。
楊樹鳴擔心再這麼下去要露餡兒了,只得看了看手錶:“同志,我是刑警隊的,等會還有個會,可以把孩子還給我了嗎?”
“哦,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姚梔梔也知道有點冒昧,趕緊把孩子還給人家。
楊樹鳴抱着孩子走開,背對着她梔梔,長長地出了口氣。
超美趴在他肩上,一路揮舞着小爪子:“姨姨再見。”
姚梔梔受不了了,趴在祁長霄懷裏,捂着臉:“不行了我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我真的想把人家的女兒搶走,我是什麼天生的土匪惡魔嗎?我好可惡啊。”
祁長霄滿心都是憐惜,撫摸着她的長髮,把她摁在懷裏,衝那邊擺了擺手。
走吧,別讓小奶娃來饞他老婆了,他老婆都想做土匪了。
樹林後面,姚森森攥着雙拳,手心都掐紅了,她抱着超美,紅着眼睛問楊樹鳴:“我妹妹沒看出來什麼吧?”
“沒有,超美不像她,她不會懷疑的。”楊樹鳴鬆了口氣,遞了個手帕過去,“抱歉,我沒有看好孩子。”
“是我自己不好,不關你的事。”姚森森擦了眼淚,抱緊了超美,免得這小丫頭再跑出去嚇人。
一旁的姚敬宗?摟着謝杏,老兩口默默相對,默默垂淚。
只有超英,像個小大人一樣,默默嘆了口氣:“姨姨好溫柔啊,我也想讓姨姨抱。”
“傻瓜,姨姨不知道你來,來,給你。”姚森森趕緊把女兒懷裏的糖分幾個給兒子。
超英剝了糖,卻先遞給了妹妹,然後纔是他自己。
楊樹鳴看着這一大兩小,陷入了沉思。
這個女人不錯,孩子也教育得很好,可是他工作那麼忙,已經失敗過一次,還要再來一次嗎?
再說了,人家在東北的工作那麼好.....
算了,等會回去直接跟她說。
公園南門。
姚梔梔轉了兩圈,困了,回去了。
到了家裏,居然沒看到她那個便宜哥哥,真是神奇。
“可能去送筐子了。”祁長霄知道,姚衛華肯定是去見長輩和姐姐了,但是不能說。
等姚梔梔睡着了,他才默默嘆了口氣。
真是左右爲難。
又怕老婆生氣動了胎氣,又怕真相大白的時候埋怨他知情不報。
這大概就是老天給他們的考驗吧。
真到了那時候,什麼怒火他都會受着,不然怎麼辦呢。
回到楊樹鳴家裏,姚森森哭得眼睛都腫了。
她擦去淚水,叮囑道:“爸,讓法院那邊延期吧,這麼喜歡孩子,要是開庭的時候被氣流產了,我不敢想她會有多痛苦。”
“嗯,等她生了再開庭吧。”姚敬宗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女兒懷的是頭胎,一切求穩,不在這一時半刻。
再者,時隔多年,他再次見到了湯風園,這女人還是跟以前一樣靠譜,有她在,衛華也護着妹妹,女婿又是個斯文人,女兒不會受委屈的。
頂多是委屈一下他們,忍着思念,期盼着相聚。
沒關係,這點時間,他們等得。
小老頭擦了把淚:“小楊啊,你過來。”
楊樹鳴趕緊找了個小板凳,坐在老人家面前:“叔,你說。”
姚敬宗認真想了想:“能不能以被害人身體不適爲由,拖到明年六月,等她出了月子再開庭?”
楊樹鳴點頭:“沒問題,這個有專門的流程,申請一下就好了,合法合規的。”
“那就拜託你了。”姚敬宗這次帶二姑娘過來,還有個事兒,他乾脆敞開了說,“你舅舅說的事,你怎麼看?”
“我………………”楊樹鳴看了姚森森,低下了頭。
他知道他們要來,已經把之前的全家福收起來了。
但是過去失敗的陰影還在心裏盤桓着,他不太敢輕易嘗試。
何況,組合家庭的話,矛盾更是不少。
到時候這個孩子多喫了一口,那個孩子少喫了一口,不勝其煩。
思來想去,他還是鼓起勇氣:“叔,算了吧,淼淼妹妹很好,可是我工作忙,日後成了怨偶,反倒是傷了兩家感情。就做兄妹吧。”
“森森你怎麼看?”姚敬宗不想強求,初婚都沒有爲難女兒,再嫁更不可能插手。
只是幫忙介紹一下,僅此而已。
姚森森有點意外,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
虧她還覺得他挺有擔當呢!明明一直在看她!她是過來人,能不懂他眼神裏的驚喜和愛慕嗎?
嘖,真嬌情。
那就拉倒吧,她笑了笑:“那就做兄妹吧,這麼一來,我妹妹也是楊隊長的妹妹了,還希望楊隊長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楊樹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一直迴避,直到把他們送上了火車,這才鬆了口氣。
湯鳳園撇撇嘴:“你啊,有你後悔的時候。”
“怎麼可能。”楊樹鳴不信,他做的決定一定是對的,一定。
看看時間,不早了:“走吧,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了,大姐?阿姨?"
“叫同志!”湯鳳園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回去了。
楊樹鳴也笑,是他傻了,對,叫同志。
姚敬宗回到東北,等待他的是一個糟糕的消息。
姚衛國氣不打一處來:“爸爸,精神病院的邢主任說姚晶晶有長達八年的精神病史,把她接到精神病院去了。”
“我就猜到她會有後手。要不然她一個人沒本事瞞住全家的。”姚敬宗一點也不意外,沉思片刻,道,“得讓公安重點排查一下這個邢主任,看看她什麼來頭。”
“她跟姚晶晶非親非故的,這麼做圖什麼?該不會是想用段成的孩子來控制段家吧?”姚衛國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姚敬宗蹙眉:“有可能,這事你不要管了,我來聯繫有關部門。”
他甚至擔心,姚晶品這些年有沒有從他身上撈了什麼情報出賣給別人。
忽然一陣膽寒。
姚衛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如果真是這樣,他確實不能再做什麼,只能保護好自己跟家人。
半個月後,高首長把姚敬宗叫了過去:“邢主任的事情,組織上早就盯着上了,目前姚晶晶的案子,你不要再過問了,一切聽組織上的安排。”
姚敬宗聽明白了,這是敵特。
只能問一問:“我需要停職接受審查嗎?”
“需要。”高首長也是沒辦法,一切都要走流程。
姚敬宗不禁鬆了口氣,查一查也好,這樣他纔不至於背上罵名。
也幸虧他忍住了,沒有跟梔梔相認,要不然剛相認,爸爸就出事,孩子不得哭死了。
不禁一陣後怕。
但他還是不放心:“那嶷城那邊?”
“我考慮到你愛女心切,已經跟組織上反應過了,換女兒的案子等明年六月再說。你的事情另說,這幾天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含飴弄孫,就當提前退休了。”高首長非常重視這件事,也很在乎老部下的心情,不過他能做的都做了。
停職在家接受檢查已經對老部下的照顧了。
姚敬宗鬆了口氣:“謝謝老領導,那我回去了。”
“祝你一家早日團聚。”高首長開了門,等姚敬宗走後,叫進來一個祕書,“去,聯繫北京的安全部門,讓他們調點人手過來。”
湯風園收到消息,很是擔心。
真不希望親家出事啊,趕緊給她男人的老戰友們打電話問問。
“嫂子,這事的關鍵在那個姚晶晶身上,不知道姚首長平時有沒有說漏嘴什麼,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出賣過姚首長,所以我們也幫不了忙,一切等組織上調查。你別急,組織不會冤枉好人的。”
湯鳳園掛了電話,心事重重地回家。
到了衚衕口,趕緊拍拍臉頰,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一點。
跨上自行車,她像平常那樣,高高興興地回家。
把車停下,湯風園去廚房端碗:“梔梔啊,你藥王莊爸媽的案子明天開庭,你要去看看嗎?”
“不去。”姚梔梔不感興趣,“我等過幾天不犯困了回去看看我那幾個姐姐。”
“行,那你等我休息吧,我陪你去。”“湯鳳園不放心。
姚梔梔沒有拒絕:“那好,長霄也想去,我怕他喫不消,媽你陪着我我能輕鬆一點。我哥要一起去嗎?”
“我不去,我看家。”姚衛華不想去藥王莊考驗自己的涵養,不如在家掙錢。
爸媽那邊應該不會有事的,爸爸一向謹慎,部隊的事從來不在家裏說,組織上應該只是例行排查,走完流程就好了。
他要留在這裏,等消息。
幾天後,姚二擔和王芳的判決下來了,兩人都是三年有期徒刑。
姚梔梔很開心,高高興興地回去看了看幾個姐姐。
“呀,你也懷孕了。”姚梔梔摸了摸姚檬檬的肚子,問了問預產期,真巧,也是明年五月份。
姚檬檬拉着她去房間坐下:“梔梔,我可以把爸媽的房間騰出來嗎?我想跟你姐夫住進去,反正爸媽要坐牢。”
“行啊,隨便你。”姚梔梔不關心這個,她出去看了看另外幾個姐姐。
姚姚桃想起那天的事就後怕,拉着她的手,問她:“老五,城裏能找到別的營生嗎?我實在是不想留在這裏等姚根寶回來發神經了,你幫我們幾個想想辦法吧。”
“媽,上次你說的那個個體經營,農村人也可以申請嗎?”姚也不想看到她們再被姚根寶殘害,能幫儘量幫一幫。
湯鳳園點點頭:“可以是可以,比較麻煩,也要看上面審覈給不給過,你們幾個的戶口本拿給我吧,我回去幫忙跑一跑,你們都會什麼手藝,跟我說說。”
姚桃桃瞬間看到了希望,趕緊把姐妹幾個的特長說了說。
湯鳳園??記下:“你們三個都去?"
“我不去。”姚檸檸搖了搖頭,“湯阿姨,我不去,你帶姐姐去就行了。”
湯風園沒有勉強。
回到城裏就去幫忙問了問。
需要有親戚掛靠,並且有固定的住所。
這可真是讓人犯難了。
親戚掛靠倒是簡單,固定住所……………
她家馬上要添孫子了,連姚衛華都沒住進來,也不好讓兒媳婦的假姐姐住進來啊。
再說了,要是姚桃桃她們在姚衛華眼皮子底下晃,也太折磨人了。
思來想去,湯風園抽空親自去了趟藥王莊,沒帶姚梔梔。
她把這事的難處說了說,沒提姚衛華,但是姚桃桃是聰明人,明白是住房的問題不好解決。
只得向問:“那……那有沒有條件一般的初婚的男人,我們姐妹也老大不小了,可以考慮嫁人的。只要一個嫁了,另外兩個掛靠一下做點手藝活總是可以的。回頭給婆家分點錢就是了。"
“這倒是個辦法,你等我回去打聽看看。”湯鳳園又回去了。
不過這婚事還真不好打聽,城裏的一聽女方是鄉下的,一般都不問其他條件,直接搖頭。
更不用說,還要幫女方的姐妹掛靠戶口做個體經營。
湯風園也無奈,只好就這麼拖着。
一晃,年底了。
一家子湊在一起過了個熱熱鬧鬧的新年。
年夜飯是姚衛華做的水餃,姚梔梔很喜歡,一口氣喫了二十個。
姚衛華去刷碗的時候,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看看,他多厲害,妹妹都被他喂胖了一圈了。
每逢佳節倍思親,他回到李武那裏,給家裏寫了封信。
最近兩個月,他爸爸的電話是不能打的,接受調查期間,深居簡出,一切小心。
他只能寫信,希望一切順利。
信寄出去,卻遲遲沒有迴音,他只好給陶松年打了個電話。
陶松年寬慰了幾句,讓他再等等。
姚衛華不明白:“爲什麼不讓姚品品把孩子打了?”
陶松年無奈:“女性擁有生育權,任何人不得強行幹涉,她堅持要生,組織上也沒有辦法。”
“她這是想生個段家的孩子保命呢,她做夢!”姚衛華氣死了,這個姚品品,真是狠毒啊。
算計完他們家又去坑人家段家,真惡毒。
懷揣着對這個假妹妹的恨意,他每天都拼了命的編筐子籃子簍子。
恨意綿綿化作動力無限,他要?好多好多的錢,把他的真妹妹養成一個小公主,讓姚品品羨慕去吧!
陽春三月,姚梔梔每天挺着大肚子,去外面走走。
早上走二十圈,中午走十圈,晚飯之後再走三十圈。
她怕生的時候不好生,越是孕晚期,越是要逼着自己多動動。
終於,五月到了。
姚梔梔這天早上起來,伸了個懶腰,忽然愣住了:“長霄,快,我褲子溼了。”
“破水了?”祁長霄嚇了一跳,趕緊讓她躺下。
“不知道,你幫我看看,我看不見。”姚梔梔躺下,忽然有點緊張。
應該不會有事吧?
她一直在運動,沒有偷懶啊。
“見紅了,不是破水,你別亂動,我去喊人。”祁長霄趕緊出去。
身體養了一年,他最近長了點肉,跑起來都快多了。
趕緊去衚衕口通知姚衛華,再去派出所喊他媽回來。
一大家子七手八腳的,把她送到了醫院。
湯鳳園請了假,趕緊回來拿待產的東西,幸虧她早有準備。
到了醫院,她忽然傻眼了,姚衛華蹲在走廊裏,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湯鳳園趕緊把東西交給祁長霄:“你進去,我來哄哄他。”
姚衛華傷心啊,妹妹生孩子,爸媽卻不能過來,他們甚至因爲假妹妹的牽連,不能給他回信,也不能接聽電話,不能第一時間知道妹妹的情況。
他好恨啊,恨得牙癢癢。
湯鳳園明白他的委屈和無奈,趕緊抱了抱他:“好孩子,你妹妹還有你呢,快別哭了,你現在就是全家的代表,快起來,去陪着你妹妹,她這是頭胎,肯定很害怕的。”
“嗯!”姚衛華振作起來,趕緊擦擦淚水,去病房裏陪着。
他把小衣服準備好,嫂子和二姐寄來的裙子也都拿出來了,這個天氣穿,正正好。
又把尿戒子一塊一塊的擺開,仔仔細細地準備着。
姚梔梔不想躺着,想要下來走走,嚇得他趕緊去扶。
祁長霄沒有跟他爭,結果姚推開了他,選擇了祁長霄:“哥,我身上都是血腥味,你還沒有結婚,你出去吧,你在這裏不合適。”
“我……………”姚衛華委屈死了,只好出去了。
姚梔梔鬆了口氣,就算是親哥哥也得避嫌啊,何況不是親的。
她讓祁長霄扶着,去走廊裏走走。
等到陣痛開始的時候,只得扶着牆壁,忍着。
還行,可能是在末世受傷受多了,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了。
很快,她就爲自己的草率感到後悔,好他大爺的疼啊!
好幾次痛得她想咬人,也沒心思心疼自己男人了,抓住他的手背就咬了上去。
祁長霄心疼死了,只怕她咬了也不能緩解疼痛,急得滿頭大汗。
“醫生,這都十二個小時了,開幾指了?”他有點慌,趕緊問了問。
“別急,頭胎都慢,已經四指了,快了。”女醫生耐心地安撫,“產婦的骨骼條件還可以,胎位也是正的,別怕。”
祁長霄點了點頭,可是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熬了一個通宵,終於開到了十指,他堅持要陪產。
加了點錢,穿了身無菌服,在姚衛華擔心的眼神中點了點頭,進去了。
他永遠忘不了這一天,他心愛的女人爲了他們的孩子,流了多少汗,消了多少血。
最後孩子出來的時候,姚梔?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拎出來的一樣。
“恭喜,是個小子。”助產士趕緊抱着孩子給姚梔梔看看。
姚梔梔卻已經力竭,直接昏睡過去。
後面發生了什麼她都不記得了,只知道睜開眼,一羣人圍着她。
連藥王莊的兩個姐姐也來了。
“三姐和四姐呢?”姚?梔撐着牀坐了起來,“老四還沒有發作,老三陪她在家等消息。”
姚桃桃趕緊扶着她:“疼嗎梔梔?”
“疼,跟做夢一樣的。”姚梔梔扭頭,一眼看到了抱着孩子的祁長霄,趕緊伸手,“給我抱抱。”
祁長霄剛剛給孩子餵了點清水,沒忍心吵醒她,現在把孩子接過去,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餓了嗎?咱媽回去拿雞湯過來,馬上就到。”
“我哥燉的嗎?”姚梔梔疲憊的笑笑,她最近胃口被養刁了,只想喫哥哥做的東西。
祁長霄點點頭:“嗯,馬上就來了,你再忍忍。”
“哥哥,梔梔你哪來的哥哥?姚桃桃一頭霧水。
姚梔梔笑了笑:“拜把子的。”
姚桃桃好奇:“哦,是剛剛哭着跑回去的那個男的嗎?”
祁長霄點點頭:“是他。”
“他好像挺關心梔梔的。”姚桃桃看看時間,不早了,“梔梔,我和大姐回去了,有空再來看你。”
“嗯,路上慢點。”姚析沒有挽留,這年頭留在城裏只能住招待所,都是錢,兩個姐姐肯定捨不得。
很快,雞湯來了,她喝了兩碗,開了奶,給孩子餵奶。
“疼。”她倒吸一口冷氣,看着懷裏的小糰子,下意識扒開尿布看了看,曜,還以爲她也可以生個像超美那樣的小女娃呢。
算了,以後再說吧。
喂完奶,她疲憊地睡去,壓根不知道姚衛華站在她牀前,一遍一遍的嘆氣。
三天後出院,這個時節坐月子真舒服,不冷不熱的。
她看着一大家子圍着孩子雞飛狗跳的,忍不住笑了。
幾天後,藥王莊傳來消息,姚檬檬也生了個小子。
取名劉金豆,雖然俗了點,但挺好記的。
湯鳳園去了趟,送了只母雞和一打雞蛋,路上遇到姚敬業,姚敬業攔着她,打聽了一下東北那邊最近怎麼沒有動靜。
湯鳳園沒好氣地把他訓了一頓。
嚇得姚敬業差點魂飛魄散:“什麼?她的膽子這麼肥?那我敬宗弟弟沒事吧?”
“應該沒事,再等等,會復職的。”湯風園其實也說不準,不過,她願意相信親家的人品。
姚敬業一陣後怕,還好他早點跟姚晶晶切割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趕緊回家,通知整個老姚家宗族,夾着尾巴做人,不要生事。
姚梔梔很快出了月子,終於自由了,好好地洗了個澡,穿上新衣服,把孩子交給他的便宜舅舅帶着。
自己叫上祁長霄,出去透透氣。
晃悠到派出所門口的時候,又看到了去年那羣老婦女在跟婆婆吵架。
姚梔梔就這麼氣定神閒地走了進去,那羣老婦女看到她,跟見了閻王似的,立馬一鬨而散。
姚梔梔忍着笑,看着唯一一個沒走的老婦女:“阿姨,你今天又怎麼了?”
“你是湯鳳園的兒媳婦吧?你媽媽答應幫我兒子找老婆的,到現都沒有消息,她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不走了。”老阿姨一臉的不服氣,氣鼓鼓的。
姚梔梔問了一聲:“你傢什麼條件啊?”
“兩個兒子,一窮二白,怎麼了?窮人不配娶老婆?”老阿姨直翻白眼。
姚梔梔把婆婆?過來:“媽,她家真的一窮二白啊?”
“那可不是,我倒是想把你兩個姐姐說過去,可是我叫她把房子拿個漏都不願意,嫁過去怎麼住人,外面颳大風,裏面刮小風。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湯鳳園也是無奈,這條件太差了。
但凡房子稍微像樣一點,她都願意做這個媒。
姚梔梔倒覺得還行,大不了讓兩個姐姐賺了錢自己修好了。
成年人了,有手有腳的,於是她跟老阿姨約了時間,一週後帶兩個兒子倒八條衚衕找她。
老阿姨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真的?"
“真的。”姚梔梔笑笑,反正條件好的不會選農村的,那就找個清貧的,白手起家也挺好的。
她姐姐那麼勤快,肯定可以把日子過起來的。
老阿姨高高興興地走了,湯風園也該下班了,婆媳倆手挽着手走在前面,祁長霄推着自行車,走在後面。
“你先回去吧,萬一兒子拉了我哥一身,你得幫幫忙,不然像上次那樣,弄得到處都是的。”姚梔梔想跟婆婆說悄悄話呢,不想要男人在這裏當電燈泡。
祁長霄被嫌棄了,只好先回去了。
回到家裏,果然一塌糊塗。
他兒子又拉了,三哥一個人抱着孩子找尿布,糊了一身,笑死人了。
他趕緊卷着袖子去幫忙。
剛去水井那裏打了桶水回來,便看到衚衕裏來了一大羣人。
祁長霄丟下手裏的水桶,趕緊迎了上去:“爸?媽?三哥!快出來,爸媽沒事了,他們來看外孫子了!”
什麼?
姚衛華趕緊抱着孩子出來一看,還真是,一時高興,忘了孩子的粑粑還沒擦,抱着這個寶貝疙瘩就往他爸爸懷裏塞。
轉身抱着他大哥,糊了大哥一身的黃金,也顧不得清理,哥倆又是哭又是笑的。
一旁的姚淼淼幫不上什麼,只好去院子裏搓尿布,順便叫上幾個孩子,趕緊進來,別在外面亂跑。
崔雯叫上兒女,一手牽一個,帶着弟弟妹妹一起進來。
院子裏掛滿了尿布,一看就是剛添了新生命的人家,真好。
她也捲起袖子,去廚房看看做點什麼。
那邊姚梔梔還不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麼,挽着婆婆的胳膊,說着姐姐們的婚事。
到了院子門口,看着家裏忽然這麼多人,傻眼了。
尤其是那個坐在塑料盆前,拿着刷子刷尿布上粑粑的女人,跟她長得好像啊。
她趕緊鬆開了婆婆,小碎步跑到了院子裏頭。
她一出現,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超美還記得漂亮姨姨,小奶音脆脆的,喊了聲姨姨,一腦門子扎到了姚梔梔腿上。
姚梔梔趕緊蹲下,抱起這個小乖乖。
她怔怔地看着院子裏的陌生面孔,忽然有點暈。
祁長霄趕緊丟下沒洗完的衣服,三步並做兩步,衝了上來:“老婆,你沒事吧?抱不動給我,來,我來給你介紹。”
姚梔梔把超美放下,一把攥住長霄的袖子,腦子裏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痛得很。
恍惚間好像聽見姚二擔在說什麼死了好,死了就不用被東北的發現了。
王芳嘆了口氣:“都養這麼大了,死了可惜了,再救救看吧,起碼可以換一筆彩禮錢。”
“可是家裏沒錢了。”
“去找姚敬業要,他要死要活的攔着不讓賣,出事了他不掏錢?”
“好吧。”
很快,醫生來了,一瓶又一瓶的抗生素給她掛着。
手都扎腫了。
她下意識看着自己早已恢復正常的手背。
再看看院子裏熱淚盈眶的人們,喃喃道:“他們是誰,長霄,你快告訴我,他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