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晶晶生了。
依舊是一個兒子。
段成已經把孩子接走了,臨走之前,單獨見了姚二擔和王芳。
兩個老畜生知道,只要有姚晶晶的兩個孩子在身邊,段成一輩子都得跟姚晶晶糾纏下去,而姚根寶是孩子唯一的親舅舅,今後要是過得不好,段成怎麼着不得看在孩子的份上幫襯一二?
他們的算盤打得很好,可惜段成的老子辦了病退,人脈和地位自然大不如前。
爲了讓這兩個外孫可以體面的長大,也爲了遠在東北的姚根寶可以衣食無憂,他們提出了一個交換條件??
告訴姚敬宗另一個被賣的女兒在哪裏,讓姚去報案立功,同時,姚敬宗需要認那兩個孩子做外孫。
這便是姚敬宗憤怒的原因。
姚梔梔問緣由後忽然笑了。
姚敬宗不理解:“閨女,你笑什麼?”
姚梔梔當然想笑,這一刻她無比地確信,那兩條狗確實改不了喫屎,而她的爸爸實在是太正直了。
勸道:“爸爸,對付小人,你就不能做個正人君子。我要是你,我會答應他們,反正他們馬上就死了,我認不認段成的孩子做外孫他們會知道嗎?再說了,就算我認了,只要我不聲張,別人知道嗎?孩子姓段又不姓姚。了不得就是姚晶晶出獄之後嚷
嚷幾聲,然而她是個一再犯事坐牢的惡劣女人,有幾個人會相信她的鬼話呢?至於段成,他不會這麼厚顏無恥的。他既然會留下那封信給姚晶晶,說明他本性不壞,只是被姚晶晶欺騙和利用了。這麼一個男人,會不顧你的感受,帶着兩個孩子往你面
前湊嗎?不可能的。”
有道理,可是姚敬宗是個耿直的老軍人,要他騙人,難受啊。
姚梔梔寬慰道:“沒事,讓我媽去。就說你部隊有事,回去了。”
姚敬宗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只要這個撒謊的不是他,他可以當做不知道。
謝春杏很快從監獄裏探視回來,帶來了兩個消息。
一個是買走孩子的那家人,有具體的聯繫方式。
另一個,則是兩個死刑犯答應了見一面姚梔梔。
姚梔梔趕緊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到了衚衕口,看到了一早等在那裏的姚桃桃。
視線對上,姚桃桃還是硬着頭皮走了過來,挽住了姚梔梔的胳膊:“我陪你去。”
姚梔梔把胳膊抽了回來,姚桃桃沒有勉強,就這麼落後一步安靜地跟着。
到了地方,姚梔梔先去見了姚二擔,這個男人是整個悲劇的根源,畢竟這是一個父系社會,而他,是所謂的一家之主。
如果他不肯賣女兒,她不信王芳有這個膽子亂來。
何況王芳事實上對他唯命是從,對女兒們耀武揚威的時候,只要姚二擔一句話,王芳可以立馬消停下來。
所謂的以夫爲天,就是王芳這樣的。
所以,姚二擔纔是真正的禍首,王芳頂多算是倀鬼,一個忘記了自己也是女人,無條件服從男人和醜陋社會價值的倀鬼。
倀鬼不難殺,殺死他們依附的禍首就行了。
而禍首,纔是真正難殺的。
他們是既得利益者,他們會利用社會規則,一邊裝好人,一邊操控倀鬼爲他們衝鋒陷陣,謀取好處。
想想就噁心。
姚梔梔不免慶幸,自己的爸媽不是這樣的,否則,不會爲了認她殫精竭慮了那麼久。
她看着一臉死氣的姚二擔,問了一個問題。
姚二擔茫然地抬頭看着她:“後悔?是啊,我是挺後悔的,我應該直接殺了你,一了百了。”
姚梔梔冷笑着站起來:“可惜了,你殺不了我。而你,後天就要死了。”
這句話刺痛了姚二擔,他忽然站了起來,形狀瘋魔,嘴裏大聲嚷嚷着憑什麼殺我,我賣的是自己的女兒,我自己的,都是賠錢貨,賣了就賣了,怎麼了?
姚梔梔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最後的癲狂,再次感謝死刑。
感謝這個世道還有正義。
而姚桃桃,也在這一刻心懷感激,這種父母,還是死了爲好。
轉身,她跟着姚梔去了女子監獄,看一眼王芳。
這個倀鬼,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終於露出了一點點懊悔的模樣。
她後悔嗎?是的,她後悔,後悔當初嫁給了姚二擔。
她一邊哭,一邊笑,瘋瘋癲癲的,給姚梔梔講了個故事:“你知道嗎?一開始你爸爸要娶的不是你媽媽。”
姚梔梔確實不知道,可是這跟王芳有什麼關係呢?
姚梔梔平靜地等着。
王芳剪了短髮,哭的時候低着頭,像一團黑色的刺蝟在顫抖。
聲音從她捂着臉頰的雙手指縫裏漏出來??
“你媽媽是家裏的老麼,上頭有兩個哥哥,四個姐姐。
你大姨跟你爸爸是戰友,見你爸爸一表人才,做事也穩重,就把你二姨介紹給了你爸爸。
兩家約了相親的日子和地點,只等時間到了,一起見個面。沒想到你二姨倒黴,還沒等到相親的日子,鬼子先殺了過來。
慌亂中你姥姥一家只能往南逃,投奔了我家。可惜了,你二姨沒有那個命,路上感染了霍亂,死在了我家門口,真是晦氣。
你姥爺過意不去,跟我爸媽商量,等你爸爸找過來的時候,讓我嫁給你爸爸。
兩家長輩都同意了,偏你爸爸不同意。他看上你媽媽了,一見鍾情。
這就是你的好媽媽,明知道這門婚事是你姥爺準備補償我的,她就這麼厚顏無恥的,搶走了我的好日子!
我恨她,一輩子都恨她!
可是她的命真好啊,一結婚就懷上了,第二年就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被你爺爺奶奶寵成了寶貝命疙瘩。
我呢?我只能找個門當戶對的窮小子,一輩子留在鄉下,遺憾我失去的好姻緣。
我恨死你媽媽了,我恨不得殺了她!
她懷着你回來的時候我就想動手了,不過我一想到自己也要生了,就決定賭一把。
沒想到我賭贏了,我搶在她前頭生了一個女兒,就差一天,一天,哈哈哈。
所以,你要怨就怨你媽媽吧,是她自己造的孽,母女分離十八年,替我養了十八年的女兒,這都是她自找的!”
姚梔梔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個故事。
她覺得挺荒唐的,反駁道:“你自己也知道,我二姨都沒有見過我爸爸,我爸爸也沒有答應跟她在一起,只是約了見一面,合不合適另說。至於我姥爺給你的什麼補償婚姻,更是荒唐可笑。你們把我爸爸當成什麼了?他是個人,不是你們償還人
情的物件!他有自己的想法,他的婚姻憑什麼被你們幾句話就給打發了?你們配嗎?他要是乖乖聽話娶了你,我反倒是瞧不起了。至於你說什麼我媽媽搶了你的姻緣,更是無稽之談。你跟我爸爸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啊,你配不配得上我爸爸,你自
己心裏沒數嗎?我爸爸跟你有婚約嗎?自己癩ha蟆想喫天鵝肉就算了,別以爲誰都跟你一樣無恥。’
王芳猛地抬頭,怨毒的目光裏,火光迸射。
她恨不得親手弄死姚梔梔,恨不得親手弄死謝春杏,恨不得弄死姚敬宗的所有孩子,恨不得弄死這個賊老天,讓一切從頭來過。
她恨啊,恨自己不如謝春杏好命,往院子裏一站,就被姚敬宗看上了。
更恨謝春杏頭胎就是個兒子,而她呢?生啊,生啊,生啊.......
生到第九個纔是兒子。
她忽然悽慘地笑出聲來:“你們以爲我只生了七個女兒?不,我生了八個!八個!頭一個一生下來就被我淹死了。可是我明明把她淹死了啊,我後面不應該生兒子了嗎?爲什麼還是女兒呢?我不理解啊,我受不了啊!我只能接着生,接着生。可
是爲什麼啊,爲什麼都是女兒啊,爲什麼一個兒子都沒有啊。”
“是啊,爲什麼呢?可能是因爲,老天爺就是不想讓你這種人稱心如意吧。越是想要什麼,越是沒有。這就是你們這種人的報應。”姚梔梔冷笑,最後一次看了眼這個失心瘋的女人,轉身離去。
死期將至的女人在她身後爆發出怨毒的詛咒,鬼喊鬼叫,面目猙獰,宛如惡鬼。
姚梔梔卻只會大步向前,不回頭。
回到家裏,她問了問爸媽過去的事。
姚敬宗不免覺得好笑:“我跟你二姨都沒有見過,根本談不上什麼有婚約。至於我去找你姥姥一家,不過是因爲你大姨犧牲之前放心不下,我爲了讓她安心閉眼,答應她一定會把你姥姥他們找回來。”
“是啊,根本沒有什麼婚約之說,我都不知道兩家長輩私底下做了這樣的決定,是不是王芳失心瘋了,幻想出來的?”謝春杏簡直冤枉死了,連她二姐都沒有把握一定會跟姚敬宗看對眼。
王芳哪來的臉啊。
至於她跟姚敬宗,那就是自由戀愛啊,關王芳什麼事?
自己過得不好就開始做夢,幻想着都是別人不好?幻想着取代別人的人生?
什麼人啊。
*
真噁心!
氣得謝春杏哭了起來:“我從來沒有對不起她,她跟姚二擔過得不好,我還給了她錢,我沒想到她居然是這麼看我的,真是冤死了。我謝春杏一輩子行得正走得直,我根本不欠她的。”
姚敬宗心疼壞了,趕緊摟着她去裏面房間安慰一二。
兩人很快就出來了,沒辦法,老夫老妻了,姚敬宗知道這個女人在乎臉面。
現在是在女兒女婿家裏,讓親家下班回來看到了多難爲情。
一下就不哭了。
姚梔梔欣慰地看着二老出來,挺好的,這兩個簡直天生一對。
他在部隊再怎麼風光,也會被她的淚水攻陷,她再怎麼柔弱無助,也能被他迅速止住淚水。
對的人在一起,就像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她坐在八仙桌前,託着兩腮,饒有興味地看着這對老夫妻,不禁開始好奇他們的愛情故事。
纏着他們多講點兒。
以至於喫晚飯的時候,謝春杏害臊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姚敬宗,老不羞,也不怕親家笑話。
姚敬宗開心得很,喫完飯便叫上謝春杏,跟湯鳳園兩口子一起去湖邊溜溜食兒。
姚梔梔感慨萬千,跟姐姐手拉着手,再問問爸媽以前還有沒有什麼暖心的故事。
姚淼淼知道妹妹沒在家裏生活過,肯定會很好奇,便耐着性子講了一些。
比如有一次,爸爸出任務,連着一年多都沒有回來,媽媽擔心得夜夜睡不着,整天整天的哭。
後來爸爸有驚無險地回來了,媽媽居然難得的沒有哭,怕爸爸心裏不好受。
看,這就是真心夫妻,會爲了彼此考慮。
哪怕心裏早就委屈成汪洋大海,也會剋制一下。
再比如有一次,媽媽說錯了話,得罪了人,擔心爸爸回來罵她,看到爸爸的瞬間眼睛就紅了。
結果爸爸把那個跟媽媽吵架的女人臭罵了一頓,媽媽忍不住破涕爲笑,再後來,說話做事,也會謹慎一點,不至於向以前那麼天真了。
所以啊,鐵漢也有柔情時。
他們的父母正好一剛一柔,天生一對。
姚梔梔忽然好奇,那她和祁長霄算什麼?也是一剛一柔嗎?
唔......大概是的,不過是反過來了,她比較剛一點,他病病歪歪的,看起來柔一點。
其實他骨子裏也是挺剛的,看他對待祁家宗親的態度就知道了。
不過他在她面前姿態柔和,願意以她的想法爲主,這就夠了。
很快,父母和公婆都回來了,姚梔梔叫上長霄,送他們去買下來的院子過夜。
臨走時姚梔梔把鑰匙留下:“爸,媽,我特地多配了幾把鑰匙,這兩把是你們的,這把是給二姐的,這把是給大哥嫂子的,你們幫我帶給他們。
姚敬宗接過鑰匙,擔心女兒女婿手頭緊張,準備回去後匯點錢過來。
關上門,他跟謝春杏商量了一下:“家裏還有多少存款?”
“還有不少呢。”謝春否知道他想做什麼,趕緊掐着指頭算了算,“應該是夠了,以前姚晶晶在的時候,花銷比較大,一個月也就存個五十左右,這兩年她不在了,每個月能存一百六左右。”
哎呀,這麼一算,親閨女虧了好多好多啊。
謝春杏鬱悶死了:“以前不覺得,現在一想,姚晶晶每個月要那麼多錢,不會就是爲了寄回去給姚二擔他們吧?”
“這還用問。她自己開銷也不小,還要玩這樣那樣的把戲,哼!”姚敬宗嘆了口氣,“既然存款夠用,那就都給閨女匯過來。他們欠着這麼多外債,我心裏不踏實。萬一哪天稿子過不了,那不是青黃不接了?"
“行,回去我就把錢匯過來。可是......萬一她不肯要呢?”謝春杏有點擔心,親閨女是個要強的性子,只怕孩子不願意讓父母掏錢呢。
姚敬宗琢磨了一下:“那就匯給衛華,讓衛華把錢取了想辦法勸他妹妹去。”
“好。不過這麼一來,另外三個沒有意見吧?”
“有什麼意見?這些年少了他們喫的喝的還是少了他們穿的用的?再說了,惦記父母錢財的都不是好東西,我不信我姚敬宗的孩子這麼沒出息。”
這話讓外面的姚淼淼聽見了,忍不住笑道:“就是呢,媽你不用擔心的,我們幾個自己有手有腳的,哪會跟妹妹爭這個。再說了,妹妹買了房子,不也想着我們,給了鑰匙嗎?一家子不能那麼算計,互幫互助纔是最好的。”
謝春杏鬆了口氣,那就好。
第二天一家子又在小院那邊聚了聚。
喫完午飯,準備下午帶着小星星一起去公園玩玩。
到那兒的時候,正好看到楊樹鳴吊着一隻胳膊,坐在了公園的長椅上抽菸。
姚淼淼眼神一緊,走過去問了問:“楊隊長,你受傷了?”
“啊,嗯。”楊樹鳴趕緊起來,跟幾個長輩打招呼。
姚敬宗拍了拍他沒有受傷的肩膀:“好好養着吧,隊裏有別人能頂上吧?”
“有。”楊樹鳴笑笑,刑警受傷那都是家常便飯了。
他還算幸運的,只是傷到了左臂,不影響握槍。
好在流竄的犯人抓到了,沒有白白遭罪。
姚敬宗又安慰了幾句,正說着話呢,小星星從後面扭動着小胖腿跑了過來,一下撲到楊樹鳴跟前,一屁股跌坐在他的腳上。
這小子不服輸得很,摔了沒事,再爬起來就行。
於是他又扯着楊樹鳴的褲管站了起來,看了眼後面追來的舅舅,繼續往前跑。
整個過程不但沒哭,還咯咯笑着,特別開心。
楊樹鳴含笑追逐着小孩子的背影,忍不住奇道:“真不愧是姚首長的後代,摔了也不哭,好樣的。”
“那你受傷的時候哭了嗎?”姚淼淼平靜地關懷了一聲。
楊樹鳴回頭笑了笑:“沒有。”
“那你也是好樣的。”姚淼淼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追了上去。
楊樹鳴垂下眼瞼,移開了視線。
姚敬宗看得出來兩個年輕人彼此有意,只是礙於現實.......
總之,他不反對,不摻和,看他們自己了。
只是,看到一個一線幹警受傷,不免想到自己當初執行任務時的慘痛經歷,還是坐下來,多叮囑幾句。
軍人和警察,並不能畫等號,但是,這兩種職業,都是拿命在拼。
一個過來人,自然會憐憫受挫的年輕人,這一聊,居然相談甚歡。
越是這樣,姚敬宗越是覺得可惜,他這二女兒,真是在錯的時間遇到了合心意的人,可惜了。
天上很快飄起了雨絲,姚敬宗起身:“回去吧,傷口不能淋雨。”
“姚首長再見。”楊樹鳴還是愛惜身體的,走之前看了眼笑聲傳來的方向,默默離去。
那邊也準備回去了,公交車上,姚敬宗問了問姚淼淼:“你跟小周怎麼樣了?”
“沒怎麼樣,先接觸看看吧。”姚淼淼笑笑,她知道他爸爸想說什麼,無奈地提醒道,“你忘啦,楊樹鳴自己說的,做兄妹。”
“嗯。”沒忘,當爹的還沒有老年癡呆,只是覺得可惜。
五月一號上午十點,姚二擔和王芳等來了他們的最後一頓午餐。
這年頭的死刑還是直接槍斃。
死到臨頭,這對毫無人情的畜生慌了,喫飯的時候細嚼慢嚥,故意拖延,耗時間。
等到獄警收走了餐盤,兩個人不約而同,在各自的牢房裏癱在了地上。
姚二擔尿了一褲子。
王芳好歹沒尿。
最後兩人軟軟噠噠的,實在是沒有力氣走路,只能被獄警拖走,交給了法警。
兩人背對着法警跪下,跪都跪不直,鬼哭狼嚎的喊着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是有什麼用呢?
溺斃了第一個女兒。
賣掉了第二個第三個女兒。
偷換了小女兒,並將換來的小女兒賣給路過的好心專家。
樁樁件件,夠他們死很多回了。
法警鐵面無私,將兩人拉扯着跪好。
子彈上膛,槍聲響起??
嘭,倒下了一個。
嘭,倒下了另外一個。
法警收了槍,讓同事檢查。
兩個都是正中後腦勺,一擊斃命。
姚梔梔站在火車站臺上,用力抱了抱爸媽和姐姐:“等我有空了,去東北看你們。”
“回去吧,下雨呢。”姚敬宗紅着眼眶,輕輕把女兒推開,摁進了女婿懷裏,轉身進了車廂,一步三回頭,“回吧,等爸爸退休了搬過來跟你們住。”
“真的!”姚梔梔驚喜萬分,立馬推開長霄追到了火車門口。
姚敬宗憐愛地撫摸着女兒的頭髮:“真的,爸爸是軍人,一諾千金!”
“拉鉤!”姚梔梔開心壞了,哪怕已經是做媽媽的人了,也要幼稚一回。
在爸媽面前,她永遠是孩子,有任性的資本。
何況,這是親的爸媽,親的。
姚敬宗鄭重地拉鉤:“回吧閨女,下雨呢,長霄身體還沒好全,別淋着了。”
“嗯,爸爸再見,讓我媽少哭點兒,老了眼睛容易壞掉。”姚梔梔用力揮手。
“知道啦。”車門關上,姚敬宗湊到車窗前,含淚揮手。
眼睛壞不壞的,也不差這一回了。
老兩口回到東北,立馬給閨女匯了一筆鉅款過來。
當然了,收款人寫的是姚衛華,匯款留言裏寫着:這是爸媽給你妹妹的買房錢,委託你代爲轉交,落實後回電,切切。
姚衛華笑了,這真是親爸媽呀,知道小妹性格要強不肯收,只能匯給他了。
回到家裏,沒見着小妹,他問了一聲。
祁長霄回道:“梔梔去找楊隊長了,也不知道王芳最後交代的線索是不是真的,過去問問結果。”
原來是這樣,他趕緊把匯款單拿給祁長霄看:“來,咱倆商量看看,怎麼才能讓梔梔把錢收下來。”
東北,幹休所。
段政委抱着嗷嗷待哺的孫子,焦急地等待着什麼。
過了一會兒,梅紅終於領回來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
女人家裏條件不好,迫於生計,願意過來給段政委的孫子哺乳,段家會提供早中晚三餐,一個月給她三十塊錢,她還可以把自己的孩子帶過來,一起餵養。
這會兒懷裏正抱着孩子呢,也是個小子,白白淨淨的。
梅紅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問道:“老段你看,這個女人像不像孩子他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