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淼淼請的是婚假,倒是不着急回去,奔喪問題不大。
只是苦了楊樹鳴,新婚的好日子,還得請假陪她來鄉下弔孝。
實在是不忍心。
幸虧他們是老太爺的第四代子孫了,這要是三代以內的,只怕要被人唸叨不吉利。
好在這年頭破四舊,就算真的有人這麼想,也不敢當面議論。
好在兩人今天領證,並沒有通知姚家宗親,只要摘了大紅花,誰也看不出來,結婚的日子可以隨口胡謅一個,免得別人烏鴉嘴。
回到藥王莊的時候下起了大雨,天已經黑了。
櫻桃姐妹也回來了,她們的老子雖然是過繼的,到底佔了老太爺子孫的名頭。
曹廣元雖然個頭不高,卻抱着女兒默默地給姚櫻櫻撐着傘。
曹廣義猶豫了半天,也厚着臉皮跟了過來,有樣學樣,給姚桃桃和小剛撐起了雨傘。
區別是,曹廣元的傘都斜在老婆孩子身上,曹廣義更在乎他自己,打的就是一個形式。
他壓根注意不到姚桃桃溼了的半邊肩膀,還覺得自己挺深情的。
看,這麼重要的事情,桃兒一聲沒說,他主動陪她回來了,她肯定會非常感動吧?
到時候鳥摸悄地把婚復了,一切就可以回到原來的狀態,多好。
反正他跟姚桃桃離婚的事還沒有宣揚開去,沒幾個人知道。
想想有點滑稽,他們這羣年輕人,有的結婚了,祕而不宣,有的離婚了,藏着掖着,實在是各有各的無奈。
家裏住不下,所以等會兒安排好守靈的,其他人就得去公社招待所住下。
農村規矩大,孕婦不好去靈前祭拜,六歲之前的小孩子也不能抱進去,迷信的說法是胎兒和小孩容易被嚇到。
所以姚梔梔跟姚淼淼留在了門口路上,姐妹倆一左一右牽着小星星,沒有進去。
小星星茫然地看着媽媽和姨姨,想去旁邊的小水塘踩水,猶豫半天,還是晃了晃姨姨的手:“姨姨,水水。”
姚淼淼俯下身來,哭笑不得,這小東西也太精了吧,是不是知道媽媽不會同意,所以才找姨姨開口的?
她把雨傘交給姚梔梔,抱着小星星起來:“就踩兩下好不好?”
小星星認真地點頭:“好噠。”
說着還不忘回頭看一眼媽媽,萬一媽媽不肯呢?
姚梔梔確實不太願意這個傢伙去煩姨姨,姨姨肚子裏也有寶寶呢。
可是姨姨已經抱着他了,算了吧,下次再提醒他。
她跟着姨甥兩個往水塘那邊走去:“就兩下哦,不要把鞋鞋踩溼了呦。”
“好噠!”小奶娃脆生生地應着,小腳丫卻不聽使喚,兩下一踩,鞋鞋溼啦。
好開心,忍不住還要踩。
姚梔梔無奈扶額,這叫踩兩下?這叫好噠?
真是服了這個小鬧鬧了。
幸虧因爲下雨的緣故,她帶了替換的鞋子,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總是不老實的,衣服褲子也是一天換好幾次。
好在小星星的表哥表姐一大堆,家裏不缺衣服。
姚梔梔睜隻眼閉隻眼,任由他胡鬧去了。
正鬧騰,遠處走來了兩對,不,一對夫妻,一對離異人士。
姚梔梔跟姚櫻櫻不說話,姚櫻櫻還是客氣地跟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姚桃桃則沒那麼多顧慮了,她再也不想壓抑自己的天性了,跑過來抱住姚梔梔的手臂:“下雨了,你懷着孩子呢,快去公社招待所吧。”
“沒事,我等人。”姚梔梔沒有推開她,下雨天,還揹着揹簍,揹簍裏有個孩子,她怕把姚桃桃弄個跟頭。
那多沒人性。
最終櫻桃姐妹也留在了外面,各自帶着一個孩子,只有曹家兄弟進去了。
靈堂裏,祁長霄作爲姚梔梔的配偶,得到了最隆重的待遇。
不僅每個同輩都主動跟他打招呼,就連那些長輩也都格外的熱情客氣,等他磕了頭,便拿了把椅子讓他坐。
至於他身邊的楊樹鳴,則被所有人好奇地打量着。
“小祁啊,這是誰啊?怎麼沒見過?”
“是啊小祁,這是你家哪個兄弟嗎?”
祁長霄趕緊介紹:“不是兄弟,是連襟。他是刑警隊的楊樹鳴楊隊長,跟淼淼姐結婚了。”
“哎呀,怎麼沒有跟家裏說一聲呢。”長輩們一聽這是姚淼淼的男人,趕緊補上尊貴的待遇??椅子一把,噓寒問暖的聲音一串。
楊樹鳴磕了頭坐下,只覺得好笑。
這算什麼呢?
夫憑妻貴?也行吧。誰讓他們的老丈人那麼有身份呢。
以至於他跟小祁得到了和姚衛華一樣的款待。
等到曹家兄弟進來,那待遇就......
嘖,多麼現實的人情冷暖。
離開的時候,姚敬業跟了出來,提醒道:“衛華,小祁,小楊,大後天出殯,你們這兩天先回去吧,到時候再來。梔梔和淼淼懷着孩子呢,別讓她們受了委屈。”
“知道了大伯,你回吧。”祁長霄客氣地點點頭,招呼姚衛華和楊樹鳴一起離開。
到了外面路上,祁長霄大開眼界。
那個水塘裏蹦?的小豬豬是誰啊?
渾身都是泥巴,髒得簡直讓人懷疑那就是一頭小野豬。
楊樹鳴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好可愛的小星星,就是苦了你和小妹了。’
“回去收拾這個小子!”祁長霄頭痛不已,這下怎麼搞,誰敢上手抱他?
一身的泥巴,真是野豬打滾兒了。
無奈,他站在泥塘前面,看着裏面咯咯笑的兒子,默默嘆了口氣。
還好帶了換洗衣服,最後隨便擦擦,給這小子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趕緊往公社招待所去了。
晚上沒車,明天再回城裏吧。
路過姚檬檬家門口的時候,姚梔梔被叫住了。
她停下腳步,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姚檬檬就像個深水魚雷一樣衝了過來,還不忘在她面前緊急剎車,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問道:“老五,你也懷二胎啦?”
姚梔梔嫌棄地拍開她的爪子:“別動手動腳的。”
姚檬檬臉皮厚,笑着說道:“這有什麼的,你也摸摸我的,我也懷了,不過我的月份比你大,我應該是八月的時候生。”
姚梔梔不關心這個,哦了一聲,轉身離去。
姚檬檬急眼了,喊道:“你別走啊,跟我說兩句話吧。”
“我累,你能不能別煩?”姚梔梔無語了,怎麼姚檬檬懷孕了還這麼精力旺盛,她都困死了。
姚檬檬委屈地撇撇嘴:“那你等等,我讓金豆出來叫人。”
趕緊招呼了劉宏偉一聲,把兒子抱出來。
他們就在村裏,下午的時候就去磕過頭了。
金豆一看到小星星,頓時兩眼放光,撲上來直接抱住小星星:“弟弟,弟弟!”
劉宏偉趕緊糾正:“是哥哥,小哥哥。”
金豆不懂這有什麼區別,反正都差不多啦,非要拉着小星星的手,跟他去院子裏看玩具。
姚梔梔都無語了,這個姚檬檬,跟誰學的,還知道用小孩子的社交把她留下來。
又不好強行把孩子抱走,回頭哭起來怎麼辦?
只得耐心地等着。
兩個小屁孩很快在院子裏瘋玩起來,絕望的只有院門口的大人們。
姚桃桃背上的小剛倒是安靜,不但不想下去玩,還很快睡着了。
等小星星跟金豆鬧夠了,都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祁長霄抱着哈欠連天的孩子離開,一羣人前呼後擁的,往公社走去。
到了村口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手電光掃過去,男人臉上的刀疤格外明顯。
他正在村口燒紙,跪在地上,朝着老太爺家的方向磕頭。
姚梔梔停下,蹙眉打量着他。
他怎麼在這裏?
視線對上,陸鶴年平靜地站了起來,膝蓋上的水漬和泥巴也沒有擦。
他知道這羣人不認識他,沒關係,他也不想解釋。
就這麼轉身離去。
姚梔梔追了上去:“你等等!”
陸鶴年握緊雙拳停下,沒有回頭。
姚梔梔心思敏感,已經猜到了什麼,問道:“你跟我太爺爺什麼關係?”
“或許你應該加一個稱呼,表哥。”陸鶴年沒有撐傘,就這麼站在雨裏,回頭看着這個女人。
她真是全家的寵兒呢,這麼多人圍着她,生怕她淋着,上前說句話的功夫,她男人都要跟上來,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
所謂掌上明珠,大概就是這樣吧。
曾幾何時,他也是全家的寵兒,可惜……………
他移開視線,看向未知的遠方。
遠處是空洞的黑,星月被陰雲遮蔽,雨水沖刷不掉失去最後一個至親的傷心。
他就這麼側身對着姚梔梔,神思恍惚。
姚梔梔完全不明白這是哪裏來的表哥,但她看得出來,他可能有什麼苦衷,便轉過身,把長霄手裏的另外一把傘接了過來。
撐起雨傘,她走上前去,把傘遞了過去:“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哪個表哥,不過就衝你大晚上跑來祭拜我太爺爺,你應該是個好人。拿着吧。”
“好人?”陸鶴年笑了笑,他也算好人嗎?
他爸媽被釘在恥辱柱上,連他太奶的孃家人都不敢跟他來往。
他算哪門子好人呢?
而且,他跟那羣混子鬼混,在她眼裏應該也是個不學無術的混子,她應該瞧不起他纔對。
可她居然說他是好人?
可笑,可笑。
他轉過身來,想要拒絕她的雨傘,視線對上,卻讀懂了她的倔強和堅持,最終還是鬼使神差地,把雨傘接了過來。
姚梔梔平靜地看着他:“今晚之前,我很討厭你,你不學好,跟那些混子來往。不過我仔細想了想,你也沒做什麼壞事,上次我婆婆他們被那些混子圍住,也是你幫忙平息了衝突。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如果你真的有什麼委屈和隱情,大可以說
出來。就算只是表親,我也願意盡力幫一幫你,除非我實在是無能爲力。但你不該自甘墮落,以後還是少跟那些人來往的好。言盡於此,慢走不送。”
陸鶴年靜靜地打量着她,嘴巴這麼利索,怪不得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攀上城裏的婚事,那時候她還沒有認親吧?
湯鳳園是個有眼光的婆婆,祁長霄也是個有眼光的男人。
他們對她釋放了善意,她也給他們帶來了好運和幸福,彼此成就,互相體諒,真讓人羨慕啊。
陸鶴年摸了摸自己左臉的傷疤,目色暗沉:“謝謝你的忠告,雨傘過幾天還你。”
“不客氣。”姚梔梔回到了祁長霄的身邊,緊貼着他,一把雨傘,兩口子擠擠也夠用。
陸鶴年走後,祁長霄默默地看了眼自己老婆:“我知道他是誰了。”
“回去說。”姚梔梔看看手錶,快九點了,小星星都睡着了。
到了公社招待所,兩口子趕緊燒了熱水清潔一下。
小星星被姚衛華抱去了自己房間,兩口子可以躺下,好好聊聊今天的事情。
“老婆,這個人很奇怪,功德是正的,但是福運是負的。你說得沒錯,他應該是個好人,只是不走運,被人害了。我剛在路上用了因果連連看,他是胡主任的仇家,至於具體怎麼回事,我就不知道了。”祁長霄以前病着,兩耳不聞窗外事。
既不可能關心什麼城市邊緣人物,也不可能去他們雜居的大雜院那邊。
那裏魚龍混雜,很亂,連警察都不願意過問。
姚梔梔明白了:“既然是胡主任的仇家,那就好說了,回頭你去找他問問,看他願不願意說點什麼。”
“好。”祁長霄鬆了口氣,既然有個現成的仇家,那麼.......他們扳倒胡主任的計劃應該會容易一點。
第二天回到城裏,祁長霄去找了陸鶴年。
到那才知道,陸鶴年唯一的親人去世了,問了問那羣混子,去世的時間居然跟老太爺斷氣的時間對上了。
難不成......他趕緊問了問去世的是陸鶴年的什麼人。
一個吊兒郎當的混子告訴他:“是他太奶,好像姓姚。”
祁長霄明白了,原來是這樣,那一定是老太爺的姐妹了。
這會兒人多,他不想被人看到他跟陸鶴年有來往,還是先回去了,晚上再來。
天黑後找過來的時候,那羣混子已經走了,陸鶴年似乎猜到會有人來,遠遠地放了一封信在路邊,轉身離去。
祁長霄把信撿起來,回去後拿給姚梔梔看。
姚梔梔有點意外:“原來他爸媽是被胡主任誣陷,受不了屈辱在牢裏自盡了。
“他爸媽做什麼的?”祁長霄湊過去看了眼,“原來是他們。”
“你認識?”姚梔梔好奇。
祁長霄搖搖頭:“報紙上看到過,據說是貪污受賄進去的,沒想到是他爸媽。”
更沒想到,是他老婆的表親啊。
怪不得那個陸鶴年看他的時候總是怪怪的。
估計是因爲不敢認親吧?
挺可憐的。
祁長霄把信合上:“老婆,你打算怎麼做?”
“看看有沒有知情人,這事急不得,慢慢來。”姚梔梔不得不嚴肅對待。
既然這個表哥蟄伏了五年都不能把胡主任怎麼樣,可見胡主任的勢力早已盤根錯節了。
不好對付啊,必須慎重。所以這封信暫時不回了。
哎,等等。
姚梔梔忽然想起來什麼,趕緊去牀底下把她的讀者來信信箱拖了出來。
忍不住笑了:“原來是他呀,整天找茬。我說呢,字跡這麼眼熟。”
祁長霄把讀者來信接過來看了看,有點生氣:“他是不是嫉妒你?”
“不知道,可能是生活不順,找人吵架發泄一下?還好我沒有理他。”姚梔梔把信收起來,“也挺可憐的,全家就剩他一個人活着了。”
是啊,祁長霄帶入了一下,好慘。
連自己太奶的親人去世了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祭拜。
夜深人靜。
陸鶴年獨自跪在靈堂前,送太奶最後一程。
梅雨潺潺,連綿不絕,像是斬不斷的愁緒,割不完的恨意。
正愣神,身邊來了個人。
陸鶴年回頭看了眼,好言相勸:“你來做什麼?別連累了你妹妹。”
昨晚之前,姚衛華並不知道這個表親的存在,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當做不存在。
他決定過來送一送這個太姑奶,跪下後磕了幾十個頭,他自己的,爸媽的,兄弟姐妹的,嫂子姐夫妹夫的,還有孩子們的。
陸鶴年看得目瞪口呆:“何必呢?藥王莊那邊全都敬而遠之,沒有人敢過來。”
“藥王莊是藥王莊,東北姚家是東北姚家。”姚衛華還沒有磕完,繼續。
陸鶴年沒有阻止,默默地數完,問道:“你連肚子裏的都算上了?”
“不然呢?”姚衛華轉身,看着這個臉上有疤的表親,問道,“你今年二十幾?”
“快三十了。”陸鶴年平靜地開口,“我應該比你大。”
“那我得叫你表哥。”姚衛華陪他跪着,“到底二十幾呢?"
“我屬豬,26了,四捨五入,那不是快三十了?”
“47年的?”
“嗯。”
“我屬虎,50的,那你比我二姐小一點,她44年的。
“屬猴?”
“對,我大哥41年的,屬蛇。”
“表妹多大?”
“52年的,屬龍。
“表妹夫呢?”
“長霄嗎?他48年的,屬耗子。”
“病病歪歪的,確實像個耗子。”
“你小心他聽見了揍你。”
不會,他挺沉得住氣的,性格不錯。”
“
“你對他印象很好?”
“嗯,我會一點看相算卦,他跟表妹的生肖很搭,百年好合之數。”
“你還懂這個?”
“
無聊,隨便學了點。她跟你二姐的生肖也很合得來,跟你也不錯,性格合拍。跟你大哥比較互補,一個外向熱情,一個斯文內斂,大龍跟小龍嘛,整體而言,你們四個的屬相關係都很好,沒有相沖的。”
“那我爸媽呢?我爸屬羊,我媽屬馬,比我爸大一歲。”
“都挺好的,不算相合,但也不相沖,互相理解包容,會很和睦。”
“怪了,你看的是什麼書,怎麼跟我學的一樣?”
“
你想看?”
“你有?”
“藏起來了,算了,以後再說吧。”
“好。”
也許是血脈使然,也許是緣分使然,兩人聊了半天,越來越投緣。
一直到天快亮了,姚衛華才起身:“我回去了,今晚要去藥王莊,明天早上出殯,回來再看你。”
“嗯,幫我把傘帶給表妹。”陸鶴年起身,去拿傘,跪久了,腿麻,差點摔了。
姚衛華扶了一把:“不用,你拿着吧,看你這家裏也沒幾個值錢的東西,給你??”
說着掏了一百塊錢出來。
陸鶴年不肯收,姚衛華便跪在了靈堂前:“那我不起來了,你想害我就跟我耗下去吧。”
陸鶴年久違地笑了:“你跟表妹也是這樣耍無賴嗎?”
“嘿,別提她,整天騙我,我都上了她多少當了。”姚衛華見他鬆口了,趕緊把錢塞給他,“行了,自家人,客氣什麼。真有什麼事,可以去我店裏說一聲,何美琪挺老實的,你隨便弄個什麼東西,藏個紙條裏頭,她不會偷看的。”
“行,那我收下了,你等等,我寫個借條。”陸鶴年站穩了,起身去找筆。
寫完借條出來一看,人走了。
這個表弟,是個有趣的人。
陸鶴年攥着手裏的一百塊錢,默默地看着陰沉沉的天空。
雨停了,希望今天有個好天氣吧。
天亮後,他叫來幾個狗腿,幫忙把老太太送去了殯儀館。
最後在南郊公墓選了個墓地,得虧姚衛華給了他一筆錢,要不然喪葬費還得找人借。
他站在墓前,默默地握緊了拳頭:“太奶,別生氣,我會盡快找到證據的。”
回去後收拾收拾,把老人家用過的東西整理出來,該送人的送人,該扔的扔。
驀然回首,孑然一身。
春末夏初的風懶洋洋地打在身上,風裏傳來梔子花的馨香。
陸鶴年猛地回頭,以爲有誰來了,原來是隔壁院子裏的梔子花開了,被附近的小朋友採摘了一朵,這鬧着跟小夥伴爭搶呢。
陸鶴年默默地關上門,拿出紙筆,試着講一講他爸媽的故事。
他有預感,姚梔梔肯定很需要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