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梔梔今天休息, 準備跟李婧一起去幹燈公社轉轉,趕緊把那幾個大瓜解決掉。

剛到衚衕口,就看到孔八鬥氣勢洶洶地騎車趕了回來。

七點剛過一刻,毛鈴還沒到上班時間,正在家裏梳頭,那孔八鬥到了門口,來不及停下車子,就這麼跳了下來,把車往門口樹上一靠,狂風似的捲進了毛鈴房間裏。

毛鈴手裏的梳子就這麼被搶走了,叫他一撅兩半,扔在了地上。

姚梔梔本不想多事,可是驟然爆發的爭吵聲還是讓她停下了腳步。

毛阿姨平時沒少幫助他們,這會兒正火急火燎的勸着兩個冤家,萬一真的打鬧起來,推搡到老人家可怎麼是好。

只得跟李婧說了一聲,趕緊過去勸勸。

那孔八鬥正在氣頭上呢,懷疑毛鈴跟那個什麼彭大軍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要不然爲什麼離婚之後他找不到女人,而毛鈴帶着四個孩子,卻這麼快找到了男人?

毛鈴也氣得不輕,離都離了,還不準她再找了?

搞得好像他沒有找似的,不過是條件不夠好,沒有人看得上他罷了,裝什麼清白好人啊。

兩人針鋒相對,一句不饒,吵得那叫一個面紅耳赤。

嚇得兩個年紀小的孩子哇哇嚎哭,還好另外兩個大的已經上學去了。

姚梔梔跟李婧進來,分工明確,李勸毛鈴,姚梔梔對付孔八鬥。

孔八鬥是個欺軟怕硬的勢利眼,對李不會客氣的,倒是對姚梔梔不敢造次。

這不,姚梔梔一扯他的膀子,他那高高舉起的準備揍毛鈴的拳頭就放了下來。

轉身跟姚梔梔控訴起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懷疑毛鈴婚內不軌。

姚梔梔只問了他一個問題:“她婚內不軌,你有證據嗎?”

“我是沒有證據,可是她這麼快就找到了,還偷偷摸摸的不肯公開,還不能說明問題嗎?”孔八鬥開始胡攪蠻纏,他也知道自己條件差,可他就是見不得毛鈴比他先找到下家。

要沒說這兩人是兩口子呢,毛鈴也是見不得他比她先找到二婚對象啊。

哪怕離了,兩人爲人處世的很多做法還是很相似的。

姚梔梔只得拿他最在乎的問題扎他:“那你想怎麼樣?給她攬合黃了,你跟她復婚?你可要想好了,她是不願意再生一個的,也不願意勻一個孩子跟你姓,你真的要跟她繼續糾纏下去?”

孔八鬥沉默了,充滿恨意的眼神恨不得把毛鈴釘在牆上,讓她哭着懺悔。

可是他知道這不可能,別的不說,這些城裏人是不可能向着他的,就連他的工作,要不是湯鳳園和姚梔梔勸說,也不願意留給他。

他這人雖然混賬,但是該識時務的時候還是有點數的,便憤恨地說道:“我才懶得跟她復婚。我只問她一句話,你讓她說實話。”

“好,讓她說實話。”姚梔梔趕緊給李婧遞了個眼神,李婧趕緊勸了勸毛鈴。

大清早的就吵吵鬧鬧的,叫人看笑話,何必呢,婚都離了,還是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毛鈴不得不給姚梔梔這個面子,坐下後嘆了口氣:“說吧,你想問什麼。”

孔八鬥非常不爽,問道:“你跟他什麼時候開始的?準備結婚嗎?會再要孩子嗎?”

“你管這叫一個問題?”毛鈴氣得不行,尤其是想到這個畜生爲了騙她在生一個,居然能弄出紫河車的餃子給她,真是噁心透頂。

孔八鬥也氣:“我說的是問你一句話,我可沒說問你一個問題。”

姚梔梔趕緊勸了勸:“行了,就這幾個問題,趕緊回答他。”

“行啊,那我也要問他一句話。”毛鈴一點虧都不想喫,雖然她根本沒什麼想問的。

孔八鬥冷笑一聲:“你問好了,不過是我先問你的,你應該先回答我。”

“我回答一個,你回答一個。”毛鈴開啓了小學生吵架的模式,連回答問題都不能喫虧的,於是她連答帶問,“上個月開始的,該你了,我的事情誰告訴你的?”

孔八鬥一聽,上個月好上的?果然是有婚內不軌的徵兆,氣得又想罵人,叫姚梔梔一個眼神一掃,只得忍着怒火,道:“周娟告訴我的,你該回答下一個問題了。”

“周娟?”毛鈴氣死了,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噁心呢?有空會會她去!毛鈴冷哼一聲:“沒想好要不要結婚,你不會去人家家裏鬧吧?”

“我去鬧?你也太小看我了,要是讓我查出來你倆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我直接去他單位你信不信?”孔八鬥可經不起激,梗着脖子,像只打架上頭的鬥雞。

姚梔梔趕緊警告了一聲:“孔八鬥,你要是壞了人家的姻緣,你的工作只怕也保不住了,到時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值得嗎?還是說,你壓根不想養這四個孩子了,想早點把工作作沒了,滾回鄉下去種地?”

孔八鬥沉默了,這個姚梔梔,每次都能精準地扎到他的心窩子。

只得嘀咕道:“不鬧就不好了,但我有個條件,要是讓我查出來他倆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你們得幫我介紹個對象。”

“憑什麼啊,我們欠你的?”李看不慣這人,立馬出聲反駁。

孔八鬥冷哼一聲:“就憑當初離婚,是湯所長跟小姚勸的我,她們就有義務不讓我受委屈。”

得,歪理邪說了這是。

李婧氣笑了:“她們兩個要是不勸,你連工作都沒了,還好意思把你自己的事情再推給人家呢。我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這麼厚顏無恥的。”

孔八鬥要面子,被這麼不留餘地地罵了一頓,哪裏受得了啊,立馬跟李婧吵了起來。

毛阿姨實在是過意不去,趕緊攔在中間:“行行行,好好好,要是我家毛鈴早就跟別人勾搭在一起了,你找對象的事我給你包了,你快別吵了,看看你那個喫人的樣子,嚇到孩子了!”

孔八鬥扭頭一看,果然,兩個孩子嚇得抱在一起,瑟縮在角落裏,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凶神惡煞的魔鬼。

孔八鬥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就要失去這兩個孩子了。

可是他是男人,面子大過天。

再說了,只要再找一個女人,他還怕沒有孩子?

最終還是沒有和緩態度,繼續硬邦邦的問道:“毛鈴,最後一個問題,你要是跟他結婚,還會再生孩子嗎?快點回答我,回答完了我走人。”

“生不生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孔八鬥,你不要得寸進尺。”毛鈴不想回答,憑什麼?

他離婚了可以找人生孩子,憑什麼她不行?

是,她不想生了,可他就是沒資格指指點點,插手她的人生!

她這話一出口,孔八鬥又鬧了起來。

姚梔梔頭痛不已,趕緊讓毛阿姨去報警,實在不行,把孔八鬥拘個三五天的也就老實了。

孔八鬥見他們動真格的,趕緊溜了溜了。

去門口扶起靠在樹上的自行車,罵罵咧咧的回了職工宿舍。

姚梔梔不禁嘆氣:“這個周娟,真是個禍害,你也別生氣了,周娟那邊我去說說。”

毛鈴點點頭,趕緊上班去了。

每個單位的休息時間都是不一樣的,有人需要輪班,有人需要跟別人調班,所以姚梔梔休息的時候,不代表別人也會休息。

她看了眼時間,孔八鬥這麼一鬧,去鄉下的大巴應該剛好走了。

下一班要兩個小時之後,乾脆找婆婆借走了挎子。

“你會開嗎?”姚梔梔還沒開過這東西,不過三個軲轆的,學起來應該不難。

李婧笑着搖頭:“我也不會啊,問問你家裏人?”

姚梔梔只得回去把三哥叫了過來,長霄在家裏照顧孩子。

姚衛華還挺樂呵的,喫瓜這種樂子事,誰不喜歡呢?

趕緊開車,帶着兩個女同志去了千燈公社。

一邊開車一邊打聽:“幹燈公社的主任具體什麼情況?”

“這人姓朱,跟朱奔是堂兄弟。”姚梔梔的喫瓜系統已經把情報整理清楚了。

姚衛華不禁挑眉:“那豈不是姚二擔的親堂哥?”

迎着暮春的暖風,姚梔梔點頭:“對,姚桃桃她們的親堂伯,不過這家跟朱奔都不認姚二擔這邊的親戚了,怕引火燒身,姚桃桃自己認不認識他們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沒跟她們說。”

姚衛華不禁嫌棄起來:“這一大家子,還真是從根上就歪了啊。姚二擔偷別人的孩子,賣親生女兒。現在這個呢?”

姚梔梔解釋道:“現在這個利用職務之便,強搶人.妻。只要是找他辦事的,必須把老婆送給他佔便宜。有幾個女同志已經懷孕了,目前不知道孩子到底是朱主任的還是她們男人的。總之,這事很荒唐,我們過去別聲張,就說是做農業調查的。”

“明白。這事我熟,我給常伯伯盯那些試驗田的時候學過,你們跟着我,就說是我同學,其他的不要多說什麼。”姚衛華知道暗訪需要低調,很樂意幫忙。

一天時間下來,幹燈公社的情況已經摸索得七七八八了。

三個人乘着暮色,滿載而歸。

路過毛家門口的時候,發現彭大軍也來了,他提了一塊肉一條魚,兩紮紅糖,準備正式過明路了。

反正孔八鬥都知道了,沒必要再偷偷摸摸了。

沒想到孔八鬥還惦記着毛鈴生不生孩子的事呢,畢竟早上吵架,毛鈴沒有明確回答他。

這會兒也騎着車趕了過來。

這下熱鬧了,一個是脾氣臭小肚雞腸滿腦子就是生孩子和姓氏的鄉下前夫,一個是脾氣好斯文體面只想安安生生過日子的讀書人測量員現任。

這兩人對上,姚梔梔毫不懷疑,喫虧的肯定是彭大軍。

回到家,留下李婧一起喫飯,等會來勸架。

正喫着,衚衕那邊就吵起來了,姚梔梔跟李婧對視一眼,現成的新聞素材,要不要?

要!

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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