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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九霄天兵臨凡間,虎牢關外終決戰

虎牢關。

陳三石盤膝而坐。

吸收着玄珠內的香火。

在他右手上方,一柄小劍不斷凝結又消散,只是每一次出現都要比上一次看起來更加結實,散發出來的威能,也要更加強大。

如此循環。

直到某一次,小劍具象之後徹底穩固,隱隱散發出龍吟般的嗡鳴,變得有巴掌大小,而且鋒芒畢露,看起來就像是真的有一把劍刃凌空飛行。

劍氣術,突破!

【術法:劍氣術(小成)】

【進度:0/2000】

【效用:……,百丈飛劍】

【百丈飛劍:百丈之外,殺人無形】

威力丶距離都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陳三石仔細感知着。

如今一道法術下去,殺個玄象境小成,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他親眼看着鄧豐與人交手,基本上摸清楚玄象境界武者的戰鬥力和防禦力。

「大人!」

門外。

隔着很遠的距離,趙康小心翼翼地通報導:「咱們虎牢關裏的糧草昨天就斷了,不過剛剛得到通知,兩個時辰後,會有一批應急糧草押送過來。」

這位孟大帥,還算是靠譜。

陳三石知道,這麼短的時間運輸糧草過來,是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那就造飯吧,決戰之前,讓弟兄們喫飽喝足。」

……

南徐大營。

鄧豐四人穿過一層又一層的軍陣,體會到什麼叫做真正的人山人海,十幾萬人,光是列開陣法,都要綿延二十裏。

他們抵達中軍,都要走個十幾裏路。

沙文龍心中發怵:「這要是和談不成功,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汪直瞥了他一眼,說道:「無非是陷入包圍,誰有本事誰活,誰沒本事誰死。」

「……」

沙文龍一個玄象境界入門,毫無疑問是最弱的。

南徐剩下的三個人。

樊叔震自不必說,尤景志也是玄象小成,只有以謀略爲主的冉敬軒是玄象入門。

整體來說。

一旦出事他們就要完蛋。

但應該不至於……

畢竟,就連房青雲都在,不可能拿着性命冒險。

只希望和談能夠順利。

……

中軍大營。

「八爺,他們人快到了,你先去看看,務必保證他們都是本人前來,防止偷樑換柱。」

冉敬軒越想越不對勁:「尤其注意那名赤手空拳的將軍,我現在開始懷疑,是不是鄧豐自己假冒的,他們沒有兩個玄象大成。」

「好!」

樊叔震親自出去迎接。

雙方在營帳外見面。

「十四弟!」

「快,扶十四弟下去休息!」

樊叔震救走渾身打滿玄鐵鎖鏈樊嘉孝,然後開始掃視其餘人。

「房將軍丶鄧將軍,沙將軍!」

他一眼就確認這三個是本人,然後目光落在最後一人的身上:「這位將軍……」

「樊老八!」

汪直摘下鐵盔,獰笑道:「不認得你爺爺了?」

「你……」

樊叔震一怔,幾個呼吸後,猛然把這張面孔和記憶中的一個名字對照上:「湯若山!伱沒死?銀松崖一戰,是你?!」

不遠處。

營帳內的冉敬軒手中按着劍柄,只等着要是來的人有問題就指揮部下動手,結果卻聽一個無比熟悉的名字。

當年玄武營。

就是在他父親手中全軍覆沒的!

「嘩啦!」

冉敬軒一把掀開營帳。

他很快也確認,真的是此人:「湯若山,你真的還活着?!」

難怪。

當年南徐將士說是玄武營全軍覆沒。

但事實上,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誰?」

沙文龍更是怔住。

這位是玄武營當年的將軍?

那可是十五年前的玄象大成!

彼時天下武聖,哪裏有如今這麼多?玄象境界大成,就已經算是天下一流的戰力。

這人……

混成百總了?

他怎麼說這麼重要的事情,還要安排一個百總跟着。

「你爺爺哪有那麼容易死?」

汪直說道:「倒是樊老八,當年你四叔的腦袋,被湯某人拿走當了幾年的尿壺,還是好用的。」

「你丶你!」

樊叔震詢問道:「湯若山,你這些年躲到哪裏去了?」

「這用得着你多管閒事?」

汪直理直氣壯地說道。

身份確認完畢,樊叔震丶尤景志乃至於冉敬軒,三人交換眼神。

看樣子,談判是真的。

虎牢關內所有的戰鬥力,已經全部聚集於此。

「陳三石呢?」

樊叔震詢問道:「他是主帥,他怎麼不來?」

「八王爺。」

房青雲徐徐開口道:「你總得給我們虎牢關留一個管事的人?」

「房將軍說的是,都不要在這裏乾站着了。」

冉敬軒調節氣氛,說道:「過往恩怨不必再提,冉某已經準備好酒肉飯菜,幾位快快請進,停戰之事,咱們慢慢商議。」

「你還想要兵器?!」

沙文龍看着周圍的士卒:「怎麼,你們想直接把我們殺了?!」

「哪裏的話。」

冉敬軒下令道:都讓開,請幾位將軍拿着兵器進去。」

這裏是十萬大軍的中軍大營!

拿着兵器,又如何?

如果他們連兵器都不拿,反而說明有鬼。

「軍師。」

樊叔震安排侯爺去陪客,自己則是留在外面,單獨商議道:「李恭的那個兒子鬧起來了,他好像知道咱們和談的事情,而且看樣子已經通知給慶國那邊了,李恭肯定會發脾氣,怎麼處理?」

「讓他通知,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冉敬軒老謀深算地說道:「正好藉此機會,讓慶國也開開價碼,問他們願不願意把遙州和雷州給我們,根據雙方答覆,再決定最後跟誰合作。」

「彩!」

樊叔震連連稱讚:「這就叫做待價而沽,本王怎麼沒想到呢,如此以來的話,不管是哪種結果,咱們都賺大發了。

「至於李恭的兒子……」

冉敬軒冷冷道:「如果和盛人談判成功,就直接殺了,拿他的人頭當做見面禮,反之亦然,無非是割下房青雲的腦袋。不管哪種結果,主動權都掌握在我們的手中。」

樊叔震心頭舒暢無比。

「本王有十萬大軍!」

「看來,有這十萬大軍握在手上,不管是誰來,都得低着頭跟本王說話!」

果然。

實力纔是最大的本錢。

……

永樂府。

「和談?!」

「是世子傳回來的消息,他親眼看到房青雲等人進入中軍大帳。」

「這他娘是友軍?!」

唐王李恭忍無可忍:「老子在這裏辛辛苦苦等他們,他們偷偷摸摸地跟盛人談判?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等等……」

「報——」

「樊叔震密信送到!」

不等李恭發怒,就有新的消息同步抵達。

他看完以後,已經是氣到發不出火。

「王爺……」

劉煥榮問道:「慶人怎麼說的?」

「趁火打劫!」

李恭連連冷笑:「樊老八,居然開始搞上拍賣了,他說盛人願意出嵐州丶墨州,問我們願不願意也拿出兩州之地。」

「欺人太甚!」

劉煥榮同樣覺得噁心:「王爺,這可如何是好?咱們要是不答應,就相當於局勢反轉,南徐成盛人的援軍,可要是答應的話,咱們這一仗實在是太喫虧,太憋屈了,而且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他們已經在南徐中軍大營裏開始談判了。

「等等!」

李恭聯想到什麼,打斷道:「你可知道,進入到南徐大營裏談判都有誰?」

「世子在密信上面寫的很楚。」

劉煥榮說道:「沙文龍丶鄧豐丶房青雲還要再加上一個失蹤多年的湯若山。」

「也就是說,虎牢關裏所有人都去了!」

李恭忽然間萌生一個大膽的策略,他果決道:「快,修書給陛下,懇求她答應南徐的所有要求,我的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要這幾個談判上將的人頭!只要這幾個人一死,虎牢關不攻自破,南徐十萬大軍進入萊州境內的速度,要比直接攻打快得多,有可能直接殲滅孟去疾部。

「到時候,再聯繫草原上的蠻子在北邊動手,還有西齊也捲土重來,這一場仗,說不定可以打成盛國的滅國之戰!」

「王爺。」

劉煥榮有些心疼:「果真?」

「自然是真的!」

李恭心下一橫。

既然如此,那就打個大的!

他咬牙道:「南徐小兒目光短淺,鼠目寸光,我們不能學他們!是房青雲加上陳三石兩個人的命,就值得拿一州去換。

「而且這次,是最後一次迂迴。

「盛人,開不出更好的條件!

「樊老八他們,沒有還不動手的理由了。」

……

虎牢關。

一車車的糧草,在夜色中運送而來。

負責押送的參將梁丕,還負責傳達信息,告訴陳將軍無論如何也要繼續堅守下去,然後,他就看到如下場景……

虎牢關內全體將士披掛完畢,整裝待發,就連馬匹都列好戰陣,所有人都在城門後面等待着,看這陣仗,哪裏是要守城,完全是要衝出去拼命。

經過詢問。

得到的答案,也是肯定的。

天亮之後,就是決戰。

三千!

去打十萬人?!

「大人!」

梁丕找到主將:「孟帥有令,讓你們想盡辦法利用談判拖延時間的同時,務必堅守不出,再支撐最後兩個月,大軍就能攻破永樂府!」

「兩個月?」

陳三石平靜地答道:「梁參將,虎牢關外十萬大軍壓境,一旦開始攻城三十日內必定城破人亡,哪裏守得住兩個月。」

「那也不能冒這麼大的風險吧!」

梁丕難以理解,在他看來,三千衝出去打十萬,跟肉包子打狗沒有任何區別。

他勸告道:「虎牢關失守,後果不堪設想啊將軍,事關重大,這是不是應該通知孟帥一聲?」

「自然。」

陳三石喚來師兄的海東青,把一封提前寫好的信箋裝載好:「我已提前寫好戰報,這就稟告孟大帥,無需你操心了。」

他之所以沒有把真正的計劃說出來,就是因爲擔心上面不同意,尤其是孟帥。

這人過於穩健,要是聽說出城決戰,絕對會瘋掉。

所以纔在臨開戰之前說實話。

這樣以來,不管誰想否決都來不及了。

而且……

誰又想冒險呢?

如果陳三石手裏有一萬,不,哪怕只有七千兵馬,他都有信心再守兩個月,但問題是真的只有三千人,其中通脈更是少之又少,全靠鄧豐一個人撐着。

繼續拖延下去,死路一條。

不想輸的辦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贏!

從頭到尾,他也只想贏。

……

永樂府。

又是一輪血肉橫飛的廝殺。

一個多月下來,雙方都損失慘重。

慶國兵力折損過萬,盛國也差不多是這個數目。

大盛最大的優勢,在於永樂府內的糧草支撐不了太久了,糧草耗盡之時,就是城破人亡之時,但是還是虎牢關的問題,好似懸在心頭的利劍,隨時可能要命。

「能不能想辦法,再抽一些兵力去虎牢關?」

孟去疾用沾滿血的雙手拿着輿圖:「先前慶國的降卒,差不多可以用一部分了,咱們永樂府再出一部分,你算算,能調去多少人?」

詹臺明估算道:「最多再擠出兩千餘人,而且最快也還要十幾天才能抵達虎牢關,高級將領,更是一個都沒有。」

「那也行。」

孟去疾吩咐道:「就這麼辦,人不多,但也聊勝於無,說不定就能多撐幾天。」

就在兩人絞盡腦汁,琢磨該如何幫助虎牢關的時候。

部下送來情報。

「不好了!」

「大帥,虎牢關,虎牢關出大事了!」

聽到這話。

方纔坐下的孟去疾驟然起身,幾乎是衝過去,如臨大敵地說道:「談判不管用,南徐攻城了?是不是撐不住了?不行,詹臺明,你親自過去!」

他沒有跟部下說完話的機會,就開始想盡辦法部署挽救。

「我?」

詹臺明猶豫道:「大帥,我去了,你怎麼辦?」

「太子殿下!」

孟去疾說道:「太子殿下說過,他還會再嘗試着調人過來,至於什麼時候不確定,總之……你不用管我,虎牢關是最要緊的,實在不行的話……」

「大帥……」

報信的部下扯着嗓子打斷道:「卑職還沒說完!是陳將軍準備領着三千玄甲軍,出城決戰。」

「決戰?」

孟去疾簡直覺得,是自己日夜不眠過於疲憊故而導致產生的幻聽:「虎牢關外面,不是有南徐十萬甲士嗎,他要跟誰決戰?」

「就是跟十萬大軍決戰。」

部下回答道:「大帥,剛纔你在攻城,你可以自己看看密信。」

「哪呢!」

孟去疾看過內容後,險些眼前一昏栽倒過去,他踉蹌着扶着桌子:「陳三石要做什麼?說好的和談拖延時間,就連太子殿下都給他蓋印配合了!談判起碼也能再拖延個十日八日,保不準咱們這邊就有所突破呢,爲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快去信!」

詹臺明吩咐道:「務必攔住陳將軍,告訴他,我們可以給他抽調援兵!」

「來不及了,等信送到,他們只怕是已經打起來了。」

孟去疾長嘆一聲:「老子這輩子打仗,從來沒有這麼心驚膽戰過,陳三石真是夠折磨人的,他不光折磨敵軍,還折磨自己人。」

「大帥……」

詹臺明焦灼地說道:「那怎麼辦?」

「怎麼辦?」

孟去疾扶着額頭:「現在還能怎麼辦,只能選擇相信他了,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南徐大軍從虎牢湧入萊州,咱們從永樂府撤離,打割據持久戰,這也是我原本的想法……」

……

南徐軍營。

中軍大帳。

對方有三名玄象大將在此。

爲防止意外發生。

南徐三名上將軍,也都聚集在一起,並且還在大帳周圍提前安排好衆多的參將丶化勁,和大量的精銳,以此做到萬無一失。

虛假客套的酒席過後,雙方正式開始談判。

樊叔震看着盛國的請和書,再三確認上面的大印都是真的。

他開口問道:「房將軍,如果真是如此的話,貴國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時間來兌現承諾?」

「三個月。」

房青雲平靜地答覆道:「割讓城池土地,牽扯到大量且繁多事宜,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完成的。」

「太久了。」

冉敬軒直截了當地說道:「你難不成想讓我大徐大軍在這裏傻等三個月?那恐怕你們都安定萊州了吧?到時候你們要是反悔,又該如何是好?」

「直說吧。」

房青雲說道:「怎麼樣你們才肯滿意,從凌州撤軍?」

冉敬軒給出答覆:「你們命令鎮南王立刻從南方撤走,換成我大徐南方的大軍進駐長城以北的德化丶莽山丶荔灣三府,另外再把……這樣的話,可以在半個月內就全部完成,咱們雙方都不耽誤時間。」

「過分了吧?」

沙文龍有些聽不下去:「這三府到你們手裏,幾乎就等於掌握南方的命脈,萬一你們到時候還不滿意,大舉北伐進攻該如何是好?」

「這~」

冉敬軒雙手一攤:「就跟我們沒有關係了,如果幾位不同意的話,那就請回吧,我們繼續攻打虎牢關就是。」

「給我們一些考慮的時間吧。」

房青雲很是糾結的樣子:「畢竟,事關重大。」

「好!」

樊叔震一口應下:「那幾位今夜就在帳內休息,明日一早,就請給我們答覆,否則的話,本王就只能認爲你們是在用緩兵之計,沒有任何誠意了!」

交涉完畢。

樊叔震三人陸續離開。

帳內只留下盛國將軍們。

「這丶這可如何是好?」

沙文龍急得來回踱步:「他們也太過分了,真要是按照他們說的做,以後南方的防線壓力會有多大,可是不答應的話,只怕咱們是回不去了!」

他何嘗不知道,幾人早就深陷重圍。

「不如這樣!」

沙文龍繼續說道:「咱們先假裝答應,等到回去以後再反悔就是。」

「好主意。」

汪直答應道:「就把沙將軍留下來當人質吧。」

「嗯?!」

沙文龍急了:「房將軍,鄧將軍?」

房青雲閉目養神。

鄧豐則是研究起沙盤。

沒人理睬他。

……

不知不覺間。

就是數個時辰過去。

眼看着天就要亮起。

永樂府的飛鷹終於趕到。

「好!」

樊叔震神色激動:「軍師,李恭真的同意了,怎麼樣,要不要直接動手?」

「別急。」

冉敬軒說道:「再問問盛人,看他們還能不能出更高的價碼。」

……

虎牢關。

陳三石以長槍指着荒野之上,潮水一般的南徐大軍,開口問道:

「敵衆十萬,我軍三千,你們,怕也不怕?!」

衆人沉默。

他們怕倒是不至於,只是單從人數上來論,差距實在太大。

「看來,你們心裏還是沒有底氣!」

陳三石聲音鏗鏘:「在你們看來,敵衆來勢洶湧,但在我看來,敵軍破綻百出,故爾,我軍有十勝,而賊軍,則有十敗,兩者相加之下,我軍豈有不必勝之理?」

夏琮請教道:「將軍,弟兄們愚鈍,您能否告知,敵我雙方,分別是哪十勝,哪十敗?」

「好,那我就給你們講講!」

陳三石調動着將士們的情緒:

「南徐賊寇,不過是趁着我大盛邊境開戰,偷偷摸摸來討食喫的鬣狗,而我大盛將士,則是來收復失地,光復太廟,此爲第一勝,道勝!

「我軍從紙面上看起來人數不多,但卻人人披掛玄鐵全甲,刀劈不開,斧砍難破,就連胯下的戰馬,也無一不是上好的極品寶馬!反觀敵軍,半數舊甲,大半無戰馬,此爲第二勝,器勝!

「賊衆雖廣,可他們其中有一半,操練不過兩年,玄甲軍的弟兄,哪個不是自幼習武,哪一個不能以一敵百?此爲第三勝,人勝!

「……

「……

「敵寇自從來到凌州,未嘗一勝,而我軍,可曾有一敗?!」

衆將異口同聲。

「不曾敗過!」

「此爲第九勝,大勢之勝!」

陳三石眼看着部下的神情一點點變得狂熱起來,道出最後一句:

「最後!

「諸位弟兄可曾記得,銀松崖一戰?天公助陣?

「敵衆十萬,不過凡俗之輩,烏合之衆,而我玄甲大軍,凡列之陣,皆爲天書之陣,凡出之兵,皆爲天助之兵,豈是土雞瓦犬之輩可擋乎!

「此爲,第十勝!

「天時之勝!

「有此十勝十負,敵衆雖廣,也不過是泥沙捏出來的老虎,只需要彈指之間,就會土崩瓦解!」

天公助陣!

玄甲軍的將士,自然知道他們日夜操練的都是天書中,神仙記錄下來的仙兵陣法,可如此說來,難道銀松崖一戰的天雷不是偶然巧合,今日大決戰,還會有天雷助陣?!

似乎看出他們的想法。

「今日,何止天雷?!」

陳三石再度開口:「半個時辰之後,九霄落下,天兵天將蒞臨凡間,和我等融爲一體,屆時我等就是天兵天降,只需一輪衝殺,十萬賊寇,自會丟盔棄甲,四散而逃!」

「九霄落下?!」

「當真?!」

將士們變得異常亢奮。

「真與不真,一試便知!」

終於。

天穹之上,東方漸漸亮起魚肚白。

但衆將士的視野並沒有變得開闊起來,甚至南徐敵寇的十萬大軍也消失不見。

因爲……

三月二十五,天降大霧!

朦朧的霧氣籠罩數百裏的荒原,白汽繚繞仙霧氤氳,一片蒼茫大地,好似化作人間之仙境,可不是就是九霄萬雲墜落凡世?!

「天時已至!」

「列陣——」

「九霄天兵陣!」

「陣成之時,我等羽化天兵——」

陳三石高舉長槍,胯下白馬前蹄高高揚起,在他的懷中,玄珠之中積攢至今的白色玄氣,一次性消耗殆盡,濃郁到極致的玄氣,化作一條天龍,在三千玄甲軍的頭頂上空盤旋。

「轟隆隆——」

早就演練過無數遍的玄甲軍,在最短的時間內列陣完畢。

與此同時。

玄而又玄的事情發生了。

列陣之後的玄甲軍,好似在天地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方圓數百裏的彌天大霧,漸漸地全都被牽扯過來,徹底籠罩住三千玄甲,而其餘的地方,則變得一片清澈晴朗,以至於玄甲軍好像完全消失不見一樣,從外面看去,只有白濛濛的一片。

在如此玄妙的神蹟之下,在濃郁到極致的霧氣包裹之下,玄甲軍將士們的士氣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峯,此時此刻,他們徹徹底底的相信。

這一戰。

一如那銀松崖天雷落地般,會有天兵天降,下凡助陣!

玄珠!

仙人之陣,借天地之勢!

在天書記載中,幾乎每一種天象都有對應的陣法。

雷暴丶大水丶狂風丶天火,甚至……星辰!

每一種陣法。

結合對應的天時,都能夠爆發出非同尋常的威能,威能的強弱,取決於玄氣,或者列陣之人的強弱。

如同當初銀松崖的天雷能夠接引天雷般,如果有大火,就能夠藉助火勢……

那一道藉助星辰之力的陣法,倘若是會觀天象,恰好遇到流星劃過蒼穹,在玄氣足夠的情況下,甚至能夠跟接引天雷一樣,把星辰接引下來!

只是從目前使用的經驗來看,需要海量的玄氣才能夠做到。

不過眼前的玄氣。

足夠施展出九霄天兵陣的威力。

南徐十萬大軍,豈能與天兵相抗?

他們敗局,已定!

「三千玄甲!」

「隨我!」

「衝陣——」

……

與此同時,南徐軍營。

中軍大帳。

這一場大戰。

所有的玄象境界高手,還在……談判。

「房將軍,你可想清楚沒有?」

樊叔震下達最後通牒:「真的不同意再加一州?」

「這未免有些太過分了吧?」

房青雲經過漫長的思考後,緩緩拒絕道:「樊王爺,我看你們是沒有一點談判的誠意,這簡直就是漫天要價。」

「哦?」

樊叔震眯起眼睛:「那房將軍的意思是,不用談了?」

「容某再想想。」

房青雲淡淡道:「你們逼得實在太緊了些。」

「最後半個時辰!」

樊叔震沉聲道:「房將軍還是儘快做決定吧。」

……

前軍。

本來已經列好戰陣,只差戰鼓一響就要衝向虎牢關的南徐將士們,在昨天晚上忽然間接到通知暫停攻城。

於是乎。

前前後後綿延二十裏的十萬人,就這樣在荒原上足足等了一夜的時間。

這一夜,他們沒敢睡覺。

直到天亮之後,也沒個動靜,實在是有些支撐不住,嘩啦啦坐下一片。

「這仗到底還打不打了?」

「可能不打了。」

「我聽說都開始談判了。」

「要是不打最好,我聽說虎牢關裏面也有三萬人呢!」

「而且,那個白袍陳三石,還能召喚天雷劈人!」

「……」

「都給我站起來!」

參將程廣耀負責坐鎮前軍,他坐在馬背上呵斥道:「維持住陣型,誰再胡說八道,割了誰的舌頭!」

「好大的霧啊!」

「是啊,啥也看不清了。」

「……」

伴隨着天光漸亮。

荒野之上瀰漫着朦朧的霧氣,導致衆人的能見度變得極低。

「起霧你們也大驚小怪!」

程廣耀開始拿着馬鞭抽打偷懶坐在地上的士卒:「給我滾起來,一會兒霧就散了……咦,怎麼散的這麼快?」

他騎着馬走出沒多遠。

就注意到剛剛纔起的霧,又迅速消散掉,速度快到有些不正常。

僅僅過去盞茶不到的時間,霧濛濛的天氣,就變得一片晴朗。

「真是見鬼。」

「什麼天氣?」

「是啊,從來沒見過散的這麼快的霧!」

「不對!」

「你們仔細看,霧不是散了,霧是……」

「跑了!」

沒錯。

霧跑了!

在他們的頭頂。

遮天的霧氣全部都朝着一個方向飄去。

可……

明明沒有風!

這些霧氣就像是擁有生命一樣,被什麼東西吸引過去了。

「嘿!」

「真神了!」

「怎麼回事?」

「嘩啦啦!」

在此奇景之下,本來熬了一宿無精打采的南徐將士們,一個接着一個地站起身,紛紛抻着脖子往前去,想要看個清楚。

前面是北方。

也就是虎牢關的方向。

愈來愈多的霧氣在北方聚攏,以至於最後把整個虎牢關都遮住,徹底變成白茫茫的一片。

南徐國多山多水。

霧氣這東西,他們再熟悉不過,也正因此,才更加確信眼前的情況不正常。

「搞什麼?」

程廣耀自己都看得有些入神,連維持秩序的任務都忘了。

「霧!」

「霧又回來了!」

「你們快看,快看!」

「……」

只見虎牢關外,遮天蔽日的大霧在聚攏到極致之後竟然又開始移動,朝着大軍所在的方向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啥呀這是?」

「我滴娘啊!」

「這霧活了?

「……」

等到霧氣距離近些,隱隱約約能聽到裏面有聲音。

好像……

有馬蹄聲。

有戰鼓聲!

「咚咚咚——」

「噠噠噠——」

聲音越來越真切。

南徐將士們開始感覺到地面的抖動,五臟六腑也開始在震耳欲聾的戰鼓聲中不斷震顫,幾乎是頃刻之間,明明先前還在數里開外的大霧,就已經來到南徐前軍的面前。

「不好!」

「是敵……」

程廣耀恍然大悟,不等喊出口,就有一支箭矢好似雷霆般從大霧中驟射而去,上面攜帶着磅礴浩瀚的勁力,猝不及防下直接貫穿他的喉嚨。

「咚!」

他直挺挺地從馬背上倒下。

「敵軍!」

「有敵襲——」

時至此刻。

南徐將士們才終於反應過來,這場大霧裏面,是敵軍!

可惜。

已經來不及了。

彌天大霧頃刻之間就把先鋒軍全部吞沒。

進入到大霧之中後。

南徐將士們纔看到……

一支天軍!

天兵天將!

烏黑玄鐵甲冑,金戈鐵馬交融;

九霄雲霧氤氳,神兵天刃鋒芒。

恰逢日出。

一縷縷金光透入大霧,灑在玄甲之上,光輝熠熠,神聖肅殺。

好似天神下凡界,真乃人間登仙兵!

一時間。

南徐將士們看得竟然是有些發愣。

休說是反抗,連逃跑都忘記了。

「咔嚓——」

直到鋼鐵洪流轟然而過,白霧之中不斷濺起血泉,南徐將士才幡然驚醒,落入到無窮無盡的恐慌之中。

「神仙!」

「有神仙!」

「天兵天將!」

「……」

「噗呲——」

一種名爲「恐懼」的瘟疫,開始在這十萬大軍中蔓延。

「不是天兵天將……」

參將辛啓帆親眼看到,在這大霧之中,有一杆玄黑色鑲嵌着硃紅錦邊的將旗在狂舞,上面書寫着一個殺氣凌然的鎏金大字——陳!

「陳」字將旗!

是大盛!

是白袍!

「是虎牢關裏的人殺出來了!」

辛啓帆大聲嘶吼:「穩住!列陣,列陣啊——」

「怎麼回事!」

「不是在和談嗎?」

「怎麼又打起來了!」

「三萬!」

「他們有三萬多人!」

「是三十萬!」

「你們快看!」

「放你孃的狗屁,最多五萬,哪裏來的三十萬!」

辛啓帆一刀下去斬死動搖軍心的部下。

然而,還是無法扭轉混亂的局面。

南徐大軍。

根本就毫無準備!

更爲關鍵的是……

沒人指揮!

眼下這種情況下,最需要的是有人出來穩定住局面!

他們這些參將,根本做不到!

起碼需要大將來纔行。

可問題是……

他們都在十裏之外的中軍大帳,談判!

「啊!」

哀嚎聲接連而起。

先鋒前軍開始控制不住地崩潰。

「快跑啊!!!」

「……」

「將軍!」

「快去通知王爺和將軍!」

「敵襲!」

「大盛衝陣了!」

「……」

……

中軍大帳。

「房將軍!」

樊叔震提醒道:「到時間了!」

「是啊房將軍。」

冉敬軒問道:「你們考慮的怎麼樣了。」

「好。」

房青雲悠悠道:「我都答應。」

「都答應?!」

樊叔震冷笑。

這話,鬼都不信。

要是真的,可就是天上掉餡餅了。

「好啊。」

冉敬軒也沒有戳破,只是說道:「既然如此,房將軍就代表盛國簽字畫押,然後即刻按照我們說的執行,然後,就都隨我們回大徐吧。」

言外之意很明顯

要留人質。

「沙將軍!」

房青雲點名道:「你留下,我們走。」

「?」

不等沙文龍反駁。

冉敬軒就否決道:「房將軍,這可不行,事關重大,幾位在塵埃落定之前,一個都不能離開。不過你們放心,只要你們真能按照契約上面說的做,大徐保證把你們作爲座上賓對待。」

「都留下?」

房青雲說道:「總得出人回去報信吧,不光我們要有誠意,你們南徐是否也應該拿出一些誠意?」

爭論不休間。

外面忽然間響起嘈雜之聲。

「怎麼回事?!」

樊叔震大聲呵斥。

「王爺!」

「王爺!」

一名參將跌跌撞撞地闖進營帳,語無倫次地說道:「不好了,不好了!虎牢關裏的盛人忽然間發動襲擊,進攻咱們得軍陣,不知道有多少人,根本擋不住,擋不住啊……」

「呔!!!」

樊叔震勃然大怒,瞬息之間就把兵器抓在手中,厲聲質問道:「房青雲,這就是你說的談判?!」

冉敬軒更是愕然無比。

他簡直無法相信。

虎牢關內,大將盡數困在此地。

陳三石領着他那點人手,衝陣來了?

這不是……

找死嗎?

「陳三石打進來了?!」

沙文龍抓耳撓腮:「他瘋了嗎!」

這他孃的。

不是要害死他們嗎!

「王爺,不要慌!」

冉敬軒安撫道:「他這樣做沒有意義,把這幾個人宰了,虎牢關裏就等於一個玄象都沒有,姓陳的衝進來就是在送死。」

「軍師言之有理!」

「我有十萬大軍,豈會怕一個小小通脈!」

「來人啊!」

樊叔震以無鋒巨劍指着房青雲等人,一聲令下。

早就準備多時的伏兵一湧而出,數不清的刀槍劍戟,玄鐵重盾,將中軍大帳層層包圍。

「誤會,誤會啊!」

沙文龍慌忙解釋道:「樊王爺,我們真的是來談判的,姓陳的是自作主張,跟我們沒有關係!對不對房將軍……」

他這才注意到。

房青雲和汪直兩個人,臉上根本沒有任何詫異,彷彿早就預料到事情的走向。

「你……」

沙文龍難以接受:「你們早就知道,是計劃好的?!」

他完全不知情。

事實上,鄧豐也不知道,但他無所謂,無非是服從命令,讓做什麼就做什麼,死也無妨。

「房青雲!」

樊叔震憤怒地譏諷道:「虧本王真心跟你談判,結果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居然敢耍我,動手!」

「受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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