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餘孽

得心應手。

有了這個詞條之後,再畫符篆,便能節省許多神識,效率也大大提升。

陳三石原本一天能夠畫七八張符篆,現在再嘗試,起碼也能畫十五張以上,

可惜他手裏並沒有太好的符篆圖譜。

「巨力符」丶「神速符」丶「分身符」丶「避風符」,這四種符篆,其實都是比較雞肋的符篆。

類似於莫竹的遁地符,或者繳獲來的冰凍符等較爲實用的符篆,他手裏面都沒有。

還有陣法技藝,他也即將突破到二階,但是同樣沒有後續的傳承,也沒有幾種陣法的圖譜。

「要是能把大澤坊市打下來。」

陳三石在腦海中盤算:「那就什麼都不缺了。」

北陽道的幾個坊市,產業龐大,經營多年,各個富得流油。

若是把這些地方查抄,休說是他自己,得到的資源就算是整個朝廷的,都夠用上十幾年。

金丹!

只可惜,還有升雲宗守中子這個礙事的在。

否則的話,陳三石只需要把武道提升至真力後期,仙途提升至築基中期,自身實力就足以在北陽道橫着走。

若是再設法控制住傳送陣,搭配上天書陣法,完全可以來一次突襲戰,直接打下坊市。

不過—

陳三石覺得,肯定不止有他一個人覺得守中子礙事。

鎮魔司丶李家丶乃至於榮華城都是一樣,如果不是有個金丹跑過來攪局,說不準黃昏谷已經覆滅了,哪裏需要這麼麻煩?

而且考慮到榮華城和七殺宗之間也有牽連,暗中傳播魔功,擴張宗門弟子,

近幾年似乎要有大動作。

只怕他們也多少惦記着白家的寶物。

鎮魔司丶李家這些勢力當中,找不到金丹境界的修士,但這可不代表七殺宗沒有。

這或許就是轉機之一。

具體如何,也只能靜觀其變。

授清楚思路後,陳三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動身離開洞府,準備先回朝廷一趟。

一眨眼便是大半年過去,即便是有傀儡在,也該親自去處理些事情,外加抽空陪一陪家人。

現在—.

是天武十一年的正月十二,新年剛剛過去不久。

陳渡河已然十五歲,到了可以開始正式修煉的年紀,也不知道最近兩年,性子有沒有什麼變化。

陳雲溪更是二十歲的桃李年華,長得亭亭玉立。

徐雲環也已二八年華,按照那邊的規矩,已經可以開始婚嫁了。

皇後和皇貴妃,整日裏也只能在後宮做做女紅。

陳三石這個皇帝當得勉強及格,能夠保證百姓家中年年有餘慶,但這個丈夫和父親,就有些不稱職了。

他留下司馬曜在天水洲注意九幽禁地的情況,自己則是趁着這段空閒的時間通過古傳送陣回到東勝神洲。

大漢。

寧遠縣,清平村。

雪花紛紛揚揚地灑落大地,方圓百裏一片白茫茫,百姓們裹着棉衣匆匆而過,家家戶戶內亮着炭火的微光。

一隻油光水滑的耗子順着牆角在雪地中狂奔,直到距離人煙越來越遠,沒入到荒野當中,它翹起身子,朝着遠方的萬里雪原張望,直到一隻雪鷹掠過將其帶上天幕,遠離地面的這片荒山野嶺。

一棵歪脖子樹上,少年依靠在樹幹上,嘴裏叼着樹枝,也不嫌天寒地凍,就這麼百無聊賴地望着飄雪的蒼穹。

「噠噠噠一—」

凌亂的馬蹄踏雪聲打破寂靜,聲音由遠及近,直到有數名江湖俠客打扮之人騎着馬出現在視野當中,繼而停在岔路口處。

大雪封山之際,實在是難以辨別方向。

「慢着!」

爲首的獨眼龍抬起手臂示意身後的弟兄停下,然後勒馬減速停在樹前,朝着上面的少年發問道:「這位小兄弟,清平村該從哪條路走?」

「自己找。」

少年打着哈欠,沒有理睬。

獨眼龍了下,而後從懷中掏出一錠碎銀子,朝着樹上丟去,同時說道:「小兄弟行個方便,我們去找個人。」

然而,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竟是根本沒有去看銀子一眼,任由其砸在身上,然後又掉進雪窩當中,儼然是完全把這夥人當成了空氣。

「小子,跟你說話呢,聽得到嗎!」

有人按捺不住,牙咧嘴地威脅起來:「讓你帶路,去清平村!」

「斯~」」

少年只覺得噪難忍,輕盈地從樹幹跳下,就要遠離這羣不速之客,直到一道寒芒閃起,涼意落在脖頸。

「帶路。」

獨眼龍面容陰沉。

少年警了眼架在脖子上的雁翎刀,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拿掉嘴裏的樹枝,輕輕抬了抬下巴:「喏,這邊走。」

「別耍花樣!」

獨眼龍將其拽上馬背。

與此同時,更多的馬蹄聲響起,又有十幾人從不同的方向而來,甚至還帶着不少馬車。

這些人哪裏是什麼尋人的俠客,看起來分明是哪裏流竄來的山匪。

放在前朝,每逢秋冬山匪下山洗劫村落,是常見的事情,大漢建國之後各地陸續也都有剿匪行動,類似的情況愈來愈少,但也偶爾會有發生。

「我說獨眼龍。」

少年一邊漫不經心地領路,一邊勸說道:「我一年到頭鋤地,種點糧食不容易,如今又天寒地凍的,你們把東西搶了,我們怎麼活?」

「少廢話!」

獨眼龍沉聲道:「老老實實帶路,等會兒留你條小命。」

「不然還是算了吧?」

少年看着前方的岔路,平靜地說道:「你們現在去官府自首,秋天之前,一樣可以喫飽穿暖,還不用終日奔波。」

獨眼龍笑起來:「小子,你在說什麼胡話?老子割了你的舌——」

「吼一震鑷五臟的野獸咆哮驟然響起,左手邊的樹林當中,一頭通體雪白,形似猛虎,額頭金角的兇獸裹挾着靈光撲殺而來。

嘯金獸!

獨眼龍駭然大驚,連忙跳下馬背。

白毛嘯金獸的利爪好似劍刃般,頃刻間便將戰馬撕成碎片。

「哪裏來的妖獸?!」

獨眼龍拄着刀起身。

「都殺了吧。」

陳渡河揮手示意。

購嘯金獸咆哮着衝入人羣當中。

「這是?」

陳渡河本打算找個地方坐下慢慢欣賞,眼前發生的一幕卻令他的懶散狀態一掃而空。

只見,這羣山匪的幾個首領,在和嘯金獸廝殺間,身上竟然是升騰起氮氬紫氣,爆發出不同尋常的力量。

「香火神道?」

陳渡河兩年前在藏書閣胡亂翻書的時候,曾經注意到過這種修煉法門,萬萬想不到,竟然會在這裏遇上。

嘯金獸乃是靈竅境後期的靈獸,對付這些不入流的香火神道修士不在話下,

不出半盞茶的時間,就將山匪屠殺得只剩下最後幾個嘍羅,正要趕盡殺絕之際,

在東南方向卻又爆發出一道更爲強大的氣息。

「飼養靈獸?

「小子!

「你就是陳獵戶的那個孽種吧!『

一名黑袍修土出現在樹梢之上,俯瞰着地面的少年,臉上掛着陰森的笑意:「本來只是想來獻祭幾個草民助我突破修爲,想不到還遇上賊子陳的後人,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今日就拿你的血,來祭奠先帝的在天之靈!」

「陳獵戶?你說我爹啊?」

陳渡河反應過來後,連忙說道:「你有病吧,你跟他有仇殺他去,和我有什麼關係?!」

「受死!」

黑袍修士不由分說,調動香火神力,一雙手掌紫氣纏繞,化作獰可怖的魔爪從天而降。

「金角!」

陳渡河大喝一聲。

嘯金獸立即折返回來,額頭金角進發靈力,和魔爪正面撞在一起,掀起陣陣雪浪。

嘯金獸乃是靈竅境後期,而黑袍修士則是香火神道第一境通靈後期,一人一獸勢均力敵,難分勝負。

「孽畜!」

黑袍修士無可奈何,他只能吩咐手下道:「你們幾個,先去前面的村子裏把人獻祭了再說!」

「是!」

還活着的幾名香火神教教徒,徑直朝着前方衝來。

陳渡河無路可退,只好隨便撿起一把劍與之對抗。

可他尚且沒有正式習武淬鍊氣血,哪裏又是這些人的對手,短短兩三個回合後,就被人一腳端在心口。

「小子!快說,進村的路是哪條?!」

教徒面目獰:「快說!!!『

前方的村子人口不少,但地理位置隱蔽,冰天雪地裏要是無人指引,恐怕需要摸索好幾天。

顯然他們根本就沒有這個時間。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村子裏的人。」

陳渡河坐在地上,抹去嘴角的鮮血:「不然你們放我走,我去給你們打聽打聽。」

「砰!」

教徒直接將他的一條手臂按在雪窩當中:「再不說,先剁你一隻手!」

「大河哥!

數十步開外的枯樹林中,不知何時出現幾名年紀相仿的少年,他們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幕,臉上都露出驚恐之色。

「快走,有山匪來了!」

陳渡河險些罵人,情況本來就棘手,結果這些同村的孩子又跑出來,只會亂上添亂。

「大河哥!」

那些少年在短暫的慌亂之後,竟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地撿起石頭木棍想要救人香火神教教徒們提刀就要殺人。

「別!」

陳渡河連忙大喝道:「我帶你們進村!」

「呵呵,早這樣不就行了!」

教徒命令手下,將所有少年死死扣住。

「我說——

陳渡河一邊被推揉着向前走,一邊說道:「村子裏不論是糧食還是人數都不多,你們這是何苦?

「我給你們推薦個地方,不光人多,糧食更多,金銀財寶無數,搶一次一輩子不愁,怎麼樣?」

「哦?」

教徒問道:「什麼地方?」

少年回答道:「天墉城啊。

「狗日的,你還在要花樣!當老子是傻子?!」

教徒暴怒。

但也就在這一剎那露出破綻,陳渡河突然反撲,將幾根銀針死死插入到他的脖頸當中。

來自靈獸的毒液進入體內,見血封喉,教徒倒在雪地當中抽搐幾下後,便一命鳴呼。

「小孽種,你還真是跟你爹一樣心思歹毒!」

另一邊,黑袍修士打傷嘯金獸,踏雪無痕凌空而來,就要直取少年性命。

「咻一一兔起落之間,一支箭矢破空而來,打斷黑袍修士的攻勢,他不禁眉看去只見一名又一名的錦衣衛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裴天南?!」

爲首之人,便是錦衣衛總指揮使趙康,以及龍湖將軍王力,後者已然突破到武聖境界。

他們認出眼前的黑袍修士後,都略微感到喫驚。

「呵啊!」

裴天南眯起眼睛,惡狠狠地打量着眼前兩人:「我當年當巡撫的時候,你們兩個還不過是區區百總,如今卻也是穿上這身衣服,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前朝餘孽,接招!」

王力拔刀相向。

漫天鳴鏑亂飛,調動着當地的兵馬。

裴天南在圍攻之下哪裏還敢久留,冷哼一聲破空而去,僅僅兩三個呼吸,就徹底無影無蹤。

「參見裕王殿下!」

趙康丶王力等錦衣衛齊齊躬身行禮:「臣等救駕來遲,還請殿下恕罪!」

「裕王?」

同村的孩童都投來驚的目光。

「嘶~我沒事沒事。」

陳渡河忍着劇痛咳嗽兩聲:「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是香火神教。」

王力稟告道:「當初前朝覆滅,裴天南這個漏網之魚逃脫之後,加入香火神教,最近幾年活躍得很,錦衣衛一直在四處搜捕,想不到他們敢跑到京城周邊來,是臣等失職。」

新朝建立十年,天下安定不假,但也不可能真的一塵不染,類似於這種前朝餘孽,多少還是會有一些。

「香火神道。」

陳渡河從裴天南先前所在的位置,撿起一套羊皮紙卷軸,打開看了兩眼後收入懷中。

然後,他看向眼前衆人:「你們來這裏幹什麼?」

「回殿下的話。」

趙康如實說道:「是陛下回來了。

「陛下有口諭,說從今天開始,殿下就不用再留在山野,可以返回京城居住。」

「老頭子終於肯教我了。」

受傷的陳渡河在扶下,坐上孰湖打造的騰空馬車:「還等什麼,走吧。」

「是!」

兩名馬伕的鞭撻下,孰湖在奔跑中扇動翅膀,直到整輛馬車直入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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