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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反骨第五卷一黑客

邱紹官的天影特技組,只是聽名稱的話,讓人容易誤會成依附於某個影視公司旗下的小組團隊。其實完全不然,紹官特技組向來以完全獨立的身份和各種影視公司開展合作。隨着國內影視娛樂業的進一步升溫,近年來更是獲得飛速發展,在國內影視業打下很大的名聲,擁有衆多國內頂尖的武術指導、動作武師和特技表演人員。

天影特技組的總部就設在E市新天下影視城的附近不遠的望海山畔,望海山嚴格來說並不能算座大山,實爲E市沿海邊一處巨大的丘陵突起。不過近年來,E市市政府大力發展以天下影視城爲主導的影視旅遊產業,把這一片丘陵也納入規劃範圍,在精心打造下,望海山綠化搞得非常之好。依託地勢,望海山還建有一個標準高爾夫球場,在化學藥品的維持之下,此地雖已入冬,但仍顯得山青水秀,放眼處鬱鬱蔥蔥,綠草蔭蔭。

在蕭瑟的北風中,乍一見到如此秀青的景色,讓人一陣心曠神怡,不禁想起在碧秀山天翱山莊的日子。踏在裁剪平整的柔軟綠地上,心中一陣愜意。當然,我知道我現在心情極好的原因,更多是因爲周易的緣故。

這已經是我在天影特技組工作的第三天。因爲新來的緣故,也只是做些打下手,熟悉器材的簡單活計。邱紹官和我都達成了共識,如果真有內奸,要想挖出來絕對不是件易事,尤其對我這樣一個忽然加入的新人來說,先熟悉環境是最重要的。所以一切只能在暗中觀察,實不宜太早下手,以免打草驚蛇。

從邱官的辦公室窗口望下去,正好可以看見下面高爾夫球場的一隅。顯然E市的富人很多,雖然已近天寒,來此打球的人並不少。

邱紹官的目光追逐着一個從遠方天際劃過白色高球,表情顯得很凝重,雙手扶着窗臺,沉聲道:“今天早上,我託朋友做的鑑定結果已經下來了,威亞確實被人做了手腳。而且做得很巧妙。你說得對,這絕對不是件意外,可以百分百肯定是有人專門用來對付幼青的。”

我點點,道:“根據我這幾天的暗中觀察,暫時還沒有看出誰有嫌疑。”

邱紹官嘆了一口氣,道:“天影是我一手創建的,除了新成立的數碼製作組,幾乎大部分所有的兄弟都是打一開始就和我一起闖天下的。天影能有今天的規模,全賴所有兄弟跟着我一塊出生入死,用血汗打拼,我把他們每個人都當成自己最親最親的人,真的不敢想像究竟會是誰背叛我。”

我默然,只是微點了點頭。我知道邱紹官的感受,這次幸虧安幼青沒事,否則這件事的影響對天影完全是滅頂之災。這種被自己兄弟出賣的感覺一定非常不好受。

邱紹官轉過身來,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肩,誠摯地道:“上次的事,真的謝謝你了,做我們這行的,憑的是實力說話,信譽更是非常重要。那天要不是有你忽然出現,如果幼青出事,說不定警方也會介入調查,如果被公衆和其他影視公司知道是我們自己人搞鬼,到時聲名掃地,很可能我和其他兄弟們二十年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的。”

我道:“官哥,我是這樣想的。依你的說法,幾乎所有你的兄弟在上次拍戲時都有機會接觸到威亞,所以採取排除法並不是件太妥當的事。”

邱紹官輕嗯了一聲,道:“確實是這樣,外人或者看着神祕,但具體的操作和吊鋼絲對我們這些搞過多年的特技人員來,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就如家常便飯一般。所以在這方面,我對兄弟的分工並不明確,誰有空就上,當初這樣決定,只是想我的兄弟們每個人都能成爲多面手,沒想到卻隱下禍要。導致今天這種事發生。”

我笑笑,道:“籠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也不須自責,既然安幼青沒事,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解決,你放心,既然我答應了你,就會幫你把內鬼給找出來。”這樣說是地,我心中不由自嘆了一下,自己當初豈非也是一個極大的內鬼。

“你有什麼好的提議?”邱紹官道。

我猶疑了一下,緩緩道:“或者我們該先想一下,你的手下兄弟中,最容易被人利用的是哪一些?”

邱紹官道:“你來了這麼幾天,也應該熟悉了一些情況。除去做電腦動畫處,能接觸到威亞的大概有三十來個兄弟。這其中分爲兩個年齡層。第一層的十來個都差不多是和我一起闖天下的元老級,現在都已經混出了名號。當然年紀大了,大動作替身這些一般不會上了,現在都已經升格爲武術和技術指導;第二層次的是六七年前我從全國各地招聘的年輕高手,也跟了我很多年,現在的動作戲都是他們上,不管是跳樓、飛車還是各種高危動作,基本都是由這一層年輕人承擔。”說着哈哈一笑,道:“當然,還有更小一輩的,就是你!”

我微笑道:“嗯,我這幾天逢人就叫師哥!所有兄弟都對我挺好的。”

邱紹官點點頭,笑道:“年輕人謙虛是好事,卻也不要太低調了,你身手很好,我心裏比誰都清楚。不過你要明白一點,做我們這一行的,沒有整個團隊的協調一致,別說想製作出精彩絕倫的電影場面,只怕連自身的安全都難得到保證。”

我點了點頭,邱紹官臉色忽然微微陰沉下去,輕嘆道:“做我們特技這一行的,說得刺激點,過的完全就是刀頭上舔血,用生命賺錢的生涯,不是血性漢子肯定沒法做,大家雖然來自五湖四海,但所有兄弟都向來親密無間。所以這次發生這種事,我才非常痛心。”

看他的神色,就知道這位已經有些年邁的武師確實非常難受。只看滿牆的各種相片和獎盃,就知道這是一個他引以爲豪的團隊,何況天影是他一手建立的,對於他這樣一個武師來說,榮譽只怕比生命更重要,如今卻發生這種事,而且不是技術上的失誤這麼簡單,自然讓他難過。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纔好,只得趕緊轉移話題,回來剛纔的問題上,道:“有沒有人特別好賭的?”

邱紹官自然知道我的意思,無奈地搖頭道:“應該說所有兄弟,包括我在內,都好賭!我們這一行,雖然遠沒有那些個明星拿錢多,但總是玩命的活計,待遇較普通的影視人員也還算優厚,這羣傢伙也沒什麼文化,正經事也做不了什麼,年輕人手中有點閒錢,空閒時間沒事做,也就經常打打麻將什麼的。”

我無奈地一笑,要想從這兒抓線索似乎也不是件容易事。

邱紹官想了想,道:“不過大部分人都是小賭怡情,玩得特別大的也沒有幾個個。”說着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個相框,指着裏面放着的一張集體相片道:“經常喜歡玩點刺激點的,是這幾個。”他的手指指處,是幾個蹲在最前面,張開雙臂,交錯而扶肩膀的年輕男子。然後笑道:“不過絕對不是他們,安幼青出事那天,他們隨其他劇組到外面拍戲,不在E市。”

我順着相片上的人頭,一個個地緩緩看過去,除去一些去了外地拍戲的人以後,其他的倒也沒什麼特別的,而且大部分我這幾天都已經見過,甚至差不多名字都認全了。

我的目光忽然一下盯在了後排左側一個看上去很帥氣,頭髮染成金髮,穿着件海軍藍白線條裇衫的年輕人身上。不知爲什麼,只是相片,我就覺得這個年輕人似乎有點不對勁,而且我來這裏三天了,居然沒有見過他。

“這人很年輕呀,他是?”我指着這黃毛仔問道。

邱紹官哈哈一笑,道:“你不會是懷疑他吧?不可能不可能,他是今年幾個月前我們專門請來搞電腦特效的技術人員,上次拍戲殺青那天,他正好來跟導演講創意,所以也一起拍照了。”

我哦了一聲,暗想難怪我這幾天沒見過這人。邱紹官的天影數碼特技製作公司在旁邊另一幢建築裏,是一個由邱紹官發起,和幾個投資人共同創建的新公司,和天影雖然叫同一個名字,辦公地點亦靠近在一起,但卻是完全獨立的公司,我還一直沒去過的。從這點上也可以看出邱紹官是個有眼光的人,他知道再強的動作特技遲早要被電腦所替代,所以現在已經開始漸漸轉行,大量招攬一流的電腦製作人才,成立了數碼特技製作公司,專門開展電影特效後期製作。當然電腦特技也主要是爲它的動作表演服務的,畢竟這是邱紹官的賴以成名的招牌。

邱紹官道:“這傢伙叫陳臨峯,人不錯的,非常聰明,就是不太合羣,是個電腦天才,據說念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是國內著名的黑客,黑了很多大網站,這事帶驚動了政府,差點搞到坐牢,最後連大學也沒念上。”說着悠然一笑,道:“不過這種事我們也不懂的,這方面我可是個大老粗,只覺得他們在電腦上動動手指,做出來的效果經常比我們玩了命的拼還強得多。唉,我們老了,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真不知道以後特技表演這一行會不會被電腦特技擠掉。”

我哈哈一笑,玩笑道:“這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已經是老闆了,而我們什麼資本也沒有,做體力也好,做腦力也罷,再天才的技術人員在完成資本積累前,也不過是勞力者罷了,永遠受制於你這樣的勞心者了。”

邱紹官無奈地一笑,道:“你說得到輕鬆,誰成功之前沒有付出過的,我的每一分錢,可都是用血汗拼來的。”說着隨手一捲衣袖,只見僅是手部上就傷痕累累。他這話自然非虛。

我用敬佩的目光看着眼前邱紹官,他雖然已經有些年邁,但看得出仍很精神,特別是眼神裏那種永不服輸的精神。這樣的人我是打心裏佩服的。

“可以幫我聯繫一下他嗎?我的意思是我該在什麼地方遇見他比較適合?我來這三天了,似乎連喫飯時也沒見過他。”

邱紹有點納悶地看了我一眼,道:“你還懷疑他?不會的,術業有專攻,他電腦技術雖強,可是對我們這些拼體力的活從來不感興趣的?更不可能接觸到威亞。他這傢伙,連遊泳、跳舞什麼的也不會。而且性格非常孤僻,整天就知道對着電腦,來了這都兩三個月了,感覺他幾乎沒交到什麼朋友。整天獨來獨往的。”

我笑笑,道:“沒什麼,只是我對他的黑客經歷比較好奇,想認識一下罷了。”

邱紹官點頭道:“這樣呀,我和他也只是主僱關係,沒什麼深交。電腦特技組的成員平時和動作組倒也在一起喫飯,不過最近在趕一個工作,時間非常緊,所以都是派人送飯上去了。不過今天應該完了。我想中午的時候你應該能遇見他吧。”

如果邱紹官說的是事實,陳臨峯確實應該沒有什麼嫌疑,但很奇怪的,我總覺得對這人非常好奇的感覺。似乎他能幫助到我一樣,這樣感覺來得非常突兀,讓我自己也說不清爲什麼。

陰霾了幾天的天空終於有些放晴的跡象,但仍是多雲的天氣,白雲流動,促使陽光時斷時續地照射着大地。光影引發的變化,使得整個望海山麓有種神祕的氣氛。

邱紹官的天影特技組,由於實力超強,在國內顯得鶴立雞羣,甚至同時會有不同的電影或電視劇組邀請他們拍攝。所以留在總部的人工作亦非常繁忙,都已經到了下午二點,纔開始喫中飯。正因爲喫飯時間不定時的緣故,天影甚至辦有自己的食堂。

我的性格向來就是最容易交朋友那種。尤其是和一些年紀相仿,同樣血氣方剛的青年。和剛認識不久的哥們喫完飯,看看開工時間還沒到,就坐在餐廳裏閒談着。忽然看見門外走進幾個打扮時尚的年輕男女,只看膚色和裝扮,就知道他們是數碼特技製作公司那一邊的員工。畢竟那邊是純粹的白領職業,都是專門玩電腦的,玩得就是創意,所以無論髮型和衣服的色彩搭配,都顯得非常另類時尚。

和我正瞎侃的幾個傢伙見這羣時尚青年進來,不由都臉色一變,皺了皺眉。我奇道:“怎麼都不說話了?”

我右手邊一個叫吉永彬的年輕人低聲冷冷道:“沒什麼,看不慣!”另一個叫李永華的嘿地冷笑一聲,道:“不是看不慣,簡直就是討厭!”

我看了那進來的幾個時尚男女一眼,覺得雖然打扮新潮點,也不至於用到討厭這個字眼來形容,不由奇道:“怎麼回事,是數碼公司那邊的嗎?怎麼大家跟他們不合嗎?”

吉永彬不屑地一笑,道:“那些傢伙據說個個是一流高校畢業,還有幾個據說是海龜,媽的,都當自己多了不起似的,眼高於頂,怎麼會看得起我們這些人。”李永華更是咬牙道:“上次拍那部《特警雄風》,兄弟們拼死拼活,小偉還爲此斷了肋骨,他幾個倒好,不知道跟導演說了什麼,最後剪輯的時候給一剪刀喀嚓了,代之以他們做的電腦特技片段。我靠,咱們做替身的,本來就見不得人,上不得鏡也就算了,最後連個背影也沒留下,真他媽爲小偉不值。”

另一個叫劉川的青年也點點頭,道:“可不就是,小偉這次傷得可不輕。我看下個月都未必能起牀。”說着捏緊拳頭道:“我他媽就是搞不懂了,老子們拼死拼活,上刀山下火海、跳樓跳車的,賺得竟然沒這傢伙高。”

吉永彬輕輕搖頭,嘆道:“怨就怨自己沒文化吧,只配賺點血汗錢。人家玩的可是高科技,你懂嗎?”劉川冷笑,道:“叫他們來跳樓試試,也不要高,餘小涵她丫的敢跳個二樓,我他媽天天給她鑽褲襠。”李永華望了那進的幾個男女中一個比較漂亮的秀色女子一眼,淫笑道:“你當然盼着天天鑽餘小涵的褲襠。”此話一出,衆人都是望着那秀色女子一陣淫笑,顯然這女子就是他們話中的餘小涵。

我們說笑的聲音有點大,餘小涵他們似乎感覺到我們這邊在笑話他們,幾個男的都是立刻射來毒辣的目光,顯然是餘小涵親衛隊,美女無論如何總是受歡迎的。劉川看見他們望來,冷笑道:“看什麼看?”吉永彬伸手拍了拍他,道:“算了,不要理他們,老大交待過了,不許和他們生事的。”劉川這才悻悻然回過頭來。

他們嘴中的老大,自然是邱紹官。可以想見這兩派的年輕人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

正在方纔進來的這羣男女圍着負責炒菜的師傅叫嚷着點菜時,門外孤獨地走來了一個捧着塑料飯盒的黃毛年輕人。正是我早上在邱紹官辦公室相片上看見的陳臨峯。這人看上去比相片上還清秀一些。皮膚相當白皙,有着一張漫畫少年般的臉龐,但身子顯得很瘦弱,如果稍爲化妝一下,簡直比很多女孩都漂亮。

和對前面的人態度完全不同,看上去很粗魯的劉川倒主動抬起手來,和陳臨峯打招呼道:“喂,臨峯,你怎麼今天會想起來打飯了?”陳臨峯朝劉川靦腆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話,直個兒向前走去。李永華哈哈一笑,道:“喲,你家小峯峯今天不理你了。”劉川轉過頭來,獰眼對着李永華惡道:“日,你再把老子和他扯在一起,小心我閹了你。”

衆人一陣轟然大笑,我探道:“他不是數碼公司那邊的嗎?怎麼似乎和你們關係不錯。”

劉川搖搖頭,道:“是數碼公司的,不過臨峯和他們那羣傢伙不是一夥的,他好象連高中也沒畢業,哈,還沒我學歷高!”

去!吉李兩人一起鄙視他。吉永彬道:“有沒有搞錯,就你還能跟他比。他的電腦技術我聽其他人說,簡直是超級天才。”李永華亦道:“人可是個超級黑客,我看你這笨樣,連黑客是什麼都不知道?”劉川不屑地道:“黑客我還能不知道,黑客帝國我還是看過的,不過就是沒看懂罷了。”

不知爲什麼,我總對陳臨峯有些莫名的好奇,問道:“他既然是個黑客,怎麼來到這裏工作呢?”吉永彬道:“鬼才知道,聽着他雖然沒念過大學,但很多公司爭着要,也不知道咱們老大怎麼這麼有本事,居然能挖來這來。”

李永華淫笑着對劉川道:“這還用說,自然是小臨峯和咱們川大有一腿,要不然怎麼這麼多人,他就只跟川大一個人打招呼。”

劉川用三分力對着李永華的胳膊輕揍了一拳,惡道:“你他媽這張爛嘴,老子不過看他不像數碼公司那羣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一個臭德性,所以纔打個招呼了。”

吉永彬輕輕搖頭,道:“我看懸,別說,陳臨峯還真像一個同性戀。你們想想,他這麼帥的男人,你有沒有見過他跟女孩在一起。其他人圍那個餘小涵像一羣蜜蜂圍着一滴蜜似的,只在陳臨峯好象正眼也不看她一眼。”

這時陳臨峯簡單地打了個炒飯,打了碗湯,也沒有跟他們公司的其他人坐在一起,只在遠處的窗邊靜靜地找了個空位坐下。看他緩緩喫飯和小口喝湯的樣子,還真如一個女子一樣纖秀。

我心中忽然想起一事,試探着問道:“這傢伙有沒有什麼愛好?”吉永彬哈哈一笑,道:“怎麼,阿龍,你莫非喜歡這調調?”我無奈地搖頭,道:“隨便問問罷了。”劉川笑道:“他能有什麼愛好嗎?整天獨來獨往,要不就是對着電腦。”

李永華道:“也未必,我上次見過他去道具工廠找楊師爺的,說是要給他侄子打輛手工模型車做生日禮物。我看他操練機牀器械什麼的可熟練了。那車造得不是一般的漂亮,比市面上賣的都好。連我都想他替我造一輛。看來聰明人就是聰明人,學什麼都容易。”

我心中一動,朝陳臨峯望去,只見陽光微弱地照在他的面上,他的整個輪廓無比的鮮明。睫毛長長的,竟然有種女子一般的美麗。

我站起身來,微笑道:“我去跟他打個招呼!”三人一下奇怪地看着我,不明白我怎麼會忽然說這話。

二來電

陳臨峯似乎知道我向他走來,忽然淡淡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拿着湯勺的右手中指輕輕一彈,指向他對面的座位,示意我坐下。

“有什麼問題就問吧,再過十分鐘我有事要做。”還未等我坐下來,陳臨峯已經一邊喝着湯,一邊淡淡地問道。就似知道我有話要對他說一般。

我怔了一下,微笑着坐正,道:“你好,我叫胡丙龍!剛來這不久。”

陳臨峯微微抬起頭來,道:“直接說吧,你有什麼事找我?”

“你怎麼知道我有事要找你?”我反問道。

陳臨峯湯勺在嘴邊停住了,緩緩道:“從我進門開始,你就一直在注意我,應該是我問你,你這麼注意我有什麼用意?”如果不是我就在他面前,我很難把說話的陳臨峯和不語的陳臨峯兩者聯繫起來。這個看上去相貌纖秀,漂亮到甚至讓人懷疑他的性取向的年輕男子,說話卻如此直接了當。

我聳聳肩,微笑道:“你似乎沒有和我視線接觸過,怎麼知道我在注視你?”

陳臨峯不屑地冷笑,道:“如果什麼事都用眼睛所見作爲標準去判定,這個世界豈非太庸俗了。”

我有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第六感?”

陳臨峯點頭道:“也許,說吧,你找我什麼事,我不認識你,不會有耐心等待的。”

我笑笑,道:“也沒什麼特別事,就是想交個朋友。你知道,我新來的,所以想盡量多認識些朋友。”

陳臨峯眼睛輕輕瞟了我一眼,道:“朋友?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刺的人,不由微窘了一下,訕笑道:“我聽人說,你以前做過黑客?”

陳臨峯輕輕點頭,面上沒有太多表演,淡淡道:“有什麼不對?”

“沒什麼?好奇而已,我身邊沒這樣的人。”我道。

陳臨峯抽出紙巾來,輕輕擦了擦嘴,道:“如果你只是對這個感興趣,不好意思,我不適合你,我已經不做這種事了。”說着舉起左手看了看錶,道:“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我點點頭,道:“嗯,那不打擾你!”

陳臨峯捧着自己的飯盒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忽然回頭道:“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間房十七個人裏,只有第一個第一次見就主動和我說做朋友的人。只是我確實不需要。不好意思!”說完緩步走了出去。

靠,張嘴就是十七個人?哪有這麼精確的事?我笑了笑,四處望瞭望,心中默默數了一下,不由心中暗笑,哪有十七個人,包括食堂的工作人員在內,明明只有十五。

緩步走了回來,劉川笑道:“怎麼樣,阿龍,叫你別去吧,那小子刺得很。不過我很欣賞他。他雖然刺,但是是對所有人都刺,真要有什麼叫他幫忙的,他只要有時間確實會幫。上次還專門打了十多公裏的車去我家,就是爲了幫我裝個電腦遊戲。不像那邊那羣傻逼,根本看不起人。”

吉永彬搖了搖頭,道:“臨峯這人確實怪怪的,平時也挺好的,但只要他有事的時候就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了,誰都不理,不過大概太聰明的人都有這脾氣吧。”

李永華道:“這傢伙可不是一般的聰明,腦袋裏就像裝着個百科全書,根本問不倒他。隨便掃一眼,感覺就能把身邊所有人的細節都觀察到,非常可怕。”

他這話一出,我心忽然怔了一下,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看見有兩個食堂的服務員從衛生間中說笑着走出來,二加十五,不多不少,正好十七個。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周易才一打開門,就飛撲上來,抱住我親了一下。

我在她粉臉上親了親,手在她身上放肆了一下,逗得她臉上紅撲撲的,臉上寫滿春意時,方緩緩放下她,奇道:“你不是說今天有通告,要很晚纔回家的嗎?怎麼比我還早?”

周易嬌吟吟地拉着我在充氣沙發上坐下,趴在我懷裏,倦縮成小貓似的,嘟嘴道:“我想我老公,就不可以早點兒回來呀!”我故做生氣狀,對着周易瞪眼道:“你老公是誰?趕緊給我老實交待?”周易嘻笑道:“誰知道,知道也不告訴你!”

我對着周易哼哼兩聲,祿山惡爪向周易的胸前襲去,笑道:“說不說,說不說!”周易笑鬧着閃躲,卻哪裏跑得開,被我抓個正着,在她雙乳上一陣肆意地揉弄,道:“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說。”直把周易羞得把頭別過去,嬌笑道:“我說,我說,世界上最下流的那個就是了!”

一陣撫弄之下,周易春情盪漾,主動張開雙臂,紅脣向我印來。脣舌交纏下,周易的雙眼都似要汪出水來。發出輕輕的呻吟聲,正要不可收拾之際,我放在褲包內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我笑着推開一點,掏出電話對着周易道:“接了電話再收拾你!”周易笑着跳起來,朝我扮個鬼臉,嘻嘻笑道:“想得美!我熱水洗頭去!”

電話上是個陌生的外地號碼,一個我不認識的區號,我猶疑了一下,還是接響了電話。“文俊嗎?”電話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勇剛的!

“還好吧!”幾乎是同時,我們都彼此說出了同樣的問候話。不由都是一笑。

“挺好的,我已經暫時安頓下來了。”我走到窗邊,伸頭過窗,輕聲問。

勇剛輕嘆了一聲,道:“那就好,我已經到北方邊境了,這裏是最後一個可以駐紮的小鎮,今天晚上我們就要連夜過境,所以打個電話給你。問問你的近況。”

我道:“我沒事的,你放心去好了,不用擔心我。”

勇剛輕輕嗯了一聲,道:“蒙總幫我安排了一個同伴,和你的樣子身高很相似,沿途我們還留下了些線索,我想他這樣安排。會讓警方以爲你也到了北方,會使你的處境相對更安全一點。”

我心中輕嘆,這個時候,蒙軍居然還爲我着想。勇剛忽道:“你現在是有E市吧!”我猶疑了一下,還是點頭道:“對,不過只是暫時的。可能過段時間就會離開,看情形吧!我想這裏我也不宜呆太久。”

勇剛道:“辛苦你了,一切保重。”

這時候周易忽然走了過來,站在我身後嘀咕道:“誰呀,我可告訴你,哪也不許去!”我心中無奈地嘆了一下,暗想周易耳朵也忒靈了點,我這都是伸頭出窗了,還被她給聽見。

勇剛從電話中隱約聽到周易的聲音,問道:“你身邊有人?那就這樣吧,什麼也別說了,等我穩定下來,再跟你聯繫。”

我嗯了一聲,心想勇剛的事無論如何也不宜讓周易知道,便輕聲道:“那好,爲了安全起見,聯繫不要太多,差不多給我個音訊,不要玩人間蒸發就好。”

掛斷了電話,纔回過頭來,就看見周易雙手叉着腰,冷冷地看着我,道:“不知道是哪個漂亮妹妹打電話給你呀。這麼神神祕祕的。”

我搖搖頭,道:“你當我什麼帥哥呀,哪來這麼多漂亮妹妹!”

周易哼哼道:“死樣,纔不相信,電話拿來,我檢查!”我冤道:“都說沒有了,是一哥們,真的!”

周易見我根本沒拿電話給她的意思,小嘴一嘟,哼道:“不讓看,一定有鬼!”我無奈地搖頭嘆息,心想這女人可真是搞不懂,才一好上,小心眼就起來了。只得笑嘆道:“我說小易,真不是個女人了,就是一哥們,你看我這樣子,除了能泡到你,還能碰到別的傻瓜?”

周易一下跳過來,狠狠在我手臂上掐了一下,哼道:“看你那得意樣,我可告訴你,胡丙龍,我周易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敢騙我你試試看!”

我一把把她攬在懷裏,輕笑道:“我連自己殺人這麼大的事也沒瞞你,還能騙你什麼?”周易笑道:“這還差不多!”說着一下從我手中搶過我電話,一邊翻看,一邊生氣道:“你還說沒有騙我,你都把已接電話給刪了!”

我笑笑,道:“這叫鍛鍊自己的記憶力!”

周易奇怪地問道:“什麼意思?”

我從她手上把手機給拿過來,按開電話簿,笑道:“看見沒,一個號碼都不存。”周易哇了一聲,道:“還真是哦,你居然一個電話也沒記!”

我右手食指輕指着頭部,道:“再好的儲存介質,能有比自己的大腦更好的嗎?”

周易伸手上臉頰,颳了刮,笑道:“還真不害躁,真以爲自己記心有多好呢!”我悠然道:“所以才需要多鍛鍊呢!”

這樣說時,我心中也對自己道:我確實需要進一步加強自己各方面的綜合能力。特別是下午看到陳臨峯那種敏銳的觀察力後,我知道自己同樣還有許多可以提升的空間。在格鬥技能上,我已經到達了一定的層次,很難在短期內有質的改變。但在記憶、觀察、判斷、理解等綜合能力上,也許我能比www.第五卷比現在做得更好,畢竟這些能力,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求生手段。

我需要更多方面的改變和提升自己,否則我別說保護周易,連自己生存下去都沒資格。從我答應周易成爲她男朋友那一刻起,我已經知道自己肩膀上承當的,不再是一無所有的人生。未來會怎麼樣,我仍然一無所知,甚至周易和我,都沒想過能有什麼美好未來。但當黑夜來臨,她偎在我胸前時,我能真實地感覺到她的體溫,這就夠了。

有她的存在,這讓我不再那麼茫然,儘管我仍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面對未來。

周易用乾毛巾揉搓着溼漉漉的頭髮走出臥室來,坐到梳妝檯前,用風機輕輕抖散長髮吹着。一股洗髮水的清香傳來,我看見她潔白的脖頸上沾着晶瑩的水珠。

我有點衝動。伸手從背後輕抱住她,吻着她的脖頸。周易呀的叫了一聲,道:“別亂嘛,人家在吹頭呢!”我嘿嘿一笑,道:“這麼早,連晚飯還沒喫,吹了幹嘛。讓它自然風乾嘛!”周易道:“就是因爲沒喫晚飯才吹頭呢,要不我這麼早洗頭幹嘛!”

我奇道:“怎麼,你要出動約會喫飯?”

周易看着鏡中的我,笑道:“不是我,是我們!我有個姐妹今天生日,約了朋友一起去喫飯。然後去唱歌喝酒。叫我一定帶着你去。”

我搖搖頭,道:“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想去!”周易轉過頭來,張大眼道:“爲什麼?”

我道:“你知道我犯的是什麼事吧。不是非常必要,公衆場合我還是少去的比較好。何況那些地方通常是治安問題高發區,遇上什麼事撞見警察可不太妥。”

周易嘟着小嘴,道:“我知道,可是哪有這麼巧的事,再說了,我都答應朋友了。”

我輕嘆了聲,道:“不好意思,小易,我想我真的不能答應你,何況我本身也不是太喜歡應酬的。”

周易一臉委屈,啊的大叫一聲,把尚未全乾的頭髮揉得亂亂的,氣道:“不去不去,人家第一次約你出門你就這樣,我的朋友又不是警察,你怕什麼。偏我不能,我這麼打扮是爲了誰,害我這麼早就回家來準備打扮,就是想讓人羨慕你女朋友漂亮,早知你是這個態度,我這麼急幹嘛呀!”

我心中一陣氣結。嘆了口氣,輕撫着她的長髮,苦笑道:“所以我說,我沒有資格讓人愛上我的。因爲跟我在一起,很多平常的幸福都沒法得到。我只是一個逃犯,愛情對我,真的太奢侈了一點。”

周易眼圈一下紅了,轉過身來,撲入我懷中,緊緊抱着我道:“我不要你這樣說。對不起,是我不好,剛纔一下急了,所以才亂髮脾氣。我這就打電話跟朋友,咱們不去了,就在家我做點小菜給你喫好不?”

我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看着周易可憐的樣子,心有點疼,想了想終道:“算了,要去就去吧,下不爲例好了!偶爾一次,我想也沒什麼問題的吧。”

周易搖頭道:“不要,你說過的,會有危險!”我笑道:“危險於我,每一分鐘都有的,我也不可能不面對人和社會的。只是儘量低調,注意一點就行了。現在警方應該還沒有懷疑到E市來,我不用太緊張的。”

周易親了我一下,道:“沒事的,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的。你要是被人抓住,那隻可能是我出賣你!你可以一刀把我這個小叛徒給殺了!”

我笑道:“瞎說什麼呢!趕緊吹乾頭髮吧,你要是不收拾打扮漂亮,我可真不和你出門了哦!我胡丙龍可丟不起這人!”

周易紅暈上臉,開心地笑道:“去,也不看看你有多醜,誰稀罕你去!”話雖如此說,手上卻加快了動作,趕緊梳頭化妝起來。

她本就是一個漂亮無比的女孩,稍一打扮,更有如人間絕色。換衣服的,嬌好的身材在我面前展現無遺,看得我一陣色心大動。一下猛撲上去,就把周易給按倒在牀上,周易啊的嬌吟一聲,雙手在我胸前做小擂狀撲打着,道:“別鬧了,要不趕不上和朋友喫飯了。”

我衝動之下,哪會管這個,雙手一下把周易全身衣着悉數摘除,赤裸於牀上,宛若潔白小兔,在她耳邊親道:“晚點再去好了,我現在就想喫你!”

周易媚眼如絲,嘴中輕輕喘息着,手不知何時已經按下了CD的開關,音樂響起,和着她淺淺的輕吟,屋中一時春光無限。

一番激情後又磨蹭許久,到我們趕到先期約好的一個叫寂寞黃昏的量販KTV時,已經差不多是夜晚十點左右。一路上週易的朋友不知電話催過她多少次。

周易挽着我的手,一臉幸福地靠在我肩頭,輕聲道:“這兒我們經常來的,環境很不錯,價錢適中,可以說是E市環境最好又沒有色情活動的K歌首選地。”我開玩笑道:“沒有坐檯小姐呀,拉我來有什麼意思!”

周易瞪我一眼,道:“你想死哦!”抓着我推開了門。

迎面處是暗淡的燈光。這是個中包的房間,房間內人到也不多,四女二男而已。此刻也沒人唱歌,都在喝酒聊天。點了些休閒的音樂聽着,並沒有我想象中的瘋狂。

周易的幾個朋友伸手跟我們打招呼。馬上有人笑罵道:“易兒呀,你搞什麼鬼,來這麼晚呀!還有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

一個穿着比較暴露的一個漂亮女孩來到我的身前,笑道:“喲,易兒,這就是你新男朋友?”周易和她輕輕一抱,道:“有什麼問題?”

這女孩上下看了我一眼,笑道:“你挑中的,我敢說個不字呀!”說着又望着我嘻嘻的笑,不知道笑些什麼。鬱悶死我。

周易對着那穿着暴露的女孩道:“對了阿珠,你男朋友呢?聽說帥得嚇人哦。怎麼沒帶來?”陳珠頭朝裏一望,道:“喏,上廁所呢,千方百計才把他哄出來,音樂吵一點他就關門上廁所躲避,搞得大家都沒情緒跳舞了,早知道他這麼玩不起,我死也不帶他出來丟人了。”

周易笑道:“聽人說你男朋友是出了名的怪僻,人還沒見到就見識了!算了,等一會送走了你男朋友,一會我們換地方蹦迪吧。”

阿珠嘆道:“可不就是,不過他不喜歡這些,我也沒辦法。誰讓我喜歡帥哥呢!”

正說話時,裏邊衛生間的門開了,一個染着金髮的男子低着頭出來,我嘿的一笑,心想這麼巧的事也有的。只見這個低頭而出的男子,正是日間所見的陳臨峯。

正要打招呼,然而陳臨峯已經輕輕向我搖了搖頭,我知道他的意思,示意我當作不認識他。

什麼意思?我有些兒納悶。

三骷鍾

今天是一個外號叫慳妹的女子生日。一聽名字就知道,她肯定是比較會省錢的。慳妹人長得倒普通,但樣子還算親和甜美。她男朋友叫章偉,看上去也很厚道,人長得胖胖的,是一個政府部門的司機。但特別能喝,只是進來一會兒功夫,我已經見他差不多喝了兩瓶啤酒下肚。

在周易的介紹下,不多會,我和她的這朋友都比較熟悉了。和我原本想象中不同,周易的這些朋友都不是娛樂圈的,全是周易的高中老同學。乾的也是普通職業,會計文祕之類。難怪雖然是生日,排場也不大。

這時候章偉又開了兩瓶酒,遞給我一瓶,道:“來,哥們,初次認識,喝一口,我先乾爲敬。”說着咕咕咕地就灌了進去,竟然連息也沒息一下,一口氣就喝到底。我心中一笑,暗想你這種喝法,一晚上不喝個幾十瓶怕是收不了。也拎起一瓶,和他的空瓶輕輕一碰,緩緩喝着。

喝酒時,我望了陳臨峯一眼,只見他靜靜地坐在角落裏,也沒喝酒抽菸什麼的,只是帶着一臉無聊透頂的神態。阿珠坐在他身旁,臉上有着些不悅,在他身邊不斷嘀咕着什麼。顯然是怪他根本不合羣,出來玩也掃大家的興什麼的。

見人到齊,氣氛開始熱鬧起來。周易指着正在唱歌的一個年輕女孩笑道:“張靜舒可是出了名的麥霸,有她在,別人可別指望能搶到麥。”我笑笑,道:“雖得確實很專業呀,比你強!”周易小嘴一嘟,道:“那是本姑娘不想跟她搶風頭,我外號可是小天後的。”

我笑笑,道:“不要只會說,我說小天後,還沒聽過你唱歌呢,去唱兩首來我聽聽?”周易哼道:“唱就唱,還以爲我不敢獻醜呀!”說着跑到點歌器那邊,開始在電腦上查找自己喜歡的歌。

這時候我旁邊座位上,一個叫楊霞的女子對她的男友道:“她們唱歌,我們來玩骰鐘好了”她男朋友無奈道:“你跟我玩這個,不是找輸呀?你忘記啦,以前我做過地下賭場的荷官的。”楊霞笑道:“那可不一定,只要你不出千!”說着拿過骰鍾,一陣猛搖,輕輕打開看了一下,大聲道:“四個四!”

他男朋友笑了笑,也拿起另一副骰鍾,手唰的一揮,一下把桌上剩下的五粒骰子給抄了起來,姿勢顯得瀟灑無比。果然是做過職業荷官的。手不停地在空中晃動,啪的一聲,骰鍾落桌,連看也不看,直接道:“你四很多嗎?那我再加幾個,六個四!”

楊霞臉上泛起奸計得逞的笑容,嬌聲笑道:“李樂,你上當了,我騙你的啦,我一個四也沒有!”說着打開自己的骰鍾,果然一個四也沒有。

李樂嘴角微笑,道:“可是我有唉!”楊霞呸了一聲,道:“你還能有六個四不成!”李樂笑笑,喝道:“連六個四也搖不出來,我就不用混了。”說着骰鍾一掀,果然是一色鮮紅,三個四點,三個一點,不多不少,正好可以算六個四。

楊霞啊的一聲尖叫,抓住李東的手臂一陣搖晃,道:“都說叫你不許出千了,你又出!”李樂無奈道:“我這哪是出千了,這是技術。”

旁邊的阿珠哇了一聲,走了過來,敬佩地道:“哇,阿樂,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教教我們呀!我去大殺四方!”陳樂搖搖頭,道:“這有什麼,雕蟲小技了,不說全國,E市懂這個的起碼也有幾十人。”阿珠道:“不是吧,簡直跟賭神似的。”

李樂笑笑,道:“哪有這麼誇張的,這也不過是技術活罷了,多練就行的,我這算是比較弱的了,最多也就玩一下六骰而已,高手一般都是十多顆骰子,可以搖一柱擎天,雙龍抱柱什麼的。”

阿珠道:“你真能要幾搖幾?”李樂搖搖頭,道:“哪有這麼神的,不過骰子不多的話,以前大概還成,現在做正經小生意,很久沒做荷官了,應該沒這麼大把握了。換我師兄來還差不多。”說着手拿着骰鍾,手一抄,快疾如電地把桌上的三粒骰子給抄了進去,在空中不停搖晃。

只見他的手在空中不停地快速抖動,七八秒後,啪的一聲砸在桌上。呼了口氣,道:“我也就是最多三粒骰子的水平。”說着帶着點驕傲的神情緩緩揭開骰鍾。

哇!只見阿珠和楊霞都是一聲尖叫,只見三爛骰子就如傳說中的賭片鏡頭一般,顯然層疊而起,一粒壓一粒,最上面是一個鮮紅的六點。不說他們,就連我都感到一陣驚訝。想不到自己還真能親眼見到這種宛若魔術一般的現場表演。

楊霞更是一下湊過嘴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叫道:“親愛的,你回家教我這個好不好?”李樂微微一笑,打趣道:“就你這天賦,怕要練個五六年纔行!”氣得楊霞抓過他手來,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下。

這一下房間中的風頭全部被這個李樂所奪,所有人都轉了過來問他奧妙所在。李樂無奈道:“也就是練呀練呀,最後慢慢就成了。”去!衆人都鄙視他。

“怎麼都不唱歌了,要不我們玩個小遊戲,我來做莊,你們押注,誰贏了錢,都要丟一半在桌上,大家一會去宵夜好了。”李東道。

衆人興致盎然,問道:“怎麼玩法呀?”李樂道:“很簡單呀,古老玩法呀,我用三個骰鐘不停繞,其中一個有骰子,停手後大家押注,十塊錢押一次,湊夠宵夜錢就結束。”

好呀好呀!衆女都是拍手道。只有慳妹道:“不好吧,說好了今晚上我請客的。”周易笑道:“遊戲嘛,你以爲你不會輸呀,再說了,你都叫慳妹了,你要是贏了,就當大家也是幫你少一點唄。”只有楊霞道:“你們別聽他的呀,他肯定不會輸了。”

李樂無奈一笑,道:“行行,大不瞭如果我贏,全部充公好了。”阿珠道:“別說就跟穩贏似的,我眼神可不是一般的好!就不信你換骰鍾還能比搖骰鐘快。”

一時屋中的衆人都圍了過來,只有陳臨峯似乎一點不關他事似的,靜靜地坐在一角,摸出只煙點上。也沒怎麼吸,大部分時間是看着煙在手上自燃着。

周易拉着我擠了過去,湊熱鬧道:“輸了的還要罰酒一杯哦!”然後湊近我耳朵,道:“你可給我好好表現,你是我男朋友,可不能讓他把所有風頭都給奪了。”我攬緊了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咬耳笑道:“你這傢伙,跟朋友一起還想贏錢不成!”周易道:“不管不管,反正你要輸了,下個月所有衣服歸你洗!”

張靜舒在旁邊聽得清楚,笑道:“別這麼親密好不好,看得我孤家寡人一個,妒忌死了。”周易笑道:“活該你做男人婆,你就和菲菲兩個做一地去吧”氣得張靜舒和尹菲都是跳上來掐周易,罵她有了男友就這麼囂張。三女扭做一團,看得我心中一笑。暗想周易的這些朋友倒也好相處,也不做作。

這時候好事的阿珠已經幫忙把桌上的垃圾清乾淨,放上了三副骰鍾。真不明白以她的性格,怎麼能和陳臨峯相處的。

李樂打開所有骰鍾示意給大家看,然後在中間一個骰鍾城放入一粒骰子,對着大家笑道:“爲了公平起見,我一賠二好了。看清楚我就開始了哦。”

阿珠道:“開始吧,這麼多廢話!”

只見李樂放在左右兩邊的骰鐘上,開始在桌面上緩緩繞動骰鍾,速度非常這慢。一邊轉一邊笑着對楊霞說:“你不要眼睛瞪得這麼直好不好?影響我操作!”楊霞呸了一聲,正要罵他,李樂已經加快手上動作,不停地繞動,只見三個一模一樣的黑色骰鍾在他的手下遊飛,不停地變換位置。

片刻後,李樂一下停住了骰鍾,道:“行,可以押注了。”

衆人遲疑了一下,章偉很自信地掏出十元,放在中間那個骰鍾前,道:“我先押。”其他衆女都笑道:“有人押我們就不押了。看看形勢,下局再說。”只把章偉氣道:“你們!”慳妹道:“好好,我們今天做東,陪你押十塊,輸了我可就不玩了。”說着也掏出十元跟着男友押在中間那個骰鍾前。

李樂嘆了口氣,道:“沒人再押了嗎?那我開了。”然後緩緩打開骰鍾,嘆道:“恭喜你!”只見那粒骰子,果然如章偉所押,正好在中間的骰鍾裏。

YEAH!慳妹嘻嘻一笑,對着章偉道:“還是你眼神好。”李樂很爽快地拿出錢包,笑道:“喲,這麼一下,四十塊就沒了,我零錢不夠,咱們先用撲克牌當籌碼吧,回頭一起結算。”說着跟服務員要了兩副撲克,一人發了十張做底。

籌碼看上去永遠是不值錢的,於是衆人的氣氛一下熱烈起來。第二局就開始紛紛下注。周易推了推我,道:“你也押!”我笑嘆道:“哪有這麼逼賭的。”

第二局開始,李樂的手一如方纔一樣從慢到快,看得人眼花繚亂。章偉雖然喝了很多酒,人卻很精,眼睛通亮跟着李樂的骰鍾直轉。到骰鍾一停,又是率先下注。仍然是押在中間的骰鐘上。慳妹自然跟着男友下注。阿珠、張靜舒、尹菲,甚至連楊霞猶疑了一下,也都不約而同全部押在中間。

周易拍了拍我,道:“押哪?”我笑了笑,道:“不要盲從的比較好吧!”周易哼道:“偏不,我跟姐妹們走!”說着也押在了中間,我笑笑,道:“那來輸點!”說着隨手押在了左邊。

李樂笑道:“還是兄弟仗義!”說着慘然道:“你們是不是想害死我呀!尤其是我老婆,你不需要這麼毒吧。慘了慘了,這麼多人押中。”說着緩緩掀中間的骰鍾。

哇的一聲,只見慳妹都忍不住在章偉喝得通紅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果然又被他押中。周易朝和笑道:“這下知道了吧,活該你輸!”

楊霞氣道:“還說你荷官呢,看看你,一下輸了這麼多。”李樂道:“咱們夫妻,你就不要讓我賠了吧!”楊霞道:“不行,親兄弟,明算帳!”

李樂哼哼道:“好好,你們激起我的殺機了。這次要你們全軍覆沒!”說着手猛然一揮,已經開始不停地變換繞動。但動作卻似乎比方纔還慢了許多。

阿珠笑道:“鬼纔信你,輸死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做莊!”李樂微笑道:“試試看!”說着手猛然停下,道:“這次還敢不敢押中?”

章偉笑道:“兄弟,你這可是送錢給我們呀!我都不好意思押了。”說着又把一把籌碼仍然押向中間。衆女哈哈一笑,也跟着押上。楊霞心疼地道:“你怎麼這麼慢,這次連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算了。這次我不押了,免得你到時不給。”

周易對我笑道:“這次肯定是中間,我也看清了,你還不押?”我搖搖頭,正要說話,一直靜靜坐在遠方的陳臨峯忽然說道:“阿珠,你要想贏錢,押左邊吧!”阿珠呸道:“去死啦,叫你來玩你一個人坐得遠遠的,現在來廢話。”

我笑笑不語,如陳臨峯所說,丟了張籌碼到最左邊。阿珠笑道:“你還聽他的呀!”我沒說話,對着李樂道:“開吧!”

李樂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恭喜你!”只見李樂手依次掀開,那粒骰子乖乖地放在最左邊的骰鐘下。就我一個押中,這一局自然是李樂贏得多。

阿珠轉過頭去,對着陳臨峯道:“喲,看不出你還挺能瞎蒙的,過來一起玩吧。”陳臨峯搖搖頭,道:“你們玩吧,我看看這幾首MV。”阿珠似乎習慣了他的不合羣,也不再叫他。

果然從這一局開始,風雲突變,不論李樂移動得是快是慢,只要人押得多的,絕對就開不出來。不一會功夫,就把衆女輸得直尖叫。除了我顧着喝酒,沒怎麼下注以外,他們一個個咬緊牙,把眼睛都瞪圓了的盯着他的雙手下換動的骰鍾。果然賭是天生的,女人的賭性絲毫不弱於男性,哪怕只是小小玩一玩。

不知爲什麼,我一直覺得陳臨峯這人挺神祕的,所以基本上沒看骰鍾,經常在觀察他,只見他雖然在看着牆上掛着的大屏等離子電視,但只要李樂動手前,他就會轉過視線,盯着李樂的手勢看。他雖然坐得比較遠,但從他的角度,卻也可以看見李樂的手勢。見我注視他,他微微笑了笑,向我點了點頭。

我朝他做了眼神,然後對李樂笑道:“我們還沒喫晚飯呢,多輸點吧,一次押個夠好了,早一點輸夠宵夜錢,趕緊去喫飯。”阿珠對周易譏笑道:“喲,怎麼來這麼晚,居然連飯也沒喫,兩人都躲在家幹什麼了?”周易紅暈上臉,嗔道:“要你管!”

李樂道:“行,那就最後一把,反正我贏的錢也差不多夠請大家大喫一頓宵夜了。這次我大放水回報社會,一賠三了。要想一次搏回來的就押吧。”說着手猛然晃動。骰鍾隨着他的手不停地在桌面遊走。一看就知道是一流荷官。

我根本沒看他的動作,只是看陳臨峯,到李樂手一停,只見陳臨峯對我微笑一下,舉起左手的酒瓶,輕輕喝了一口。

我笑着把剩下的七八張撲克牌朝左邊骰鍾旁一扔。其他人現在手中都幾乎沒有籌碼了,周易道:“太邪門了,哪邊押得多哪邊不出,不行,我要押另兩邊。”說着在右中兩邊把自己最後的兩張撲克牌丟下。我笑笑,道:“那恭喜你,你又輸了!”周易道:“去,你又知道!我就不信我三分之二鬥不過你三分之一。”

李樂眼中閃過一絲奇怪的笑意,看了我一眼,道:“這麼有把握?”我點點頭,道:“開了就知道!”我絕對不是對自己有把握,而是對陳臨峯有。

李樂這次連骰鍾也沒開,只張開雙手,笑道:“你贏了!”周易道:“打開呀!”說着自己一個個掀起來。果然,那粒骰子靜靜地呆在最左邊的骰鍾裏。直把周易氣得抓起骰子就往我扔,倒像是我贏了她的錢似的。

“唉!還真是左邊唉。早知道我不說一賠三了,全部被你贏回去了!”李樂唉嘆一聲。我笑道:“我來請宵夜好了!”

在衆人的叫嚷下,我們離KTV不遠處,靠近海邊一條熱鬧的夜市海鮮街走去。雖然天氣有點冷了,時間也晚,但這條街素以美食聞名,不止本地人,更是來E市旅遊的外地人旅遊推薦必來之處。所以雖近晚上凌晨,仍熱鬧非凡。遠遠就能聞見香味,聞得一直餓着的我和周易都是口水直流。

衆人散亂成團追鬧走着,我走近陳臨峯,輕聲道:“眼神很好哦!”陳臨峯輕笑一下,道:“我不否認我確實能看清他的動作,不過,其實最後一把,你押哪個都無所謂,只要你全押,贏的一定是你!”

“爲什麼?”

陳臨峯轉頭看了看遠處的李樂,不屑地一笑,道:“你最後一把大贏,所有人都覺得你贏得最多,而就忽略了他,其實他纔是贏家的。”

我笑道:“這只是朋友間的遊戲而已,沒必要吧!”陳臨峯點點頭,道:“對,這只是小賭怡情,他絕對不會爲了這點利益,但他在賭場做太久了,身上一定有賭徒的習慣。”說着悠然一笑,自言道:“真正的好賭徒,永遠都懂得及時收手和放水的。只有這樣,才能贏得更多。我猜,他呆會會和你搶着出宵夜錢的。”

看着陳臨峯的微笑,我心中越來越覺得這人身上有種很獨特的氣質,對人事的判斷不是一般的了得。

果然,宵夜雖然花銷不菲,卻是李樂搶着出的,甚至除去他贏的,還倒貼了幾十塊。搞得像我獨贏一般。我無奈地一笑,對着周易道:“喲,不是我過生日吧,怎麼還收到紅包了。”

周易笑着挽緊我,道:“我不管,回家分成!”惹得大家一陣轟然大笑,對周易道:“不能這麼便宜了你老公,一定要把這些錢花光,一會去蹦迪再喝酒啦。再說蛋糕還不喫,蠟燭還沒吹呢!”

我無奈地搖頭,心想都幾點了,這些女人倒一個比一個瘋了。看來不玩到兩三點想着收場。

衆人轉場到了一個大型的迪廳,這兒是E市比較繁華的地段,雖然已經是深夜,但到處流光溢彩,火樹銀花,一羣羣不夜族走來走去。讓我不禁想起A市的鳳凰臺和情灣來。

這家迪廳名字很d,叫夜業瘋。才靠近一點,就聽見熱烈的節拍。鎂光燈不停地閃動,領舞臺上一陣陣焰火撲閃,在DJ的吶喊下,數面男女在裏面不知疲倦地扭動着身子,狂甩着頭髮。

我最煩這種吵鬧的地方了。喜歡的人可以一下熱血沸騰,我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阿珠她們好象一下如魚得水,紛紛衝進了舞池,周易見我似乎不太有勁的樣子,道:“怎麼了?累啦?”我笑笑,道:“你們玩吧,我和哥幾個喝點酒!”

周易道:“你不玩,我也不去了,陪你吧!反正我剛喫太飽,也不想這麼快動。”

我抓過她的手來,道:“小傻瓜,想玩就去玩吧,不用管我的!”周易乖乖地縮過身子來,道:“你不去,我也不去!就死纏着你!”

我笑了笑,正欲說話,忽然看見周易的目光變了。有些驚懼地望着另一個角落,我張眼望去,只見周易所望的角落裏,坐着幾個染成金白紅幾色的年輕人,個個桀驁不馴的樣子。中間有一個穿着筆挺西服的金髮男子,擁着一個漂亮少女,淫淫地笑着。

我直覺到,周易懼怕的,應該就是這個金髮年輕人。

四繡球

這幾個染髮青年都衣着光鮮,坐的是整個迪廳最好的位置。後面是卡座包房,前面是一個裝飾護欄。桌上堆滿了各種不同的酒瓶,洋酒,啤酒都有。看來已經喝了不少時間。旁邊的一張空座上放着一大捧玫瑰,足有近百朵,不知要獻給誰,但看上去並不像要送給他懷中的女子,因爲這女子的目光每次看到這叢玫瑰,眼神都不是太正常。有種隱隱的妒忌之意。

“肖世傑?”我輕輕對周易道。周易縮在我懷中,點了點頭。

我心中一笑,暗想既然這麼巧,那最好不好,我可以驗證一下。我輕輕拍了拍坐在背後的陳臨峯,道:“過來這邊坐吧。”陳臨峯轉過頭來,道:“什麼事?”

我笑笑,拉着他坐到旁邊來,道:“沒什麼,好無聊,說說話。”在這一秒鐘,我已經確定了一件事,陳臨峯應該不是被肖世傑收買的人,就算退一萬步講,真是他的話,他也不認識肖世傑的,要聯繫也絕對是通過其他中間人的,因爲他現在的位置,正好直接面對着肖世傑那邊,而他的眼神一點眼光的變化都沒有。迪廳裏雖然燈光飄搖,但肖世傑所在的地方卻是個例外,始終亮着一盞燈,他沒有理由不看到的。

陳臨峯有些無奈,淡淡道:“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還會無聊?”我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怎麼不去陪阿珠跳舞?”陳臨峯搖搖頭,道:“我不好這個,再說,我也不會跳舞!”

夜來瘋的唱片騎師水準不錯,選擇的每曲節奏都拿捏得非常到位。或激或緩,低沉且HIGH的磁性聲音仿似做愛時的段段呻吟,不停刺激着每個來此放鬆的各色男女。燈光從每個人的臉上如繁花落錦般揮灑而過,在燈光的閃動中,靚麗女子們拼命地展現着自己的美好身姿。裸露的肌膚和着躍動的舞姿,有些墮落的美麗。

也許是音樂的緣故,周易居然有些情動,手在我身上輕輕摸索着。我趕緊一把抓住,雖然這種舉動在迪廳再正常不過,甚至就在我們的眼前不遠處,就有一對年輕男女已經在緊擁癡纏着。不過我還沒有這麼前衛,總感覺被身邊的陳臨峯看到,多少讓人在些尷尬的。

陳臨峯似乎也懶得和我再聊天的樣子,隨便了聊了幾句就止住了話。打了個哈欠,居然從揹包中翻出一個9寸的筆記本電腦來。戴起耳機聽着音樂,一個人靜靜地開始上網。在這麼喧譁的地方上網,真難爲他了。

我拍了拍周易,輕聲道:“困了嗎?”周易搖搖頭,偷偷望了眼肖世傑他們,道:“不困的,要不我們走吧,我不想見到這人。”www.第五卷依我的本意,本來是想多觀察一下這個人的,但周易既然開口,我自知不能拒絕,便道:“等這一曲完了,她們回來,跟她們打個招呼我們先走吧。”周易點點頭。

一曲完畢,這時候場中燈光忽然一暗。全場一下沒有一點燈光,宛若停電一般,只有陳臨峯的筆記本屏幕微微亮着。場中衆人一下狂呼起來。更有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口哨聲充斥全場。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這不是故障。”DJ忽然用麥笑道:“各位請靜一靜,現在容許我隆重介紹一位大家都熟悉的女孩上臺!燈光師,給個燈光!”

隨着他磁性的聲音,忽然一圈藍光柱從天而降,打向中央領舞臺的中間。這圈藍光所籠罩的,是一個剛剛被人推上臺,略有些驚慌的女子。

這女子一身有些透明的白紗裙,藍色光線映在她的白紗裙上,使她全身散發出一股柔和無比的光暈。性感的身材展現無遺,那纖細的腰肢,一雙修長均稱的長腿,任每個男人看了都會心動,長髮如瀑而泄,把她嬌美無限的俏臉給映稱得美輪美奐。這女子顯然是在剛纔燈光熄滅時被人推送上臺,臉上帶着不解與困惑。

DJ抬高聲調,大聲道:“臺下的人給個回答,上面的美女是誰呀!”只見臺下近百人忽然異口同聲地大聲叫道:“張若萱!”連周易都一下來了精神,道:“哇,好美!”

這時候,一個手拿麥克風的DJ緩緩走上臺前,笑道:“很好,看來大家比我還熟悉她,那我也不用介紹了!不過有些新來的朋友或者還不知道,臺上這位美女,這就是我們夜來瘋的領舞,夜來瘋的臺柱,夜來瘋的天使,夜來瘋的超級美神張若萱小姐。”

隨着這個DJ聲音的一陣陣加大,臺下立刻又是一陣喧譁聲。DJ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止住衆人的呼聲,等場中衆人聲音稍爲息弱了。方看了看錶,笑道:“現在已經達了凌晨,又是新的一天,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我們的天使張若萱小姐已經二十一歲了!讓我們一起爲她祝賀!”

哇的一聲,場中一陣喧鬧,夾雜着不少男人的尖銳口哨音。只見臺上的DJ手一揮,另一道光柱從後臺亮起。有兩個穿着晚禮服的帥氣年輕人推着一輛花車緩緩走出來,車上放着的,是一個高達七層的精美生日蛋糕。

張若萱顯然是沒有想到迪廳會幫她如此安排,不由一下掩住了小嘴,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幾乎喜極而泣,更是顯得嬌美無限。

DJ輕輕拍起,生日快樂的音樂忽然在全場響起。在DJ的帶動下,全場的人都開始有節奏地拍起掌來。跟着吟唱生日快樂歌,更有人一下點着了火機,一時間全場中帶有火機的男女,都掏出點上。場內氣氛溫馨至極。張若萱終於忍不住,一下喜悅而哭起來。

周易是感性的,最見不得這種煽情事,眼圈一下也跟着紅起來,趴在我身上,抓緊我手道:“她好幸福,我也要過這樣的生日!”我笑笑,抱緊了她,輕輕在她背上撫摸着。周易伸起手來,遮住了我的眼睛,笑道:“不許你看她,把你魂勾了呢!”

我哈哈一笑,正要說話。DJ已經手一抖,從身手掏出一個漂亮的小球狀物道:“爲了助興,我提議咱們玩個古老的遊戲拋繡球!無論誰如果有幸搶到若萱小姐丟出的繡球,男士可以和若萱共跳一舞,女士所在桌的酒水費可以打五折!”

馬上臺下一陣喧呼,更有人叫道:“不要五折,要免費!”那DJ哈哈一笑,道:“OK,OK!大家這麼有興致,那我們也豁出去了。就如你們所願,女士搶到,所在桌酒水可以全免!男士搶到,只要不怕女朋友罵,不但可以和若萱共跳一舞,更可以一親芳澤。”

哇!這一下臺下炸了鍋的喧譁起來。只把老練如張若萱這等也一下羞紅了臉。

我坐得有些久了,此刻不由活動了一下脖頸。周易伸手在我臉上輕輕敲了一下,道:“動什麼動。你也想去搶繡球不成!”我一臉冤枉的表情,嘆道:“我有這色心也沒這膽吧!”

DJ對着麥呼了幾聲,示意大家靜下,笑道:“大家都想得到若萱的親吻,這個心情我瞭解,可是我可不想大家爲了搶繡球把廳中弄得亂糟糟的,這樣我可無法跟老闆交待對不!”衆人都是轟然大笑。有好事者叫道:“那要怎麼辦?”

DJ笑道:“很簡單,就像剛纔一樣,我們關上燈,讓若萱小姐自己選擇丟,免得丟到我手裏,大家說我作弊,黑漆漆的丟哪兒我可不知道!不關我事哦!”衆人轟然叫好!

DJ把球遞給張若萱,雙手示意,猛然大叫一聲道:“關燈十秒,想當衆親熱的男女抓緊時間!”

唰的一聲,場中燈光一下全部熄滅。周易一下抱緊了我,小嘴癡纏上來,手一下從我的褲腰中伸了進去。我在迷醉中,似乎聽到什麼東西嘭的一響。

十、九、八……三、二、一!OK,讓我們點亮燈光,看看幸運兒是誰!

燈光一下亮了起來,衆人紛紛轉頭四望。搜索着繡球所在。DJ大聲道:“幸運兒站出來!沒有嗎?那大家趕緊看看座位旁邊,不要錯過和美女親吻的機會呀。”

周易微紅着臉,喘息着從我的臉上離開,忽然眼睛一變,望着陳臨峯。我轉着一看。靠,只見一直在戴着耳機自顧兒上網的他很茫然地拿着個紅色的繡球,問道:“怎麼回來,這兒的燈怎麼一開一關的?這是什麼東西,差點沒把我的顯示器砸壞。”顯然是場中唯一的亮光,促使臺上的張若萱向這兒拋出了繡球,丟得還真準。

周易一笑,一下忘形地把陳臨峯給推了起來,大聲道:“幸運兒在這!”燈光一下向我們打來。把我們幾個照得雪亮,陳臨峯被周易推出了桌,緩緩摘下耳機,抓了抓頭,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的目光忽然看見肖世傑向我們看來,一種很嫉妒的神情,不由輕嘆一聲,知道這次,並沒有周易說的幸運。

DJ笑道:“哇,這麼帥,若萱呀,你是不是早就設計好的。我說年輕人,還愣着幹什麼,你是今天的王子,還不過來。”衆人一陣喧譁。讓出一條道來。開始拍手催促着一臉茫然的陳臨峯上前。

只有站在其中的阿珠臉上一下變色了。任再大度的女人,看着自己的男人當衆親吻一個遠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心裏都不會舒服的。

陳臨峯似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喃喃對我們道:“怎麼了,是叫我嗎?”周易顯然也是個生性好鬧的人,大聲笑道:“不是叫你還能叫誰,快上去親她呀!”陳臨峯一臉茫然的哦了一聲,緩緩向前走去。

張若萱到落落大方地走下臺來,靜靜地等待着他,似乎見到是一個超級靚仔,心裏也有意無比。如果我猜得不錯,在第一次熄燈時,她就認準陳臨峯了。

陳臨峯在衆的人推攘下,走到臺前,奇怪地道:“怎麼了?”那DJ哈哈一笑,道:“幹什麼。你居然說幹什麼!臺下的朋友們,告訴他一聲,要他幹什麼!”

臺下幾乎是一齊有節奏地吶喊了起來:“親她!親她……”

陳臨峯是聰明絕頂之人,雖然剛纔戴着耳機上網,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但從外人現在的說話中,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顯然從沒經歷過這種場面,何況生性靦腆,臉上一下紅起來,在射燈下呈現成一種奇怪的顏色。

張若萱似乎很滿意自己的選擇,看着陳臨峯那靦腆如處子,秀氣斯文的臉龐,倒一下笑起來,更讓陳臨峯有種恨不得打個地洞鑽進去的尷尬。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倆身上。除了我!我一直冷冷盯着肖世傑。只見他一眼妒意地看着陳臨峯和張若萱。手中開始輕輕地揉碎着身邊空座上那大把玫瑰。不用說,這捧玫瑰原本是要送給張若萱的。

親她親她……全場中在高場叫嚷着。陳臨峯搖了搖頭,回過頭來四處張望,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想尋找阿珠。

無料張若萱見陳臨峯要退,竟一下主動迎上身去。臉一下貼上了陳臨峯,在陳臨峯遍尋阿珠不着,剛剛轉過頭來時,一下兩脣相接,親了個正着。

陳臨峯驚了一下,正要閃避,張若萱卻一下靠入他懷中,他有些尷尬地被迫禮貌地抱住。這一下效果更是驚人。

在場的所有人都啊的一聲叫起來,有興奮的,有叫嚷的,有嫉妒的,當然也有阿珠一臉喫醋的神情。或者喫醋的也並不止阿珠一人,畢竟陳臨峯確實是個帥哥的。

那DJ哈哈大笑,開始調侃陳臨峯道:“喫醋了,喫醋了。這裏是公衆場合,麻煩你們二位想有什麼親密行爲去私下裏商量,讓我們繼續HIGH起來!”說着音樂又是轟地響起,燈光亂射。對他們來說,這本就是一場做秀,逗衆人一樂罷了。只是在我看來,陳臨峯這種豔遇,未必是件什麼好事。因爲肖世傑手中揉花的動作越來越大了。尤其是張若萱主動投懷送抱以後,我看見他一把捏碎了起碼四五朵玫瑰。

在重新開始晃動的人影中,我見到陳臨峯搖了搖頭,低聲向張若萱打了聲招呼,似乎道了個歉,趕緊轉過身來,向我們走來。

我低頭一拉周易,輕聲道:“走吧!”周易奇道:“不打招呼啦?”我搖搖頭,心中有種預感,再不走恐怕會出什麼事。

然後我預感雖然對了,卻沒想到發生得這麼快!更沒想到率先動手的並不是肖世傑他們。

只見陳臨峯快要走到我們身邊時,忽然從後邊被人一拉,已經有年輕人跳了出來,圍住他,當先一古惑仔道:“新郎倌,剛纔親得爽吧,不要忘了兄弟們哦,我們老大叫你再去喝幾杯,免得一會洞房硬不起來!”

我們旁邊的李樂一下變色道:“東城幫的!”他是混過黑道的,自然認識這些人。

章偉並不知道這些,問他道:“什麼東城幫?”

李樂望着被圍住的陳臨峯,低聲道:“坐在後面的是他們的老大,算是幫中的老二,外號波哥,因爲他是專開地下波盤的,我以前不懂事,在外面混的時候和他們打過交道。”我轉眼看去,只見後面卡座裏,坐着一個似乎三十出頭,臉上修葺得很乾淨的青年。頭髮朝後梳理,要不是面色陰沉慘白,倒也有點老大的派頭。

章偉驚道:“他們是黑社會?那怎麼辦,好象要找臨峯的麻煩?你認識他們,去拉他過來呀!”李樂慘然地搖搖頭,道:“我以前也無非就是個小小的荷官,跟飛仔差不多,只是見過他,知道他名字而已,哪輪得到和他有交情。”

章偉急道:“那怎麼辦?”說這話時,只見陳臨峯冷冷地掃了這圍住他的這數人,道:“你們想幹什麼?我不認識你們?”

攔住他的爲首青年冷笑道:“怕什麼,我們又不會打你,喝杯酒不就認識了。何況,我們老大說了,這也是大家替你祝賀一下。”這時候那個被李樂稱做波哥的人朝陳臨峯招了招手,道:“小子,過來!”

陳臨峯也沒慌張,朝波哥走了過去,道:“對不起,我不認識你,我還有事,沒什麼我就先走了。”

波哥哈哈一笑,道:“我們這是誠心祝賀你呀,我朝思暮想的美人居然對你投懷入抱,你總得有點表現給大家看看吧。”說着手一彈,已經有他旁邊的兄弟開了瓶酒遞上。

波哥一指酒,笑道:“喝了它!”

陳臨峯冷眼掃了掃旁邊幾個,道:“是不是我喝了就行?”波哥什麼也沒回答,只是冷笑道:“喝了它!”

陳臨峯點了點頭,道:“那好,謝謝!”說着抓起酒瓶,仰起頭來,竟然一口沒息,一下倒灌了進去。坐在旁邊十餘米開外的我也不由得心中一動。沒想到陳臨峯竟然也是這種豪爽之人,完全不像他那斯文秀氣的模樣,更跟我原來的想像完全不同。

波哥等他把酒瓶放下,哈哈一笑,拍手道:“不錯,很好,我欣賞你!再來!”說着手一彈,他身邊的兄弟一下抓起座上酒箱中的酒瓶,一下開了七八瓶擺了下來。

“喝了它!”波哥冷笑着對陳臨峯道。

周易一下抓緊了我的手,顯然在爲陳臨峯擔心。

陳臨峯冷聲道:“對不起,我喝不了這麼多,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時候阿珠看見情況不對,衝了過來。抓住陳臨峯的手,對着那幾個青年道:“怎麼了?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波哥笑道:“喲,帥哥,你有女人了還來跟我們這些寡男搶風頭。”說着上下瞅了阿珠一眼,道:“我說美女,怎麼不盯着你男人點,小心被人給撬了牆角哦!”

阿珠被急到了,怒道:“你們說什麼!別過份了!”然後一拉陳臨峯,道:“阿峯,我們走!”

幾個波哥的手下立刻攔住了他們,更有一人冷笑道:“你小子,膽子倒大,居然敢去親老大看上的馬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陳臨峯還沒怎麼樣,倒是阿珠轉頭對波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波哥冷笑,道:“沒什麼,恭喜你男人而已。”說着對陳臨峯道:“你要不就喝光桌上的酒,要不就爬着回去!”

阿珠怒道:“太欺負人了,臨峯我們走,別理他們!”

啪的一聲!阿珠的頭一下歪了過去,臉上一個鮮紅的掌印,竟然被一個年輕人給擊了一掌!

旁邊正在跳舞的那些人感覺到這兒出事了,都不由一下停了下來,把這圍成了一個圈子。

“你們爲什麼打人!”最先做出反應的竟然是周易,只見她一下從我懷中跳了出去,對着掌擊阿珠的人怒斥道。我心中一嘆,知道周易這一出手,自己不可能再沉默下去了。

“喲,這妞長得還不賴哦,我說美女,咱們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吧?”有一個戴着耳環,穿着皮衣的小子嬉皮笑臉地湊近周易,一臉淫笑地盯着周易看。

“你給我滾開!”周易可不是好相與的性格,臉色一變,對着那個小子怒道。

這小子哈哈一笑,道:“我就喜歡你這種辣妹子!”說着竟然伸手朝周易臉上摸去。

去你媽的!我拳頭一緊,正想出手收拾一下這不知死活的傢伙。

然而周易已經一下揮起右手,把這小子伸過來的手給擊開,怒道:“你放尊重點,別動手動腳的!”

這小子雙手一張,哈哈大笑,道:“還跟爺們鬧上了,我說美女,這十年年,除了我老大,敢甩開我東城小馬哥的你是第一人!”說着盯着周易的胸淫笑道:“身材還真不錯,老大,今晚這妞我要定了!”那波哥哈哈笑道:“你小子,倒會挑!”

“東城小馬,你去死吧,去你媽的!”周易罵道,一巴掌向他臉上打去,然而這傢伙動作倒也不慢,一下抓住了周易的手,嘴裏嘖嘖道:“喲喲,好白嫩的小手!”

我長呼一口氣,一下站起身來,冷冷道:“放開她!”這小子臉色一變,轉看向我。

周易把手狠狠抽了回來,跑回我身後,臉上急得紅撲撲的。我輕輕湊近周易的耳朵,低聲道:“一會你帶着阿珠和臨峯他們馬上走!我來收拾這。”周易臉色一變,正要說話。那小子已經獰笑道:“你他媽是什麼人?喫屎喫撐了嗎?敢跟爺爺我叫板?”

我心中不屑,只是冷冷道:“東城小馬哥,名字很d哦!”

這哈哈一笑,道:“算你有點眼光,我說不關你的事你他媽趕緊給我滾,惹火了我我讓你身上多幾個洞!”

你他媽惹火的是我!

我冷笑:“我會讓你樣子也更d!”話音未全落,我已經猛然出手。一記勾拳如暴龍撲獸,天馬流星一般疾飛而出!

你已經激起我的怒火,這一拳是我的十成力!!!

啊的一聲慘叫!隨着我的這一拳之勢,這所謂東城小馬哥已經被我一拳給撂飛出去。連他旁邊的幾個人都沒有攔住他這一摔之勢,摔出了差不多五六米,才被圍觀的人腳給勉強攔住。嘴上一下噴出一口血。不掉十顆牙的話,我可以改姓了。

敢動我的女人,我會讓你後悔做人的。

我手朝周易一揮,沉聲道:“你們快走!”說完我已經順手抄起一個酒瓶,趁這羣傢伙一下愣住的功夫,已經一下朝最近的一個波哥手下當頭擊下!

啪一的聲脆響,隨着酒瓶的碎裂,那人哼都沒有哼一下就被我給擊暈倒地。

先下手爲強,這是千古顛撲不破的道理。對方人雖然不多,但也有七八個人,我要不想和他們糾纏到警察來,那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

“你們快走!”我大叫一聲,左手發勁,拉過一張椅子來,一下向另一個甩去!

啊的一聲慘叫,又是一個傢伙中了我這一椅。眼角一下被打破,一下濺出鮮血來。

只是三五秒間,我已經幹掉了對方三人,旁邊圍觀的人都是啊的尖聲驚叫,場中一下亂成一團。周易自然明白我催她走的原因,一下衝過去,拉着阿珠,對着還有點發呆的陳臨峯大叫一聲:“快跑!”

坐在遠處的波哥這才反應過來,怒聲大叫:“媽的,給我砍他!”

他身邊的幾個護衛一下站起身來,衣服一抖,已經是持刀在手,都是青一色的西瓜刀。明晃晃的,在鎂燈下發出森寒刺眼的光芒。

場中所有人見到這裏馬上就將有一場械鬥,不由都是沒頭蒼蠅般尖叫亂跑,場面混亂不堪。音樂聲、口哨聲、女人的尖叫聲、酒瓶被推落在地的碎裂聲,響徹全場。

五撥槍

五撥槍

刀如雪,疾如風。向我亂砍而至。

啊!旁邊幾個女子簡直嚇癱了,捂着嘴尖聲嘶叫。場中衆人嚇得紛紛逃竄,這迪廳有兩三個安全通道。不一會偌大的場中就空空如也。

方纔的那些小弟雖然年輕氣盛,實則不堪一擊,真正有幾分份量和實力的,就是現在持刀向我砍來的這幾個波哥貼身護衛。只看波哥那悠閒品酒的樣子,就知道他對自己的這幾個手下身手非常自信。

如換了平時,這五個持刀向我砍來的傢伙我也不懼,但畢竟最近連續受傷,元氣大傷,身手較之顛峯時稍遜一籌。當然,就我現在的能力,收拾這幾個傢伙一點困難也沒有。

啪的一聲,我抄起一把高椅,一下擋開疾砍向我的幾刀。噹噹噹!西瓜刀刀鋒鋒利,可惜畢竟是用來切水果的,淬火明顯不夠。砍在鋼椅上,就如同雞蛋碰石頭,登時砍得星火四濺,刀刃碰撞處都是缺口,哪裏砍得斷下來。

我奮力一推,一下把椅子連同他們架在上面的刀推了開去,右手唰的一砸,我手中的那半截酒瓶已經如刀而出,直飛擊向當中一名面目可憎的男子。

啊的一聲慘叫,那傢伙被半截碎酒瓶一下擊中面門,臉上鮮血淋漓。顯然是毀容了。

我很少下這樣的狠手,但現在心中只想着速戰速決,現在肯定已經有人報警。雖然我還不知道E市警方的出警速度,但按常理,至多三至五分鐘就會有110趕到的。畢竟這裏是涉及酒精的娛樂場所,這種打架鬥毆的事件發生機率並不會低。我可不想被幾隻槍指着後腦。像我這樣在逃犯,一進了局子,基本就算完了。我現在就想盡力拖上這麼一分鐘左右。讓周易她們能夠順利跑到路上。

就在這人被我飛瓶擊中的時候,我已經腰一彎,抄起另一張椅子,啊的一聲,我舉着椅子向其他幾人衝了上去。那幾個傢伙愣了一下,手起刀落,向着我砍下來。噹噹噹。任他們刀再猛,在這卡座裏的狹窄之地。除了能砍倒椅子,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我故技重使,又是以椅子爲盾牌,攔住他們砍勢,抽手抓起旁邊桌子上的空酒瓶,跟着兩下飛砸而出。跟麥克學了這麼久的飛刀,雖然刀不在手,但只有在準度,用酒瓶也是一樣的。咣噹兩聲,又是兩聲暴裂的脆響。兩隻酒瓶,一前一後,又擊中兩個傢伙的腦門。兩人怔了一下,啪地捂頭倒地。

波哥見我飛瓶傷人,只在瞬間就已經連傷他數名手下,也坐不住了,一掀桌子,一下站起來。右手一提酒瓶,啪的一聲,在桌上敲碎,只留着帶刺的餘柄,狠看着我。我冷看着他,獰笑道:“想死的他媽上來試試!”

波哥顯然被我氣勢所震,身邊又被人護駕,雖然心下恨我入骨,也不敢再行上前一步。

我冷笑一下,伸手對着波哥一指,道:“識相的退遠點!”說着我轉身身後退去,意圖從大門跑出。這時候我聽見周易尖叫道:“阿龍,救我!”

我一怔,急轉過身去,一下驚住了,只見大門處,周易和陳臨峯都被人向後狠狠抓扯住頭髮,反擒住雙手。陳臨峯還沒什麼,只是不停地喘着氣。而周易卻充滿驚懼地望着我。燈光映在她雪白的臉上,讓我的心也跟着一寒,不由怔在當場。

我一眼認出,那狠狠拽住周易頭髮的,卻不是波哥的手下,而是方纔在肖世傑旁邊的一個人。不用說,他們是被肖世傑派人跟着抓來的。

說來不來,只見肖世傑忽然從卡座上站了起來,緩緩走了過來。抖了抖筆挺的西服,用手朝後梳理了下頭髮,然後雙手交叉,對着波哥笑笑,道:“阿波,聽說你的老大是老畢,他跟我也算有些交情,咱們都在東城混,雖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不過我今天給老畢個面子,幫你對付下他,可別說我不夠交情!”

波哥嘿嘿冷笑,道:“好,難怪人家說你精似鬼,好!我今天就承你的情,等我收拾了他,我回頭擺酒款待你!”

肖世傑臉上現出冷氣,轉頭看着一眼驚懼的周易,不屑地道:“我送這麼一個美女給你,很心疼的哦。喫餐飯就解決,我豈不是太虧了!”

波哥怒道:“那你要如何?”

肖世傑微微一笑,道:“我有個弟兄,好象在你那賭球輸了,欠了也不知道多少,似乎也不多,十萬還是八萬吧,聽說你最近在追砍他,他雖然不爭氣,畢竟是我的小弟,所以我看……”

波哥點了點頭,道:“好,你狠!行,我就答應你。那筆帳我看你的面子,從今天起一筆消。”

肖世傑一揮手,他的手下已經把周易和陳臨峯一推,推給了波哥的手下,那幾傢伙剛纔被我一輪進攻打退的,現在趕緊一下抓過周易和陳臨峯,刀一下架在了他們的脖頸上。

周易臉色都驚得雪白,怔怔地望着我,雙眼充滿求救的眼神,嘶聲道:“阿龍,救我……”

操你媽的!我冷冷望了一眼肖世傑,心中暗罵道。

肖世傑揮揮手,不屑地冷看我一眼,又對波哥道:“我這人一向求財,犯法事我可是不會做的,不過我好人做到底,警察裏有我兄弟,我讓他們兜一圈再來這,你有五分鐘的時間對付他,我想,應該足夠了吧!”

說着向門外笑着走去,走過陳臨峯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輕輕拍了拍陳臨峯的臉,嘿地笑道:“現在我就要跟陳若萱開生日派對去了。你小子可真行,我還沒碰到的女人你也敢沾!”他的其他兄弟都是哈哈一笑,跟着他走開。

我緊緊捏緊了雙拳,就在他們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差點想出手擒住肖世傑,但我還是一下忍住了。現在周易是在波哥的手下,現在對付肖世傑是不明智的。

肖世傑轉頭望瞭望我,道:“身手不錯,可惜沒什麼頭腦。好好想辦法救你的女人和兄弟吧!”說着哈哈一笑,傲然而出。對着自己的手下道:“真可惜了,我最喜歡看困獸鬥了,只是今天要忙着約會,沒時間呀!可惜!可惜!”

這原本也是一張帥氣的臉,但他笑起來的時候,臉色實在陰獰可憎。我雙手的骨節吱吱的響,心中暗想:媽的肖世傑你真是個變態。我總算知道你怎麼會捨得對安幼青這種美女下手了,更明白爲什麼周易一見到你就懼怕。你完全就是一條亂咬人的瘋狗。

波哥獰笑道:“沒事,肖少你忙你的,你要喜歡,回頭我收拾夠了,把這小白臉給你送來!”

這一分鐘間,我已經判明瞭幾件事。黑社會在E市的勢力不是一般的大。簡直到了可以爲所欲爲的地步,而且和一些墮落警察還有勾結。難怪當初蒙軍勢力如此之大,但始終無法涉足肖萬全的勢力範圍。而且肖萬全爲了一己之恨,可以派人去數次殺他,可見一山還有一山高,只從肖世傑的性格,就可以知道肖萬全也是條殺人不眨眼的瘋狗。

我冷冷看着肖世傑從我身邊走過。腦海中疾閃各種救人的方法,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他們傷害到周易的,哪怕拼了我這條命!

波哥嘿嘿冷笑,有些圓胖的臉上兇悍地變色,對着我冷笑道:“很久沒見過你這麼橫的人了,我好怕怕哦!”我沉默不語,冷冷道:“你想怎麼樣?”

波哥緩緩走到被抓的周易身邊,手指一舉,輕輕抬起周易的脖子,淫笑道:“這妞是你馬子呀!長得不錯哦!”

我拳頭一緊,身子微微一顫。波哥霍然轉過身來,嘿道:“幹什麼,你女人在我手裏,我手指一動,她就沒命了!”

我沉聲道:“這裏是公衆場合,你想怎麼樣?”

波哥哈哈一笑,惡聲道:“這裏是我罩的地頭,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他媽的不想你女人脖子上多條疤就給我趴下!可惜呀可惜,你很強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就喜歡看強人被我踩到軟處!”

我輕輕搖頭,冷看着他,心中盤算着如何辦纔好。

這時候波哥的幾個被我打倒的手下掙扎着爬起來,那個所謂的東城小馬哥一臉血污,呸的一聲,朝地下吐出一大口血,牙齒果然已經掉得差不多了,臉都差點被我打得變形,根本合不起嘴來。

東城小馬哥狠狠地轉過頭來,一臉恨不得把我剁肉醬的憤怒之色。狠狠對着波哥道:“老大,這女人留給我,我要當着他的面奸了她!”

波哥冷笑,道:“這裏可不妥,晚上回去我讓你爽個夠!”周易的臉色一下變了,但寒亮的刀刃緊緊地陷入她的皮膚中,她也不能動彈一下。

一直沉默不語的陳臨峯忽然道:“放開她,你們要對付的是我,跟她沒關係,你們放開他,我來喝酒!”

波哥輕輕搖頭,對着陳臨峯道:“不好意思,敬酒不喝你喝罰酒,現在要你喝也是喝尿了!”陳臨峯臉色一青,心知這些傢伙確實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不由身子扭了一下,但只是這麼掙了一掙,脖子上已經立刻留出血痕來。

波哥對東城小馬道:“你沒事吧?”東城小馬獰笑道:“我他媽就想幹www.第五捲了這娘們!”

波哥笑笑,道:“行,你們先把她帶到車上去。”東城小媽一陣淫笑,對周易道:“小妞,等你跟我爽了以後,我保你忘記你男人!”周易呸的一聲,一口口水結結實實地吐在他的臉上。

東城小馬伸手一抹臉,只見一臉的口水和着嘴裏猶自在流趟的鮮血。不由怒不可抑,眼中暴出兇光。一下抓住周易胸前的衣襟,怒道:“我他媽不幹你不姓馬!”

我冷笑道:“你有種動動她試試!”

東城小馬轉過頭來,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對着其他人笑道:“哈哈,你們聽見沒有,這麼可笑的事也有!居然這時候還敢威脅我們?”

“我爲什麼不敢!”

唰的一聲!我已經從肋下撥出槍來,直接指向波哥的頭顱。

所有人都驚了一下,啊的一聲,都嚇得一下愣住了。包括周易和陳臨峯在內,周易雖然知道我是有槍的,但絕對也沒有想到我現在竟然帶在身上。而且還真的出手了。

東城小馬顯然不相信我的槍是真的,冷笑道:“兄弟,別以爲拿把手模就來嚇唬我,老子可不是嚇大的!”

我冷冷道:“真不真你可以試試!”說着我手一挺,一下走上前去,狠狠頂住了波哥的太陽穴,狠狠道:“你要不要也試一試!”波哥可沒小馬衝動,哪敢輕易用自己的生命做賭,一下嚇得臉都白了。

東城小馬冷道:“老大,怕他一把假槍做什麼!”

砰的一聲!我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已經揚手朝後一槍,把掛在屋角的攝像探頭給擊得粉碎。然後幾乎是一秒間又重新抵上了波哥的頭顱,狠狠道:“你他媽還想試試嗎?”

所有人都被我這一槍給驚了一跳。波哥的臉一下更是唰的一下變得青白,額頭上露出汗珠。

我冷道:“我只說三聲,你不叫人放開她我就掛了你!”說着我毫不猶疑,念道:“三、二……”說着我槍猛然一頂!波哥啊的大叫一聲:“快放開他們!”

東城小馬早被我臉上的殺氣給驚抖了,一下退朝後,他那些兄弟也嚇得一下丟下架在陳臨峯和周易脖子上的刀,跟着東城小馬往後門跑去。

我自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左手一掌揮出,一下把波哥給擊暈在地。

周易啊的一下,顫抖着跑了過來,撲入我懷中,我輕輕攬在手,把槍放入腰下,對陳臨峯道:“我們快走!”陳臨峯臉上雖變色,但也是一條漢子,並沒有太大慌張,只是點了點頭。

我道:“你先帶她走,在門外叫輛車繞到後門等我!”陳臨峯愣了一下,不知道我要幹什麼,但仍是點了點頭。我把周易向他一推,柔聲道:“乖乖去叫車等我,我兩分鐘就來!”

這時候場中的音樂已經停了,我耳力甚好,已經隱約聽到警笛的鳴叫聲向這邊傳來。不管如何有黑幕,但警察接到報案,還是要出警的。

周易雖然不知道我要幹什麼,但她已經非常信任我了,知道也不是問的時候,當下道:“你小心點,我們在後門等你!”

我點點,向後臺快速衝去。

打架動刀還沒什麼,但我剛纔的那一槍已經嚇倒了那些躲在後臺的音響和燈光師,那個DJ更是嚇得一臉慘白,見我衝進來,趕緊趴在地下,渾身顫抖不已,以爲我要對他們不利。

我冷笑道:“識相的就當什麼也沒看見,如果我有什麼麻煩,我會讓他們後悔做人!”那個DJ顫抖着道:“沒,沒,我什麼都沒看見。”

我不再理他,推開控制室的門,心下也舒了口氣,這裏雖然也有安保監控設備,但卻畢竟是個娛樂場所,安裝的是老舊的錄相帶攝控器。我把錄相帶給退出來。再次冷冷對那幾個嚇得趴在地上的人惡道:“小心說話!”

我並不怕他們見到我開槍,這裏燈光昏暗,他們並不見得會太清楚,但如果我開槍的鏡頭被錄相帶攝下,落入警方手裏,後果就很麻煩了。

DJ道:“不會,不會,我們絕對不會亂說!”我哪裏會理他們,揣着錄相帶,就衝向後門,這時候我聽見已經有警察衝進了大廳,前後不過十來秒的距離。

這時候周易和陳臨峯已經叫了車,正向後門口疾開過來,坐在後排伸頭往外望的周易見我按時衝了出來,不由一臉的喜悅。我跳上車,不由呼了口大氣,道:“開車!”

周易正要說話,我一下制止了她,指了指開車的師傅。周易明白過來,一下噤聲,只是撲入我懷中,身上猶顫抖不已。這時候陳珠她們的電話打開了,我們也鬆了口氣,只要大家都沒事就好。

車開出了數里,到了靠近一個公園的分岔路口,我示意司機停下。等司機走了,我才鬆了口氣,掏出錄相帶,輕輕拋進路邊的河裏。潑的一聲,水花在暗夜中濺起。

一直忍得無比的周易不由一下撲入我懷裏,問道:“你後來去幹嘛了,我以爲你是要去殺人,嚇死我了。”我輕輕拍了拍她,柔聲安慰道:“怎麼可能,沒事的!”周易抬頭看了我一眼,竟哭了起來,倒似我受傷似的,搞得哭笑不得。周易看我笑,不由嗔道:“笑什麼,剛纔嚇死我了,人家擔心你嘛!”

我放開周易,走到陳臨峯面前,對他道:“沒事吧?我看你好象根本不害怕的樣子。”

陳臨峯輕勸搖了搖頭,笑道:“有什麼好怕的!”說着一雙充滿智慧的雙眼看了看我,道:“你叫我們走,就是爲了去拿錄相帶?”我點點頭!

陳臨峯微笑一下,道:“很謹慎哦,這麼怕被人看到,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我心頭一跳,這傢伙的判斷力不是一般的驚人。

陳臨峯沒等我回答,已經笑着續道:“你放心,別說你救了我,就是我跟你毫不相幹,我也不會管你的事,不管你是什麼人,你爲什麼有槍,我都不會跟其他人說任何事!我絕對沒什麼所謂的正義感,我只關心自己的事業。”

我點點頭,也笑道:“希望是如此!”

陳臨峯點點頭,道:“那明天見了,我還要去找阿珠,妹他們我會送回家了,你跟周易先回覆查吧。”說着似乎想起什麼事,又道:“對了,你這幾天在路上小心點,別被這些人撞見。”我嘿地一笑,道:“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纔對吧!”

陳臨峯笑笑,沒再說話,只是揮手向另一輛馳來這的空出租車招了招手,在上車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道:“謝謝!”

望着陳臨峯所坐的車漸漸尖長街的盡頭消失,周易抬起頭來,緊緊抱住了我,在我臉上輕輕吻了一下,道:“阿龍,我愛你!”

夜風吹過,剛纔的驚心動魄,遠得已經好象根本沒發生過一般。

六撞車

纔是幾日的光景,窗外那株原本繁密無比的水杉樹葉已經落得精光,枯焦的樹枝呈現着冬日的蕭條與衰敗。然而每天的太陽,還是新的。朝霞的紅光已經映紅了天際,隱隱又聽見了車水馬龍的喧囂聲。城市的每個早晨,都是塵囂與雷同的。

我睜開眼的時候,周易正趴在我身旁邊,支着腮幫,睜大眼睛看着我。我伸過手輕輕掐了一下她臉蛋,笑問:“怎麼這麼看着我?我臉上有花呀!”周易嘟嘟嘴,笑道:“雖然沒有花,但你帥嘛,我當然喜歡看,而且越看越喜歡!”

我哈哈一笑,道:“就我這樣還叫帥,拜託,別這樣安慰我!我對自己的外貌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周易笑道:“我說你帥,又沒說你是美男,這可是兩個概念。”說着伸手在我臉頰上輕輕撫摸,道:“你的臉很削瘦,鼻樑也挺高,還是挺有型的。再說了,再花樣的美男我也見得多了,好得到哪去。在女人的眼裏,男人帥是帥在氣質和能力,你以爲我喜歡繡花枕頭呀!”說着纖指輕輕滑到我胸前,食中二指作行走狀,緩緩在我赤裸的胸肌上走動,嘻嘻笑道:“最重要的,我老公身材真的不錯!打起架勢好讓人心動哦。”

我一下翻過身去,把她壓在身下,吻着她道:“看你這色迷迷的樣子!小心我收拾你。”周易一聲嬌呼,嚶嚀道:“就是要你收拾我!”那神態說不出的嬌憨可愛,我忍禁不住,手從她的睡衣中伸了進去,蹂躪着她的雙乳。眼見一場風雨不可避免,然而周易卻笑着溜了起來,抓過衣服道:“大懶蟲,起牀啦!一天到晚就想着做壞事。今天我有早場,不能遲到的。”

我無奈地呼了口氣,只得深吸一口氣,坐將起來。揉了揉猶有些紅的雙眼,嘆道:“昨晚睡得太晚了,都沒睡夠!”周易梳理着頭髮,有些擔心地道:“昨晚事情鬧這麼大,真會沒事嗎?”我笑笑:“當警察都是傻瓜呀!事情肯定會有!昨天我都開槍了,肯定要追查的,不過E市這麼大,警察要想找到我們頭上,應該不是這麼容易的事,當然,夜來瘋那鬼地方附近,肯定不能再去了。”

周易搖頭道:“我不是擔心警察。我是擔心那個什麼波哥,他們知道你的樣子,也知道你有槍,你這次惹了他們,如果被他們撞見,可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他們還會把昨天後來的事告訴肖世傑。肖家的勢力在E市太大了,我真怕被他或者他的手下撞見。”

我點點頭,安慰道:“E市很大,上千萬的人口,我沒這麼容易被他們撞見的。我到是擔心你,你本來就是平面媒體的模特,經常上鏡的,昨天那些人如果有看這些雜誌的話,只要留點神,很可能就會認出是你!”

周易笑笑,道:“只要阿龍你沒事就好,我可不怕黑社會!再說我已經準備做完這個月就不做這行了。”我奇道:“爲什麼?做得好好的爲什麼不做?”

周易道:“模特本來就是喫青春飯的職業,再紅的模特也有走下T臺的一天,我雖然還年輕,但我畢竟只是個普通的平面模特,身高擺在那,而且樣子太甜了,在模特圈再發展也有限,不如趁年輕多學點東西,轉到幕後工作。”

我道:“你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想法的?”周易抿然一笑,一臉溫柔的道:“從我決定跟你的那天起!”望着我的雙眼,周易喃喃道:“我現在有了你,可不想再像以前一樣飄搖了,你就放心自己的老婆天天拋頭露面呀!”說着爬上牀來抱住我,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柔情地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隨你到任何地方,我們隱姓埋名,做點小生意,生個可愛的孩子。”

我一下呆住了,這種溫馨的家庭感覺,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如果不是親耳聽見周易在我身邊喃喃訴說,我根本想不到這種幸福感,會離得我這麼近。看着周易對我的信賴日深,我的內心,卻湧起強烈的不安。像我這樣不知道明天的人,也配有漂亮的妻和可愛的孩子嗎?這究竟只是周易的一時衝動,還是她的真心想法?

這一瞬間,我竟然有種殘酷的念頭,我當初就該徹底拒絕周易。這樣把無辜的她拉進我這分不清黑白的人生中,似乎是件罪惡無比的事。她顯然低估瞭如果選擇和我在一起,將要面對的人生殘酷性。

周易輕輕在我耳邊呢喃道:“阿龍,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我怔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道:“都喜歡的。只是現在想這個還早了點!”周易沒有注意到我神情的變化,喜滋滋地沉醉在自己構想的幸福中,道:“也是,等我們存夠了錢再說,現在養小孩可費錢了。我聽阿珠說,一罐進口奶粉也要好幾百呢!”我心有些撕裂的痛,只能強顏歡笑,拍了拍她肩膀,道:“趕緊去洗臉吧,你化妝也還要很久的,別遲到了。”周易嗯了一聲,笑道:“不會的,今天的報酬不錯,我會努力的,多賺點錢,我們以後會方便點。”

天影特技組的草坪上,許多兄弟已經在活動着。跟着林導編排着一組新的動作,只看墊子的厚度,就知道這場戲難度很大。

我對劉川道:“官哥呢?怎麼沒見他?”劉川抓抓頭道:“昨晚和幾個兄弟連夜趕去外景地了,說是有場戲要補拍。”我哦了一聲,本想找他研究下內奸的事,看來今天是不可能了。劉川道:“今天是成哥負責,你要有什麼事找他好了!”

這時候林偉成招手叫我們過去。大家圍成一圈聽他說戲。成哥拿着個小本,對大家說:“下午有場重頭戲,難度很大,邱導不在,我先負責一下。”說着蹲下身子,指着地上的幾個車模比劃道:“下午這場撞車戲,講的是一個警察趴在歹徒的車頂上,歹徒爲了甩掉他,連續和三輛車擦身強烈相撞,並且要在撞第三輛車的一瞬間,一下抓不住,飛彈出去。”

吉永彬笑道:“這有什麼難的,分開幾次拍剪輯一下就搞定了。最多是最後一個動作危險一點點。”

成哥搖搖頭,道:“你這麼跩你上呀!還沒聽我說完呢!這場戲是個大製作,是個新銳導演執導的。這傢伙就是拍動作戲出身的,要求非常嚴格,要追求最真實的現場感,所以拍攝這場戲時決定使用長鏡頭,也就是必須一次拍完。”

吉永彬咋舌道:“意思就是要在沒特別保護的情況下連續和三輛車相撞,最後還要彈飛出去?媽的這不等於殺人嗎?”成哥笑嘆道:“這還不算,要求行馳的時速不能低於60公裏!”吉永彬呸了一聲,道:“叫他去死!當咱們不死金剛呀。要求這麼變態。”李永華也湊嘴道:“這活我們可接不了,靠電腦吧!反正現在流行這個!”

成哥冷聲道:“接,怎麼不接,不接你們喫什麼?事前所有論證,包括車型、車速、撞力什麼的,我和工作人員都仔細測試過了,沒問題的,就等現場表演了。”說着望向大家,緩緩道:“問題是,誰上?”

在站的七八個兄弟一下沉寂了。沒有人回答。這裏人人都是摸爬滾打,出生入死過的,什麼有難度什麼沒難度都很清楚,很多看着很誇張的鏡頭做起來未必很難,類似於這種只是簡單的撞車其實卻兇險不過。因爲在高速運動中有很多特殊情況可能出現,比如撞車的部位,撞車的車道,駕駛者的技術等等,尤其是要求一次完成!最後還要飛彈出去,這纔是關鍵中關鍵,因爲如果是實拍,保護一定非常少,誰知道落地不好的話會發生什麼。萬一彈的力道稍走了點,一個不慎,被車慘壓成兩斷也是大有可能的。

成哥看了看大家有些凝重的表情,搖頭嘆道:“看來沒人願意了,那我也只能跟導演再重新研究過。確實我個人也覺得太兇險了點。”

“報酬多少?”一個叫王福的兄弟問道。

成哥看了看他,道:“還不錯吧,一萬二,不過應該還可以再爭取點!怎麼,你要上?”王福點點頭,道:“最近手風不順,賭球輸了很多,想拼一拼!”

成哥搖搖頭,道:“你絕對不能上,你上次落下的肩傷還沒痊癒呢!怎麼能要你上。”劉川也道:“我說阿福,你可別充大頭,這可是全程實拍,你一個抓不住,第一次就給抖下來了。”成哥點頭道:“就是這樣,而且你的身材和主演走得太多了。戴上髮套也一點不像,不行不行!”王福只能苦笑一下,退了回去。

我猶疑了一下,走上前道:“如果價錢能提高到一萬五的話,我來吧!”衆人都是驚了一下,齊望向我。就連我都有點驚異於自己的決定。兩個原因:一是因爲這本就是我自己選擇的職業,我可不想混着拿底薪喫飯;二是因爲早晨周易的那一番話,如果我真想有點未來的打算,不掙點錢是不行的。何況昨天晚上的事以後,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在E市呆太久,只是我一個人,倒也無所謂,但現在有了周易,很多事都要重新考慮的。

成哥看了我一眼,搖頭道:“不行,不行,你沒有經驗,不能讓你上!就是有保險,出事了我們可也擔不起責任。”我笑笑,對着成哥道:“沒事的,只要你讓我上,我保證一定順利完成。”成哥還是搖了搖頭,道:“不行!你要拼,以後有的是機會,不過今天這場戲難度太多,你不能上。”劉川拍了拍我,道:“兄弟,別這麼拼命,你還年輕,要記得來日方長呀!”

我有些沮喪,無奈地點點頭,對成哥道:“成哥你再考慮一下吧,你也知道,我則來E市,現在手頭確實比較緊!”成哥看了看我,道:“你身材臉型倒和主演差不多,化妝後穿幫的可能性很低。換成其他場景都可以,但這次要求實在太高了點。你知道,雖然你是邱導親自挑來的,但我從來沒有看你表演過,這……”我明白他的意思,對我的身手還有懷疑,便道:“不如你先試一試我好了!如果你認爲合格再說。”

成哥看我很堅持和自信的樣子,終於點了點頭,道:“那我跟邱導打個電話。他同意的話,我們先試試飛車。”說着掏出電話打了過去,片刻後掛斷了電話,笑道:“邱導說可以讓你試試!”說着拍了拍我,讚道:“加油!”

這裏都是實幹中人,不一會兒就準備完畢,測試很簡單,我模仿電影鏡頭要求,趴在車頂上,扣緊兩邊弦窗,然後車子在運動中撞向旁邊的橡膠輪胎牆。當然我身上是有嚴密的保護的,而且戴有厚實的頭盔。這比實拍的難度要低很多。

車是由吉永彬開的,別看他年紀大不了我幾歲,但他的車技是特技組公認的最佳。據說曾經表演過無數次飛車橫跨斷橋和江河的驚險鏡頭。有他給我保駕,我的安全係數上升不少。

我呼了口氣,趴上了車頂,雙手緊緊抓住兩邊車弦窗。心中也不由緊張起來,這雖然只是個測試,但危險一樣很大。尤其對第一次從事特技人的我來說。

吉永彬伸出頭來,對我笑了笑,道:“別慌,兩邊都有墊子呢,摔不死你!”我笑道:“開你的車吧,這麼多廢話!”

成哥點了點頭,對我道:“準備好了沒,你一定要保持平衡,我不要求你落地,但你不要被撞飛了出去就OK!”

我沉聲道:“沒事,開始吧!”

吉永彬把車從場外開了過來,開始逐漸緩緩加速。我雙手緊緊地抓死,雙腳儘量分開,額頭上露出汗珠,心也開始狂跳起來。

小心了!所有人都大聲呼喊起來。

離事先堆好的橡膠輪胎牆越來越近,我猛一吸氣,大聲地嘶叫了一聲!

吉永彬猛然一打方向盤,咣噹一聲,我只覺得自己虎口強烈一緊,手肘關節一陣撕裂的疼痛,身子重心一下猛甩出去!要不是我的腳尖拼死抵住了後窗邊,只是這一撞,我已經飛將了出去。

巴掌聲嘩嘩響起!吉永彬緩緩減速,停下車來,我猶趴在車頂上,心中還狂跳不止。

沒什麼事吧?幾個兄弟衝過來。我抖了抖手,強笑道:“還行!”成哥也走了過來,道:“還行!這個速度我覺得已經足夠了,再在後期聲效和電腦處理上加強點,應該足夠震撼了。”然後望向我道:“實拍中可是連撞三次,還要摔下來。雖然在連撞三次後,車速並不快,不過撞擊力可是相當驚人的。你真的沒問題?”

我考慮了一下,道:“應該可以,我再改變一下體位,應該能控制住重心的。”成哥點了點頭,道:“那好,如果你真沒問題,就這樣決定,我們下午就拍攝。保險的事我會叫人替你去辦理,不過你得知道,我們這行風險實在太大,保額並不高!”我笑了笑,道:“這個無所謂的,只要受益人寫成周易就成!”

人生總有許多第一次,不過我還真沒有想到,自己也有參演電影的一天。

電影是在新天下影視城的一處現代街景上拍攝的,看來已經拍了很多天,前面不知道是場什麼戲,動用了很多羣衆演員。

拍這電影的果然是個新銳導演,年紀並不大,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名字有點怪異,叫羅奧。

羅導上下看着我,道:“我知道這場戲很危險,製片人已經同意你們加價的要求,但我也有我的要求,這場戲要一次過!我可不想再撞壞幾輛車或者影響我的拍攝進度。”只聽說話,就知道這人是很冷酷的。關心的只有他的電影,而非我們的生死。

羅導續道:“雖然你是邱導和成導都認同的,但聽說你還是個新人,動作導演他們本來不太放心。不過我自己也是個新導演,所以相信我們都能完成好。關鍵是你有沒有信心?”

我深深嘆了口氣,毅然點頭,道:“沒問題的!”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之中,機位的設置,車輛的距離,行人的路線設計,車輛的安全測試,都已經基本準備完畢。一切只等待導演說一聲OK!就可以給我化妝和穿上內部護具開始拍攝。

一個姓韓的動作導演正在和我交待動作的細節和要領。這時候忽然兩輛豪華轎車緩緩從另一條道上開了進來。一輛薩博,一輛勞斯萊斯,都是名貴車系。韓導撓了撓腦門,奇怪地自言道:“肖大鱷怎麼也來片場了?”

我的心強烈地劇震了一下,難道車上坐着的,竟然就肖萬全?

七警裝

這兩輛豪華轎車就在離我們不遠處停下。從那輛薩博中率先走出的四人一看就知道是保鏢。都身着統一的黑色套裝西服,戴着墨鏡,但顯然年紀都不大,長得都很精幹,形象非常酷。這四人一下車後就分四角站好,保護着後一輛車。只看他們對車的卡位和保護,就知道這是經驗非常豐富的保鏢,不用說身手一定更機敏出衆。

只從保鏢數量上來看,肖萬全甚至沒有蒙軍囂張。只是前面有輛開道車罷了。但這也是他的地頭,而且在都市當中。他這樣出行也算相當小心謹慎了。只看他爲保鏢配備的座車也這麼高檔,就可以判斷出肖萬全一定是個極度愛面子的人物。

勞斯萊斯上率先下來的是一名男司機。他走到後左車門處,很恭敬地拉開車門,只見肖萬全那略有些脫髮的頭顱緩緩從車門中鑽了出來。他的樣子我在資料上已經看過無數次,自然能一眼認出。雖然早猜到是他,但當見到他走出車門,心中不是忍不住暗道一聲:果然是他!

肖萬全拉了拉衣領,抖了抖身上的毛呢風衣。四處望瞭望,和我的視線正好對視而過。在這一秒間,我已經看清了他的面容,和資料中所見略有不同,看上去氣色不錯。臉上修得很乾淨,光滑的仿似脫殼的雞蛋。一雙低凹的眼睛很有神彩,但卻給人一種很強烈的逼迫感。一看就知道是個大人物,只論相貌的話比實際年齡還略低一些。體形非常巨大,足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體重應該在一百公斤左右,實足配得上大鱷這個稱呼。

肖萬全緩緩繞到另一邊的車門口。很有禮貌地彎下腰去,輕輕拉開車門。臉色也和善起來。似對裏面的人說了什麼。只見肖萬全伸出手去,另一隻手遮着車梁,輕輕牽着一個女子走了出來。

只看他的紳士舉止,我自然知道和他同車而來的應該是個女子,但我還真沒有猜到,這被他牽着手走出車門的女子,竟然是安幼青!

安幼青雖然披着風衣,戴着墨鏡,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不僅因爲她是個非常醒目的超靚女子。而且在我懷中呆了許久,我對她的臉部細節,還記憶猶新着。

媽的,怎麼回事?我心中一陣納悶,趕緊低下頭去。心中閃過無數念頭。肖世傑既然鐵了心地對付安幼青,怎麼安幼青又和肖萬全走到一起呢?這是一個偶然,還是安幼青本來就是肖萬全的人?這三人間的關係到底怎麼回事?自己當初留然承諾介入其中,現在想起,似乎有點兒過於愚蠢了。

看那開安幼青來家中時的表現,似乎又非常憎恨肖家的人。希望她陪着肖萬全只是禮貌上的應酬吧。畢竟肖萬全控制着很多電影公司。安幼青心裏再氣,也惹不起的。很想問一下身邊的韓導這兩人間的關係,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這種娛樂圈的八卦,回頭問周易應該更清楚的了。

這時候羅奧已經迎了上去,對着肖萬全點了點頭,以一種不卑不亢的態度道:“什麼風把肖老闆吹來了!”肖萬全嘿嘿一笑,伸出手和羅奧握了一下。羅奧只是和他輕輕一握,已經迅速抽回手來,主動和安幼青握了一下,對着安幼青笑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呀,居然勞駕你們二位來探我的班!”

安幼青微微一笑,道:“你這得問肖董了,我也是被他抓來的。”肖萬全爽朗地哈哈一笑,道:“幼青你可別坑我,我哪當得起這罪責。被你的影迷用雞蛋砸也砸死了。”羅奧轉過身,叫工作人員準備茶水,指着遠處的遮陽傘道:“到那邊坐!”肖萬全道:“不用不用,我可不想影響你大導演拍戲,我就是剛好有空,來看看影片的進度罷了。國內好幾家發行公司要問我們能否趕上春節賀歲檔期。所以我來看一下。”

在羅奧的堅持邀請下,兩人仍被羅奧親送遮陽傘下。我不由鬆了口氣,肖萬全倒沒什麼,我可不想被安幼青看見。不知道她現在打的什麼主意。

當下我旁敲側擊,對韓導道:“剛纔那女的好象就是那個叫什麼青的大明星嘛!”韓導笑笑,道:“是呀,安幼青嘛!”我道:“怎麼?她是這部戲的女主角?”

韓導搖了搖頭,道:“那倒不是,只是她和羅導關係不錯,可能會有幾個客串的鏡頭吧!”我哦了一聲,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問道:“那男的又是誰?看上去像個大老闆的。”韓導笑笑,道:“這人你都不認識,怎麼混的!這可是人稱大鱷的肖氏集團董事長肖萬全。我們現在在拍的這部戲就是他出資的。雖然人很討厭,不過影視圈內還真誰也得罪他不起。”

我訕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剛從鄉下出來!什麼都不知道,還真不認識這些人的。”韓導道:“好好加油!難說你以後也是一代明星。你雖然只是個替身演員,不過影視這行當可不好說,有機遇有人捧的話一下紅了。安幼青三年前還不是隻算個北飄族,跑跑龍套什麼的,一不留神給肖萬全給看中了,你看看現在紅成什麼樣子!”

我哦了一聲,心中暗暗靠了一聲,心道原來安幼青也是靠肖萬全纔出的名,虧我還這麼傻想着幫她。韓導看着在遮陽傘下聊天的他們,輕輕嘆了口氣,自語道:“不理解,不理解。安幼青出名後,似乎有意和肖萬全劃清界限,已經連續拒絕了幾部肖氏出資的電影,現在怎麼又走到一起了?”

被韓導這麼無心的一句話,一瞬間我有點猜到了安幼青的心思。想來肖萬全在圈內的口碑實在太差,安幼青雖然是靠他幫助出名的,但在成名後卻想着脫離他的控制,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又得罪了肖世傑,連續被暗www.第五卷算兩次後,可能實在懼怕了。只得又重新依附肖萬全。回還真得問問周易,安幼青是因爲什麼得罪肖萬全的。這久發生的事太多,自己實在頹廢了點。回到家就想着牀第之歡,然後倒頭大睡,還真沒好好研究一下。

這時候羅奧告辭了肖安二人,疾向我們走來。對着韓導低聲說:“準備得如何了?沒問題我們就開始吧,否則他們一來這,那些狗仔肯定又要聞風而動。一個個來挖緋聞了,我可不想因爲他們影響我們的拍攝進度。”

韓導望了遮陽傘下喝水的肖安二人,道:“不要招呼他們?”羅奧聳聳肩,冷笑道:“我們是打工仔,他一個大老闆怎麼輪到我來招呼,我已經打電話給製片人了,他馬上就趕來。我們忙我的吧。今天不拍完這個鏡頭可不成。”

在化妝師給我化妝時,我悄悄望了一眼遠處的安幼青,心中一下證實了自己的判斷。這真是一個非常會演戲的女人,她和肖萬全的第一次眼神接觸,都是笑意盈盈的,但只要肖萬全望向別處,她的目光立刻變得不屑。

等我化妝完畢,心中也不由鬆了口大氣,我現在這個樣子,別說安幼青,即使周易只怕也難一眼認出來。

成哥親手替我把所有的護具給一一配上,雖然略顯臃腫了一點,依羅奧的意思還要再減少,但這已經是特技組的底線了,成哥可不想我的生命有任何危險。當服裝師把我要穿的衣服送來時,我一下怔住了。

這竟然是一套標準的警官制服!綴釘着三枚漂亮的四角星花,代表着一級警司。我緩緩把警服披在身上,在扣衣的瞬間,我心中忽然有種戰慄。眼角竟然有點溼了,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蒼傷感。自己也終於有穿上一套正式警服的一天,然而這卻只是一場戲!

我的人生,是否也是一場戲呢?

成哥有些奇怪地看着我,道:“怎麼了?是不是沒把握?”我趕緊收回神來,笑道:“沒有,我是覺得這警服穿上去還挺合身的。”

成哥走遠兩步,看着我對韓導道:“年輕人身材就是好,完全是衣架子,你看看穿上警服多威風,簡直就是一個標準的警察!”這兩句無心的讚譽之辭讓我一下低下頭去,深深嘆了口氣,除了自己,誰也不會知道這話所帶給我的那種苦澀感受。

羅奧走了過來,看着我的打扮,也讚道:“不錯不錯,不止背影很神似,而且很有型。”這時候那個真正的主演在車頂上的一引起細節鏡頭已經拍攝完成,只等我這個替身去替他的英雄形象打拼了。

全場準備完畢,開始清場,準備拍攝這場撞車戲。身爲動作導演的韓導走了過來,再次叮囑我和開車的吉永彬一些注意事項。場記和工作人員不停地遊走於各個位置,再次確認各點的準備。

OK!OK!各個拍攝點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長長的攝影架高高架起,攝像師開始調整鏡頭。

我趴在車頂,深深吸了口氣,開始進入拍攝狀態。頭微微朝後看了看,只見肖萬全和安幼青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導演旁邊,似乎對這場動作戲也很有興趣的樣子。

在我回頭的瞬間,正和兩人的視線打了個對碰。安幼青臉色一變。我心中一嘆,自己還是高估了化妝師的能力。安幼青的眼神明顯地告訴我,她已經認出我來了。我趕緊轉過頭去,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羅奧拿着喇叭,四處安排着。一眼望去,只見一條筆直的街道,對頭過路車的位置都已經就位,我們要撞擊的那三輛車都醒目地停靠在路旁邊,只等待導演的發號施令就立刻啓動。成哥拍了拍我,道:“一定要抓緊,落地時要記得翻滾!”我點了點頭,靜靜等待着這一刻的來臨。

Action!

只見所有車都開始慢慢加速。儘管離撞車點還有很長的距離,但我感覺到自己已經全身處於一種強烈的亢奮之中。

身下的車體嘶的一抖。吉永彬對我道:“小心抓好,我要甩尾了!”我雙手猛然發力,死死扣住了車弦窗。只見吉永彬駕駛的這輛奧迪車開始沿着街道做蛇形遊動。我感覺到自己的重心隨着車身不停地晃動。

這一切,只是開始!吉永彬大叫一聲,道:“我要撞了,你小心!”我深深吸了口氣,道:“好!”

咣!我只覺全身一陣巨震!手一陣強烈的顫抖。身子的下半重心幾欲隨着這一撞擊飄將起來。要不是我扣得非常緊,這一下撞擊就已經把我給撞飛出去。

就在我剛剛收回重心,拼命貼抵住車頂時,第二次撞擊已經來了!

咣噹一聲脆響,奧迪車的車頭已經狠狠地砸在了第二輛車的前部,手一緊,我的下半身完全飄了起來。虎口處一陣巨痛,我知道已經開裂了。當我的身子重新落在車頂上,只感覺到胸口被砸得一陣生疼。這真他媽不是人乾的活!

吉永彬對着第三車加速衝了過去,大聲道:“自己小心,這次要摔出去了!”

不愧是飛車高手,對時間和距離的拿捏剛剛好,兩次撞擊好,剛刚到了我們事先定好的第三次撞擊點,這裏已經經過反覆論證,並鋪了大量的防護墊。

我大叫一聲:“來吧!”

轟的一聲!第三次撞擊已經瞬間發生。這次的撞擊本就是要讓我摔出去,所以吉永彬的車頭打得非常狠,直接一下就把對方的車頭給撞凹了,火花四濺。

對方嘶的一下剎車,車輪在地上強烈地磨擦着。我腦海中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下意識地一鬆,已經一下向對方的車頂上甩飛了出去。

腦海中一片混亂,哪裏還想得起什麼自救,只是這零點幾秒的時間,我已經從對方的車頂上翻滾了出去。

只覺一陣巨大無比的離心力向自己壓迫而來。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自己根本已經無法控制,只能下意識地雙手緊護住頭。

啪的一聲,我感覺到自己全身的骨骼仿似碎裂開來。已經摔落在地。這並不是我第一次跳車,但以前的從來都自己主動跳車的,可以從容選擇落地點和落地姿勢。但這次卻是被甩飛出去的,根本無法調整自己的重心。哪裏還能做到像成哥所說的翻滾,本來就已經滾得像鐵環一般。

不知道滾了多遠,我只覺心口一陣巨痛,腦海中一下黑了,頭一陣強烈的暈眩,朦朧中只覺得很多人向我跑來。我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八表弟

車還沒有到醫院,我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見送我來的有成哥和吉永彬他們幾個兄弟。心中不由鬆了口氣。其實我根本沒有暈迷,只是全身被摔得非常疼痛,氣血一時有點不順而已。但我仍然閉着眼,扮成暈迷的樣子。不爲別的,不想去面對安幼青和肖萬全罷了。否則這場戲一拍完,很可能被他們叫過去慶賀說話什麼的。以肖萬全和安幼青所在的位置,不可能不被引見的。而我已經和韓導說過我不認識安幼青,萬一到時安幼青主動和我招呼,當場穿幫,似乎也不是件太好的事。

更重要的,在我沒有搞清楚安幼青和肖萬全的關係時,我覺得有必要暫時迴避一下。何況當初自己答應了要幫她搞定這件事,還沒有一點頭緒,就已經看見她和肖萬全重新走到了一起,直覺告訴我,通過安幼青來走近肖萬全,並不是一件好的選擇,特別是我剛剛和肖世傑有了磨擦的的這種時候。

我倒也不擔心肖萬全親自過來看我,一個普通的替身演員受點傷,並不是件太大的事。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導演都未必會來看望的,更不要說肖萬全這樣的大人物。

只聽成哥對吉永彬埋怨道:“你撞擊的力度是不是太重了,他怎麼會暈過去的呢?”吉永彬一臉無辜,望着我道:“我可是按照事行的設計去開車的。可能是阿龍落地時撞到頭了吧。”成哥嘆道:“希望不要出事的好?”說着輕輕搭了一下我的脈,道:“還好脈相很正常。”我暗暗一笑,想不到原來成哥還懂一點中醫的。

車到了醫院,我被迅速送進了急救病房。一個女醫生翻開我的眼皮看了看眼底,道:“很正常呀!先送去拍CT。看看檢查結果再說吧。”我可不想好好的被送去檢查,趕緊緩緩睜開眼睛,輕聲道:“我這是在哪?”女醫生愣了一下,道:“你醒啦?有沒有覺得哪兒不妥?”

我輕輕搖頭,道:“還好吧,就是周身痠疼!”

女醫生點了點頭,道:“那也先徹底檢查一下再說。懷疑你有點輕度腦震盪!”

我趕緊道:“不用不用,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確實就是有點輕度腦震盪。”女醫生見我如此肯定,不由奇道:“這可不是你說了算,得先檢查一下。我們才能知道你有沒有腦組織充血、水腫或者點狀出血。”

我緩緩坐起來,笑道:“不用的,我從小就是這樣,一摔到就會短暫暈迷,很多次了的。”女醫生關心地道:“那更要徹底檢查一下了。說不定是你腦部有什麼隱患!”我見女醫生執意要給我檢查,不由嘆道:“沒事沒事,真的沒事!實話說吧,我只是想趁機偷懶休息幾天罷了。”

女醫生哦了一聲,也嫣然一笑,道:“恐怕這纔是實話吧。其實你不用裝的,你現在的樣子怎麼說也得休息幾天才成。我看你身上有很多擦傷的。”

我鬆了口氣,道:“謝謝,可不要對我老闆說哦!”女醫生點了點頭,微笑道:“這當然,你本來就有傷,也不算說謊吧!聽他們說你是個替身演員,可也不要太拼命了。”我笑着點了點頭,這個女醫生雖然年紀不大,但卻給人一種很慈祥的感覺。

我被推出急救病房的時候,成哥他們圍上來喜道:“阿龍你醒啦?沒什麼大礙吧。”

我扮出一副很虛弱的樣子微點了點頭,劉川對女醫生道:“醫生,他沒有什麼事吧?”

女醫生道:“還好,就是有點輕度腦震盪,要留院觀察幾天,你們幫他去辦理一下入院手續吧。”成哥鬆了口氣,道:“那就好,不然邱導回來,我真不知道如何交待。”

女醫生等他們走開去幫我辦入院手續,對我微笑了一下,道:“這下你滿意了,可以好好休息幾天了。”我無奈地點點頭,暗想這次自己可是裝暈裝到住院了。老實說我對醫院相當反感,今年在醫院呆的日子不是一般的長,要不是這淡青色的牆圍和穿粉紅制服的護士小姐實在養眼,只怕讓我多呆一刻我都不願意。

大抵特技組的兄弟很容易受傷的緣故,都對醫院相當熟悉,不一會兒就辦理完手續,順利幫我安排入住。

成哥坐在我旁邊,安慰我道:“沒事的,輕度腦震盪只是小問題,我們兄弟誰都捱過,靜養兩天就行了。你今天雖然受了點傷,不過表演相當精彩,一次就過了,羅導也很滿意。”我點點頭,道:“那就好,再讓我摔一次,我恐怕沒這個膽了。”成哥哈哈一笑,道:“膽這玩意,只有越摔越大的!我剛做替身的時候,第一次跳二樓都腳軟,現在跳三樓都跟跳水一樣輕鬆。”惹得衆人一陣哈哈大笑。

我對大家道:“你們還有事,不要照顧我的,我自己靜養一兩天應該沒事了的。”劉川嘿的一笑,道:“你還真以爲我們有功夫陪着你呀,你最好趕緊好起來,你既然是存心賺錢,就趕緊約我好起來。現在住院費很貴的,我怕你住久了承受不起,不用幾天,就等於把你今天拼命賺的血汗錢全給醫院打工了。”

成哥和兄弟見我比較穩定,手頭也確實還有別的事,就都一一告辭。叮囑我好好休息,說晚上或者明早再來看我。我點點頭,心中還真有點感激,畢竟我和他們只是認識幾天同事。

病房中一下寂靜下來,只有偶爾其他牀的病人難受呻吟的聲音。心頭猶疑要不要打電話給周易,叫她幫我拿點日用洗漱品來。但想到她現在應該還在上班,如果知道我入院,一定急瘋了,肯定會立刻請假衝來。我可不想影響到她,決定等晚一點再給她電話。

這麼久以來,難得有這麼一個人安靜的時候,回想着前塵往事,心頭有點亂麻麻的。看現在的情形,再在E市呆應該是件相當不妥的事。施少強不是一般人,遲早有一天,他的嗅覺會探到這裏來。而且自己又得罪了當地的黑社會,換我一個人,再狠的角色也可以完全不放在心上,自己早把生死置之身外了,根本不會怕了誰,但現在身邊有了周易,一切又都不同了。首先要考慮的還有她的安危。她雖然說了願意跟着我遠走天涯,但站在我的角度。又怎麼願意所愛的人跟着自己過這種有今日無明天的日子呢。

思想至此,心頭一片紛亂,一點頭緒也沒有。自己如果被抓到,或者什麼時候掛了,周易又怎麼辦?心頭忽然冒起類似影視中的庸俗情節。找個移情別戀之類的理由跟她分手,但這個念頭才一起,心中就痛得要命。在這慘淡的人生中,周易是唯一最理解我,最不計較我過往的女子,自己又怎麼忍心傷害這樣一個如此愛自己的人。

深深嘆了口氣,望着天花板一個人發呆着,正在一片茫然之際,忽然聽見有人笑道:“在想什麼呢?氣色似乎不太好哦?”

我一怔,偏過頭去,只見安幼青俏生生地站在門口微笑着望着我。她雖然戴着墨鏡,戴着帽子,還換上了高領外套,顯然花了很多功夫化妝,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甚至不用聽她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我奇道。

安幼青笑着走了進來,把一捧漂亮的鮮花放在我旁邊的桌上,道:“唉喲,你怎麼住的院,你的兄弟們怎麼搞的,連個水杯也沒有給你準備。”我道:“沒事的,我從小到大都腸胃特好,對着水龍頭一灌就成。嘿,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

安幼青輕輕挪開被角,坐了下來,看着我奇怪地笑了笑,道:“怎麼,我就不能來呀!不歡迎嗎?”

我輕輕搖頭,道:“沒有呀,你能來我很高興,只是我覺得你應該比較忙纔對!”安幼青嬌媚地輕笑道:“確實比較忙,不過再忙也應該有看朋友的時間吧。何況是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上次你爲我受傷,我一直心中有歉意。這次如果親眼見到你受傷也不來,可就是沒人性了。”說着嘻嘻一笑,道:“人家爲了來看你,可是推掉了好多邀請,自己一個人悄悄來的哦。誰知道你這麼不領情。”

我看她只是坐了一點點位置,但縮了縮腳,道:“坐進來點,摔到了我可扶不到你。”安幼青道:“你身手這麼好,我相信你我是摔到了你也能救到的。”我哈哈一笑,道:“我身手可太一般了,要是好就不會現在呆在這個地方了。”

安幼青輕輕搖頭,道:“你很勇敢!你知道嗎?當我看見你從車上摔下來時,我冷汗都嚇出來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那天因爲救我,你也不會想到來這做替身。我真擔心你出事,可一時又不方便跟着來看你。後來打電話知道你沒事,而且是一個人在醫院,我才趕緊過來的。”

我冷笑:“不用陪大鱷?”

安幼青臉色微變,低頭道:“我就知道你要這麼問。”我點點頭,道:“我確實搞不明白,你怎麼跟他走到一起!”

安幼青輕輕嘆氣,道:“娛樂圈的事,很多不是我們能左右的。”說着望瞭望病房中的其他人,見到都是些矇頭大睡或者年老體衰的人,甚至無人注意到她進來,才放心地道:“你們或者以爲我們做明星的很風光,但又有多少人能見到我們無奈的一面呢。我是他們出錢捧紅的,要想封殺我,對他們來說,也是件相當容易的事。”

我道:“你現在這麼紅,肖萬全還能左右你?”安幼青苦笑道:“何止肖萬全,即便一個肖世傑,也足夠我受了。”

我望着她那美麗的臉龐,輕輕搖了搖頭,道:“你究竟爲什麼事得罪了肖世傑呢?可不可以告訴我,否則我很難幫到你。”

安幼青臉上一下變色,怔了一下,方道:“對不起,關於這件事,我真的不想說。”

安幼青自笑了一下,道:“我其實也沒有想過你幫助我的。比你更……”話說到一半又停下了,意思很明顯,她已經找過許多所謂的能人來調解了。但也沒有成功,更何況我這樣一個連身份底細她也不明白的人。安幼青只看我臉色,已經知道我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趕緊抱着歉意地道:“對不起,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只是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再連累任何人。”

我冷笑道:“所以你又找肖萬全來做靠山,希望由他出面,來幫你擺平這件事?”

安幼青臉上變色,忍了半晌,才嘆道:“你很聰明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不瞞你。確實是這樣!像我這樣的人,雖然在外人眼中看來風光無限,但有很多無奈你們不瞭解的。何況你也說過,我要是報警的話,也許警方根本奈何不了他們,到最後受罪的依然是我。”

我呼了口氣,暗想你這是說還是我的緣故了,只得柔聲道:“我不是想責怪你,可是你也清楚,肖萬全不但是肖世傑的伯父,而且只怕比肖世傑還狠毒百倍,你這不是飲鳩止渴嗎?”

安幼青無奈地搖搖頭,道:“我怎麼會不知道,這世上比我更清楚肖萬全爲人的不多了。但他起碼可以保證我的安全,而且也可以讓我繼續風光下去。”

我心中冷笑,略有些輕屑地道:“做明星真的這麼好嗎?”

安幼青低下頭去,沉默了半晌,才毅然抬頭反問道:“當你付出很多很多纔得到今天的所有,你會願意一瞬間全部失去嗎?”

看着她那有些慘淡的面容,我不忍心再責怪她,道:“對不起,你是好心來看我的,我沒有感謝你,到讓你不開心了。”

安幼青微笑着搖搖頭,道:“該說謝謝的是我,沒有你,我現在說不定已經命殞黃泉了,其他人對我說這話,我或者會生氣,但只有你,我只有心存感激,因爲我知道你是真的對我好。我真的很羨慕周易,她真的很幸福,能找到你這樣的愛人。”

我驚了一下,道:“你怎麼知道我和她的事?”

安幼青輕輕摘下墨鏡,嫣然一笑,眉宇間露出迷人風情,讓人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個人間尤物。她看着我的雙眼半晌,直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才笑道:“我纔不相信你是她的表弟呢!這幾天我有個廣告是由她所在的公司接拍的,我見過她幾次,只看她現在春風滿面的樣子,一天天歡快的像只小鳥的樣子,傻子都知道這丫頭墜入愛河了。”

我無奈地搖頭苦笑,暗想周易原來是這麼忘形的。只得道:“她墜入愛河也可能是因爲其他人呀,你就這麼肯定是我?”

安幼青狡黠地一笑,道:“女人在這方面是有第六感的。何況她有空就拉着我說你的事,你說一個女人會這麼關心自己的表弟嗎?再說我可沒覺得你比她小的,哈哈!”

我一臉尷尬,只得默認了。安幼青道:“周易是個好女孩,我雖然跟她不是很熟,但也知道她的一些事的,她是那種永遠積極面對生活,敢愛敢恨,但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就認死一個理的女孩,你不要辜負了她。”我無奈地點點頭,暗想自己難道臉上寫着字,纔在腦中閃過一絲和她分手的點點念頭,你就來這樣說我。

安幼青道:“我是說真的,周易很可憐的,我聽她們公司的人說過,她以前的男朋友夥同她最信任的姐妹一起來騙她,害得她差點跳樓自殺,要不是被其他同事硬拉下來,現在已經……你真的不要辜負了這樣一個好女孩,重新找到依靠的女孩是最脆弱的。”

我一下怔然了,我真的能不辜負周易嗎?

安幼青見我忽然若有所思,奇道:“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麼話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忽然心底泛起一個奇怪的念頭,道:“我想你幫我一個忙!”

安幼青點道:“你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人財物都不在話下!”

我朝她神祕地一笑,道:“是你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安幼青道:“你快說吧!別吞吞吐吐的。”

我嘿嘿一笑,道:“你母親有兄弟姐妹嗎?”

安幼青啊的一聲,奇怪地道:“有的呀,怎麼了?”

我笑笑,道:“那就好,很簡單,我既然做不了周易的表弟,那可以做你的表弟!”

安幼青啊了一聲,奇怪道:“什麼意思?”

我微笑道:“我需要你幫我重新找份工作,把我介紹給肖萬全。”

安幼青一驚,道:“你要我幫你介紹到肖萬全的手下去做事?爲什麼?”

我笑笑,道:“如果你可以告訴我你爲什麼得罪了肖世傑,也許我也會告訴你爲什麼!”

安幼青哦了一聲,沉吟了一下,毅然道:“不管你是因爲什麼理由,但你既然開口了,我一定會去辦的!”

我點點頭,道:“謝謝!”安幼青看着我的臉,忍不住笑道:“你這人真的很神祕,好象總會做些出人意料的事,真想知道你究竟是想些什麼要去肖萬全的手下做事的。”

我轉頭望向窗外,心中輕嘆一下。在剛纔這一瞬間,我已經下了一個很大的人生決定。我一定要打入肖萬全的內部,把他給徹底掀翻。四個理由:一,報答施少強,畢竟我曾經是個警察,雖然不能如他所願對抗蒙軍了,但如果能搞倒肖萬全,也不枉我曾經的警察身份;二、報答蒙軍對我的幫助,他一直希望我能替他搞定肖萬全的;三、爲了曾經對安幼青的承諾;四、爲了我自己,周易是我的女人,我永遠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肖世傑派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他既然惹了我,就一定要付出代價!

安幼青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問道:“你在想些什麼呢?”

我轉過頭來,朝她笑笑,悠然道:“周易說現在奶粉很貴,我在想如果在肖萬全的手下做事,聽薪水會不會高一點!”

九離別

周易盯着我,嘟着個嘴兒,現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一臉又愛又恨的表情。

“我說老婆,幹嘛這樣看我,你知不知道這樣的表情很可怕唉!”我笑着對周易道。“我沒事的,不用擔心。”周易哼地一聲,轉過頭去,道:“你才知道我會擔心呀!做這麼危險的事也不跟我說一聲。”說着眼圈兒一下紅了。

我遞了張紙巾給她,柔聲笑道:“喲,怎麼就紅眼了,好丟人哦!”周易接過紙巾輕輕拭了拭眼角,然後揉捏成一團,一下使勁砸到我面上,氣道:“摔死你活該!爲這麼點錢去拼命,你瘋了呀!”

我沒有迴避,任紙巾砸在臉上,然後唉喲一聲,道:“好疼!”周易哼哼道:“砸死你活該。”我輕輕從背後攬抱住她,愛撫着安慰道:“我真的沒事的。”周易氣嘟嘟地轉過身來,看着我的面容道:“以後沒我的批準,不許再私自接這樣的危險活計了。”

我吻了下她的長髮,輕笑道:“行行!老婆大人的話我能不在心?好,我答應你,從明天開始,我就重新找份工作好了。”

周易奇道:“你想換工作?你知不知道你有很多職業不能做的。”我聳聳肩,道:“要爲未來着想,總得找份正當職業吧。我雖然不會賺錢,但你也不希望你老公是個遊手好閒的人吧。”周易微笑,道:“還有臉說呢!你有給過家用嗎?對了,你要換工作,跟小官說過了嗎?”

我搖搖頭,道:“他最近外出拍戲去了。等他回來再說吧,反正也還沒簽合同什麼的,換就換吧。”周易點點頭,道:“這個沒問題,就算簽約了,只要我跟他說,他也只有聽的。可是你想找什麼工作呢?”

我沒有回答,悠悠笑道:“你先告訴我一件事再說。”周易奇道:“什麼事?”我道:“我想知道,安幼青到底因爲什麼事惹了肖世傑,我知道你最近跟她接觸很多的。”

周易臉色一變,很敏感地喫醋道:“她來看過你?”我點頭默認。周易哼了一聲,道:“那死妖精,一天貼着你幹嘛!”我嘿嘿一笑,抱緊她道:“說哪去了,碰巧遇上罷了。我跟她又沒有什麼交情的。何況我算什麼人,她還會來貼我。”周易哼哼道:“這可難說得緊。你可別妄自菲薄,我周易看上的男人,還能差了!”

我哈哈一笑,道:“這可不好說,好比你以前的……”一下覺得不對,趕緊收住了嘴。然而敏感的周易已經聽出了我的意思。一下氣得哼了一聲,別過頭去。我只得趕緊一陣安慰,等周易氣稍歇了,才柔聲道:“你知道的話就透露一點內情吧,我有需要的,你記得不,我是不是答應了她要替他們對付肖世傑嗎?”

周易哼哼道:“那是以前,現在我可不許你去爲這些不相乾的事去拼命。”我輕輕搖頭,道:“也不是不相幹了。你忘記他怎麼對你的嗎?我絕對不容許再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周易輕嘆,道:“等我這個月底拿到錢,我們就換個地方遠走高飛吧。或者回我家鄉去。真的,阿龍,這些人你惹不起的。”我冷笑,道:“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況且有些事要用腦的。你真以爲我只會打打殺殺的嗎?別人可以小看我,你不可以的。”

周易怔了半晌,終道:“你真的要去對付肖世傑?你說的換工作,莫非是要到肖萬全的手下做事?”我點了點頭。周易實在是個無比聰明的女子,我只隨便一說,她已經猜到了我的用意。

周易一臉擔憂的神情,輕輕撫了下我的臉,道:“阿龍,雖然我從來沒有問過你的真實身份,但我知道你絕對不是個普通人的,你絕對不是個簡單的逃犯。所以我一直強迫自己不去追問這些事。我知道你有意告訴我一切的那天你一定會告訴我。你放心,我雖然愛你,但絕對不會像其他女人一樣婆婆媽媽,再不願意,我也絕對不會阻擋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的。”

我心中一陣溫暖,笑笑:“這麼偉大?”

周易嫣然一笑,道:“我是很想和你過點幽靜的二人世界,有空時牽着手買買菜,看看日落黃昏,雲起雲落,生個漂亮的小孩子,過一起洗衫做飯的小日子。但我更知道,是龍就該龍騰四海,是虎就該稱霸山林。有本事的男人,不應該被女人或者家庭所束縛,本就該去闖這精彩世界的。只是如果你有一天累了倦了,記得你身後還有我在等你就好。你就按照你的目標,放心去做吧。你也好,失敗也罷,無論外麪人怎麼看你,我都會好好地愛着你的。”

我的心一下有股莫名的熱血,從來沒有想到,看上去外表如此纖秀的www.第五卷周易,內心卻是這麼有着讓人感動的情懷。讓我真的有一種得妻如此,夫復何求的感覺。

周易在我懷中倦縮着,輕撫着我的胸,微笑道:“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我道:“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應你。”周易點點頭,道:“你記得你現在的承諾就好!不管你要做什麼,你也不能拋下我一個人!”

我輕輕吻了她一下,笑着伸出小指:“我答應你!”周易燦爛一笑,笑意如春風解凍,也伸出小指,和我輕輕一勾,道:“反悔的人是小狗!”我把她再度擁入懷中,道:“相信我!”

一這瞬間,我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強大自信。未來再迷惘,我也不再懼怕!只因有她!這個我一生中第一次如此深愛上的女子。

餘下的幾天,我們簡直是瘋了似的不停做愛,不分白天黑夜,激情燃燒着彼此。周易在呻吟着吶喊:“你如果一年後演不來看我,我就讓你戴綠帽!”

三天後,周易已經踏上了北去的火車。這是個說到做到的女子,絕對不願意因爲自己的存在而羈袢了自己所愛人的行動。迅速收拾了行李,甚至沒有告別任何一個朋友,就離開了這座她爲之奮鬥了三年的都市。看着火車消失在站臺,我的心頭一陣悵然若失,但同時,一股雄心鬥志又在我心中升起。從現在起,我不怕再被任何人威脅。

十留宿

周易走後的當天黃昏,我按照事先的電話聯繫在一個高檔餐廳與安幼青見了面。這家餐廳雖僅位於E市電視塔的中部,但因爲這個電視塔非常高的緣故,位置也不算低。從落地窗往外看去,E市的繁華夜景盡收眼底。這裏是有E市的市中心,燈火燦爛,如夜色中點點閃綴的明星。遠處的湖畔似乎在搞一個比較大的娛樂盛會,四散着漂亮的煙火。

喝着杯水等了約莫半個小時,一身晚禮服打扮,外面披着件外套的安幼青才微笑着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很有禮貌地站起來替她拉開位子,又幫她脫下外套遞給侍應生掛好。

安幼青笑道:“好有紳士風度哦。”我笑道:“應該的嘛!不過我可不是個紳士。”安幼青上下打量了下,道:“挺不錯呀,第一次看見你穿西服,很帥氣的。”這話讓我有些汗顏。因爲她送給我的名貴西服早被我給損壞了。這套還是新買的,雖然也不算便宜,但肯定跟她當初送的沒法比了。

要了個晚餐,安幼青歉意地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怕那些記者跟來,繞了個大圈。”我笑着說沒事,我知道你忙的。

安幼青看着窗外,指着湖邊那處燈火闌珊的會場道:“今天有個年度電臺金曲獎頒獎,我也是嘉賓,所以來晚了一點,直到那些歌手開始表演了,我才能悄悄先溜走。”我道:“這不是麻煩你了,早知道你今晚有事,我該改天再約你的。”安幼青笑道:“說真的,我還天天都有事的,真要找個徹底沒事的日子再見面的話可不知何年月了,再說這種商業娛樂頒獎每年年底或年初都要有許多次,而且都很雷同,是我非常討厭的了。”

寒喧了幾句,安幼青終移話題到重點道:“你的事我已經跟他說過了,他答應了。”我雖明知道安幼青一定能做到,但得到她的這個確認,心頭還是有點兒興奮。正要謝她,安幼青已經猶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我聽說周易回家了,到底怎麼回事?”

我用早準備好的說辭道:“她家裏出了一點點事,需要回家打理一下,你知道,她畢竟是獨女的。”安幼青哦了一聲,猜道:“那是家人生病了吧。”我沒有回答,讓安幼青以爲我是默認,自己可不能沒事咒周易父母家人,這可是未來的嶽父嶽母。在我心中,已經完全把周易當成妻子來看待了。

安幼青和我喫了一會,又緩緩道:“這個頒獎是電臺和肖萬全的旗下公司共同籌辦的,過一會有個酒會在塔下的另一間餐廳舉行。所以我才約你到這裏來。因爲他說好了會親自送我回家。我想這樣也可以順路幫你引見一下。”

當下我們商量了一下細節。對方可不是個普通人物,而是一頭非常狡猾的狐狸,如果兩人的口徑出現偏差,可不是什麼好事。

一切商量完畢,安幼青道:“我真的很好奇,你爲什麼想到他手下做事的?”我微微一笑,道:“每個人都有祕密,不過你如果真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安幼青輕輕搖了搖頭,道:“如果是祕密。我就不問了,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的。只是希望你一切小心,肖萬全可不是什麼好人。”我點點頭,道:“我會注意的,你放心,我要做的事對我們彼此都有好處。”安幼青輕輕嗯了一聲,道:“從你救我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很信任你,我相信你不會做任何對我不利的事的。有你在,我也會覺得安全一些。”

其實在這幾天裏,周易已經告訴過我關於安幼青的事,雖然她所知也不甚詳,只是通過一些圈內人的八卦新聞,但應該也十不離九。

安幼青據說曾經是藝術學院出身,但畢業後在演藝圈發展成績一直不理想,一直都是接些小角色,直到遇見了肖世傑。肖世傑一見之下,驚爲天人,花了很多錢把她給捧成了大牌明星。但在安幼青似乎並不買他的帳,借他幫助出名後卻想擺脫肖世傑這個陰影的籠罩,轉而簽約了另一家公司,而這家公司卻是肖萬全二兒子肖堅的。而肖堅和肖世傑雖然是堂兄弟,卻是公認的不和。這自然讓花了重金卻成了替他人做嫁衣的肖世傑非常惱怒。所以纔對安幼青下了毒手。

周易的這番話,讓我對安幼青也開始抱有高度的警惕,畢竟能遊走於肖氏一門三個男人間的女人,於情於理,都很難讓人完全相信。但爲了進入肖萬全的圈子,我已經顧不得這許多了。何況對安幼青而言,我不但是救命恩人,也是一顆自動送上門的棋子。在肖氏這種虎穴之中,她絕對也希望身邊能多一個自己人的。

邊喫邊閒聊了約莫一個小時,安幼青終於接到了肖萬全的電話。告訴她酒會已經結束,車在電視塔下等待。安幼青對我笑笑,道:“戲要開演了哦,你可別演砸了!這可是不能重拍的。”我笑:“絕對一次過!你放心好了!”

這餐說好的是安幼青請客,所以我也沒跟她搶,安幼青叫過服務生示意結帳,忽然驚道:“唉呀,我來得匆忙,把皮包放車上了。”我笑道:“沒事,我來付好了。”無料那服務生恭敬地向安幼青鞠躬,然後指着遠處一張餐桌上的一個年輕帥哥道:“不好意思,小姐,那邊的先生已經吩咐我們,你的帳由他統一來結了。”

安幼青奇怪地轉過頭去,目光落在那男子的身上,不由臉上微微變色。這男的位置和我們相隔得比較遠,中間還隔着一面花牆,以我們喫飯的位置根本注意不到。看安幼青的臉色,這人應該是她認識的。

其實不止他認識,我才順着服務生所指方向看過去,也早在心中苦笑了,這主動替安幼青買單的傢伙,正是肖萬全的二兒子肖堅。肖堅的資料我早已經倒背如流。只是比起當初資料相片上的所見,肖堅真人看上去更年輕秀氣一些,戴着付眼鏡,很斯文的模樣。資料上說他是耶魯的畢業生,去年纔剛剛海歸,幫助肖萬全打理龐大的影視帝國的。

肖堅見安幼青向自己走來,趕緊起身迎接,向我們走來。只見安幼青怔了一下,等肖堅走近,才冷冷道:“肖堅,你怎麼在這?什麼時候來的?你不是跟蹤我吧?”如果周易沒說錯,安幼青現在就是簽約肖堅公司,肖堅應該是她的老闆,然而她卻直呼其名,而且問話很不客氣的樣子,顯然兩人間的關係比較曖昧。

肖堅等安幼青一連串的追問問完,才微笑道:“我見幼青你剛纔走得這麼匆忙,都忘記了拿自己的皮包,所以專程幫你送來。”

安幼青略鬆了口氣,道:“你既然來了,怎麼不跟我打招呼呢?”肖堅笑笑,望着我道:“我見你和朋友喫飯,還聊得這麼開心,我不想打擾你們的。”說着看道:“這位,是你的男朋友?”話語中竟然有點妒忌之意。但和肖世傑完全不同,肖堅的臉色非常平和,雖然酸酸的,但並不讓人討厭。

安幼青忽然神祕地望着肖堅微微一笑,道:“怎麼,喫醋啦?”肖堅臉上現出一絲尷尬,沒有回答,顯然是默認了。

安幼青哈哈一笑,指着肖堅對我道:“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飛藝影業的老闆肖堅。可以說是國內最年輕的電影公司老總。”然後又向肖堅道:“這是我表哥胡丙龍,剛剛來E市不久,我做妹妹的,當然要爲他洗洗塵的。”

這表哥的稱謂,是我和安幼青勾通後重新調整的。我現在的身份,是安幼青一個住在東北一個小縣城表姨媽的兒子。雖然肖萬全只要細心查一下,應該能查出這個人並不是我,但我賭的就是他根本不會去查。畢竟他應該絕對想不到安幼青介紹來的普通遠房親戚,竟然是個志在對付他的人。

肖堅原有些緊張的臉一下鬆了下去,喃喃道:“哦,這樣呀!”口氣中竟然有些喜意。安幼青嘻嘻一笑,道:“這當然,我要考慮男朋友,第一個也只會考慮你啦!”

肖堅臉一下紅了,竟然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呆了半晌才喜道:“真的吧?你真會考慮我?”只從這小小的神色變化中,我已經猜測到了一些事,看來這肖堅雖然是一年輕才俊,卻書倦氣太重,做生意做學問也許是一把好手,但在感情上卻完全是個初哥,完全沒有乃父之風,難怪能被安幼青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也和施少強當初提供給我的資料完全印證,肖堅從小就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肖萬全似乎從來不讓其接觸自己的黑暗面。

安幼青道:“我還有事,得先走了。明天我再聯繫你吧。”

肖堅急道:“你們還要去哪?我開車來的,我送你們吧!”安幼青微笑道:“不用了,你安心喫你的飯吧。”說着主動貼過臉去,在肖堅的臉頰上輕輕一吻,柔聲道:“我們真有事,得先走了,你記得要慢慢喫哦,有什麼事可以打電話嘛,不許再像今天一樣追來了,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你累到我也會很不安的。”

肖堅被安幼青一吻,身子上都忍不住一抖,臉上完全盪漾起無比喜悅的神情,急道:“好好,我會慢慢喫的,明天我再聯繫你!”這神情完全是一個剛剛談年輕。

直把我們送到電梯口,肖堅才萬分戀戀不捨的揮手告別。電梯門一關,安幼青已經冷冷一笑,自言道:“這世上怎麼有區別這麼大的父子呢?真是搞不懂,一個殘暴陰險,一個純潔善良,唉!”我笑笑,道:“看來他真是很喜歡你。”安幼青冷冷一笑,道:“可是我不喜歡他!不過有這樣的人做老闆,也挺好的。至少我不擔心他放心去讓我挑選自己喜歡的劇本。甚至拍戲晚了,他會親自送夜宵來。”

電梯在高速而下,E市的夜空是如此美麗,天窗是深藍的,都市夜景的光線慢反射向天空,兩者渾然一體,讓天地間有一種深邃到難以形容的壯麗之美。安幼青宛若小孩子一樣撲在玻璃中,輕聲喃道:“哇,好美哦!”她美麗的輪廓從電梯的玻璃上倒映過來,黑暗的光影裏,她的雙眼卻出奇的明亮,若有一種非常迷人的氣質。讓人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極度美麗的女子。

肖萬全的車子就直接停靠在電視塔下。見到我們,肖萬全已經親自下車迎接了過來。安幼青絲毫不顧忌會不會有狗仔跟蹤,主動投懷入抱,在肖萬全的臉上也是輕輕一吻,嬌聲道:“對不起了,讓你久等了。”

我心中一陣無奈的苦笑,這女人實在太會做戲了。甚至我就是見到了她不同場景的表演,也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一下純真如天使,一下完全以美色誘人。

肖萬全哈哈一笑,擁着她道:“我也是剛剛來,走走。我們上車再說。被記者拍到可不太好。”一靠近他,就知道他有些兒喝高了,一身的酒氣。”

然而肖萬全儘管有些醉意,人卻不暈,指着遠處一輛車道:“肖堅那小子也在上面?”安幼青道:“我有東西拉了,他幫我送過來,現在我叫他在上面乖乖喫飯了。”肖萬全哦了一聲,有些奇怪的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心中一動,這個情節,像極了當初蒙軍和阿勇。兩父子都喜歡同一個女人。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蒙軍是真的喜歡馮妤靜,肖萬全則只是把安幼青當成一個玩物罷了。而且阿勇和肖堅也完全不是一種類型的人,或者我可以從這方面着手利用的。心中想到這個念頭,不由無奈地一笑,自己好似也越來越陰險了。這種玩心計的事,換成以前自己是絕對不願意考慮的。

人,真的在每天都改變着,只不過我不知道,是性格改變了我的命運,還是命運改變了我的性格。

上車後,我坐在司機的旁邊,安幼青則和肖萬全一起坐在後排。車剛到路上不久,只聽到安幼青輕聲嬌笑道:“不要這樣!我表哥在。”不用說,肖萬全已經在毛手毛腳了。我冷冷一笑,難怪肖萬全名聲這麼臭。當着一個陌生人的面也敢這麼放肆,這點上他絕對沒有蒙軍的自律性強,可見蒙軍說他最大的弱點就是好漁色,這話一點不假。

車行不久,到了安幼青的家,這是一個高尚住宅小區,保安看見是安幼青,笑着打了聲招呼就趕緊放行。

三人下得車來,肖萬全既沒有提我工作的事,也沒有離去的意思,一張肥臉**蕩地望着安幼青,道:“就不請我進家坐坐?”安幼青嫣然一笑,展現出迷人的風情,道:“你今天喝多了一些,還是趕緊回家休息吧。”

肖萬全嘿嘿淫笑,道:“就是醉了,纔想上你這來的!”安幼青看了我一下,嬌笑道:“不要這樣啦,我表哥在的。”肖萬全瞟了我一眼,道:“怎麼,你表哥住在你這?我上次來似乎沒看見的嘛。”

安幼青道:“你呀,對我的事一點沒放在心上,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表哥他剛剛來E市,人生地不熟的,不住我這住哪兒!”肖萬全眉頭輕皺,道:“你上次不是說是表弟嗎?怎麼又變表哥了。”我神色一變,這老傢伙看上去糊塗,實際上心裏比誰都清楚。幸好安幼青也不是一般女人,嬌笑道:“他確實是我表哥嘛,只不過人家小時候不願意承認家裏沒有比我小的,就一直叫他表弟了嘛。”

肖萬全哈哈一笑,道:“意思是現在覺得自己大了,反倒要趕緊裝嫩了,又叫回表哥來了是不?”安幼青嘻嘻一笑,道:“知道還問!不管啦,你答應過幫我表哥找份好的工作的。這事你要不先說好,我以後也不許你再上門。”

肖萬全嘿了一聲,道:“這種小事,還用問嗎?現在是私人時間,我懶得說這些,叫他明天早上來公司找我吧。”

安幼青這才喜笑顏開,又撲入肖萬全懷裏,在他厚實的嘴上親了一下,道:“就知道你對我最好。這樣我跟我表姨也可以交待了。”

兩人又在樓下糾纏了一下,安幼青才扮出依依不捨的神情,道:“好啦,你真該回去了,你那住得遠,還要很久的。”

推了半天,肖萬全才被迫上車去。安幼青等着他的車走開出一段,才冷冷笑道:“死色狼!”我聳聳肩,沒有說什麼,心中暗想,你也沒好到哪去了,還不就是互相利用。

我剛要告辭,安幼青已經笑道:“上樓吧!”我心中一怔,道:“不用了吧,做戲還當真呀!”安幼青輕輕搖頭,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不過我這是爲你好,搞不好肖萬全還會回來的,他以前也經常半夜還上我這來的。”

我心中一嘆,暗想周易才走,我卻進了別的女人的門,她要是知道,不吐血纔怪。但想想安幼青說的也許也對,便答應了。畢竟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小節。

安幼青的家大概兩百平方左右,裝修得非常漂亮。很有個人品味。安幼青看着我似乎有點尷尬的樣子,嬌笑道:“你可以睡客房的,不要緊張,我不會誘惑你。你還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這話讓我有些暈。這女人實在太老練了,難怪肖堅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等安幼青去沖涼時,我一個人走到她寬敞的露臺上,開始靜下心想明天的對策。這幾天都陪着周易,這些事還真沒有細想的。

終於,我忍不住打了電話給蒙軍。畢竟要對付肖萬全,我不能一點依賴沒有的。而蒙軍就是我最好的幫助,

蒙軍的電話果然是永遠開着的,這個時候的他也絕對不會休息。只是一聽聲音,他就知道是我了。

“我決定了,我會對付肖萬全!”我開門見山地道。

蒙軍笑道:“我就知道你終有一天會打電話來給我的,甚至比我預計的還要快。”

“爲什麼?”我問道。

蒙軍道:“你和我一樣,骨子裏是個不甘寂寞的人!”我怔然,也許蒙軍說得對,又或者,我和他真是同一個格局的吧。

“把你的計劃說給我聽!”蒙軍要求道。

我深深吸了口氣,把最近發生的事簡單地告訴了蒙軍,當然沒有提周易。對於周易,我已經決定深埋心底。我絕對不想有任何人再去傷害她。

蒙軍聽完我的說話,沉吟道:“安幼青的表哥?這個不妥,肖萬全只要隨便一查,就可以知道你這冒牌貨的。”

我無奈道:“一時之下也沒什麼好辦法,假如只是個普通同學什麼的話,也許肖萬全會懶得幫這個忙的。”

蒙軍嘿嘿冷笑,道:“無所謂了,既然都到了這份上,這件事我來擺平吧。雖然也許他根本不會去查你的底,但我會讓他想查也查不到的。”我心中一驚,不知道蒙軍會怎麼去做,如果危害到安幼青的家人,這也是我完全不願意看到的。

正要問他要怎麼去做時,安幼青倚在露臺的窗口,只用條浴巾圍着腰,露出雪白如瑩玉的肌膚,展現着無以倫比的美好身材,屋內燈光的照映下,她整個人如天使一般美麗。只聽安幼青對我輕笑道:“阿龍,外面很涼,進來再說吧。”

蒙軍聽見她的聲音,嘿嘿一笑,道:“你這小子,越混越出色了,居然被明星留宿了。看樣子一會有場惡戰要打,還不趕緊去加油。不過你妤靜姐可也是安幼青的影迷哦,你以後可別把她的內幕給說了,免得傷她的心。”蒙軍很少跟我開這樣的玩笑,這讓我更無奈,如果蒙軍都這樣認爲,真被周易知道,我可是死定了。

十一君子

安幼青以一個並不張揚但誘惑無比的姿勢倚在明淨的玻璃門上,頭髮還溼着,只用條幹毛巾輕輕盤着,水珠在她的髮梢隱現,晶瑩無比。她輕輕伸展着一雙修長且光滑,讓男人可望而窒息的裸露美腿。右邊的可愛纖足輕輕甩着,腳下是一雙乾草編制的漂亮拖鞋。這個女人實在太懂得如何挑逗男人了。我得承認自己內心也有點盪漾。

燈光的襯映下,她剛剛出浴的雪樣肌膚散發出一種特別的嫩紅色。浴巾輕裹着她的美好身形,輕晃身子的瞬間,她浴巾下盈動的雙乳有種奪人心魄的鬼魅之力。浴後的清香輕輕飄來,讓人爲之神學色醉。

“進來吧,阿龍!”安幼青向我微笑了一下。我輕輕嗯了一聲,掛掉電話,再刪去已撥記錄,緩緩向她走去。

安幼青等我走近,忽然摘下頭上的毛巾,溼漉的長髮一下如流雲般一泄而下,更添美感。她輕輕用毛巾拭了拭,嘆道:“你會不會修風機,我的風機壞了。早知道不洗頭了,現在頭髮溼着,覺也不能睡。”

我道:“得先看看了,我是懂一點點電器修理,不過沒有工具,沒有把握修好的。”說着我走近屋裏,只見桌子上正放着一個吹風機,我拿來看了看,插上牆上的插座試了試了,不由奇道:“好好的呀!”安幼青啊了一聲,道:“我剛纔在浴室裏試怎麼沒風?”我笑道:“應該不是風機的問題,也許是你裏面的插座壞了。”安幼青點了點頭,道:“那可能是了。”我道:“我幫你去看一下吧,插座的話應該很容易修的。”

安幼青的浴室挺大,而且裝修得非常漂亮,可以說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精緻的了。不過設計得有點問題,電源插座位置很低,我低下去,插上試了試,風機沒動。果然是沒電的。安幼青道:“打開修要用螺絲刀嗎?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呢?”我笑笑,道:“不用!”說着我掏出馬列當年送我的一把瑞士軍刀,找個把大小適合的,輕輕一抵就扭開了。檢查了一下,我道:“只是鬆了,一下就搞好。”安幼青彎下腰來看,道:“你要小心呀,不要觸電!”我笑道:“不會的。”安幼青讚道:“哇,你好厲害。’

我朝她笑道:“這有什麼呀!”眼睛望向她看時,心中不由一動,只見安幼青彎腰低頭的位置正面對着我,讓她的乳溝盡現在我眼前不過十多公分處。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渾圓的雙乳是如此撩人地逼近了我。

我這一停頓,不由讓她忽然意識到我望着她胸部的目光,臉上似也微紅了一下,趕緊站起身來。兩人間一下尷尬無比。時間似靜止了一般。我乾咳一下,趕緊收回目光,快速幫好修好,道:“你該重新接個插座面板,這個內置的位置太低了,你不方便用的了。”說着我把風機遞給她,道:“行了,你可以吹乾了。”

安幼青輕輕道:“謝謝!”接過風機,對着鏡子中的我笑道:“我很笨的,完全是個電器盲,家裏要是有個男人像你就好了。”這話有很大的語病,她自己說完臉也唰的一下紅了,羞澀地低下頭去,道:“你別介意,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面容害羞無比,讓人有些心癢難搔的感覺。

我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吹乾頭髮吧。我去外面坐。”說着我轉過身,欲向浴室門外走去。就在我剛剛轉身的,安幼青道:“我還是去外面吧,你說得對,線太短了點,要低頭吹,不舒服的。”說着彎腰低下身去欲去拔出插頭。在她變腰的瞬間,忽然啊的一聲尖叫,我一側頭,已經從鏡子中看見她似乎腳下一滑,向地下倒去。我猛然一轉身,一個馬步下壓,一下把她給齊腰攬住。

安幼青面上露出驚嚇的表情,道:“地下有點滑,我……”我笑笑,柔聲道:“沒事的,我不是抱住你了嗎?”安幼青低下頭去,臉上一片羞紅,以一種近似蚊音的聲音道:“這是你第二次抱了我哦。”

她溫軟的身子貼在我的懷裏,我能感到她滾燙的雙乳輕輕地觸碰着我的手臂。浴巾很輕薄,我甚至能看到她胸前的突起。這是一個絕色佳人,要說我絲毫不動心可完全是虛言了,我甚至感覺到自己生理上有些變化。安幼青靜靜地看着我,眼中流露出羞澀的神色,竟然閉上了雙眼。

我的腦海一下有些忍禁不住的衝動,她的雙脣如花,是如此的鮮豔,等待着我的品嚐。

我有些迷醉,不由輕輕低下頭去,就在兩脣欲接的時候,露臺沒關緊的門吱的一聲,一陣涼涼的夜風湧入房間,一下把我拉回了現實。

靠,我這是在搞什麼。安幼青這一下摔擺明了是在故意而爲之。因爲她肯定地知道我能回救到她的,何況以她如此老練的女子,怎麼可能有如此清純羞澀的表情。這個念頭一起,我一下想起周易。雖然我絕對不是個癡情的男子,而且事實證明安幼青也不是一個高不可攀的尤物,但在周易才離開的第一夜就背叛她,也不是我的性格。

我深深吸了口氣,心中一下恢復了理智,輕輕把她扶起來,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我習慣了晚睡,等一下再衝涼吧。”說完我毅然走出了浴室,再沒有回頭。我的餘光從鏡中看到,安幼青一下怔住了,什麼話也沒有說,眼神是竟似有些失望的眼神。

當我在和衣倒在客房的牀上後,心中不由有些鬱悶。這一夜是無比荒唐的。我居然在周易才走的第一夜裏,就已經寄宿在別人的家裏,而且還差一點就越了軌。安幼青爲什麼要誘惑我呢?絕對不是因爲報恩,更不是對我心動,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她覺得我也許有利用價值。我會對她有什麼利用價值呢?她既然已經猜到了我要進入肖萬全的內部,是爲了要對付肖萬全變或肖世傑,這本是對她亦有好處的事,難道她還不放心?還想用肉體來捆綁我?

如果她是這樣想,可就錯得深了。我絕對不是肖萬全那種恨不得佔有天下美女的色中餓魔,更不是肖堅這種當她如天使一樣甘願被她所玩弄的類型。想到這,我忽然心頭生起一種很邪惡的念頭。我既然已經鐵了心的要對付肖萬全,安幼青就一定是要我爭取的對象。因爲她是我現在最大的漏洞所在。

我可以通過其他手段來彌被波哥可能把我有槍的事告訴肖世傑這一漏洞。有蒙軍的幫助,我也不怕肖萬全去查我的底,但這一切要想天衣無縫,都必須要建立在安幼青肯繼續配合我,共同瞞着肖萬全的基礎上。我雖然可以肯定她是討厭肖萬全的,但這女人實在太會演戲了,誰知道如果有危險時,她會不會把我給賣了!

這樣一想,我心頭忽然有點涼意。安幼青顯然不是一個足以讓人信任的人。只看她對肖萬全和肖堅的不同表現,就足以證明這是一個非常會憑自身姿色遊走於男人間的女人。肖世傑要對付她,也許不止是經濟上的原因。更多的則是嫉妒,無論哪個男人,忽然發覺自己的女人竟然同時打比自己更有權勢的伯父和堂兄弟的主意,都會瘋狂的。畢竟在肖氏家族中,肖世傑只是個弱勢者,肖萬全還掌着大權不說,還有肖萬全的親生兒女排在他的前面。

睡在牀上,我迅速的思考着這許多事,腦海中開始慢慢把一些支離破碎的線索給聯繫了起來。起伏不斷的離奇生活,讓平庸的我開始慢慢變成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餓狼,只憑熱血與衝動、拳頭和硬骨來行事已經不是現在的我所只會選擇的方法。

邪惡的念頭在我心頭越來越熾熱起來,我如果要想讓安幼青可以永遠保持住我和她之間的祕密,只有兩個方法。不是找機會滅了她,就是徹底地徵服她。滅了她,是現在的我不可能做出來的,而且也不需要。那麼剩下的方法……

站在安幼青的門口,當我的手忽然輕輕一扭門鎖,竟然是沒有內鎖住的。然而我的手卻停住了,忍不住自笑了一下,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是憑肉體就能捆住的。我這樣做只是徒勞而已。長呼了一口氣,我心底有些鬱悶,剛纔的邪念是怎麼來的。居然來得這麼強烈,難道我骨子裏真是天生邪惡的?www.第五卷夜是寂黑的,除了一間衛生間亮着一盞暗燈,四壁都是一片寧靜。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掏出只香菸輕輕點燃了,看着煙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安幼青的事可以暫時先放一旁,但明天該以如何的姿態面對肖萬全卻是一個重中之重。

正在思考中,安幼青的臥室門忽然打開了。我沒有轉頭,餘光已經看到一身白色睡裙的安幼青緩緩站在了她的臥室門口。黑暗中,夜風從窗外湧來,她的裙裾輕勸飄動,整個人宛若暗夜中的天使。

“進來吧,外面很涼,會感冒的!”安幼青對我道。

很意外的,她現在的聲音和剛纔一點不同,完全沒有那種純心誘惑我的感覺,只是一種靜靜的關懷。

我看了看她,輕輕搖了搖頭,道:“不可以的,我不可以的。”

安幼青看着我半晌,輕輕道:“還在想周易?你放心,我現在已經很冷靜了,不會再誘惑你。在你剛纔推開我的那一秒間,我跟自己說,你是我這輩子見到的第一個君子。我一定會幫助你完成你想做的任何事。”

我怔了一下,道:“爲什麼這麼說?”

安幼青轉身入室,抱了條毛毯走了出來,輕輕蓋在我身上,自己裹上了一角,答非所問地道:“我不喜歡空調,我喜歡任何時候都開關窗。所以冬天屋裏會很冷。”

我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望着她純美的臉。

安幼青輕輕嘆息了一聲,自語道:“關上了窗,可以擋住冷風,但卻攔不住那些壞男人接近我。在別人的眼裏,我或者是個風光無限的女人。但你應該再清楚不過,我不過只別人的玩物而已。根本左右不了自己的人生。所能做的,不過是靠自己的美麗遊走於他們間罷了。”

我冷笑,道:“這是你自己選擇的生活,你怨不了別人!”

安幼青輕輕搖頭,很無奈地笑道:“你以爲我真願意的嗎?你以爲我真的願意陪着這種又老又色的男人?”

“爲什麼?有什麼隱情?”

安幼青怔了一會,眼中閃過一絲恨意,緩緩道:“知道我爲什麼要靠肖萬全來壓制肖世傑嗎?”我點點頭,道:“我聽人說過一點點,說是你想逃離肖世傑的控制,去了肖堅的公司。而肖世傑和肖堅是向來不和的。”

安幼青冷冷道:“你消息不錯。可是我要離開肖世傑,卻是因爲別一個理由。那人太變態了,他偷偷拍了我的大量裸照,威逼我去應付他所需要爭取的一些政客和富商,你說這樣的生活,是我所願意的嗎?”

我心中一下明白了,何以肖世傑如此想致安幼青於死地,因爲安幼青離開他,就等於斷了他一條巨大的財路。

安幼青輕嘆了口氣,道:“肖世傑出錢把我捧紅成一個明星,要的就是使我的身價更高。讓其他人更迷戀我,然後可以從我身上獲得巨利,他是個有野心的人,絕對不甘心只做肖氏家族中的一個小角色。”

我道:“於是你選擇了肖堅,不止因爲肖堅不但是真的喜歡你,而且因爲肖堅很可能是肖萬全的繼承人,他不敢得罪?”

安幼青點點頭,道:“肖堅回國後,我確實想這樣,以後轉投了肖堅的公司,肖世傑就不敢再對付我了。可是肖堅實再太文弱了,根本沒法跟肖世傑這種黑社會鬥的,也就是說,我的選擇還是錯誤,他根本保護不了我。”

我點點頭,道:“於是你最終選擇了肖萬全!”

安幼青無奈地一笑,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肖世傑是個瘋子,我才一投到肖堅公司,他就想殺我。見兩次都沒有得逞,就揚言要把我的裸照散到網上。除了肖萬全可以壓得住他,我還能怎麼辦。在他身邊,我還不是一樣要應付其他色魔,只應付肖萬全一個人,已經算是好的了。何況他至少還可以保證我繼續拍電影,這是我一生的夢想,我真的不想就這麼放棄了。”

這一分鐘的安幼青,臉色蒼白,只是淡淡的訴說着好象一件別人的事情,顯然這事於她,已經完全近似於麻木了。一個明星的背後,竟然有如此不能爲人所知的隱情,難怪當初我問她時,她根本不想說。這種祕密若傳出去,會是轟動性的,完全可以把她爲之努力的事業給全盤擊毀。

我道:“既然這是你的祕密,可是你現在爲什麼要告訴我呢?”安幼青忽然伸出手,在毛毯下握緊了我,輕輕道:“因爲,你是我遇見的第一個君子。從你第一天救我開始,又主動說幫我,我已經慢慢有點相信,你會是上帝派來拯救我的人。但我還是不敢相信,所以剛纔我存心挑逗你。想看看你是不是和別的男人一樣,也只是垂涎我的美色。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你確實是值得我相信的人。”

我忽然有點涼意,不說自己在浴室確實有點衝動,甚至只是剛纔,自己甚至動了用身體來徵服她的邪惡之心。更不是最後關頭的放棄,安幼青永遠不會把自己的祕密告訴我,更不會當自己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這女子的際遇,註定了她根本不會隨便相信一個男人,要不是自己救過她,可能她根本不會把我當成賭注。甚至恐怕早就把我的事說過肖萬全聽了。

我把手反騰出來,輕輕包住她一雙纖秀的小手,柔聲道:“沒事的,青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就當自己做了一個惡夢好了。”

安幼青輕輕嗯了一聲,把身子倚靠向我肩頭,道:“那天我說羨慕周易,是真心的。爲什麼她就可以找到這樣好的男人,而我卻遇不上。”

我的心頭忽然有些茫然,真沒有想到,她甚至比周易還可憐得多。安幼青主動伸過手來,輕輕攬住了我的腰,喃喃道:“這麼幾年來,我從來沒有睡安穩過一次。我想今天,我會睡得好安穩。”

我輕輕嗯了一聲,道:“你放心,我會幫你收拾他們的!”安幼青手指在我腹部輕輕觸碰着,緩緩道:“我相信你,不管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願意的,我唯一的要求,你幫我殺了肖世傑!”我腦海中閃過肖世傑那猙獰的面容,不由冷冷一笑,道:“他死定了!”前有他抓周易,後有安幼青,這已經是我幹掉他的最好理由。當然,這只是個附屬品,我的最終目標還是收拾肖萬全。

我最大的顧慮就是安幼青是否值得相信。然而從現在起,我知道已經完全不用再考慮這件事,從明天開始,我的唯一目標,就是找機會剷除肖萬全。儘管我不知道,要實現這個目的,還需要多遠,但我至少已經得到了蒙軍的安幼青的全力支持。這對我一定會有極大的幫助。

心中一下放鬆了,玩笑的唸對隨之亦起來。我輕輕抱住安幼青,柔聲道:“這裏很冷,進去睡吧。”安幼青輕輕搖頭,道:“不要,我要你抱着我我才睡得安穩。”

我笑笑,伸手一勾她腿彎,已經把她抱了起來,道:“要我抱着睡,也不要在這睡吧。”當我把安幼青輕輕抱進了屋,打開燈的一瞬間,我忽然看見她的臉上,竟然有着小女兒的嬌羞,這種神色,是和剛纔在浴室僞裝出來的那種清純羞澀完全不同的,任何一個影後都表演不出來,這是一種全身心的喜悅。

睡在牀上,自己也感到人生真是很無常,只是一天的變化,已經好象過了經年。安幼青如一隻乖巧的小貓般倦縮在我的懷裏,緊緊地貼着我,讓我有些兒異樣的感覺。下體一下硬了起來。

安幼青感覺到我的變化,嘻地笑了,伸下手去,輕輕觸碰了下,一下縮回手,笑道:“下流胚!”我深吸了口氣,笑道:“你想我死呀,我好歹也是個男人的。”安幼青在我臉上輕輕吻了一下,道:“我不是個好女人的,只有周易配得上你這樣的男子,不過……

我奇道:“不過什麼?”

安幼青嘻嘻一笑,道:“只要你想要,我絕對不會拒絕的。”

我一下擁緊了她,道:“就這樣吧,這樣就挺好,我雖然不是君子,但可不想做色狼。”安幼青輕勸嗯了一聲,道:“阿龍,如果沒有周易,你會愛我嗎?”我輕輕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安幼青微笑道:“真好!你沒有說不愛!”

我笑笑,道:“這樣就算好嗎?”安幼青笑道:“嗯,其實我也還不愛你的,不過你是我這輩子,第一個讓我感覺到溫暖和安全的男人,這種感覺,真的好好,好溫暖。我好希望,自己真的有一天,能愛上一個像你這樣的男人。”

我的心頭,忽然有一份莫名的溫柔,終於忍禁不住,翻過身去,把她壓在身下,輕輕吻着她。安幼青給予全部的回報,全身緊緊地抱緊了我,滾燙的舌尖溫暖了彼此寂寞的心。這一夜,我們靜靜地相擁而眠,沒有發生任何事。

十二投名

老居粵酒樓,有好些年的歷史了。位於E市越來越小,被無數高樓大廈所日漸蠶食分割的老城中。是E市最大,環境最佳,生意也最好的粵式早茶餐廳。據說是早年幾個廣東客來搞的,本只爲有E市做生意的廣東人服務,無料慢慢地到做出了名氣,生意越來越紅火。

因爲旁邊是一個公園的緣故,很多早鍛鍊的老年人都習慣了在這喫早點。看着穿着白襯衫的服務員推着點心車遊走叫賣於各餐桌之間,上百味的各色蒸煮煎燙炒任你點嘗。讓對飲食很少挑剔的我也不由味口大開。不止退休賦閒的老人喜歡來這,一些做生意的人也喜歡來這聊天溝通,全職太太喜歡這等人湊麻局。甚至休假的年輕人也喜歡來這早餐。所以這的生意非常不錯,不但經常要搭臺,還要排隊等叫號的。

當然,那是對普通市民而言,肖萬全可不必,一間名爲龍鳳閣的包間,十年來一直屬於他私人享用。

建築是古式的,由於有了一些年代,還真有點古香古色的感覺。純木架構,雕花彩柱,各色鳥兒在裏面不停地鳴叫歡唱着。使得這兒更增添一種特殊的熱鬧氛圍。

精心打扮過的安幼青領着我向裏面走去,對我道:“肖萬全是廣東人,只要在E市,每天都會來這兒雖早茶,這習慣風雨不改。”我笑笑,心想我看過的香港社會題材電影,黑社會大佬似乎都有這個習慣的。

當然對黑社會大佬來說,一個固定的生活習慣並不是件好事。容易被意圖襲擊他的人所利用,就如同肖萬全當初派人對付蒙軍,就是看準了他喜歡拜佛的習慣。

肖萬全自然是知道這點的,所以龍鳳閣的附近,連一張桌也沒置放。

那幾個守護的保鏢已經事先得到通知,知道安幼青要帶我來,所以見到她,都是笑着點了點頭,尊敬地道:“安小姐早!”我輕聲笑道:“你的打扮還是很失敗呀,人人都能一眼就認出你來。”安幼青無奈道:“聊勝於無吧,這裏大都是些老頭子,沒什麼追星族,我也不擔心引起騷亂的。”

肖萬全一個人坐在一張大桌子前,四個保鏢守站在他後面。桌上擺放了近十來種各色茶點。一眼望去,鳳爪、牛丸、豬肚、豬首、排骨、蝦餃、燒麥、叉燒包、及第粥、雲吞麪、三絲炒粉無一不足。讓人真很佩服他的味口。難怪喫得這麼胖。就他那肚子,我很懷疑他站起來能不能看到自己的小弟弟。

肖萬全看見安幼青進來,拿過紙巾,擦了擦喫得油膩的嘴,指着旁邊的空座道:“幼青,坐!”然後又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幾個保鏢走開。那幾名保鏢看了看陌生的我,稍猶疑了一下,向門外走去。

安幼青臉上露出甜美的微笑,輕輕坐在肖萬全的旁邊。肖萬全很放肆地一下把手摸上了她的大腿。安幼青故意嬌嗔了一下,嬌聲道:“不要了啦,我表哥在。”肖萬全瞟了我了眼,稍稍乾笑了下,很無所謂地道:“一家人嘛!”手仍沒放開,可見他有多肆無忌憚。

安幼青也沒有拒絕,只是嬌笑道:“我表哥的事,你怎麼決定的。給他安排什麼工作。”

肖萬全嘴角皺了皺,笑道:“幾天沒見,你也不說點別的,就知道表哥表哥的,也不見你這麼惦記我。”

安幼青嬌聲道:“我表姨小時候領過我的嘛,我當她是自己的娘一樣親。她託我的事,我能不在心嗎?我可先說好了,你可不能隨便打發哦,起碼也要找份好點的工作。”肖萬全嘿嘿一笑,道:“安排個工作還不簡單,關鍵還是要看他能不能做。”說着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道:“你叫胡什麼龍對吧。”我點點頭,道:“胡丙龍!”肖萬錢又夾了個鍋貼,邊嚼邊含糊道:“坐下,坐下再說。”

我依言在他們對面坐下。肖萬全道:“要喫什麼隨便叫,我喜歡豪爽的人。”說着伸手一彈指,馬上有保鏢進來道:“肖總,有什麼吩咐?”肖萬全道:“叫服務員進來,再給他們上兩套碗碟。”

不多進,推着小車的服務員已經進來了。我也沒客氣,隨便拿了幾籠長力氣的麪點。肖萬全哈哈一笑,道:“果然是北方人呀,只喫得慣麪食。”這話聽到我耳裏,我心中一動,心想自己口音本就不是北方口音,如果在這方面出紕漏,可不是什麼好事。趕緊道:“其實我已經出來很多年了,在飲食方面也沒什麼挑剔的,什麼都能喫。不過我覺得喫麪食能管飽一點。”

肖萬全哈哈一笑,道:“管飽,到了我這兒,還能餓着你嗎?”說着拍了拍安幼青,道:“你家鄉鬧饑荒呀!”安幼青嗔道:“沒有了啦,表哥從小就體力好能幹活,每餐都要喫很多的。”我心中一嘆,心想你這樣說,豈非要我以後拼命裝能喫?

肖萬全點點頭,道:“小夥子身材是很不錯,做農活一定是把好手了。”安幼青嘴一動,似要說話。我已經搶先一步道:“也不是了,主要是以前喜歡打架,經常練一下!”安幼青可不知道我的一些祕密,要是隨口說我確實是個種田的莊稼漢,那我很可能受不到重用的。自己最大的長項就是格鬥,一定要利用的。而且從今天起,我一定有機會撞上肖世傑,萬一波哥把我有槍的事透露給肖世傑。那自然肖萬全也會知道,與其到時應對起來困難,不如趁早留好伏筆。

安幼青愣了一下,不明白我爲什麼要這麼說。肖萬全卻怔了一下。臉上的肥肉抽動着笑道:“你很能打嗎?”我微微點頭,道:“還湊合吧,我沒怎麼念過書,也找不到什麼好工作。就是身子骨硬點,後來我媽見我老闖禍,才讓我來E市找妹妹,重新找份正經工作的。”

肖萬全眼睛中閃了一下,點了點頭,盯着我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只是瞬息之間,他又哈哈一笑,指着餐桌上的各色籠碟道:“先喫先喫,喫完再說!”我心中微微一寒,肖萬全雖然只是瞬間的神色變化,但他思考的時候,臉上一下沒有了方纔那種一個老色鬼的下流感覺,給代之於一種非常精明銳利的感覺。這是典型的扮豬喫考虎的類型。我心中警告自己,對面這個一身肥膘的傢伙,骨子裏完全是個大奸之徒,自己絕對不能走錯一步。否則不但是我萬劫不復,還會連累幼青甚至周易的。

喫完早茶,肖萬全並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似乎想起了什麼事,對安幼青道:“我已經跟世傑交待過了,你就安心拍你的戲吧,替我跟導演說一聲,對現在的進度我很不滿意!你們要加快了,趕不上春節檔期,可別怪我發飈!”安幼青和我自然明白他說的事是什麼。安幼青一下鬆了口氣,臉上也現出喜色,畢竟這是關係到她生命安危的事。不由湊嘴過去,當着我的面在肖萬全臉上親了一下,道:“還是你對我最好!”

肖萬全手在她腿上輕輕撫摸了一下,喝了口茶,淫笑道:“你這麼乖,我怎麼會對你不好呢!”接着臉色一變,沉聲道:“世傑這次做得有點過分,我已經好好的教訓過他了,不過他是我侄子,而且很多事,我還需要他去做的,所以我希望什麼時候約你們出來調解一下。”

安幼青臉色一變,以一付悽然無比的可憐神情道:“我,我不要見他!”肖萬全輕輕拍了拍她,柔聲安慰道:“你們都是爲我工作的,我也不想你們之間一直有矛盾。你放心,我會吩咐他不許再騷擾你。”安幼青慘然道:“可是你經常出差,要是你不在我身邊,我會好怕的。”肖萬全冷冷一笑,道:“我說過的話,誰敢不從了,世傑他有幾個膽子,敢逆我的話!”

這時候安幼青的電話響了,她從包裏翻出來,看了一下,道:“是我助理打來的,可能一會要去片場了。”肖萬全點點頭,道:“去吧,好好拍,如果讓我滿意了,我會安排你成爲這界影後。”安幼青臉色一下喜悅起來,嬌聲道:“就知道你對我好!”

肖萬全等安幼青站起來,在她臀上拍了一記,道:“你先去吧,我讓人送你去片場。”安幼青望了我一眼,道:“可是我表哥……”肖萬全嘿地一笑,道:“我自然會安排。”

安幼青自然也不敢拂逆他的話,雖然很想知道他如何安排我,但也只得緩緩走開,走到我身邊時,對我道:“表哥,你一定要聽肖老闆的放在,跟着他幹,一定有前途的。”我點點頭,道:“我會的,我晚上再給你電話吧!”

等安幼青走開,肖萬全方纔那種**的神色忽然一上全褪去了。對着我悠然道:“說吧,你想來我這找事做?有沒有什麼具體的想法?”我心中一緊,現在的回答可說是成敗的關鍵。當下猶疑了一下,道:“想找份適合自己能力,待遇也不錯的。”

肖萬全輕輕搖頭,道:“要找適合自己能力的,也得證明你有什麼能力纔行吧。我的公司很多,要找個空閒職位給你並不難,不過我並不是收垃圾的,如果我把我當垃圾看待,我想你也不會樂意的。對吧!”說着冷冷一笑,道:“雖然我答應了你表妹,但老實說我很爲難,安排你好的工作,我怕你做不了,其他下屬也會在背後議論,如果安排你看門傳文件之類的下等工作,我怕你又不接受。”

這自然是我不能接受的。如果只是爲了謀生,我根本不用來這兒,我哦了一聲,臉上扮出失望的神色,強道:“我會努力學習的。”

“努力?”肖萬全冷冷一笑,道:“誰都知道,我肖萬全要的人都是立刻能爲我創造利潤的。英文你懂嗎?管理你懂嗎?”

我輕輕搖了搖頭,扮出一付愁容道:“我以前是個小混混,這些怎麼可能懂的。”心中暗暗尋思,一定要把他引到想利用我的身手上去,最好是能成爲他的保鏢這類。

果然肖萬全尋思了一下,道:“你說你很打?OK,我給你個機會,我有個侄子很需要能打的人,我可以介紹你到他那裏去做!”

這話一出,我心中不由一震,肖萬全果然夠狠,居然想把我推給肖世傑。但我也不能拒絕,只得點點頭,道:“具體是做些什麼事呢?”肖萬全道:“你到了他那,他自然會跟你安排的。這樣直說吧,或者你也聽你表妹說過一些,我侄子現在和你表妹有些矛盾,我最近正在調解他們,我把你介紹到他那兒去,也是爲了他們倆好。可以代表你表妹願意和解的誠意。”

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別說我和肖世傑本來就有矛盾,只看你這安排,就知道你根本沒把安幼青當成一回事,還居然找出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我自然不能拒絕,現在的我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的。當下我點了點頭,道:“謝謝肖總。”

肖萬全冷冷一笑,道:“你沒有意見的話就這樣安排吧。一會我派人送你過去,我會提前跟他打電話聯繫的。”我點了點頭,心中暗暗思考一會見了肖世傑如何辦纔好。肖萬全道:“我還有事,就這樣吧,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你可以告訴你表妹,由她轉告我好了。”

肖萬全專門指定他的一個保鏢開車送着我去世傑影視公司。一路上那個保鏢都沒怎麼說話,只是不停地側過來看我。我無奈地笑笑,道:“怎麼了?”這個保鏢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我故作什麼都不知地問:“不知道是傢什麼公司呀?”保鏢慢悠悠地道:“世傑影視公司。”我道:“哇,拍電影的呀,那我能做什麼。”保鏢嘿地搖搖,終於忍不住嘆道:“我奉勸你一句,如果真想找份正當工作呢,重新考慮吧。”我心下笑笑,暗想這還算比較厚道,知道肖世傑做的事都見不得人。

其實通過我向安幼青的瞭解,我早已經知道了肖世傑公司的情況。這雖然名義上是一家影視公司,其實影視製作只是他的一個僞裝而已,更多的賺錢門道則是集中了一大批打手,在肖萬全的指使下威脅其他公司的製作人及影視明星。專門替肖萬全的其他電影公司服務。搶奪有潛力的新人和劇本,控製片酬和院線,爭搶電影檔期,威脅明星接一些不想接的電影等等。而且肖世傑並不滿足爲肖萬全服務,近年更開始自己經營地下錢莊和賭場。圈中人雖然都知道他的黑幕,但迫於他的淫威,也不敢不從。

我故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奇道:“什麼意思!”這保鏢輕輕嘆了口氣,道:“算了,你當我什麼都沒說吧,也許你很適合做這行也未必!”我心下微微一笑,心想以後我真的出手對付肖萬全,或者會放過你。

肖世傑已經提前接到了肖萬全的電話,接到總檯轉告我來的消息,直接讓我上去見他。

辦公室在九樓,並不太高,我也懶得搭乘電梯,順着樓梯緩緩向上走去,也順便觀察一下各處的環境。這是一幢處於鬧市區的大型商業建築,世傑影視卻只租用其中一層。跟普通的貿易公司沒什麼區別,可見他們根本沒打算認真拍戲。我估計他的道具室只怕堆放的都是砍人的利器。

世傑影視金漆藝術大字刻在牆上,前臺的祕書小姐看了我一眼,道:“你是胡先生吧?”我點點頭,那小姐按了電話,道:“肖經理,胡先生來了。”電話中傳來肖世傑那低沉而陰霾的聲音:“讓他進來。”

我對祕書小姐笑了笑,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肖世傑懶洋洋地坐在真皮轉椅上,聽見門響,從電腦那頭轉過身來。四目相對,他的臉色一下變了。不用說,這傢伙記性很好,雖然那天只是在昏暗的迪廳中幾個照面,他仍然記得清清楚楚。

“是你?”肖世傑嘿地一笑,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我也扮出喫驚的神色,睜大眼睛道:“怎麼是你?”肖世傑冷冷一笑,道:“很好,很好,不是冤家不聚頭!”

我沒有說話,肖世傑手輕輕一推,身子隨着轉椅轉了一圈,悠然道:“真是件有趣的事,安幼青是你表妹?”我點點頭,道:“有什麼不對嗎?”

肖世傑陰陰地道:“我只是奇怪,安幼青可是個搶手貨,追她的老闆多的去了,如果要替你找份工作,似乎也不是很難,怎麼會想到把你介紹到我這來!”

我沒有說話,肖世傑已經聳聳肩頭,悠然道:“想什麼呢?是不是在想如果早知道是我,就不會上這來了!”

我深深吸了口氣,道:“可是我已經來了。”肖世傑臉上抽動了一下,微笑道:“現在是不是很後悔?”我輕輕搖了搖頭,道:“是肖總要我來這的。”

肖世傑哈哈一笑,道:“所以我才覺得很有趣。世人都知道我和你表妹不和的,他居然讓你來替我做事,是不是很誇張。”

我沉聲道:“那好,如果你不高興的話,那我走!”

肖世傑哈哈一笑,道:“急什麼呢?我話還沒說完呢。我以前爲了些公司的事,是和你表妹有些兒小矛盾,不過現在已經冰釋前嫌,完全沒事了。本來呢,換了其他人我或者還會避下嫌,不過現在既然知道來的是你,我還是挺希望你留下的。”

我心中暗暗一笑,心道我就知道你會讓我留下。果然肖世傑道:“那天的事,其實只是個小誤會,我和阿波關係不錯,以爲你和他有什麼不和,所以幫了他個小忙,不小心抓了你的朋友。”說着雙手一攤,笑道:“早知道你是安幼青的表哥,我又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你說對不對!”

我淡淡一笑,道:“我不是爲這件事來的。我是肖總介紹來這工作的,你直接說,要我就留下,不要我我就走人。”

肖世傑爽郎地一笑,道:“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爽快,難怪阿波會被你收拾得這麼慘。”我冷冷一笑,道:“那是他該死,我下一次見到他,一樣會收拾他。”肖世傑輕輕嘆了口氣,道:“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我奇道:“爲什麼?”

肖世傑雙手交叉上舉,輕輕伸了個懶腰,悠然道:“前天晚上,東西兩城區的黑社會火拼,他很不幸,被人給砍了二三十刀,據說醫院也沒到送到就掛了。”

這消息倒真的讓我心底爲之一震,沒想到波哥居然死了。如果這消息屬實的話,很可能肖世傑還不知道當天我動槍的事,當然我一點不能相信了這傢伙。

我面上絲毫沒有變色,只是輕輕哦了一聲,這倒讓肖世傑有些奇怪,問道:“你已經知道啦?”我搖搖頭,道:“沒,剛聽你說才知道。”肖世傑道:“可你好象一點奇怪的表情也沒有。”我微微一笑,道:“我自己也是混這個出身的,這種事見得多了,還能有反應?”任誰經歷了我這離奇的事,早已經把心智練得像鋼鐵一樣,不管內心再如何悸動,也不會在面上現出一點動容。

肖世傑哦了一聲,似乎換了另一個角度來看我,道:“你以前也是混黑的?”我微微點,算是默認。肖世傑很感興趣地笑了笑,道:“難怪你身手這麼好。不錯不錯!”

我反問道:“什麼意思?”

肖世傑站起身來,忽然伸出右手,向我道:“沒什麼,歡迎你來我這工作!”我猶疑了一下,還是伸過手,和他一握,冷冷道:“希望你說這話,是真心的!”來的路上,我心中已經定好了基調,要想在這留下來,應該表現得強硬一些。畢竟我這樣的身手一定是肖世傑所需要的,但如果我隨便就答應,倒會讓他懷疑了。

肖世傑點點頭,微笑道:“我不會跟錢過不去的,你是屬於能幫我賺到錢的人,我沒理由不要的。而且我確實也想和你表妹講和,讓你在我這做事,代表我的誠意,對大家都有好處,不是嗎?”

我道:“我怎麼知道我能幫你賺錢?我沒什麼文憑的。”

肖世傑哈哈一笑,道:“爽快!你既然也是混黑出身的,那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我直說吧,我欣賞你的身手,我想你也該知道我是做什麼的。我需要你這樣的人幫我忙。”

我冷笑,道:“幫你砍人?”

肖世傑見我說得這麼直接,一雙邪惡的眼睛寒光一現www.第五卷,道:“應該說是對付一切不利於我們的人。當然,砍人就不一定了,我個人很不喜歡暴力的。”

我冷笑一下,道:“就這麼信任我?”肖世傑悠然一笑,忽然伸手一拉抽屜,拿出一張相片丟給我,冷笑道:“這世上有種東西叫投名狀的。”

我心中一凜,肖世傑的意思很明顯,叫我幫他收拾這相片上的人。我慢慢接過相片,心中暗暗期望這是一個能讓我下得了手的傢伙。

十三斷腿

天是陰沉的,四周有淡淡的霧。從海平面望過去,不但看不到日出,天海間甚至沒有了哪怕一線之隔的分別。風很大,冷得讓我的毛孔強烈收縮着。海水拍岸,海鳥低飛,一個人站在鐵鏈隔擋的堤岸上,望着無盡的海面,那種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感油然而生。

我喜歡這樣的感覺。一個人置身於天地間,宛若出塵。海水撲岸而來,擊打起的水珠濺溼了我的臉,我伸出手抹了一下,嘴邊感到一陣鹹腥。看了看錶,我望着遠方的隱約的黑影,心下冷笑了一下:“杜明澤今天遲到了五分鐘。”

這已經是我連續第三天早晨來到了海邊。視線隨着長長的堤岸盡頭望去,三個人影並肩朝我這邊跑來。

一身阿迪運動短衫打扮的杜婧蕊跑在最前面,扎着個馬尾,看上去顯得非常清新健康。一邊跑一邊回頭對後面的人笑道:“Daddy,你現在可跑不贏我了哦!”

就在杜婧蕊跑過我身邊時,我懶洋洋地張開雙手,轉過身去,活動了一下軀幹。單手支在栓鐵鏈的鐵柱墩上,開始做單手伏臥撐。

杜婧蕊似有些好奇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大聲對後面緩緩跑來的杜明澤道:“Daddy,你今天要是輸了,晚上可要幫沈姨做飯哦!”說着一溜小跑,繼續向前跑去。

杜明澤和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健壯男人對視笑了笑,向着她追了過來。跑過我身邊的,我慢悠悠地半轉身朝他瞟了一眼。只見杜明澤的額頭上已經有了汗珠,但沒有太過於氣喘,腳步一樣穩當有力。看得出肌肉仍然很結實,全身保養得很好。對於已逾五十的他來說,比起其他同齡人,已經健康很多。

從我面前跑過去的這三人,就是明澤映像的老闆杜明澤和他的小女兒杜婧蕊,旁邊那個健壯男人則是他們的私人教練兼保鏢尚雲。明澤映像是香港的一家大電影製作公司,拍過很多風格獨特,叫好叫座的電影。杜明澤則是這家公司的董事長。然而隨着近年盜版猖獗,其他娛樂吸引等因素,港產片電影市場逐漸萎縮,電影票房一路下滑,明澤映像自然也不例外。爲了擺脫這一頹勢,杜明澤開始把工作重心轉到內地,甚至在E市買下了私人別墅,有了舉家北遷的打算。

肖世傑丟給我看的那張相片上的人,自然就是杜明澤。

“幫我搞定他,至少讓他坐三個月輪椅!”肖世傑看着我,冷冷笑道。

從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起,肖世傑已經提供了很多關於杜明澤的資料給我。只是沒有透露他們之間矛盾的細節罷了。我當然信不過肖世傑給的資料,已經打過電話給蒙軍,蒙軍的回答很有趣,他說:“不用猶疑,老杜本來就是黑道出身的,做過的壞事不比肖世傑少到哪去。他這人雖然久經商場,但還是改不了黑道上混出來的霸脾氣,軟硬不喫,到了內地也不願意妥協,難怪會和肖氏鬧矛盾。”

蒙軍的話,我懶得去求證真假與否,於我而言,只是想尋找個下手的理由罷了。對方如果是不清白的,那我至少可以心頭稍安寧一點。

據安幼青的說法,肖萬全這隻地頭蛇和老杜這條過江龍曾經爲了一個非常有名的男明星的歸屬權發生了合同糾紛。而且在法律上還落了下風,所以在幾次談判均告崩盤後,終於決定用暴力對付他,遂指使肖世傑強行用武力解決。但杜明澤顯然也不是喫軟飯的,手下能人甚多,不但沒有被肖世傑嚇到,而且還反過來傷了肖世傑的不少人。讓肖萬全恨得牙癢卻無計可施。而且作爲一個北上的商人,老杜不止在娛樂界,而且還投資了許多不同的行業。和E市政府合作甚爲良好,所以肖萬全也不敢真正動殺機。

正在這無奈時候,肖世傑見我自動上門,當然馬上把這燙山芋扔了給我。對他來說,這本就是一件劃算不過的事,我成功失敗與否,他都沒有一點損失。甚至不用支付一分錢。

不過我已經無法顧及這些了,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出位!要想達到接近肖萬全的目標,有些事是非做不可的。走到這一步,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甚至連退出都不行。對付一個曾經涉黑的人,總比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無辜人要讓我容易接受一些。當然,不是硬骨頭,肖世傑也不用不到讓我出手。E市敢和他叫板的人本也不多的。

看着杜婧蕊那可愛的笑靨,我心中微微嘆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要你傷心!杜婧蕊是老杜的三女兒,已經和一個香港富豪的公子訂親。未來女婿據說家資數十億,如果老杜得此強援,自然如虎添翼。

我等他們跑朝前去,也跟着緩步慢跑,和他們始終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離。這幾天裏,我通過不同的途徑仔細觀察了杜明澤,他身邊的人果然不算少。每天出進都有一大幫隨衆,平日裏很難有接近的機會。如果是暗殺,或者還不是非常困難,但如果只是想打斷他一條腿什麼的,讓他受點教訓的話,難度會非常大,因爲我非得近距離接觸他不可,很可能自己也沒有逃走的機會。

幸好通過調查,我瞭解到他的一個健身習慣。第天日出時,都會和女兒及健身教練一起在海邊跑步。他的別墅就建在海邊離我現在站的這裏不過數公裏遠。只有在這個時候,他身邊的一衆保鏢纔不會跟在身邊。畢竟讓一大堆人跟着跑步,並不是件愉快的事。

每天堅持同一件事是個好習慣,但如果這個人有兇惡對手的話,就未必是件好事了。

我緩緩跑在他們身後,心中盤算着要如何行動。那個叫尚雲的健身教練兼保鏢顯然是不容易對付的。只看他一個人就保護着兩人出來,實力顯然不俗。據這幾天一直陪着我出來四處偵察的肖世傑手下小弟小K說。尚雲不但是個健身教練,而且格鬥造詣非常深,是截拳道的高手,是跟着老杜從香港過來的。做健身教練前曾經擔任過很多電影公司的武術指導。其師和李小龍淵源頗深,在李小龍過世後繼續推廣截拳道,傳到尚雲這一代,雖跟李小龍功夫不能相提並座,但也算是有真材實料的新生代一流武指。

照小K的說法,他們當時六七個人對付尚雲,沒有傷到對方分毫,反而全部被打得頭破血流。懼怕之餘,肖世傑的一衆手下私下裏給尚雲起了個外號:“尚格雲頓!”可以想見尚雲的威攝力。

這樣的猛男,我自然不會跟他硬拼,非到萬不得已,也沒有這樣的必要。我緩緩跑在他們身後,心中暗想着自己是採取偷襲還是另行等待機會下手。雖然老杜也不是什麼好人,但畢竟已經年過五旬,對他下手,我心裏還是有點疙瘩。這並不是我一向的行事風格。

就廢你一條腿,當作是爲你以前的罪惡贖罪吧。我看着杜明澤的身影,邪惡地想道。

這一帶的海邊都是富人區,很多是高級私人別墅和一些休閒渡假的旅館,所以來往的閒人很少。而且在這冬日的早晨,如杜明澤這樣喜歡晨運的富人並不多。然而天已經越來越亮,我知道自己如果再不下手,別說他們很可能結束晨運返程,其他行人也會陸續增多。

這時候他們已經跑到前面一個燈塔附近,這裏離他們的出發點已經很遠,根據我的觀察,每天他們都是跑以這裏爲止的,到了杜明澤的體力極限就停止。畢竟杜明澤已經是個年過五旬的人。

杜明澤顯然已經有點疲累,在燈塔下停住了腳,雙手支着腰,半低着身子不停地開始喘息。只聽見杜婧蕊大聲笑道:“Daddy,你今天不行了哦!”杜明澤站直身子,揮了揮手,道:“我休息一下,你們先跑!我馬上來追你們。”

我心中一動,知道自己的機會要來了。然而尚雲卻道:“那就大家一起休息下吧。”我心中一涼,暗想你如果也留下,我也許只能出偷襲下乘伎倆了。果然老杜點了點頭,道:“我沒怎麼休息好,看來今天是輸給你了。好吧,大家都休息一下。”他們之間也有一段距離,海浪聲也大,所以披此間的說話聲音都很大,我雖然落在後面,也聽得清清楚楚。

然而杜婧蕊卻笑着道:“我可還沒出汗呢,我再跑一下,跑到前面的白牆建築那邊再繞回來。”這時候我雖然跑得慢,但還是也跑到了燈塔附近,不由心中冷笑,已經有了對策。從跟着三個人跑,變成了只跟着杜婧蕊一個人緩緩向前跑去。

我可不想讓尚雲看出我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不但早換上了一套標準的奈克晨練服,可惜是冒牌貨。而且還在脖子上掛了一條毛巾。看上去很像一個附近的富家子弟。這樣的打扮是根據我這幾天細心觀察後裝扮的,在早晨八點以後,經常會有這樣的年輕富商出來晨跑。當然,現在離八點,還早得很,但應該已經足以不引人生疑了。現在是冬天的海邊,我戴着帽子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至於我掛毛巾的原因,而是因爲在這樣薄霧的清晨,衆人的視線都不是太好,醒目的白毛巾可以讓人忽略掉注視我的面目。

杜婧蕊活動着身子,繼續向前跑去。我不緊不慢地越過了燈塔,跟上了她的腳步。心中忽然有種無奈的苦笑,自己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對付過女人,不知道一會會是什麼感覺。

隨着自己離杜婧蕊越來越近,心中越發覺得人生無常。換成以前,自己是絕對不屑於這樣對付人的。更不會以武力對付一個女人。但現在已經越來越有身不由己的感覺。我可不想自己因爲今天的事招惹到警察。要不就不做,決定了就一定要成功。

杜婧蕊剛纔提到的白牆建築是一幢古樓,不知哪朝哪代就建在此地的,現在已經改建成一個海濱浴場的更衣室。剛好建在海岸線突出的一隻小角上,海邊小徑延伸至此,下面就是沙灘浴場。據說夏天人滿爲患,在這冬天自然孤零零的沒什麼人願意來。

杜婧蕊一點沒有感覺到我在背後冷冷注視她的目光。繼續向前跑去,我去裝做繫鞋帶的樣子,趁低頭的瞬間,回頭望了一下,只見尚雲果然是職業保鏢,雖然仍沒有意識到我的危險,但還是以一種職業警惕四處看着,尤其是不時地看着已經跑遠的杜婧蕊。

我冷冷一笑,繞着這幢白牆建築。從另一頭跑了過去。這地方我已經來過好幾次,自然知道這海邊小徑是圍着這白牆建築繞一圈的。

果然,我才跑了過去。已經看見杜婧蕊朝我跑了過來。海風吻得她的臉有些潮紅,這雖然說不上一個太漂亮的女子,但也有中上之姿,常年的鍛鍊更使她優美的身材得以顯現。她只穿了件薄江的運動裇衫,可以清晰地看見她運動文胸的痕跡。胸部顯得非常有飽滿有彈性,腰肢纖細,腹部一絲贅肉也沒有。一雙半裸的腿更是漂亮無比。全身充滿了一種青春無敵的氣息。

我在離她還有幾米時,已經把帽沿一壓,朝她嘿了一聲。

杜婧蕊有些奇怪地減了下速,奇怪地朝我看來。她自然是不可能看清我真實面目的,我有足夠的自信雖然跟他們跑了許久,但他們都不可能看清我的樣子。

杜婧蕊還以爲遇見了熟人,臉上一笑,還想彎下身來看我的臉。我冷笑,已經猛然出手!

對不起!我只是想用你來當誘餌!

我一個疾轉身,已經繞過了她的背後。就在瞬息之間,已經右手手肘卡住了她的脖頸!如果我手上有刀又或者我存心至她於死地。這一下她已經見了上帝,但我當然不會殺了她,只是一下讓她窒息暈撅過去。

如果現在是肖世傑在場,說不定會一不做二不休乾脆綁架了她,但對於我來說,搞暈她只是爲了完成任務而已。

杜婧蕊根本沒想到這麼一個陌生人會忽然對她下手,我探了下她的鼻息,冷冷笑了一下,緩緩把她放在附近的臺階上,繞着她剛纔繞過來的路快速地跑了回去。還離燈塔有一段距離,我已經大叫道:“喂,來個人幫忙,你們的朋友摔倒了。”

杜明澤和尚雲一聽,不由一下慌了,就向我這邊跑來。杜明澤更是急道:“我女兒要不要緊?”我微低着頭,道:“你們小心點,那邊不知怎麼搞的,地上被人潑了很多油,非常溼滑。”

尚雲一聽,忙道:“我去扶小姐!”我心下冷笑,道:“我來扶老伯吧,不然那邊很容易滑倒的。”

兩人心急之下,哪裏想得到這是我隨口撒的謊言,尚雲還道了聲謝謝,道:“那我先去,你們慢點來!”我點點頭,還對尚雲道:“你小心一點。”說着我一把扶住杜明澤,道:“老伯你年紀大,走慢點兒,那邊非常滑的。一不小心就會摔倒,我都差點摔傷了。”

兩人根本沒想到這忽然出現的熱心人有詐。尚雲一溜小跑,直接向白牆建築跑去,還時不時的看一下地上。只不過在這還有霧的早上,小徑上被海水擊得有點溼,情急之下,哪分得清是水是油。可能心中對我還感激不盡。

其實杜明澤雖然有點氣喘,但根本不需要我攙扶的,但在我一番好心地提醒的說辭下,哪還料到有詐,又在我名是攙扶,實是按壓的陪同下,跟尚雲距離越來越遠。

等到尚雲的身子剛剛消失在那道白牆後,我心中冷冷一笑,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陰險的。

杜明澤忽然見我停下了腳步,奇道:“怎麼了?”

我把帽沿一壓,冷冷道:“不好意思,要得罪你一下了,你該知道我是誰派來對付你的。”

杜明澤自然是聰明人,一下恍然大悟,張嘴就要大喊。我哪裏會給他這樣的機會,一下右手一掐,卡住了他的喉嚨。尚雲在看見杜婧蕊暈倒後,總有幾分鐘的拖延的,這已經足夠我來對付杜明澤然後從容離開了。

唔唔!杜明澤拼命掙扎着,想脫離我的控制。

我輕輕地搖搖頭,道:“肖少爺你也敢惹,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好話我只說一遍,如果你還想在袁臣傑的事上糾纏着不放,下次就不是一條腿這麼簡單。”袁臣傑就是兩邊爲之爭奪的那個潛力新人,最近非常紅火,迷倒了內地及港臺萬千少女。

杜膽澤自然知道我要幹什麼,臉一下白了。

我可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深深吸了口氣!狠命一腳向他的右膝關節狠踹過去!

只聽喀嚓一聲!杜明澤雖然被我卡住了喉嚨,仍然是一聲發悶的淒厲慘叫發出。

我緩緩鬆開手,看着捂着膝關節慘叫不已的他,輕輕搖了搖頭,冷笑道:“不好意思傷了你!因爲你是我的通行證!”

十四落雪

肖世傑的辦公室中。

他看着我,臉上帶些似笑非笑的表情,手託在腮幫上,食指輕輕搞着,半天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靜靜對視,差不多沉默了三分鐘,門外終於傳來敲門聲。

“進來!”肖世傑道。門開了,他的手下心腹秦正陽輕輕推開門,徑直走了進來。對着他道:“傑哥,已經確認了,杜明澤已經重傷住院,我已經通過特殊渠道問過醫生,證實他的右腿嚴重受損,膝蓋粉碎性骨裂,剛剛手術完畢,可以肯定三個月內別想康復,而且下半生估計要靠着鋼仁維持了。

“作筋動骨一百天,Good,Verygood!”肖世傑哈哈一笑,看了我一眼,道:“你這次做得非常之好。我倒要看看老杜還憑什麼跟我鬥!一條過江龍居然也敢惹我這地頭蛇!真不知死活,自討苦喫。”我微微點頭,心中輕嘆了一下,如果秦正陽的說確實,那自己下手還是狠了點。畢竟對方已經有一定年紀,恢復要比年輕人緩慢許多。不過對我來說,既然已經下了黑手,這些已經是不用再考慮的問題。

這時候門又響起敲門聲。這次進來的是肖世傑的另一個手下楊猛,他手裏拿着今天的報紙,指着其中一版遞給肖世傑,道:“報紙上已經有相關的新聞了。”肖世傑手一抖,迅速看了個遍,忽然臉色一變道:“媽的。這叫署名曉蔚的記者不想混是不是?”

秦正陽道:“傑哥,怎麼了?”

肖世傑把手下的報紙往桌子上一攤,秦正陽接過一看,沉聲道:“這記者膽子很大哦,居然說這件事應該跟某傑影視公司有關!什麼某傑,這不是直接針對我們公司嗎?”楊猛沉聲道:“我看他媽的是想找死,傑哥,要不要我去警告或者威脅下這個記者。”

肖世傑輕輕揮揮手,道:“不用,現在是非常時期,警察現在對杜明澤遇襲案比較重視,何況警方比誰都清楚,這事是我們做的,只是沒有證據罷了。風頭之上,我們犯不着跟警察鬥。等這事息了,我們再找機會收拾他。我倒要看看一個小小的記者骨頭能有多硬。”

只看他們如此囂張的氣焰,我心下一嘆,替這個叫曉蔚的記者有些擔憂。

秦正陽悠然一笑,道:“E市東城區的警察,誰不是傑哥你的兄弟,怕什麼!”肖世傑自傲地一笑,道:“還是低調一點的好,輿論界有些人是很囂張的,警方壓力大了,也會要我交人的,我可不想兄弟們難做。”我心中微微一寒,難怪肖世傑野心越來越大,只看他現在黑白兩通殺的架勢,我隱然感到,遲早有一天,他會公然對抗肖萬全的。而且這一天,應該不會很遙遠。我該怎麼利用這微妙的形式纔好呢?

正在這時候,肖世傑的桌上電話響了,是內線打來的。肖世傑輕輕一按,傳來他那女祕書溫柔中帶點發嗲的聲音:“肖經理,有幾個警官到了樓下,說要來見你!我要不要說你在不在?”

肖世傑還沒什麼,我卻臉色微微變了下,皺了皺嘴角,楊猛正站在我的身側,視線正好看見我的神情變化,笑道:“沒事,警察都是我們的兄弟,不過來例行公事罷了。”我略有些尷尬地笑笑。心下道我可不擔心今早的事,只是怕那幾個警察認出我罷了。雖然沒有滿大街的貼上通輯令,但在警察內網上,肯定已經遍佈了我的資料。沒準被誰認出來也不定。

肖世傑手指在桌上輕敲了幾下,回道:“不用,你讓他們上來吧。”說着按斷電話,對着我們嘿嘿冷笑,道:“咱們是良好市民,怎麼可以不配合警方協查的。”秦正陽和楊猛都是對視一笑,絲毫無畏懼之意。

我正在心中擔憂,尋思是否該找個什麼藉口迴避一下。肖世傑已經對我道:“阿龍,你還是先迴避一下!雖然不會有什麼事,不過你是當事者,能避還是避一下。”這話正說到了我的心坎上,還不趕緊閃就是有病了,趕緊點了點頭。

剛向三人點了點頭示意準備離開,方向走出幾步,肖世傑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道:“一會我有點事要跟大家商量一下,阿龍你先別走遠。”我哦了一聲,道:“那我在外面等吧。”

肖世傑指着旁邊關着的一扇門道:“不用,花不了幾分鐘,你到我裏間去等着就行,等我們和警察喝盅茶送走他們你再出來。”我點點頭,向他所指的房間裏面走去。

門並沒有鎖,一扭就開。裏面顯然是肖世傑的休息室。非常寬敞,完全星級賓館的設置,不但有牀和沙發,而且陽臺那邊落地窗邊,還有個巨大的泡泡浴缸。看來這傢伙也很懂得享受,不用說,肯定是經常在這裏玩女人的。

我本想把門隨手鎖上,但看見這房間如此奢華,也就停止了這念頭。畢竟這是別人的私人之地,完全禁閉在其中,感覺總有點不妥,況且我還想聽到肖世傑和這幾個警察的對話的。於是我便讓門半掩着。如果不是存心推開往裏走,沒人能知道我在裏面。

牆上有面巨大的玻璃,可以由內看見外間,但從外間看,卻只是個普通的鏡面罷了。我心下一笑,暗想也不錯,還可以看見這些警察的模樣。

我可不想去躺在他和別人淫亂過的牀上,但房間中並沒有椅子,無聊地站了一會,我輕輕跳在鏡子前的桌子上坐下。掏出煙來抽等着。視線忽然感覺到什麼民樣,不由低頭一看。只見我身下桌子的抽屜是微開着的。低頭仔細一看,不由得驚了一下,只見這抽屜裏竟然是滿滿當當的一櫃錢。一疊疊整齊地堆放着。如果底下全部是,看體積至少是一百萬左右。

我剛動念要把抽屜拉開一看仔細,手還沒動,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肖世傑隨便就把一百萬巨鈔放在櫃裏,連鎖也沒鎖就讓我進入,絕對沒有安什麼好心。很可能是測試我的可信度。這樣一想,我心中冷冷一笑,金錢於其他貪婪之徒,或者會起邪念,但於我而言誘惑力實在太淺了。這世上對我而言,有很多東西都比金錢要重要得多。

這時候通過這面鏡子,已經可以看見外面的房間門被人推開了,由祕書陪同着進來了四個警察,三男一女。

只聽見肖世傑爽朗地哈哈一笑,站起身來,繞過他那張豪華的辦公桌,伸出右手向領頭的那個警察走過來,大聲道:“呀,我說是誰來了,原來是王寶大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顯得熟絡無比。

那被他稱做王寶大哥的人也是臉上一知,伸出手和他握了一握,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呀!”

握手完畢,肖世傑招呼這四個警察坐下,笑道:“王副隊又來寒蹭我了,什麼三寶殿,寒舍而已,我的大門隨時爲你而開,有事沒事都隨時上來坐坐吧。說說,要咖啡還是茶,我讓人準備。”然後指着王寶身後那女警道:“王副隊還不介紹下,這位美女警花是誰呀?”

王寶也不客氣,道:“來杯茶吧。”說着一指旁邊的三個警察笑道:“小張小羅你都見過了,這是我們隊新調來的小項,項嵐。”

肖世傑望着項嵐,嘆道:“唉呀,這就是傳說中的西城區警界之花項嵐小姐呀,我可是聞名已久了。王副隊呀,我可真服了你了,居然能把項小姐挖過來。難怪你們個個精神百倍,原來是有項小姐這樣的美女在身邊,真讓我羨慕呀。”說着伸手向項嵐伸去,笑道:“初次見面,項小姐不來當明星真是可惜了。”

由於視線的關係,我這時候纔看清了項嵐的樣子,確實長得相當不錯,很有種獨特的明星氣質,內斂且文秀,給人一種很純淨的感覺。但我的心中卻喟然嘆了一下,這女子的輪廓有點像死在我手上的貝兒。而且同樣是警花級的人物。我的心中泛起貝兒的樣子,一時有點不是滋味。

只肖世傑的手伸向項嵐,然而項嵐卻面上冰冷,根本沒有和他相握的打算,只是淡淡地道:“王副隊,我們不是來喝茶的,說說今天的事吧。”

肖世傑手伸在半空,僵了一下,面色似乎變了一變,但他畢竟是個人物,這種不悅馬上消失,馬止轉換話題笑道:“話可以慢慢坐下說,有什麼是警方需要我幫助的,我絕對不皺眉頭,我說王副隊你可真會挑日子呀,這茶還是我昨天剛託人從外國空運到的,貝諾亞,專供英國王室專用的。”

王寶似乎也有點不滿項嵐的態度,微瞅了項嵐一眼,見她臉上冷冷地看着自己,也只能無奈道:“肖老闆,算了,我們直接說我們的來意吧。今天早上,在海濱浴場發生了一起故意傷人案。受害者是明澤映像的董事長杜明澤。市委、政府對這件事非常重視,責令我們開展調查。”

肖世傑扮出一付同情之色,嘆道:“我已經聽人說起這件事了,真是不幸呀。杜老闆沒什麼事吧。”

王寶道:“腿斷了。”肖世傑道:“那真是不幸,不過王副隊怎麼找我這來了,不是懷疑小弟吧?”

王寶笑笑,道:“沒有沒有,只是調查一下,因爲據當事人訴說,襲擊者在遇襲時對他警告,要他放棄對明星袁臣傑的爭奪。而且提到了你的名字,所以他認爲是你在幕後指使。”

肖世傑臉上扮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道:“唉喲,冤枉,天大的冤枉。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於我,王副隊你們可要替兄弟我主持公道。我和杜明澤在這件事上有些爭執的事整個圈子都知道,可是人在生意場上,哪有不得罪人的時候,如果就因爲這個原因就說是我們做的,那這個社會可就完全混亂了。”

王寶一笑,道:“我們也就是奉命來例行調查一下,現在還是調查階段,在找到襲擊者之前,說什麼都還爲是過早,況且我和肖老闆相識已久,知道你的爲人。不過你也要體諒我們一下,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

肖世傑點點,道:“這個自然,只要王副隊需要,隨時吩咐一聲,我在可以直接找我,不在可以找我的律師談,都沒問題,我們是奉公守法的公民,一向最肯配合警方了。”

王寶點點頭,微笑道:“嗯,這樣最好不過。最好,我們還要去醫院調查取證,等明天有什麼的話我再給你電話。”說着臉上望着肖世傑陰陰一笑。

寒喧了幾句,這簡單的調查就告結束,連問問肖世傑案發時間之類的話也沒問,果然是例行公事。其他兩個警察似乎司空見慣,一點不感覺意外,只是項嵐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他們幾人一眼,轉身就走。

王寶等三個警察走出門去,對他們道:“你們等我一下。”說着把門一關,輕笑道:“世傑呀,你可別再難爲兄弟我了。老杜過來投資,現在是政府的紅人,你現在做出這件事,上頭逼破案逼得很緊,叫我們很是難辦呀。”只聽他稱呼上的變化,就知道這兩人之間骯髒勾當已久,已經到了兄弟稱呼的地步。

肖世傑冷冷一笑,道:“他自找的,不過麻煩王大哥了。”王寶道:“你們做得很乾淨,應該沒什麼問題的,我會幫你們安排的。不過你知道,總有要有些關係要打點一下的。”

肖世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輕輕朝秦正陽一點頭,秦正陽拉開抽屜,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王寶。不用說,是至少一萬元。我微微搖了搖頭,暗想警隊有這種害羣之馬,居然在調查時就公然索賄,難怪肖世傑可以這麼猖狂。

王寶毫不客氣地接過這鼓鼓的一信封錢,手指在一疊錢的邊口上刷地輕彈了一下,滿意地拉開公事包,裝了進去,滿臉堆笑地道:“我兄弟們還在外面等着,話就不多說了,有什麼情況我會提前通知你的。”

肖世傑點點頭,忽然提醒道:“項嵐似www.第五卷乎很硬氣,不要在她身上出漏子。”王寶冷冷一笑,道:“年輕人,還不懂事的,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等王寶走出門外,我打開門走了出去。楊猛對我道:“我說沒事吧,不用擔心。”

只見秦正陽狠狠地道:“媽的,王寶這傢伙現在真來越貪心了。真他媽想做了他。”

肖世傑悠然地一笑,道:“王寶還有利用價值,而且他年紀不大,職位上還有上升空間,以後對我們還會有幫助了,先讓他得意下吧。”說着拿出煙叼上,悠悠道:“人爲財死,鳥爲食亡,人若太貪心,又沒有利用價值,就只好等死了。”

肖世傑慢慢抽着煙,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了窗,一股冷風立刻灌入屋中,讓衆人都不由打了個寒戰。

看着陰霾如積鉛的天氣,肖世傑自言道:“似乎要下雪了,明天的晚會,可要多穿點。”說着關上窗轉過身來,對我們道:“肖總剛纔來電話,說明天要開聖誕Party,有很多明星名流要來,總公司人手不夠,所以要我們這邊幫忙,你們替我傳下去,除了值班的,其他兄弟都給我盛裝出席,充當晚會的保鏢,都他媽給我懂點禮儀,不懂的趕緊叫安娜教一教,別丟了我的臉。我可不想讓肖家的那些人看笑話。”安娜是他的一個祕書。

我們都點頭答應。我心中忽然有種宛若隔世的感覺,就要到聖誕了嗎?去年的聖誕,我還和馬列他們一起喝到濫醉,情形歷歷在目,然而一年之後,我卻一個人逃在異鄉,過着隱姓埋名的生活。

我等秦楊二人離開後,想了想,終於轉過身來看着肖世傑。肖世傑道:“還什麼事嗎?”我點了點頭,道:“剛纔我進你房間,看見你的抽屜沒有關緊,裏面似乎有笑鉅款,我想提醒傑哥一聲。這幢樓還有其他公司,人比較雜,鎖在銀行或者保險櫃更安全一些。”

肖世傑似有點意外,看着我半晌,也沒回答這件事,只是臉上泛起和熙的笑容。以一種真誠無比的態度道:“你今天做得很好,我很滿意。上次在迪廳的事,實在對不起,咱們就當是個誤會,一筆消過,OK?”我點點頭,心中冷笑,暗想我會信你說的話纔怪了,你只不過覺得我確實有利用價值罷了,你這副做戲的嘴臉換成一年前的我或者會相信。現在,嘿!

肖世傑拍拍我肩膀,道:“以後我們精誠合作,共創事業,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虧了你!”說着掏出鑰匙,打開身後的保險櫃,拿出厚厚一疊錢和一個大信封袋遞給我,道:“這點錢算是今天你的報酬。這個信封袋你替我交給幼青,替我跟她說聲對不起。我和你表妹之前是有點小過節,不過從今天起就算一筆勾消了。”

給我錢我倒不意外,但給我這個信封袋我卻怔了一下,道:“這是什麼?”肖世傑嘿地一笑,道:“你交給她就是了,不過不要打開。”信封是封條封住的。我點了點頭,道:“絕對不會的,傑哥你交待的事,我一定轉交和轉告到。不過這錢……”

肖世傑微笑道:“給你你就拿着吧,替我做事,自然要有回報的。咱們出來混,不就是圖錢,你不是嫌少吧?”我聳聳肩,笑道:“怎麼會,謝謝傑哥了。”說着我接過錢裝進衣內夾層。肖世傑哈哈一笑,拍着我道:“這纔是男兒本色,是自己努力得來的,就要毫不猶疑拿下。阿龍,我很看好人。你放心,只要你肯好好跟着我幹,有我一天,我可以向你保證,金錢美女,要多少有多少。”

我心中冷笑,嘴上自然滿嘴應承。

告別了肖世傑,我緩緩走着回去,只見天色已晚,街頭都開始亮燈了。雖然明晚纔是平安夜,但沿街的店面都佈置得相當有聖誕氣氛。一棵棵聖誕樹上已經掛滿了禮物和彩燈,一路火樹銀花,已經提前有了節日的氛圍,讓人感嘆這年頭外國節日比傳統節日要熱鬧得多。

這幾天本來我已經回到了出租屋住,沒再和安幼青住在一起,雖然我對她沒什麼感情,但從那夜以後,感覺自己如果再見到她和肖萬全在一起,心中總是有點不對勁的地方。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要說妒忌絕對不是,但總就是不太舒服就是了。

但現在有東西要交給她,我也只得再去她家,打了個電話,她正在開車回來的路上。

我換了幾趟公車,繞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到她家,她已經提前到了。見到我來,一臉的欣喜,居然門也沒關,一下就主動撲入我懷中。這倒讓我意外無比。

“哼!這麼幾天也不來看我!”

我笑笑,道:“先進去再說吧,讓人看到不好。”安幼青嘻嘻笑道:“我纔不管呢!你不知道,我在其他人面前感覺永遠是戴着面具過日子,只有在你面前,才覺得自己是真實的,你要親親我,我才肯進屋。”

我只得無奈地在她嘴上輕輕一吻,然後手上微微用力,把她輕輕抱進了屋。

安幼青笑道:“我接到你電話,好開心,去超市買了好多東西,一會我們兩人做飯喫吧,我有很久沒有自己做過飯了。一會做出來的不好喫,你可不許說不好哦。”說着又說道:“你這傢伙,一消失就是三天,今天才捨得來,我還以爲不到明年看不見你了。”

我微微笑道:“我這不是來了嗎?”說着我把肖世傑叫我轉交的信封交給她,道:“肖世傑叫我交給你的。”

安幼青臉上奇了一下,一下撕開信封,唰的一聲,一堆相片散落了出來。不止她,連我都是大驚了一下,只見那些相片上,都是安幼青在沐浴的裸體相片,一張張清晰無比,讓人看之耳熱。我趕緊彎下身去,替她收拾起來。

安幼青臉上變色,眼角一下紅了。我一邊拾相片一邊道:“我現在跟他做事,他叫我把這東西轉交給你,並叫我轉告一聲對不起。”

安幼青含着淚冷笑道:“他這條瘋狗也會說對不起,只不過肖萬全叫他交出來,做做樣子罷了。”

我點頭道:“這是肯定的,否則他就應該交出底片了。”安幼青一臉慘淡地道:“交出底片又有什麼用,他肯定有很多留底了,何況除了相片,還有錄相帶的。我已經不奢望他能全部交出來,只要他不公佈就好。”

我不知道該如何勸慰纔好,拾起相片遞給她道:“無論如何,你先收起來吧,要銷燬還是留着當證據以後指證你自己決定。”

就在我遞相片給她的時候,忽然注意到相片上一個細節,這個浴缸的位置和我下午呆過的肖世傑辦公室裏間非常相似,不由奇道:“這是有肖世傑的辦公室嗎?”

安幼青輕輕嗯了一聲,有點意外地望我了一眼,道:“我很久以前,第一次去他辦公室的時候,那天工作到很晚,他藉口太晚,叫我在那休息,自己迴避離開,我那時候還以爲他是個君子,沒想到他其實是一條喫人不吐骨頭的餓狼,已經在暗中拍下我的裸照。用來逼我就範。”說着忍不住哭了起來。梨花帶雨,讓人心冬不已。

我輕輕擁住了她,安慰道:“沒事的,我一定會幫你把他幹掉,把所有的底片和錄影都找回來。”

安幼青在我懷中輕輕抽泣了一下,道:“你去過那裏?”我點點頭,把今天下午的事簡單地說了一下。說完我冷笑了一下,道:“看來肖世傑故意把錢漏出來,不光是想測試我這麼簡單,而且是像對付你一樣,如果我動手拿錢,他就可以錄下影來,以後有需要時可以用來對付我。”

安幼青點頭道:“一定是如此了,這種伎倆一定是這個變態非常喜歡的。我估計他的房間裏一定有很多攝像頭,他應該不止這樣對付過我,肯定有很多人也被他這樣逼迫過。”

我不想她再不開心下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微笑道:“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事了,某人不是說要做飯給我喫嗎?”

安幼青白了我一眼,帶淚的臉一下笑了,笑靨甜美無比,讓我有些一下看呆了。她嗔道:“是一起做啦,你以爲我是周易呀,這麼容易聽你話!”我哈哈一笑,道:“周易可是餵我飯的,你要想比不是有點難度了。”安幼青呸了一聲,笑道:“你以爲你是皇帝呀,我們用得着像傭人似的來照顧你。”

“哇,下雪了!”安幼青忽然看見窗外飄起了雪花,一下拉着衝向了露臺,只見漫天的雪花,果然紛紛飄墜而下,今年的第一場雪,不期而遇。

“這會是個白色聖誕呢!”安幼青一臉興奮地伸出手,迎接着紛落的雪花。雪很大,不一會的功夫,就白了大地,雪花落在她的髮梢,安幼青宛若雪中的天使。我站立在雪中,看着興奮跳躍的她,心裏忽然有些莫名的感傷,這一場不期而遇的大雪,是上天爲了滌盪我那漸漸骯髒的靈魂而落的嗎?

十五衝突

雪下了一整晚,天地間一片純白,讓這浮躁的都市都有些難得的純淨。平安夜,就這麼的到來了。

街邊的行人,大都裹上了厚重的冬裝,匆匆而行。只有時尚且不畏寒的年輕男女,揉着雪團追鬧着從和身邊跑過。節日,總是讓人愉悅的。很多女孩都捧着包裝精美的聖誕禮物,就連小孩子,也不忘抱一上個彩色包裝的蘋果。

夜店燈火闌珊,街頭火樹銀花。燈箱廣告的霓虹照耀着這座都市,雪人被打扮成了聖誕老人的模樣,店員都戴着小紅帽,一切的一切,都是平安喜樂的。

肖萬全所召開的聖誕Party,選在E市會展中心的時辰廣場舉行。這是一間非常大型且裝飾豪華的展館,現在已經被精心裝飾過。專業的設計,燈光的營造,讓時辰廣場呈現出一種富貴但並不落俗的整體氛圍。要不是中央舞臺鋪上了紅地毯,你也許會以爲到了某一時裝品牌的豪華髮佈會。一顆巨大的聖誕樹不知從哪移植而來,安置有會場中,已經被裝扮得漂亮非凡。確實很有聖誕氣氛。

按肖世傑的說法,今晚的聖誕晚會與其說是娛樂界的一場盛事,不如說是肖氏企業的年會。有很多社會各界名流和明星要來。畢竟肖氏控制着國內許多影視企業,旗下更有衆多一線明星。隨便拉出一個人都是相當有影響力的。所以安保方面肖萬全要求務必要做到嚴密,他可不想砸了自己名字中萬全這一招牌。這種大型的娛樂界盛會,換在其他地方召開,一般都要有警方參與保衛協助的,但肖萬全因爲出身的緣故,向來對警察比較,所以斷然拒絕了這一提議,決定由自己的人擔任保衛。

這也是我們今天會站在此的理由。當然,我們只是因爲肖萬全那邊人手不夠,才臨時從肖世傑這邊抽調的,所以是沒有資格進入內場中的。肖萬全比誰都明白,肖世傑的手下大多是些流氓胚子,去明星雲集的會場內是不適合的,搞不好會惹出什麼亂子也不定。

我們這批肖世傑的手下都被分配在了外圍不同地點。我和小K還有張躍飛更怪,唯一的工作職責,就是在地下三層停車場配合會展中心的保安一起引導來賓泊車。會展中心今天似乎還有別的大型活動,停車場佔用情況比較嚴重。

小K狠狠地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死命地踩了幾腳,罵道:“他媽的,還通知老子不穿西服不繫領帶不許來。害得我臨時跟小舅子借了套不合身的西服來,穿得像個傻瓜一樣。卻讓我們來泊車,早知道是幹這種下賤活,老子不如跟哥們去找靚妹甩樂子。”

張躍飛道:“你就少說幾句吧,誰不有氣,我他媽聽見這消息還興奮了一下,以爲可以和女明星一起喝酒跳舞,居然是來這幫人看車。媽的,這麼大一停車場,誰沒長眼睛不會自己停呀,還要咱們來侍候。”

我道:“算啦,老大的老大吩咐的事,能不做嗎?何況我們這算是好的了。最起碼不用在外面吹冷風。”小K又摸出煙叼上,道:“也只能這樣了。還能如何,守車庫的都是混得差的,老子寧願去外面吹冷風,起碼可以看看美女。”

張躍飛望着牆上那個大大的“3P”字樣,嘆道:“媽的,別人是玩3P,咱們是守3P,來這層泊車的,都是些小角色,大牌明星都是直接停在上面,守了快一小時,上面都早開場了,咱們別說大牌明星,連個靚妹也沒看見。”

小K哈哈一笑,道:“你再努力點,轉到萬全老大那邊,就可以接觸大牌女明星了。”

誠如張躍飛所言,我們守了半天,車倒是來了不少,但都少有明星的車願意下車

。雖然今天車位比較擁護,但大部分來賓都還是直接停在會展中心的地面停車場,很少有人願意繞來下面的。

當然,對我而言,本來就是越少接觸人越好。

這時候秦正陽從電梯出來了,對我們道:“沒什麼問題吧?”小K道:“問題大大的有,連杯熱茶也沒有。”秦正陽罵道:“媽的,現在正做事呢!你當叫你來逛窯子呀?”秦正陽是肖世傑的頭號得力干將。小K可不敢惹,只得唯諾道:“好好,當我什麼都沒說!”

張躍飛望着秦正陽道:“陽哥,你跑到這來,堅哥有什麼要交待的嗎?”秦正陽道:“嗯,叫你們上去幫推車呢!今天的雪太大了,有幾個客人的車打滑,不小心開到會展中心旁邊的道溝裏去了,一時出不來。”

“我靠,就知道好事論不到咱們,怎麼不叫上面的兄弟去,何況這事得叫交警吧。”小K低聲罵道。秦正陽聽得明白,罵道:“你他媽別嘰嘰歪歪的,叫你去你就去!上面的兄弟還有其他的事。”

張躍飛道:“那這不用管啦?傑哥吩咐我們守在這的。”

秦正陽臉色一惡,道:“就是傑哥叫我來催你們的,媽的,還會展中心呢,才地下三層的信號就這麼差,打你們電話也打不通,害老子電話也打不了,還得親自下來。”

張躍飛一臉委屈,嘀咕道:“是是,聽你的,別人來了我們可就不管了。”秦正陽呼了口氣,指着我道:“那就阿龍留下吧,你們倆跟我來。”張躍飛和小K都是啊的一聲,一臉爲什麼他可以留下,我們卻要去推車的不解表情,但看秦正陽發火,也不敢得罪,只好聳聳肩,跟着他上去。

我心下笑了笑,暗道不說話原來也有好處的。自己今天才換了身新西服,要跟他們去推車,鐵定又弄髒了。

一個人在寂靜的地下停車場中,很是無聊,站得久了,混身有些凍得發僵,看看左右無人,但站在中間的過車道上施展了一下腿腳,來了幾個側身踢和迴旋踢,自我感覺身體在經歷逃跑時的重創之後,已經又重新恢復到了顛峯狀態。甚至可以說是成長至今最生猛的時候,畢竟現在的生存狀態要求我時刻提醒自己加強體能及格鬥的訓練。

正在我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候,忽然聽見輪胎磨擦地面的聲音,從上層的車道上繞下了一輛寶馬車。我吸了口氣,左右一看,靠,原本那守停車場的管理人員見今天有我們來替他值守,居然不知道溜哪去偷懶了。沒辦法,只有和來自己引領車輛停放了。

我向來車迎了上去,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跟着我的手勢前進。由於今天這裏不止我們這一個活動的緣故,這裏已經停了很多車了,雖然很多車是到其他展館參加活動的,但不引領的話確實停放起來比較麻煩。

那開車的是個比較帥氣的年輕人,後座上似乎還有兩個女的。這年輕男子伸出頭對我皺眉道:“夠不夠進呀,我看位置不夠。”我心裏罵了一聲,這麼寬的位還說不夠,就你這駕駛水平,還開個球的好車,是我的話一把方向盤就可以到位了。

無料這男人確實夠笨,在我的幾次示意下,仍然不敢進,我急了,催道:“沒事沒事,足夠的,你看着我的手勢慢慢來。”這年輕人看出我不屑的目光,也有些急了,一慌之下,沒有拿捏住,咣的一聲,居然擦到了旁邊的一輛別克上。當下就撞扁了別克車的車尾。啊的一聲,他車內載着的女子都尖聲叫起來。

“我靠!”我心中咒罵了一聲,無奈地望着他搖了搖頭。

這年輕人一下急了,打開車門跳下車來,對着我嚷道:“你怎麼指揮的,居然還說夠?”

我根本沒想到他居然會首先來反咬一口,不由一臉好笑地道:“是你自己的技術不好吧!怎麼來怪我?”這年輕人顯然是個紈絝子弟,哪會跟我講理,嚷道:“不是你說夠,我怎麼會倒進來的。”我搖搖頭,嘆道:“喂,我說你講點理好不?”

這時候寶馬車的後車門也打開了,跳下兩個年輕女子來。我心想,這下麻煩了,再來幾個不講理的女人一起跟着他嚷,我可有得受的。

然而當我抬起頭瞟向那兩女子的瞬間,我一下呆住了。這其中一個女子,竟然是很久沒見的方藝珍!雖然她已經重新換了髮型,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幾乎在同時,方藝珍的雙眼也怔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有點迷茫地問道:“你,你是……”顯然她也認出了我,只是一下想不起我名字罷了,畢竟我於她而言,只是一個短暫得不能再短暫的記憶。對她這樣一個每天都要應對太多陌生人的公衆人物來說,要想記住每個相識的人名,是件很難的事。

我心中一亂了套。因爲這時候,我已經聽見電梯門的鈴聲響了,小K和張躍飛罵着秦正陽的聲音從電梯中走過來。

我可不想讓她脫口而出騰文俊這三個字,又或者說出在E市見過我之類的話。這要是落在小K和張躍飛耳中,難保不落到肖世傑甚至肖萬全耳中去,這可對我極大不利。所以我馬上大聲道:“喲,方小姐,是你呀,還記得我不,我是胡丙龍!以前我在酒店見過你。”

方藝珍一下也懵了,見我說得如此肯定,不由也下意識地點頭回應道:“是呀,好久沒見了,你怎麼會來這的?”我可不想再跟她繼續這話題,趕緊插開話道:“方小姐,這,這實在是不好意思。你們的車弄壞。不過這真的不關我的事呀。”說着我蹲下身去,盯着兩車相撞的部位看。

方藝珍也沒再追問,也站在我身側,收攏了裙裾彎下腰看,她淡淡的體香幽幽傳來。讓我想起和她在一起的短暫時光,腦海中一下泛起她那淡淡的一吻。半年不到的時光,一切已如隔世一般。

方藝珍看了看,轉過身對那年輕帥哥皺眉道:“算了,阿偉,我們先上去吧,你把對方的車號記一下,回頭聯繫上車主,叫張經理他們處理一下。出點錢調解下,不要麻煩交警了。”

那個被她稱做阿偉的男子怒瞪了我一眼,恨恨地掏了本子記車號。小K走近一看,大笑道:“哇,怎麼搞的,留這麼寬的位也能撞到,還居然沒有撞了發了報警聲,真是強人?”張躍飛也嘲笑道:“寶馬就是寶馬,果然橫衝直撞。”更讓那阿偉目光中閃過一絲獰惡之氣。

兩人說話着瞟了方藝珍一眼,不由一下怔住了,小K臉色一變,只差沒漲紅臉,慌道:“我沒看錯吧,這是方藝珍小姐吧?”方藝珍抿然一笑,朝他們輕輕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對她助理道:“我們先上去吧,遲到很久了。”

走了兩步,方藝珍忽然回過頭來,對我微笑了一下,道:“你叫胡丙龍。這次我記住了!”我心中雖有點亂,也趕緊勉強笑了笑。

看着他們三人走入電梯,小K方回過神來,哇道:“我的天,這可是我的夢中情人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張躍飛轉過頭來,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你小子,居然認識這種大明星?”小K也道:“就是,趕緊跟老子們老實交待,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可不想跟他們在這上面糾纏,插開話道:“方小姐怎麼不在上面下車,卻要跟着車繞到停車場來?”小K道:“這還用說,你在下面不知道天外事,上面又下雪了,方小姐穿着這麼漂亮的鞋子,當然不想沾溼了,從這的電梯進去不是更好。”說着又開始罵秦正陽,害他們去推車,結果全身給弄髒雲雲。

這時候停車場的那個管理人員拎着個盒飯回來了,對着我們道:“哥幾個辛苦了,還沒喫飯呀?”小K臉色一變,對着他道:“你他媽倒舒服,自己的事不來做,倒交給我們去弄,還來這消遣大爺,想捱揍是不是?”只嚇得那管理人員一下變色,趕緊溜回小亭內。

“走啦,傑哥叫我們搞定就先上去喫盒飯。”張躍習拍了拍我,罵道:“人家喫聖誕套餐,咱們喫盒飯,簡直沒把我們當人看!”

我笑了笑,跟着他們向電梯走去,一路上小K又問我怎麼認識方藝珍的事,我隨便編了個以前在某酒店打工的時候幫她提過行李的理由搪塞過去。心中有點亂亂的感覺,真沒想到藝珍居然會來到E市。也許確實如她以前說的,現在經常在內地表演,在這種明星雲集的場合出現也不算是件意外的事。

我們這批肖世傑的手下的人,待遇顯然和肖萬全的其他部門手下有些區別,全被集中在了會展中心一個小小的偏廳中喫盒飯,大部分人都在雪中招呼了半天,一個個灰頭灰臉的,一肚子怨氣。只看這,就知道肖世傑顯然在肖氏家族中位置比較低的。

小K喫了幾口,罵道:“這他媽是人喫的嗎?人家喫山珍海味,老子們喫這垃圾,你看看,這油都快結凍了。”這時候旁邊一黑衣青年冷笑道:“有得喫就得了,你們嚷什麼,有本事跟肖世傑嚷去!”

小K臉色一變,罵道:“我操,你他媽是誰?竟然敢跟爺爺我這麼說話?”盒飯一往桌邊一堆,就要跳起來。卻被身旁的張躍飛一拉,低聲道:“別衝動,這是大少爺那邊的人。”小K罵道:“大少怎麼了?我就不能替他管教手下呀?”他們口中的大少,是肖萬全的大兒子肖進,和肖堅不同,肖進完全是個紈絝子弟。喜歡喫喝玩樂嫖女人那種,由於不甚上進,不被肖萬全所喜,但他畢竟是大少,倒沒人敢得罪。

那黑衣青年冷冷一笑,陰yd:“就你他媽也配,給大少提鞋也不夠資格!”

小K一聽就火了,一下甩開張躍飛,桌子一掀就衝了過來。旁邊的兄弟都一下放下了飯盒,看着他們。只見小K一下衝了過去,一拳就朝黑衣青年面門上擊去。小K這些人平常都是囂張慣了的,哪裏容得下有人說自己。

那黑衣青年顯然也是一混混,還是有幾下身手的,一下迅速閃開,趁小K收不住勢,右手猛擊,立馬還了一拳,正好擊在小K臉頰上,只聽小K啊的一聲呼,直被擊出了兩米,腳上站不穩。慘被摔在地上,嘴角都滲出血來。看來這拳捱得挺猛。

衆人都是驚了一下,這裏大都是肖世傑的手下,雖說是小K首先出手,便卻是對方挑釁在先,居然當着這麼多肖世傑的手下兄弟一拳就擊傷小K,這等於一拳就擊在衆人臉上。

“小伍,你他媽找死呀!”已經有人對着這黑衣青年罵道。顯然認識他的人還不少。

小伍看了倒在地上的小K,輕輕甩了甩手,一臉不在乎地道:“這麼白癡就不要出來混了!肖世傑會要你這樣的人做手下,難怪一世翻不了身。”

衆人一下色變,雖然肖世傑和肖進、肖堅兩兄弟都不和是公開的事實。肖堅是生意人,自然不想插進這種事當中來,剩下的就只有肖世傑和肖進兩人一直小磨擦不斷。但有肖萬全在其中坐陣,兩人間卻也算相對保持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勢。但此刻聽得肖進的手下小伍出言不遜,被冷落了半天的肖世傑手下哪還忍得住火。當下就在四五人衝了上來,一下把小伍圍了個團。

小伍見地方人多,心下也有些虛,但仍強道:“想幹嘛,這可是他先動手的。”

張躍飛和小K關係不錯,當下扶起小K,轉過頭來對小伍道:“伍衛國,你他媽今天不說清楚,我叫你喫不了兜着走!”

小伍見羣情激昂,有些怕了,推了身邊的人一下,道:“讓開,老子還要進去招呼人,可不跟你們囉嗦。”

被他推的那人是何勇,外號何大壯,微型魁梧,平時也是一惹不起的主,現在居然被小伍一推,立馬怒了。一拳就向小擊去!正擊在小伍的肩上,小伍一個踉蹌,差點沒被擊倒。衆人見何大壯率先動手,哪還有收得住的,一下圍了過去,拳頭和腳如雨痛擊而去。

這小伍雖然夠跩,畢竟單身一人,怎麼敵得過肖世傑的這些手下,何況這些傢伙平常都是欺行霸市的惡棍,打人只是家常便飯的。下手非常狠,一下就把小伍給幹倒在地,拳腳一陣猛踢,只把他打得抱頭打滾。

這時候秦正陽過來了,大喝一聲道:“你們幹什麼?”衆人還是有些懼怕秦正陽的,收住了拳腳,冷笑道:“打這個沒禮數的畜生。”秦正陽走到趴在地上慘叫不已的小伍旁邊,用腳輕輕踢了幾腳,哼哼道:“算了算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別讓人笑話了。”說着竟然又是一腳,把小伍給踢出了圈。

小伍掙扎着爬起來,向大廳那邊衝過去,轉過身惡道:“你們給我等着!”衆人見秦正陽似乎也鼓勵他們動武,不由哈哈大笑。秦正陽等小伍跑開,冷笑道:“肖進他媽的越來越跩了,要不是傑哥叫我們不要動,老子也早看不下了。踢死他活該!”

張躍飛道:“我們這麼打他,會不會有麻煩?”秦正陽聳聳肩,獰笑道:“還能有什麼麻煩,肖進那廢物,不就仗着他是太子爺跩得不行,否則憑他也想跟傑哥鬥!只要傑哥說一聲,遲早收拾了他。”衆人都是哈哈大笑。轉口問秦正陽是不是時辰廣場內現在美女如雲。秦正陽嘆氣道:“再美關我們什麼事,傑哥不上位一天,我們還得忍氣吞聲。”

我心下冷笑,看來肖世傑果然已經快憋不住了。肖家遲早要狠狠地內亂上一場。肖萬全雖然最中意肖堅爲繼承人,但他畢竟是讀書人,只喜歡做生意,性格又偏懦弱,不管是肖進亦或肖世傑,都是他將來所無法應付的。我該怎麼利用這種微妙的局面上位呢?

正在思考間,忽然門唰地一聲被推開了。只見滿臉是血的伍衛國領着二十多個黑衣青年衝了出來,指着我們這邊道:“就是他們!”

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心中了陣好笑,想不到肖萬全花了這麼多心思和金錢搞的聖誕Party,就要被自己的手下給搞砸了。

一場羣毆看來在所難免!

十六騷亂

秦正陽看着一臉激憤的伍衛國,不屑地搖搖頭,道:“我靠,你他媽有種沒種,拉這麼一羣廢物來,想幹嘛?”衆人見秦正陽開口,一下聚集在他身後,形成兩邊對峙的局面。對方人數雖略佔上風,但肖世傑這邊來的人www.第五卷也不算少,這個偏廳中一下呈劍拔弩張之勢,只要有人稍爲煽風點火,馬上就能挑起一場嚴重事端。

對方爲首的是一個外號“甜菜”的精幹男人,但人可長得一點不甜,鷹勾鼻,高眉深目間給人一種很陰沉感覺,似乎是個西北民族或者混血兒之類。

甜菜一雙陰霾的炯目如電般上下掃射了一下我們這邊,對秦正陽冷笑道:“正陽,小伍只是出了一拳,你們這麼傷他,會不會過分了一點?”

秦正陽懶洋洋地不屑一笑:“太猖狂的人,應該有準備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小K更是用紙巾擦拭了下嘴角的血痕,惡道:“打了就打了,怎麼着,不服氣呀?”

甜菜瞪了小K一眼,獰道:“你他媽找死呀,這輪不到你說話?”小K也不是好惹的,身子一下衝到前排,罵道:“怕你呀!”秦正陽用手擋了下他,道:“退一邊去。”小K悻悻然退後了幾步,冷冷地朝對方望着。

小伍罵了句:“媽的,怕了呀!有種再來呀!”這話立刻又惹得我們這邊一下個個紅了眼,重新站朝前來。秦正陽揮了揮手,止住了大家,看了一眼甜菜,道:“今天幾個老大都在,我不想惹事,如果你以爲這是我們怕的話,那隨便,約個什麼時候大家較量一下好了。”

甜菜顯然也知道今天在此鬥毆是絕對不妥的,點了點頭,用右手食指朝秦正陽和小K點了點,冷笑道:“好,這是你說的!咱們山不轉水轉,走着瞧。”說着轉過身去,對自己帶來的兄弟道:“咱們走。”

小伍了心要人替他報仇,這下急道:“怎麼能這麼怕了,媽的,老子是被白捱打了的嗎?”小K道:“打你就打了,怎麼着。不服來單挑呀!”我心下一笑,心想小K這傢伙到會挑時候,見小伍幾乎都被打成半傷殘了,趕緊來撿現成便宜。小伍眼中露出兇光,惡狠狠地盯着小K,如果眼光也可殺人,他早把小K碎屍萬段了。

小K哈哈狂笑,道:“剛纔不是很d嗎?現在怎麼沒吭聲了,媽的,是男人的話來單挑!”

“我操你媽!”小伍眉宇一擰,被小K激不過,一下衝了出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手上抄了根裝修用的木料。手一揮,向小K頭上猛砸過來。

小K剛纔一個大意,被伍衛國給擊了一拳,早就存心報這一拳之仇,現在見對方主動了手,正合心意。小伍剛纔被衆人一陣狂踢猛打,早已經全身是傷,不去醫院已經算是硬漢了,居然還敢率先動手,連我都不禁佩服他的勇氣。

小K見對方一棍砸來,手一抄,一個飯盒砸了過去,啪的一聲,飯盒和木棍在空中相擊,殘羹剩飯全部潑落出來,把站得近的兄弟們濺了一身。

這一下相擊,宛若一個炸藥引線被點燃。這裏的每個人,都是囂張慣了的,哪裏會理會什麼江湖格鬥只許單挑的老舊規則。見有人動手,早已經手癢難耐。不知道是誰率先跟着又是一個飯盒朝對方砸了過去。這一下更激起對方的怒火。

去你媽的!幾句髒話響起,雙方原本涇渭分明的界限一下混亂了。已經有十餘人衝上去,一下扭打在一起,這個局面,即使是秦正陽和甜菜,都已經不能控制。秦正陽本來還想大喝一聲勸止的,卻不知被誰給擊了一拳,一下也火了,抓過對方的衣領,就是一膝還了過去。

噼裏啪啦的聲音一下響徹廳中。小小的偏廳中立刻亂成一團。三十餘號驍勇的男人打鬥起來,場面可不是一般的可怕。幸好今天除了肖萬全在內場的幾個私人保鏢有武器外,無論是肖進還是肖世傑的手下,都是臨時來客串保衛的,所以個個都難得的衣冠楚楚,而且身上沒有帶重型利刃,否則現在肯定早已經拔刀相向了。

饒是如此,場面也越來越混亂不堪,拳頭已經不足以解決問題,人人都是抓起能抓的所有東西拼命打砸。花盆、花瓶、水杯……幾乎所有能抓的一切,幸好這間偏廳剛剛清理完要做別的展廳用,顯得空蕩蕩的。也實在沒有什麼可以供當武器的,否則只怕已經有人重傷倒地了。

羣毆!我心底冷冷一笑,這可是我的少年至愛!雖然明知打起來很可能全引到警察來,對我現在相當不妥,但耳畔聽着嘶叫與拳腳聲,心中那種少年時的熱血一下又點燃了。有種莫名的衝動感,這種感覺,我差不多已經有六七年沒有經歷過了,在跟師父學習格鬥以後,在他的嚴格要求下,我已經很少有機會參與這樣的C型羣毆。少年時曾經在我們這礦山上進過奪礦的幾個黑幫大型械鬥,五百人以五百人的對決,那種大型鬥毆是被我們稱爲A級羣毆的,場面火暴無比,甚至可以打到敵我不分的混亂境界。

對方畢竟多着我們十來人,這時候對方已經有人衝到了我面前,這人力道甚大,揮着一個椅子就向我迎頭猛砸而來。

“不知死活!”我身子微微一側,一下閃過他這死命一砸,右手已經一個勾拳,直擊向他的面門,這傢伙個子雖大,身形倒還靈活,竟然閃過了我這一拳,然而對我這樣專業格鬥者來說,他實在不堪一擊,就在拳掃空地瞬間,我已經一個疾轉身,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轉,以急速無比的一腳撩腳撂向了他的面門。啪的一聲脆響,這諾大的身型,居然被我給掃出了三四米。

這種只憑拳腳的羣毆實在是有趣,感覺身邊所有人都成了任我練習拳腳的沙包,我兩手呼呼猛擊,抓過衣領就是當胸一拳,要不是就是一個側踢,甚至還玩上了背摔。如果有攝像機在地着我追蹤拍攝的話,簡直會讓人以爲是在拍攝一部英雄主義的功夫電影。

對這些孔武有力,平時只會依仗着西瓜刀來欺行霸市的人來說,我和他們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沒有武器在他們手中,簡直就是一個字菜。我幾乎只是使用了三四層的力道,就在數十秒間打翻了四五個人。旁邊的人還在捉對廝殺,我的旁邊四五米處,就有打爬在地上慘哼不已的幾個對方壯男。

“啊!”就在我打得非常順的時候,忽然聽見一聲慘叫,回過頭去,我們都是臉色一變。只見張躍飛和一個我還叫不上名的肖世傑手下不知何時,都已經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滾,慘哼不已,腹部都流着鮮血,滾得地面上一地的血痕。

我們都是一驚,通道對方動刀了?衆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叫聲驚得都是一停。放眼掃去,只見對方一個黑衣人手中,已經脫掉了衣服裹在手裏,拿着一塊巨長的玻璃。玻璃上鮮血淋漓,竟然是不知何時,已經被他砸掉了窗玻璃,找了一塊當利器。在這近身混戰中,忽然手持殺人利器,自然是一刀一個。

秦正陽拳頭一緊,大吼一聲:“我操!”已經一下抽出了腰間的皮帶,向那手持玻璃的傢伙一皮帶疾甩過去。衆人只是驚了這麼幾秒,一下就都醒了過來,啊的又是瘋湧而上,立刻又是一片混亂不堪的廝殺。

這第二度格鬥,完全不似剛纔那種只以拳腳相向了,有血的刺激下,兩邊帶有匕首的人都是一下想起了用利刃來解決。紛紛亮出了匕首,啊啊兩聲慘叫,又是兩個人中刀倒地。沒帶有匕首的都在剛纔那傢伙的提醒下,幾腳把玻璃門給踹得粉碎,隨手拿起玻璃就是向最近身的對方刺去。也不管玻璃是否會先劃傷自己。

這種羣毆就怕是有人被刺傷,一刺傷後絕對就會升級成屠殺的。在鮮血的刺激下,每個人都會呈現出一種瘋狂的鬥毆天性。何況這些本就是些混黑道的。骨子裏都帶着桀驁不馴的野性。

我心中微寒了一下,暗想這樣下去可不妙,如果有人報警,這裏畢竟是E市的會展中心,附近就會有派出所的,不用幾分鐘就會有警察趕來。正在考慮自己是否要先行閃人時,我們這邊已經被對方又幹掉了兩人,對方畢竟人多,在這幹掉一個少一個的場合中,人多就是優勢。更何況我在對方出刀後,已經停止了格鬥,退在了後面。

“快跑!”我們這邊不知是誰首先怯弱了,忽然推開後門就向裏狂衝而去,這間偏廳的正門已經被對方所守着,唯一的出口就是靠近我們的一道後門。

在這種羣毆中,氣勢非常重要,如果一方忽然出現心理崩潰,很容易就呈一面倒的態勢。這一下肖世傑這邊的人都互相望瞭望,只是遲疑了數秒,已經不約而同地向後門狂跑而去。就連挑起事端的小K都慌不擇路,顯然他知道自己再不跑的話,只怕連命都要送掉。跑得如此慌,甚至連倒在血泊中的張躍飛都已經不顧。

“想跑!沒這麼容易!”對方狂吼着向我們衝了過來。

秦正陽顯然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不由也慌了一下,畢竟肖世傑亦或肖萬全都還有時辰廣場內開着Party,自己卻在這邊內鬥,而且傷了這麼多人,完全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他也沒法考慮這些了。對方已經如瘋狗一般持着匕首或者尖銳的玻璃向他殺了過來。

“我替你擋住!你快跑!”我大叫一聲,一下脫下衣服,向當先衝過來的一個黑衣人疾甩過去。只嘆此地無水,無法束溼成棍,否則這一下就可以讓他臉上掉一層皮。但這一分鐘,我已經決定下毒手了。雖說耽擱分把鍾會增加我的危險,但對我來說,這是取得秦正陽好感的大好機會。畢竟秦正陽在肖世傑的組織中算是元老級的人物。甚至可以說是二哥。替他擋幾下,未必就會贏得這些利益爲先的人的信任,但起碼可以多點好感。雖然不知道這樣做會對我將來有什麼好處,但抓住任何一個可以抓的機會是我現在應該做的事。

秦正陽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居然也沒有立刻就跑,轉過身來一腳踢向一個手持匕首。他能做到今天的位置,絕對不是靠溜鬚拍馬得來的,手上還是有幾兩功夫的。只是一人前踢,就把對方的匕首給踢飛,踢着一拳猛然跟上,痛擊對方臉上。

我衣服猛然一掀,一下擊在最近一人的手腕上。遮住他的手上匕首,一個掃腿把他撩倒在地。然後衣服箍住他的雙手,左右一扭,已經奪過了他的匕首。這是絕對專業的空手入白刃,前後不到三秒的時間。甚至已經在奪刀的瞬間已經把又衝上來的另一人給一腳踢飛。動作一氣喝成,有如行雲流水一般,動作乾淨到位,把秦正陽也看得爲之愣了一下。

“快走!”我朝他大叫一聲,一個凌空掃腿,把企圖衝上來的人給嚇得稍縮了一下。秦正陽自然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就在我逼開對方的時候,已經向後門衝去。我等他退進門的,手上匕首一揚,有如玩雜甩一般,把匕首在手中翻轉了一下,傲然道:“想死的就跟上來!”

當然這話只能是嚇唬他們一下了。對現在這羣窮兇極惡,殺得性起的人來說,別說我,就算肖進來只怕也擋不住他們的。我把門一關,也跟着衝了進去。

從後門過去,是一條長長的甬道,不知通往何處,甬道呈三角形的設置,由玻璃架構而成,光影的變化下,看上去有一種光怪陸離的感覺,於美感來說倒挺不錯,但對行走而言則是相當不方便了,讓人很懷疑建築師的水平,爲了所謂的藝術美感,連基本的通行功能都減弱了。在這樣狹長的甬道中,很難走快,畢竟玻璃雖然是鋼化的,絕對安全,但總給人一種很不穩當的感覺。

我和秦正陽只一會就追上了我們這邊逃跑隊伍的尾巴,這條甬道實在太狹了,根本不能容人快跑,跑在最後的小K一邊跑一邊罵道:“媽的,誰設計的通道,前面的快走,他們快追來了。”確實,我們都已經聽到咣噹一聲,肖進手下已經踢開了門,向我們衝了過來。

“快踢開門!”只見前面有人叫道。顯然前面有門阻住了去路,而且是鎖上的。我忽然聽到隱約有音樂聲傳來,不由怔了一下,問秦正陽道:“裏面……”

秦正陽也一下反應過來,不由罵了聲操!我們都一下醒悟過來,這條甬道居然是通向正在召開聖誕派對的時辰廣場的。難怪我們打這麼久都沒有人來制止,隔着這麼長的距離,肖萬全他們又正在歌舞昇平中,哪裏會注意到他的這些手下正在自相殘殺。而這個會展中心是我們這些人都不可能曾經來過的,根本不清楚居然是這樣的建築結構。

“砍死他們!”正在我們一下怔住了的時候,我們後面追兵已到。肖進手下顯然和肖世傑的手下積怨太深,雙方都殺瘋了。根本不放過我們,已經跟着追了過來。

“快撞門!”我們這邊有人狂喊道。咣咣幾聲,前面開道的兄弟已經在猛烈撞門,後面的全部轉過身去,又向我們衝來的肖進手下幹了去來。在這甬道中擠成一團,匕首落處,血花一晃,不知道又是誰中了一刀。

咣噹一聲巨響,前面的人已經一腳把鎖昆的門給踹開了。衆人情急之下,哪還顧得了這許多,都是蜂擁而出。

哇的一聲,隨着這道門的打開,不止我們,所有在時辰廣場內的人都是大喫一驚。中央舞臺上正在表演的那些明星嘉賓忽然見到衝進了這麼幾個一臉是血的人,都嚇得呆立在場。一個個茫然以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臺下是很多桌子,最前排的正是一臉春風得意的肖萬全。肖進和肖堅則坐在他的旁邊。肖世傑身份較低,一時也看不見被安排坐在何處去了。看見我們衝進來,肖萬全和肖堅都是愣了一下。

肖萬全的幾個保鏢可不是喫素的,雖然情況發生得非常突然,但也一下反應過來,馬上從四角衝了過來。但顯然已經不可能制止得了,只見還不知情的肖進手下已經衝了進來,先衝過來的那傢伙大概打暈了頭,基本的場內形勢也沒看一下,一下就抓起一個巨大的花瓶向我們遠遠砸過來。

轟!隨着這花瓶落地,整個會場一下亂套了,這些明星嘉賓,社會名流都哇哇大叫,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一時間,會場中尖叫聲四起。這時候肖進和肖萬全已經看清了就是自己的手下在羣毆,但整個派對已經一下混亂不堪,本來就放着很大的音樂,現在更是根本沒人聽得見他們叫停的聲音。

在狂亂的叫囂聲中,有人已經開始離座尋找出去的路,一下紛亂四起,所有在場的人如同應驗了馬太效應一般,紛紛跟着四處逃竄。更有人在逃跑中不慎摔倒,慘被後面的人踩着過去。更是叫慘聲不斷。肖萬全和肖堅臉上都急得鐵青,卻毫無辦法。任誰也沒有想到,只是忽然衝進來廝打的一羣人,會引得整個時辰廣場亂成一團。轟的一聲,居然是一個巨大花柱被人撞倒,這更讓不明情況的衆人嚇得魂飛魄散,以爲遇到了恐怖襲擊。

這裏面太多人是女性,尖叫聲不斷,一下整個廣場內亂成一團。很多人紛紛向門跑去,但非常不巧的是,門口處顯然不久前剛剛搞個某個展覽之類,被人爲地用膠合板隔成了許多曲折的單間,嚴重影響了人的進出,更讓想逃竄的人叫苦不迭。

我的眼光四處追逐,在紛亂的數百人中,忽然停住了,我看見方藝珍被人撞倒了在地上。茫然失措,幾次想站起來卻又被人給擠倒。一張可愛的小臉簡直是欲哭無淚。

我心念一動,一下在衆人的騷亂中衝了過去。什麼也沒說,一下推開了正在從她身邊強擠而過的人,一把把她抱了起來,向着靠牆的位置衝了進去。這時候很多人向我背後擠了過來,差點沒把我給推倒在地。

我抱着方藝珍混在四處逃跑的人羣中,方藝珍這時候已經認出了我,似乎也鬆了口氣,指着旁邊一個花柱後道:“後面有電梯!”

我一下明白過來,顯然這電梯就是剛纔方藝珍他們從地下停車場上來的那裏。衆人這時候只想着奪門而已,哪想得到這裏還有電梯可以離開的。倒也沒有人來跑我搶。

我按開電梯,抱着她衝了進去,關上了門,呼地鬆了口氣。其實我剛纔忽然想到抱着方藝珍跑,並不只是爲了救她,還有想自己跑路的,畢竟這裏肯定馬上就有警察趕來,到時候被封鎖在內可大大不妙,絕對要被送進局裏去的。

方藝珍忽然抿然一笑,道:“爲什麼我每次遇到你,都會是很混亂的局面呢?”

這笑容是如此甜美,讓我都不由一下看呆了。心中也真是納悶,好象真是這樣,兩次都是明星和名流雲集的晚會,偏偏到最後都是搞成一片亂麻的。

我笑了笑,道:“也許,因爲我是撒旦吧!”

十七奪機

空蕩的停車場中,一如方纔的安靜,和上面的騷亂局面相比,這裏宛若另一個世界。那守停車場的保安顯然非常偷懶,居然又不知道溜哪去了。

“你沒車鑰匙呀,那好吧,我們走上去,你的助理還在等你的,他們見不到你,會着急的。”我對方藝珍道。對我來說,這裏可不是久留之地。誰知道一會會發生什麼。這次事搞這麼大,傷了這麼多人,肯定會有很大的麻煩。

方藝珍嘴角輕輕一皺,道:“纔不想理他們!煩死了。尤其是那個阿偉,一天到晚沒事就來纏着我,我去哪他追到哪。煩死他了。”

“阿偉?開車的那個?不是你助理嗎?”

方藝珍小嘴一嘟,道:“哪有呀,他可是泛亞航運集團的大少爺。”我嘿嘿一笑,腦海中泛起那個非常不講理的年輕人形象,當時見方藝珍叫他記車號什麼的,還以爲這人只是個她的普通助理,沒想到竟然是個巨型公司的大少。

“我看他人挺帥呀,還很聽你話,怎麼又惹我們方小姐不開心了?”我打趣道。

方藝珍輕輕嘆道:“不是每個人你都要喜歡的,阿偉是我前年到英國念短大時的校友,前幾個月才重新聯繫上的,當時想着是老同學,就一起喫了幾餐飯,沒想到他就開始……”說到這裏,方藝珍一下收住了嘴,顯然是意識到把自己的隱私跟我這樣身份的人說並不是件什麼好事。

我笑笑,也沒再追問,只是微笑了下,自言道:“我是不是該找個娛記出來喝杯茶,透露一下有關於某明星的緋聞呢?”

“去死啦!”方藝珍嬌笑一聲,右手向我輕輕拍來,我一個下意識地躲避輕鬆避開。方藝珍卻啊的一聲,手一下扶在旁邊的一輛車上,道:“唉呀,我的腳好象崴到了。”

“不會吧。這麼一下就能崴傷腳?”

方藝珍臉上顯出痛苦的表情,籲了一口氣,道:“可能是剛纔在會場中被人撞倒的時候就崴到的,我那時候就覺得似乎有點不對勁。現在才一動,就發覺痛得難受。”想想也是這個可能。她摔倒後是我抱她起來的,就沒走過路。

我低下身去,也沒跟她客氣,一把捉住她的可愛幼圓的右腳踝,問道:“是這隻嗎?”方藝珍啊的嬌吟一聲:“好痛!”我仔細一看,果然有點兒局部的微微隆起,確實是真的崴到了。

“打電話給你的助理或者那個阿偉吧。叫他們趕緊下來開車門給你送上醫院。”本來想送她一起上去,自己趕緊跑路的,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看來自己只有再等待一下了。

方藝珍小舌頭一伸,小手朝寶馬車內一指,笑道:“我電話放在車裏了!”

我無奈地苦笑,道:“電話號碼也不記得了嗎?”方藝珍道:“怎麼可能記得的,我對數字最不敏感了。”我緩緩站起身來,道:“算了,反正這信號也不好,有電話估計也要上一層去打。在這乖乖等你的助理下來好了。”說着我四處一望,卻沒有讓她適合休息的地方,許多車上都還有積雪,連靠一下也不行的。

方藝珍用手扶着我,以單腿獨立勉強支撐着,小臉痛得通紅,一臉可憐地道:“怎麼會這麼疼的。”

我看她單腿撐了一下,不停地開始跳動,似乎腳有點酸的樣子,不由微笑道:“不介意的話,我來抱你吧!”說着我也不等她同意不同意,彎身下去,輕輕就把她勾抱起來。和剛纔我救她時完全不同,這時候就我們兩人在場,方藝珍的臉竟然唰地一下就紅了,低下了頭,竟然沒敢看我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略帶玩笑地對她道:“喲,不是吧,還會不好意思。放心,我不是色狼。”方藝珍一臉嬌羞,輕輕道:“不是了啦,被人家拍到,會好糗的。”

我哈哈一笑道:“我是無所謂,你可上明天的娛樂頭條了。那些無良的八卦記者肯定要大書特書,要不就寫超級小天後方藝珍落入淫魔之手,要不就寫女明星停車場私會情郎。”

方藝珍哪的一聲尖叫,嗔道:“你再亂說!”我悠悠一笑:“行行,不開你玩笑了。你放一百個心好了,我沒有邪唸的。別人或者都當你是個女明星,但對我來說,你只是個受傷的普通女孩子罷了。我們等一下吧,他們找不到你,應該會下來找你的。”

無料我們等了三四分鐘,倒是有見人下來開車,方藝珍的助理和那個叫阿偉的富家子弟卻一直沒有下來。我正準備向方藝珍提議要不我抱她上去時,這時候腳步聲響起,有人影從行車道上下來,方藝珍顯然怕現在的狀態被別人看到,忙扯了一下我的手臂。我自然明白,一下抱緊了她,疾閃到了柱子後。

只聽兩個說着話快速向我們這邊走來,其中一人道:“你有沒有搞錯或,這個節骨眼上會沒電,你怎麼當記者的?”另一個人委屈道:“我有什麼辦法,這兩天這麼多新聞,你是不知道我那頭有多變態,一天要我跑多少個點。”首先說話那人道:“別說了,我車內應該還有備用電池的,都是索尼的產品系列,應該能和你的攝像機相配的。我說小林,今天我可是夠兄弟了,浪費自己的搶新聞時間來救你急,晚上的聖誕大餐你結帳時可自覺點。”小林道:“我說老趙,這個還用說嗎?咱們什麼關係,別怕,一會我介紹兩靚妹陪你平安夜。”

我心頭微微一寒,靠,該來的不來,居然來兩個記者。

方藝珍顯然也知道這兩人是最討厭的娛記了,不由輕輕哇了一聲,趕緊把頭深埋進我懷裏。我並住手指,輕輕拍了拍她,輕聲道:“沒關係的,他們認不出你的。”

但顯然我的判斷錯了。我忽然聽見身邊一聲輕響,對方已經搖控打開了車門。沒想到這兩人的車竟然停在我們躲閃的立柱旁邊。我要再行閃避已經來不及了。抱着方藝珍和兩人正好撞個正着。兩人果然是記者,其中一人還扛着專業的攝像機。

那被叫做老趙的記者抬頭瞟了我一眼,倒沒注意我懷中的方藝珍。但跟在後面的小林卻眼睛一亮,盯着方藝珍的長髮看着。我心裏暗暗靠了一聲。方藝珍新染的這淡紅色頭髮實在太過顯眼了。要不然我剛纔也不會在這麼混亂的場面中一眼看見她。這小林顯然是個精似鬼的傢伙,只憑頭髮就猜到這會是方藝珍。

老趙伸手從車內拿出備用電池,遞給小林道:“你看看合不合適,不行我可也不管了,我要連這新聞也沒搶到,不被炒魷魚纔怪。”這話一出,似乎也覺得小林的眼光似乎有點不對,也再度朝我們看來。

“方藝珍?”小林有些激動地一抓老趙的手,指着我們道:“你看,那人是不是方藝珍?”

我操!我心中呼地長嘆了一口氣,這些無聊的傢伙,看見方藝珍在我懷裏,簡直是看見個寶一樣。

“是是!一定是她!這又鞋子就是她上次開歌友會時穿過的,我記得。”老趙一臉激動地叫道。也不知該說你是敬業還是變態,人家穿什麼鞋子你也記得清清楚楚。

“快走,不要理他們!”方藝珍顯然也急了,催促我道。

“快拍!你還帶有DC的。”老趙一下對小林道,小林哪還用得他提醒,早已經衝了過來,拿起掛在胸前的DC就是一陣猛拍。甚至直接湊近問道:“方藝珍小姐,請問你和這位男子是什麼關係。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方藝珍縮了一下頭,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對兩人道:“你們無不無聊。”她這一抬頭,那小林哪還會放過機會,閃光燈快速閃起,把微有點陰暗的地下停車場照得白晃晃的。老趙也不甘落後,早已經從小林身上奪過攝像機,以堪比快槍手換槍彈的速度卸下電池,甚至話筒都已經直接伸到了離我們不過一米的距離。

“方小姐,請給個正面回答,你和這位先生是什麼關係?”

方藝珍已經腳疼得難受了,又被這兩個記者糾纏,氣不打一塊出,大聲道:“我說你們別拍了,煩不煩呀?”換了其他時候,像方藝珍這樣的藝人,一定很有事業的回答,但人疼痛的時候心總是很煩的,更何況現在被我抱在懷裏,有種……

數碼相機的閃光燈頻頻亮起,我估計別說方藝珍了,只怕連我的毛孔都被拍得一清二楚了。左右一看,整個地下停車場就我們四人,我冷笑了下,緩緩放下方藝珍來。方藝珍見我眼神似乎很奇怪,不由道:“不要理他們,我們走!”

走?我要真這麼走了,自己也完了。你至多上上娛樂頭條,在網站上被人狂點擊一番,以後找個什麼理由搪塞一下就可能過去,反正藝人沒有緋聞也要創造緋聞的,何況你確實是腳扭傷了。可對於我來說,現在上鏡,就等死吧。

我眼角輕輕閃動,觀察了一下停車場內攝像機的位置,只見我們左右兩角均有一臺攝像機的探頭,媽的,討厭的保全系統。在這裏下手顯然是不妥的,便忽然微笑道:“我們先上去吧,我們會接受你們的採訪的。”

這話一出,不止是兩人驚了一下,就連方藝珍都睜大了雙眼,不明白我這是什麼意思。說着我抱着方藝珍向過道走去。兩人趕緊向我追來。

才一走到車道的轉彎處,四處一看,已經知道這是攝像機的攝像死角,畢竟我曾經在嘉怡做了這麼久的保安,對安保系統算是非常瞭解的。我停了下來,輕輕對方藝珍道:“你扶着牆,小心腳。”方藝珍似乎猜到了什麼,趕緊道:“你要幹什麼?”我沒有回答方藝珍,只是冷冷地對着小林和老趙道:“好話我只說一句,我數三聲,你們敢不交卡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老趙哈的一笑,和小林對望一眼,似乎覺得聽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

“一!”我眼光一陣冰寒,狠狠望向兩人。老趙被我毒辣的眼光嚇得怔了一下,但還是繼續把攝像機對準了我。

“二!”我毫不猶疑,再度望向兩人。

小林似乎有點心虛了,手垂了下去,沒再拍。但對於這些頑固的記者來說,哪裏會肯真依我所說乖乖地把儲存卡交出來。老趙理是無所畏懼,居然一邊錄相一邊道:“我們現在受到這個男人的威脅!不知道這人是什麼來厲,記者正在調查。”www.第五卷靠,我連三字都懶得再說了,已經一手抓了過去,一把抓住老趙的攝像機。

“你想幹嘛!”老越一邊往後退,一邊不停地用攝像機繼續拍攝,真讓人不得不敬佩他的專業精神。

這雖然是專業攝像機,但畢竟是娛記四處攜帶的數碼產品,體積比之普通的要小許多,我很輕易地就一下礙搶了過來。

老趙急道:“你還我機器!”就向我伸手抓來。我一把機器拋給了方藝珍,道:“接着,卸下卡來?”方藝珍哦了一聲,接過了這部攝像機,一時反應不過來。顯然對她來說,這種暴力行爲太不可思議了。

這時老趙已經撲向了我,我心下暗道一聲Sorry!已經一個半轉身抽腿,啪的一聲擊在他的腰上,一下活生生地把他直給擊飛出了近兩米,一下摔倒在地下。這一腳雖然只是我三分力,便即使是小K那麼強壯也未必承受得起,更何況老趙這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路人甲。

這一腳之勢疾如狂風,方藝珍和小林簡直是看都沒看清,已經見老趙撲飛出去,摔倒在地慘呼不已。小林面都嚇白了,手一下抖個不停。我右手朝他舉起,對着他手上的DC輕輕招了招手,頭微微一點,示意他乖乖交過來。

小林全身顫抖,捧着部DC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我懶得再跟他囉嗦,再拖下去有人來了可不妥。

澎的一聲響,拳如奔雷,我一拳就擊在了他的下鄂之下。小林啊的一聲慘叫,被我一拳給擊倒在了牆上。身子如棉般軟癱倒地。我冷冷一笑,走了上去,扯過他的這部DC來,卸下了儲存卡,正要丟還給他,又覺得還是不保險,搞不好他是拍在內置儲存體上的。自己現在可沒功夫研究如何刪除。

乾脆連DC也搶了。我把DC掛在身上,對着軟癱在地的兩個人冷冷道:“我知道你們是哪裏的記者,現在給我聽好我說的每一個字!如果我看到關於今天的任何一點新聞,不管是誰泄漏的,你們兩個也都死定了!”

兩人哪裏想到會遇到這麼可怕的人,早嚇得臉都白了,一邊喘氣,一邊拼命點頭不已。我走過身去,從老趙身上翻出了車鑰匙,重新走回到剛纔那裏,跳了了老趙的車,發動了油門,向三人這開了過來。

拉開車門,我向方藝珍招了招手,示意她上來,然後對兩人道:“不好意思,借你們的車用一下,一會我會把車停在前方安陽大廈的門口,車鑰匙會吩咐前臺小姐保管,你們自己過來了取車和攝像機。記得我說過的話,有人問你們什麼,就說什麼也不知道好了。”兩人面面相覷,愣了一下,哪敢說個不字。畢竟他們也不敢想像方藝珍會是個劫車大盜的。

等方藝珍抱着那部攝像機,顛着腳跳上了車坐下,我對她笑了笑。方藝珍睜大了雙眼一臉驚訝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究竟要幹什麼。我笑笑不語,對着睡在牆角的兩人道:“我再提醒你們一次,如果我看到有關於剛纔事的任何一點新聞,你們死定了!”在兩人嚇得點頭間,我已經向着上面開了過去。

在第二層的時候,我一猛打方向盤,轉了進去,幸好自從做這行後,我對可能監視到我的監控器恨之入骨。來的時候已經注意過監控室的位置。

我把車停在監控室旁邊,只見三層那保安正在和二層的保安正一邊看電視一邊就劇情笑哈哈地瞎聊着天,顯然根本就沒注意到剛纔在三層發生的情況,甚至不知道剛纔會展中心裏發生了騷亂。想起自己當年,也是這樣得過且過,根本不曾認真工作。

我側過頭去,對着方藝珍柔聲道:“你留在車上。”方藝珍趕緊連連點頭,只是茫然以對,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我跳下車,走進房間,對着管理三層的那個保安道:“原來你在這呀!”這傢伙臉紅了下,趕緊解釋道:“我見你們今天有人負責,就上來抽只悶煙。”我道:“下面有輛車撞到人了,你們還不趕緊去看看。”

兩人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來,朝攝像屏幕看過去,道:“在哪兒?”我道:“唉呀,好象是道口那裏,我就說你們怎麼不來,可能是這個地方看不見。”

兩人忙點頭道:“對對那裏是個死角的,難怪我們什麼也沒有看見。”我心下冷笑,暗想就你們這種工作態度,我剛纔就真是在攝像頭下收拾林趙兩人你們也看不見。趕緊道:“你們趕緊去看吧,我幫你們看着這裏。”

那二層的保安見三層的保安認識我,完全不虞有詐,連鑰匙也沒拿就衝了下去,臨走還對我說了聲謝謝。

我纔等他們一走開,已經開始刪硬盤存儲上的當天錄像資料。心中嘆了一下,幸好他們沒設什麼密碼,否則我只有賭警方不會來這尋找今天騷亂事件的資料了。方藝珍顯然已經猜到了我在做什麼,不由朝我吐了吐舌頭,顯然覺得我做事情也太認真細心得可怕了。

資料一清除完畢,我已經重新跳上車,開着衝上了地面,以這兩個保安的工作態度,顯然是根本不會注意到剛纔的攝像資料已經被刪除了,只會以爲是被我開了個玩笑而已。只見很多人正在會展中心的外面圍觀着。記者雲集,更有三四輛警車已經到了現場。一輛救護車正呼嘯着開來。

“快停車,阿偉他們在那邊!”方藝珍忽然看見圍觀的人羣中,阿偉和她的女助理正在東張西望。顯然是正在找尋方藝珍。我笑了笑,根本沒有停車的打算,好不容易跑出來,我可不想再把自己一頭扎進警察堆裏去。

“不好意思,我現在不能停車!回頭麻煩你自己打車回酒店好了。再說你也不想被記者圍着你煩吧。”

方藝珍哦了一聲,很奇怪地看着我,想了想才道:“我怕他們找不到我,會以爲我出什麼事嚇到的。”我笑笑,道:“這個簡單。”說着我掏出電話,打給了正站在女助理旁邊不遠處東張西望的小K,叫他幫助轉告一聲這個女助理方藝珍已經先回酒店了。

小K連聲喂喂喂,大聲問我現在在哪兒?我笑道:“這個你就不需要管了。”小K靠了一聲,道:“媽的,警察現在正在煩我們呢!你小子卻先跑了,真沒義氣!”我哈哈道:“煩的是老大們,你有什麼了煩的。這事他們能處理的。”在這方面,我確實不用顧慮的,以肖萬全的力量,要想擺平這些警察並不是難事,何況這事本就是他的內部鬥爭,他絕對不希望有什麼問題出現的。

車在路上,方藝珍忽然笑了,道:“上次是我甩下助理,這次卻是你逼我甩下助理,真有趣哦,爲什麼每次遇到你,都會發生些特別有趣的事。”我聳聳肩,道:“這麼血腥的事,也很有趣嗎?”

方藝珍扮了個鬼臉,道:“感覺好刺激,我現在在想,你究竟是什麼人,有種我說不出的感覺。”我嘿嘿一笑,道:“你的生活已經夠精彩了,還想多刺激。”方藝珍輕嘆了口氣,道:“不是錄音拍戲拍寫真,就是排練跳舞開演唱會,成天到處飛,累得不行,哪有什麼好精彩的。我恨不得找個時間好好地放個一兩年的大假。”

我輕輕搖了搖頭,道:“永遠都是這樣的,城裏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既然你選擇了當明星,就要付出比別人多的汗水。”

方藝珍一雙可愛的眼睛看着我,親着漂亮的睫毛,道:“那你呢?是否滿意現在的生活。”

“我?”我怔了一下,我這樣的人生,是精彩的嗎?誰知道!

十八MerryChristmas

由於沒有車的緣故,雖然來了很久,但我對E市的地形其實還是有點兒模糊的,只是過強迫自己看着地圖,把主要的標誌性建築和重要城市通道幹道熟記在心而已。當然地圖和實際上的區別還是挺大的,何況下雪天,視線不是很明,所以雖然會展中心和安陽大廈間的距離並不遙遠,我也繞了個大圈才找到。

車停下,我轉頭看了一眼方藝珍,道:“就在這下車吧。”方藝珍在點暈眩的感覺,奇道:“在這下車?”我點點頭,道:“還真搶別人的車不成。我先把車停在這還人家,你住在哪家酒店,我打車送你過去,要不直接去醫院也行。”

方藝珍猶疑了一下,忽然嘻嘻一笑,道:“我有一件事沒跟你說,我可是剛下飛機就直接來這的。是阿偉專程到機場來接我的。除了我助理掌握着行程,我根本不知道會下榻哪家酒店。下雪天,飛機晚點,所以我今天時間實在太緊了,連化妝也是在機場搞定的,所以纔會來遲到了。”

我嘆道:“不是吧,那我剛纔打電話通知你助理的時候你又不說。”方藝珍吐了吐舌頭,笑道:“讓他們急一下也好。反正我還要在E市停留兩天,總能聯繫上他們的。”

“沒見過你這樣當明星的。做你助理可真是倒黴透了。”我無奈道。方藝珍哼了一聲,道:“還說我,我可是你強拉上車的。莫名其妙就跟你來到這。”我笑笑,道:“我可沒想拐騙你的,我也沒這本事,只不過你內心也不想理那叫阿偉的傢伙吧。”方藝珍點點頭,笑道:“這倒是實話。”

我看了看天色,已經很暗了,然而這城市卻燈火通明。雪雖然已經小了許多,但在片片落着。燈光映在積雪上,四野一片青白。街道遠方的霓虹燈忽明忽暗地閃着,讓人有種如墜仙境迷霧的感覺。

方藝珍打開車窗,冷風襲入,她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道:“哇,好冷!”

我趕緊關上車窗,道:“彆着涼了!你怎麼搞的,大雪天也穿成這樣。”她穿得實在是太少了,只穿了件薄薄的晚禮服,肩頭上披着條披巾。這樣的打扮,走到路上,怕是會凍死的。

方藝珍道:“我哪知道E市會下雪的,從機場到阿偉接我上車。再到停車場,然後又到會民中心。一路上都有暖氣的。我也沒感覺到冷。”說着又輕輕打開一點點車窗,有些欣喜地道:“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平安夜遇到下雪呢,白色聖誕,原來真是這麼美麗的。臺灣可就永遠沒有這樣的聖誕節了。我好幾次聖誕都是在歐洲渡過的,可就是沒遇上一次下雪的,沒想到今天在這遇上了。”

我把外衣脫下,遞給她道:“披上吧,彆着涼了。”方藝珍也沒拒絕,輕輕披在身上,道:“你讓我穿,你不怕冷呀。”我笑笑,道:“沒事,我是男人嘛,經得住的。再說是我不好意思。把你的平安夜給破壞了。再讓你冷感冒,這罪孽可重了。”說着我隨手打開電臺,換了幾個頻道,按到一個頻道時,方藝珍忽然叫道:“不要換,這是我的歌!”果然音樂中,傳來方藝珍略帶磁性的歌聲:

“……如果這愛傷你太多,就請你離開我,

只要你快樂,願所有悲傷堆積於我……”

隨着電臺的音樂,方藝珍雙手交叉着放置嘴前,以一種極可愛的神情輕輕唱和。一曲終了,她對我笑道:“很好聽吧!我的新專車《滿願石》中的歌曲。”我點點道:“非常好聽,我真是很幸運,沒記錯的話,這是第二次我親耳聽到你的私人演唱了。”

方藝珍點點頭,忽然望了我一眼,道:“我也很奇怪,居然還能再次遇見你,往年的聖誕節,我都是放大假去國外旅行的,今年卻鬼使神差地答應了阿偉和他一起過聖誕。沒想到現在卻是和你呆在一起,嘻!”我奇道:“我還以爲你是商業行爲呢非來不可的。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怎麼又有意陪他過聖誕?”

方藝珍輕嘆了口氣,道:“其實今天來參加這個晚會,只是恰逢其會,順路應付一下而已,首先是想來見他的。自從上次發生胡炅的事後,我想了很多,其實我應該善待對自己好的人的,就算不喜歡,也該心存感激纔是。阿偉是有點煩,不過大抵太子爺都是這脾氣,他其實人不錯的,而且和我家是世交,我父母都很喜歡他。老在我面前提他,我這也算給彼此一個機會吧,再合不來我也就沒轍了。”

我微微一笑,道:“你倒很隨和。”方藝珍嘻嘻一笑,道:“哪有哦,圈裏所有人都知道我最霸道了,沒見我對助理一點不友好嗎?”說着望了我一眼,微笑道:“不過真很奇怪,爲什麼每一次我最軟弱的時候,都會遇見你。而且總會願意在你面前說這些無論如何不可能跟父母甚至朋友說的心裏話。”

我道:“也許只因爲我是一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吧。”

方藝珍輕輕搖了搖頭,道:“那也不是,你身上有種很神祕的氣質,一種讓人讓人說不上來的,卻會覺得很欣賞的閃光點。”我哈哈一笑,道:“不是真的吧?”方藝珍輕輕嗯了一聲,道:“真的,從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就給我這種感覺了,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像你這樣的人,根本沒把我當成一個明星看,而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很平等相處的朋友。有時候很溫柔,有時候卻又很霸道。”

我笑笑,道:“明星也只是一種職業吧,相對光彩一點而已。再說了,我有對你霸道過嗎?”方藝珍抓着我給她披在身上的外套袖子,輕輕向我打來,笑道:“還說沒有!誰抓我的腳的,誰把我帶到這兒來的。”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笑望着她道:“有人不是更霸道。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強吻我!”方藝珍臉一下紅了。這一瞬間,我們兩人都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中。

咳咳,我乾咳了兩聲,試圖打破兩人間的尷尬,道:“你不是要和阿偉過平安夜嗎?那我還是送你回去找他好了,不然他們找不到你,會真的擔心的。”

方藝珍輕輕搖頭,忽然笑道:“從你剛纔不許讓我下車開始,我已經放棄了。算是他跟我真沒緣份吧。再說我現在腳崴到了,我可不想這個樣子跟他去燭光晚餐什麼的。被人看見,丟臉死了。”

我這才重新意識到她的腳傷,趕緊道:“現在還很疼嗎?我送你去醫院吧。”方藝珍道:“還好了,沒剛纔這麼疼了,就是好象有點腫。”我柔聲道:“不介意的話,你把鞋脫了,我幫你簡單地處理一下。然後再送你去醫院。不要耽擱久了,可能會很痛的。”

方藝珍臉似乎又紅了一下,道:“你懂不懂呀,忽然間這麼講禮貌了。還是不要了,我沒有洗澡。”我無奈地搖搖頭,根本不跟她客氣,彎下腰去,伸手就抓過她的右腳來,方藝珍啊的一聲尖叫,用袖子向我再度擊來,笑道:“下流!”

我心裏閃現了一點邪念,嘿嘿一笑,抓住她的足開玩笑道:“據說古代呢,女孩子的腳是男人根本不能碰的,無論被誰碰了,可就非君不嫁的。”方藝珍嗔道:“你知道還說。”我悠然笑道:“沒事,你要真因爲這個原因嫁不出來,我還是會負責的。”方藝珍輕輕踢了我一下,道:“去死啦!”

我聽見這句話,心頭一下浮現起周易的樣子。現在的她,應該已經在北方的家鄉安定下來了吧。這幾天偶爾也有打電話給她,但她總是很匆忙的樣子。除了老是叮囑我注意安全外,很少提及自己的事。周易實在太倔強了,決定了離開,就不願再因爲她的存在而影響到我。她的天空,是否也一樣有雪呢?

Joey,MerryChristmas!我在心裏念道。

方藝珍見我忽然神色有點黯然,奇道:“怎麼啦?”

我輕輕搖頭,道:“沒什麼。”旋又恢復了方纔的浪子模樣,抓住了她的小腿,道:“哇哦,好誘人的絲襪。”其實誘人的不僅是絲襪,而是方藝珍那優美無限的腿形,那是一種讓人血脈賁張的曲線。

我深吸了口氣,忍住這瞬間的衝動,打開我這邊車窗,伸手從窗玻璃的邊際剝落了幾片冰棱,然後趕緊閉上窗,拿出手帕來把冰棱包上。

方藝珍道:“你在幹什麼?”我把包着冰棱的手帕遞給了她,道:“你自己冰敷一下傷口吧,你穿着連褲襪,我不方便幫你敷的,不過記得不要揉。扭傷切忌熱敷和按摩的。”

方藝珍怔了一下,道:“那你呢?”我道:“我下車去迴避一下,你敷好了叫我。”說着我打開車門就準備下車。

方藝珍一下拉住了我,道:“不要,外面太冷了,你衣服還被我穿着。”我無奈地一笑,道:“冰敷可以止痛的,不過我總不方便看着你脫襪子敷腳吧。”方藝珍嘻地一笑,道:“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紳士。你先關上門。我有辦法的。”

只見方藝珍脫下鞋,然後從頭上拔下一根漂亮的髮簪,輕輕刺入絲襪,手下一用力,唰地一下就把自己的右踝部的絲襪給撕破的。只見破裂聲中,她那瑩玉般的小腿肚立呈眼前,露出了完美無缺的一隻足踝。

朝我伸了伸舌頭,方藝珍把包着冰棱的手帕輕輕地按壓在扭傷的踝部,啊的一聲輕吟,也不知道是冷還是痛,亦可一種另類的快感。

“是不是感覺舒服點?”我問道。

方藝珍點點頭,道:“好很多了,謝謝你!”

我的目光落在她車燈下可愛的腳踝上,有些微微異樣感覺。心中趕緊警告自己這是一個你永遠也不可能去想像的女人,在這樣的日子,自己的心裏應該只有周易一個女人的。

掏了手機,向周易發了一條聖誕快樂的短信,心中有一絲莫名的悵然。掏出只煙點着了,默默地抽着,沒有說話。方藝珍很敏感,問道:“是發給女朋友吧?”我點點頭。方藝珍輕輕聳了聳肩,道:“你女朋友不在身邊?”我點點頭,道:“嗯,很遠很遠,遠得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

“爲什麼不在一起呢,相愛的人,是應該在一起的!”

我無奈地一笑,道:“人生豈能盡如人意。”

方藝珍看着我有點慘淡的神情,道:“我一直很奇怪,你爲什麼來到了E市?還有,我始終覺得,像你這樣的人,不應該只做人的保鏢的。你還記得嗎?很久以前,我就說過,感覺你真是有很多祕密似的。”

“不是吧,這麼久的事,你居然還記得?那你覺得我適合做什麼?”

“你呀!”方藝珍輕搖着腦袋,左右看了我一下,笑道:“我始終還是覺得你更應該做個警察。而且,我剛纔雖然一時間沒有想起來,但我現在可以肯定,你上次可不是姓胡的。”

我心中微微怔了一下,強笑道:“那你說我應該姓什麼?”方藝珍扮了個鬼臉,道:“忘了,反正不姓胡就是,你到底在搞什麼呀,神神祕祕的。”

我轉過身去,望着方藝珍的俏臉,定定地看了差不多有三十秒,輕輕嘆息了一聲,道:“告訴你一個祕密,希望你能替我保守!”

方藝珍見我忽然很鄭重其事的樣子,不由也有些緊張,道:“你快說,我發誓絕對保守祕密!”

我看着方藝珍閃亮的雙眸,輕輕一笑,道:“其實,你上次就猜對了,我是一個警察!而且……其實我還是一個臥底!”

“真的?”方藝珍小嘴一翹,笑道:“拉倒吧你,還臥底呢!肯定是看過八卦雜誌知道我喜歡無間道電影的。”

我的心忽然有些茫然的感覺,這麼久了,自己終於對一個人說出這個憋得很辛苦的身份。方藝珍相不相信,於我是不重要的。

我長長地吸了口氣,道:“走吧!我知道有一家酒店應該是他們幫你安排的。”說着我跳下車,把已經清除了記憶體的數碼相機和攝像機丟在車後座,走到方藝珍這邊,替她打開車門,伸手道:“來吧,我抱你,不然把你鞋子給弄髒了。”

方藝珍猶疑了一下,終笑着向我張開雙手。

冷風帶着細碎的飄雪,撲打在我們的身上,方藝珍打了個寒戰,經不住寒冷,在我懷中縮成一團。

我伸手叫了幾輛出租車,都是客滿,在這平安的雪夜,要想叫到一輛車還真是件難事。我對方藝珍道:“我先抱你回車吧,叫到車再來抱你。”

方藝珍雖然小臉凍得通紅,但卻輕搖了搖頭,道:“不,我陪你一起!”

“爲什麼?這麼冷,會凍壞的!”

方藝珍打着哆嗦,臉上卻泛起微笑,道:“你不覺得,從今天起,我們再見不知又要何年了嗎?”

我一下怔住了,也許方藝珍的這句話並沒有任何暗示的成份,但在這一片祥和的雪夜,這樣的一句話,卻讓我忽然有種很觸動的感覺。每個與我曾經相識或相知的女子,永遠都是驚鴻一瞥,就如此的擦肩而過,再見不知何時。

不管是思怡、宜欣、白綾、林漾、嘉穎、周易,還是眼前的方藝珍。

都市的霓光下,碎雪落在我們的髮梢,使方藝珍柔順的淡紅色頭髮呈現出一種淡爭的光澤,在我的外套遮蓋下,她緊緊地抱着我,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街燈把我們相互偎依的身影映照在雪地上,我想,這該是可以入畫的一幕吧。

出租車到了天秀大酒店,這是肖萬全的產來,我沒判斷錯,肖萬全確實是準備把這批藝人安排在這家酒店的,因爲透過窗子,我已經看見阿偉和方藝珍那個女助理已經一臉急躁地在大堂中焦急等待。顯然他們發覺方藝珍的手機根本沒帶,又沒到酒店時,心裏已經急成一片了。

我叫司機把出租車直接開上了酒店大堂的門口,酒店的暖氣和門僮一起朝我們迎了上來。我並沒有下車,只是望着方藝珍,心中忽然有點很莫名的眷念。方藝珍也沒有說話,只是怔怔看着我。

“我們是朋友,對嗎?”過了幾秒,方藝珍忽然道。

我點點頭,道:“永遠都是!”

方藝珍通紅嬌俏的臉上閃出一絲微笑,沾在她發上的冰屑開始融化,溼了她的頭髮,使她有一種凍人的美麗。對我道:“答應我,下一次我們再見,不要太遠。”

我有些訝異地望了她一眼,方藝珍輕輕道了聲:“再見,我相信你說的話!希望你能成功!MerryChristmas!”說着她伸過嘴來,在我脣上輕輕一吻。

這是冰冷的脣,卻如電擊般觸動了我的全身,到她在門撞的攙扶下走進大堂後,我還有些莫名的震憾。直到司機催促,我才緩緩回過神來。

出租車重新上路,這時候,我的電話響了,是小K打來的。

“阿龍嗎?你在哪呀!趕緊回來。”

我道:“有什麼事嗎?我跑出來了!要我回哪兒?”

小K以非常焦急的口吻道:“老大發火了,要我們所有人今天全部到會所集中,說要處置今天的事。你快來,不然可慘了。”

我冷笑,發生這樣的事,肖萬全能不發火嗎?

“師父,麻煩你轉到龍海路,開快一點,我要去萬全會所!”

車如疾風而過,在雪夜中奔馳,這一年的平安夜,我想我會永遠記得!

十九會議

車停在了萬全會所的門口,停車場已經被厚厚的白雪所覆蓋,大門口被踩得有些泥濘,顯然已經有很多兄弟先進去了。

我對的哥說了聲你忙,跳下了車,迎面一陣冷風吹來,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腳踏在鬆軟的積雪上,喀嚓作響。我感覺到自己那雙劣質皮鞋有些進水,腳尖感到刺骨的冰冷。

小K倒挺義氣,接我了電話後,果然一直在門口等我,抱緊了雙手簌簌發抖着。見我來了,遠遠就已經開始大聲罵道:“我靠,你怎麼現在纔來。想冷死我呀!”我笑道:“不是吧,你還真等在這。”小K道:“你以爲我願意呀,傑哥叫我在這等你們的!”

我拍了拍他,道:“不好意思。”小K笑笑,道:“說說而已,自家兄弟嘛,用得着這客氣。走吧,馬上要開會了。今天這情況很嚴重,遲到會死人的。”

“很嚴重?”我問道。

小K點了點頭,道:“還能不嚴重,老實說,我站在這裏也不全是爲了等你,我實在是怕進去呀!”我奇道:“爲什麼?”小K揉了揉被小伍打得青腫的面頰,道:“還能爲什麼,這事也算是我惹出來的吧,搞這麼大,不知道一會老大會怎麼收拾我。”我安慰道:“沒事的,這事大家都在份參與,不止你一人的。”說着拍了拍他肩膀,就欲拉着他一塊進去!

這時候我們身旁開來了一輛麪包車,車門一開,幾個黑衣大漢就跳了下來。一下團團圍住了我和小K。當先一個恨恨地對着小K冷笑道:“我服你了,小K你他媽還敢在這出現!”

小K哪會怕他們威脅,左右瞪了那些傢伙一眼,對當首的一個人道:“想怎麼樣?不服呀!車峯你他媽給我滾一邊去!”那幾人臉上一惡,一下圍緊過來。我的拳頭一下攥緊,只要他們敢出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正要劍拔弩張之際,一輛大奔開了過來,換了件皮大衣的肖世傑和開車的秦少陽跳下車來,肖世傑大聲罵道:“你們在這幹什麼?都他媽給我滾進來!”

車峯雖然是肖進的人,但也不敢直接和肖世傑公然做對了。只得舉起右手,手指頭朝小K點了點,獰道:“你死定了!”說着手朝身後的幾個人一揮,道:“咱們進去!回頭再收拾他!”進門的瞬間,人人都朝肖世傑略帶鄙夷地刺了一眼。

小K朝他們舉起中指,罵了一聲:“我幹!唬我呀,老子嚇大的。”我略鬆了口氣,道:“我們進去吧。”說着我們朝肖世傑恭敬地叫了聲傑哥好。肖世傑揮揮手,道:“先進去再說。”然後又對小K道:“人都來齊了吧!”

小K點了點頭,道:“除了送躍飛他們去醫院的幾個兄弟,以及被警察當場抓住扣押起來的幾個人外,其他在家的都差不多來齊了。”肖世傑點點頭,低聲道:“一會誰也不許衝動,都他媽給我知趣點,一切有我擔着。”

萬全會所名爲成全,自然是肖氏的重要房產。雖然沒處在市中心,不過也是高價地段,在這種地方建一個大型的私人會所,造價可想而知,由此也可窺見肖萬全的財力。一樓是個裝修精美的大廳,一色鏤空的暗紅色紅木傢俬。凸出一種富麗堂皇的富豪格局。

大廳中差不多站了六七十人,圍着大廳中間一張長約十五米的巨型會議桌分成左右兩邊而立,看見肖世傑進來,右邊的那羣人紛紛低頭道:“傑哥!”一眼看去,都是肖世傑的人。站在左邊的則是肖進的手下。兩邊惡狠狠地隔桌對視,宛若談判一般。

坐在會議桌右邊的肖進正懶洋洋地斜靠在背椅上,手裏轉着根粗大的雪茄,雙眼微睨,斜瞟了肖世傑一眼,冷冷笑道:“世傑你可越來越有品味了,這件皮衣很適合你哦,在哪買的,叫你嫂子幫我也去採購一件。”

這是我一次近距離www.第五卷觀察肖進,和資料上的相片相比,肖進更清瘦一些。眼睛似乎泛着紅絲,一副沒怎麼睡好的樣子。但雙眼仍然很精亮。一種很陰毒的感覺,讓你看着就不怎麼爽。

肖世傑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他,只是在左邊頂頭處找了張位置坐下,道:“大伯呢?還沒到嗎?”肖進聳聳肩,手指朝樓上輕指,道:“慢慢等着吧,老頭子好象還在和老二說話呢。我可不敢去打擾。要不你去試試叫他出來?”

肖世傑攏了攏頭髮,悠然道:“我算老幾,輪到我去。你是長子,未來的領頭人,要去也該你去吧。”說着嘿嘿冷笑,道:“不積極主動一點,以後接不了班,可不要怪我事先沒提醒。”

肖進陰霾的雙眼中一絲獰光閃現,但只是瞬間,臉頰輕輕抽動了一下便又變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吸了口雪茄,哈哈道:“我家的事呢,外人是不需要多嘴的!輪八輩子也輪不到他來說話。”肖世傑眸子中閃過一抹殺機,yd:“我是無所謂啦,就等着看好戲行了。說實話,我挺喜歡老二的!”他說的這老二,自然是最被肖萬全所喜的肖堅。

兩人話裏話,各自都刺了對方一下,只看得我心中一陣冷笑。這兩人間的鬥爭,看來已經進入了白熱化。不過看來還是肖進更鬱悶一些。畢竟他是長子,於情於理都該輪到他的,所以肖世傑的每一句話,都可以直接讓他鬱悶無比。只看他掐雪茄的力道,就知道這人有些沉不住氣,一看就是個好勇鬥狠,有勇無謀之人。難怪會不被肖萬全所欣賞。畢竟肖氏現在已經做大,需要的不止是拼殺江湖的人,而是有管理全盤,有大局觀領導才能的後輩。

樓梯一陣輕響,衆人抬起頭來。只見旋轉樓梯上,肖萬全和肖堅兩人緩緩走了下來。和那天喝早茶時所見完全不同,現在的肖萬全,雙眉緊鎖,眼中閃着一種猙獰的寒光。

緩緩掃了所有人一眼,肖萬全在兩人中間的龍頭位置坐下,又對肖堅道:“你也坐。”肖堅在肖進身旁坐下,對肖進很謙和地道:“大哥好!”肖進理都不理,轉過頭去,當作沒聽見的樣子。讓肖堅略有些尷尬。這兄弟二人間看來確實不是一般地不和睦。

肖萬全沉默了片刻,終於發話道:“誰來告訴我,今天到底是什麼回事?”腔調並不高,但聲聲有力,振耳發聵。這一瞬間,他一下不再似我初前所見時那種淫色醜惡模樣,而成了一個真正的大佬級人物。

大廳中一下陷入了沉默,誰也沒有主動回答。

“都啞巴啦?”肖萬全在自己兒子和侄子臉上掃了一圈,陰yd。

肖進抖了抖肩膀,望着肖世傑悠然道:“很簡單,有到處放狗亂咬人,我手下兄弟看不慣,幫他管教一下。”肖世傑冷笑,手一攤,道:“大家看到的似乎不是這樣吧,我的兄弟現在還有五六人躺在醫院裏,是死是活都還不知道。我們可是空手,有人卻人人帶着刀,稍爲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教訓用得到動刀嗎?”

肖進神色一變,一下伸手指了指肖世傑道:“你他媽裝什麼蒜!”說着手一揮,道:“小伍,出來說說到底是什麼回事!”

頭上還纏着紗布的小伍從他身後站了出來,眼光惡毒地看了小K和秦正陽一眼,然後對肖萬全道:“肖總,就是那小子先動手的,然後他們又一起打我。我兄弟知道後看不慣才還手的。”

小K還沒怎麼,秦正陽已經一下衝到桌前,指着小伍道:“你他媽說話小心點!”肖進的手下身子都是一動,朝前走了一步,惡狠狠地盯着秦正陽。大廳中一下充滿了火藥味。

肖進一拍桌子,指着秦正陽道:“放肆,你算老幾,輪得到你來說話。”肖世傑手輕輕揮了揮,示意秦正陽歸列,秦正陽悻悻然地盯了肖進一眼,退了回去。

肖進冷笑,對着肖萬全道:“爹,你都看見了,有人很d哦,連讓人說話都不許!那好,就什麼都不用說啦。”肖世傑刺道:“不想說就悶着,沒人當你啞巴!”只把肖進氣得一下臉都變色。

“都給我住嘴!”肖萬全眼肖在秦正陽和小K身上瞅了一眼,沉聲道:“今天的晚會,名爲聖誕晚會,其實是我肖氏的年會,來了這麼多嘉賓,這下可好,你們表現不錯,出了這麼一臺精彩絕倫的節目,很不錯,我真是太欣賞你們倆了!”

兩人一下息了下去,心知肖萬全確實動怒了。在這個時候,無論誰再說話,都只會讓他更看輕了自己。

肖萬全食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幾下,分別指了兩人幾下,道:“很好,天下人都知道我肖家居然出了你兩個混蛋,砸自家的招牌。當着我的面自相殘殺,嘿!真是太精彩了。你們還要不要我活?”

一直沒說話的肖堅輕聲道:“算了,爸,別生氣了,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怎麼處理這件事吧!”肖進冷冷一笑,哼哼對肖堅道:“這下你得意啦?”明顯地在諷刺肖堅又有機會搏得肖萬全欣賞。

肖萬全一怒,對着肖進道:“你還有臉說,你有你弟弟長進,今天就不會有這種丟臉事!”肖進冷冷一笑,轉過頭去吸自己的雪茄。

肖堅似乎也不太介意,只是微聳了聳肩,對肖萬全道:“爸,我覺得我們應該在還沒有見報之前趕緊把這事的影響降到最低。我剛纔已經派人打電話給許多當時到場的媒體了,警告他們不許發有關今天的任何新聞。警方那方面我會去斡旋,這次幸好受傷的都是我們自己人,只要不出人命,我有把握讓警方不再追究這件事。”

肖萬全似乎非常偏愛肖堅,對着肖進和肖世傑道:“你們兩會給我惹麻煩,看看人家怎麼做事的。還虧你們是哥哥!”肖堅望了兩人一眼,道:“爸,你別生氣了。哥哥他們只是沒有管教好手下。這事我會處理好的,你別擔心了。”

肖進和肖世傑都是一陣冷笑,肖進更是對着肖堅道:“你會處理,行!這事就交給你了,那叫我們來開會幹嘛!”肖堅道:“哥,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只是今天出了這件事,你們出面不太妥當。”肖進盯着肖堅的面,陰笑了一下,道:“嗯,行,什麼都你說了算,反正老爸從小到大,永遠當你是寶,不論我做什麼都看不順眼的!”

“肖進!你給我滾出去!”肖萬全見肖進這樣譏諷兄弟,不由勃然大怒,指着肖進怒罵道。

肖進一攤雙手,一臉不在乎的獰然笑道:“行,我就知道你又要我滾,這又不是第一次了!”說着竟果真一下站了起來,向自己的手下揮手道:“我們走!讓人家逞能去!”說着雪茄朝肖堅身上一扔,轉身向門外走去。那些手下一臉茫然,各自望瞭望,猶疑了一下。肖進頭也不回,道:“都他媽給我愣着幹嘛,是不是想留下跟那賤人?”那些手下只好人人向肖萬全敬禮,趕緊跟上肖進退了出去。

我心中一嘆。知道以肖進這種衝動的性格,除非行險着,否則這輩子也不可能接肖萬全的班了。朝肖世傑望去,只見他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笑意。顯然他也在這樣想。剩下一個肖堅,做生意大抵是沒問題的,但要跟肖世傑鬥,只怕還嫩了點。

肖萬全看有肖進拂袖而去,不由氣得呼呼喘氣。肖堅站起身來,站到他身後,替他捶了下背,輕聲道:“爸,你血壓高,別生氣了,保重身體。”肖萬全道:“我能不生氣嗎?人說龍生龍,鳳生鳳,我怎麼會有他這樣一個不懂事的兒子。”

肖堅微笑道:“大哥也不是有意要氣你的,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一定會把這件事的影響減到最輕,幸好混亂中受傷的那幾個來賓傷得不重,我已經安排他們住進最好的醫院了,等一會我親自去探視解釋一下,人家應該會理解的。”

肖萬全長嘆了一口氣,道:“幸虧家中還有你懂事。”肖堅柔聲道:“爸你就放心吧,你身體不好,應該多休息的,等新年過了,我送你到美國休息一段時間吧。我回來一段時間了,公司的事都基本已經掌握了,你可以放手讓我去做的!大哥做事太沖動,不太適合做管理的。”

這話一出,只見一直沉默不語的肖世傑忽然抬起頭來,盯了肖堅一眼。連我也是心下一動,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說話得體的肖堅,似乎也不是這麼簡單的人物。

肖萬全長嘆一聲,道:“也罷,我也該去看看小雪了。不知道她唸書念得如何了。”肖堅道:“妹妹很聽話,明年就要畢業了,不過你最好去勸勸她,否則她真可能不回國了。”他們說的這人,是肖萬全的三女兒肖雪,還在美國唸書的。

肖萬全點了點頭,轉過身來,對肖世傑道:“世傑,今天的事,你也要吸取教訓,我知道你和你堂哥從小就不和,但我真不希望你和你堂哥再發生這樣的事了。你爸臨終時託付我好好照顧你,我不希望百年之後,他在下面怪我沒教好你!”

肖世傑點點頭,道:“行,沒問題,只要他不動我的人,我也不會和他作對!”肖萬全盯着肖世傑看了幾秒,終嘆道:“這樣最好!今天的事就逄了,讓阿堅替你們去處理,你不要再插手。”

肖世傑悠然道:“你說什麼是什麼好了,反正我是個粗人,除了做壞事,別的什麼也幹不了。”說着抬起頭來,對着肖堅道:“你說對不,留學生!”

肖堅面色微微一變,瞬間又恢復一副溫柔的面孔,輕聲道:“哪裏!我纔回來不久,還有很多要跟堂哥你學的。”

我心中忽然有點替肖萬全感覺到悲涼,這個不可一世的傢伙,在親情方面卻是最脆弱的。所有兒子都是勾心鬥角。

肖萬全道:“阿堅,這事就由你去善後吧,你先出去做事吧。我還有話要和世傑談。”說着對肖世傑道:“世傑你跟我上來,我有事要交待你!”肖堅哦了一聲,似乎很奇怪肖萬全有什麼事要避開自己而和堂兄說。

看着肖萬全向樓上走去,肖世傑臉上忽然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表情,對我們道:“大家都先回去吧,明天都到公司。”

肖萬全有什麼事要對肖世傑說呢?爲什麼肖世傑的表情似乎很興奮的樣子?

站在我身邊的小K猛地長鬆了口氣,輕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我今天要被老大打死,沒想到什麼事也沒有。”

“我都說不用緊張了!”我笑着拍了拍他,道:“走吧!”說着我轉身看了一眼肖世傑,只見他連腳步都變得輕盈起來。

我拉着小K走出了門,向他探聽道:“怎麼我感覺傑哥很高興的樣子?”小K嘿嘿一笑,道:“他當然高興了,這還是老大第一次單獨留下他。不用說,肯定老大現在對肖進太失望了,有些事想交給傑哥去做了。”

我的心猛然一動。看肖世傑的表情,就知道小K猜得不錯,不過會是什麼事呢?以蒙軍的說法以,肖萬全一直是在利用拍電影等爲自己的販毒所得洗錢。這種祕密的事,當然只會是肖萬全、肖進寥廖寥數人能知道的。肖進現在越來越不爲肖萬全所喜,那肖萬全如果想尋找自己的江湖繼承人,唯一的選擇只可能是肖世傑了。畢竟看樣子,他也不想讓肖堅進入這個圈子的。

我問道:“什麼事呀?”小K哈哈道:“老大們的事,我怎麼知道,你問這個幹嘛?”我哦了一聲,道:“隨口問問,你說的對,如果傑哥上位,我們也好混一點!”小K道:“那個當然了,傑哥現在就是缺錢,要是有錢,就他肖進還想跟我們鬥?門都沒有。”

這一瞬間,我有強烈的衝動要找個什麼藉口留下來,去探聽兩人的說話,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不說太危險,現在也還不是時候的。現在的我,唯一要做的,就是盡一切的努力,來博了肖世傑和肖萬全的信任。

這時候走在前面接電話的肖堅忽然掛斷電話,對我們道:“有件事麻煩你們去做一下。”

我怔了一下,肖堅怎麼會想起吩咐我們去做事呢?

二十任務

我和小K都略帶點疑惑地看着肖堅,我們可不是他的人,他怎麼會想到叫我們去做事。

肖堅的本意,似乎是想隨便找個人幫他做點事,但當我轉頭的瞬間,他也不由怔了一下,有點奇怪地道:“你是安幼青……”

我向他微微低頭問好,笑道:“我是他表哥,上次我們見過的。”肖堅哦了一聲,有些恍然大悟似的表情,道:“想起來了,電視塔上的餐廳裏,我們見過一面的。”小K唷了一聲,輕輕用胳膊推搡了我一下,輕道:“你認識堅少呀?”我沒有回答小K,只對肖堅道:“堅少有什麼要吩咐我們做的?”

肖堅猶疑了一下,奇道:“你原來在傑哥手下做事呀!”我點點頭,道:“嗯,纔來不久,是幼青介紹我來的。”肖堅輕輕點了點頭,嘴中自言道:“是這樣呀!那算了,這事你就別參與了,我重新找人吧。”

我一下反應過來,肖堅要我們做的事,想來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事,所以他纔會想到要肖世傑的手下替他做。但他既然看見是我,當然不想我去做,畢竟他也怕被安幼青和後會怪罪於他。雖然不知道他要我去幹什麼,但對於我來說,這似乎是個可以利用的機會,從剛纔會議上的表現來年,肖堅這人似乎也有點城府的,而且肖萬全非常欣賞他,很有可能以後會接掌肖氏,,在他們家族內部爭鬥沒有結果之前,我爲他做點事應該是有用的。

當下我道:“堅少有什麼事就直接吩咐我們好了,我們一定能完成的。”

肖堅左右看了看,只見肖世傑的其他人都已經紛紛上車了,一時不容易安排到其他人,只得猶疑了一下,果然道:“這樣呀……唉,還是算了,被幼青知道她會不高興的。我還是等世傑下來再跟他聯繫好了。”我趕緊道:“沒事的,堅少有什麼事直說好了,我來公司,本就是爲公司做事的,這跟幼青沒關係。我也不會讓她知道。”

小K雖然只是個古惑仔,也還算是個聰明人,通過今天的會議,也隱約感覺到肖堅以後很可能會上位,自然不會錯失這次跟肖堅攀上關係的大好機會,否則肖世傑很可能會安排給其他人去做。當下道:“堅少你有什麼事直接安排我們好了,阿龍很能幹的,上次老杜的事就是他搞定的。”

“老杜?杜明澤?”肖堅驚了一下,問道。

小K這才意識到跟肖堅說這個可能有點不妥當,讓肖世傑知道未必是件好事,但衝動之下已經脫口而出,再收回已經不可能,只能點頭道:“是呀!要不是沒有阿友,我們現在還沒法收拾他的。”

肖堅自然早已經聽說過杜明澤遇襲的事,不由輕輕哦了一聲,以一種重新認識的目光打量着我,緩緩點頭道:“這事是你做的呀!不錯,非常乾淨利索,難怪袁臣傑的官司這麼快就有眉目了。”我略帶點尷尬地點點頭。

肖堅讚賞地望着我,道:“那好吧,既然這樣,那我也放心把這件事安排給你們去做。不過你要保證不能讓幼青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我微微一笑,道:“表妹知道也沒關係的,我以前在家鄉就是幹這些事的,她知道得比誰都清楚。”

肖堅輕笑,道:“是嗎?那最好不過。不過能不讓她知道盡量不要讓她知道的好。我的意思,我想你該明白!”

我自然明白,肖堅這人果然不是太簡單的,雖然他從小讀書長大,畢竟是出身肖氏黑門,從小久經黑道薰陶,耳濡目染之下,行事手段也不會拘於一格,深知許多事最有效的處理方法絕非通過法律。但又想在安幼青的面前保持自己一貫純潔的面貌,不想安幼青知道自己也跟肖世傑等人所做所爲其實並無區別。

我自然信誓旦旦地保證,絕不將此事泄漏給安幼青知道。

肖堅放下心來,對我們二人道:“既然這樣,那我就直說好了,有件事麻煩你們去辦一下。會展中心的事發生以後,很多到場的媒體我都打了招呼,許多跟我們家關係不錯,生意上也有來往,已經保證不會發相關新聞了。電視臺那邊我也通過相關渠道溝通過了,應該沒什麼問題。不過E市時報娛樂天下雜誌卻一向和我們不和,已經是很多次直接發了對公司不利的新聞。我已經查過了,這次活動雖然我們沒有邀請他們,但他們也有派記者到場,我雖然已經派人跟他們打了招呼,但我估計還是不太保險,所以需要你們再逼一下,不要把今天的事被他們給捅出去。”

嘿,原來是要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我和小K對視一笑,暗想難怪你要找我們,原來是這種你甚至不願意讓自己手下去做的下三爛事,可見肖世傑在肖堅心中,完全就是一個只會蠻幹傻乾的黑社會胚子形象。

我們點點頭,趕緊應承下來。這事本就關係到肖世傑,即便肖堅直接跟肖世傑說,也由不得他不做的。

肖堅轉過身去,把他的一名隨從叫了來過,向我們介紹道:“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這件事的具體細節就由杜敏杜經理向你們交待吧,總之你們記得,娛樂天下是報紙週刊,後天就會出稿付印,你們一定要在後天前擺平這件事,而且要做得乾淨利落,絕對不能出亂子。這事要做得好,我和世傑都會重重有賞。”小K一臉欣喜,暗想威脅這種事對自己來說也就是小菜一碟,哪還不滿口答應。

肖堅走後,小K興奮地向我輕聲道:“哇噻,看業我們要發達了,想不到堅少也這麼看得起我們。”我冷冷一笑,道:“別想這麼好,沒這麼容易的。”小K奇道:“爲什麼?”我笑着搖搖頭,道:“沒什麼,先聽聽杜經理怎麼說吧!”

說實在的,我心中微微有點隱憂,沒道理這麼重要的事,肖堅會隨便交給我們這種小弟去做的,就算不直接跟肖世傑說,至少也要讓秦正陽這樣的中層管理人員來安排的。他這是什麼用意呢?想來應該只有兩個可能,如果這事完成了,那對大家都有利。如果沒搞定,他就可以在肖萬全面前擺一道,說是肖世傑的手下辦事不力,把責任全歸到肖世傑的頭上去。這對他來說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我們坐上了杜敏的車,一路上,杜敏把娛樂天下週刊的相關情況跟我們介紹了,同時反覆叮囑我們辦事一定要乾淨利落,絕對不能讓雜誌把這事給印發了去。小K拍着胸脯保證道:“杜經理你放心好了,他們如果有這個膽子,我一把火燒了他們雜誌社!”杜敏道:“扯什麼呢,用點腦子好不好?現在正在火頭上,你少給公司惹事。”

小K被杜敏頂了一句,不由有些尷尬,道:“文也不能,武也不行,難道讓我們請他們出來喝茶談判呀?”杜敏冷笑,道:“你們這小混混,一天到晚就只會打砸搶,用點腦子行不行。我話還沒說完呢!這次他們來的記者叫韓曉蔚,現在大概還在家趕稿呢?要對付,對付她一個人好了,堅少不想這事影響擴大。”我心頭微一怔,韓曉蔚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聽過,對了,在肖世傑的辦公室中。秦正陽送進來的那張報紙上,關於我襲擊杜明澤的事,也是個叫曉蔚的記者報道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

小K啊道:“不會吧,聽名字是個娘們,這事我可下不了手,我從來不對付娘們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小K雖然是個混混,不過從來不打女人的!”杜敏冷聲道:“你們用什麼方法次要緊,我要的只是結果。而且堅少的意思,不能用太暴力的方法,否則搞砸了後果很嚴重。”小K無奈道:“不打嚇她,我還能有什麼辦法,我大字不識幾個,難道還跟她這種記者去說大道理呀?”

杜敏瞪了小K一眼,道:“靠,白耽擱我時間,我重新找人做好了!”

我腦海中考慮了一下,道:“那倒不要緊,既然小K你不願意,那這件事交給我自己來辦好了。我自己能對付的。”小K爲難道:“不是我不想,這是我的原則,咱們出來混的,也得有個底線原則對不對。”我笑笑,道:“我明白,我自己來吧,成了,這事算是我們倆一起做的,不成,責任我一個扛好了。”說着我對杜敏道:“那個記者住在什麼地方?”

杜敏抬眼仔細打量了我一下,輕輕一抖肩,道:“這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只通過其他途徑搞到了她的手機號。”

小K啊道:“不是吧,她在哪你也不知道,那還叫我們怎麼做?”杜敏笑笑:“那是你們的事,總之明天之內搞定,不然大家都麻煩!如果你們做不了,現在趕緊說。”小K哼哼,道:“我們還能有什麼搞不定的。”

杜敏把我們送到公司附近,我和小K下了車。小K皺眉着眉道:“這可如何是好?早知道連對方也不知道在哪,我就不這麼積極了。”我笑道:“這個倒簡單,你回家吧,這事交給我自己來搞。”小K說那怎麼行!我道:“無所謂的,既然你下了手,總得有人來做事吧。”

小K略有點奇怪地望了我一眼,哼哼道:“OK,這事算我欠你的,以後你要有什麼事要做,我一定幫你!”我拍着他肩膀道:“趕緊去玩你的吧,我知道你約好幾個妹妹渡聖誕的,我孤家寡人一個,不如去做事好了。”

小K上下掃了我幾眼,忽然笑了,道:“看不出你這人還挺講義氣的。得!從今天起我當你是好兄弟,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一聲,兩肋插刀也在所不惜。”

看着小K消失在長街的盡頭,忽然有點悵然。自然越來越習慣這種獨自一人的行事風格。

我伸手入包,拿出杜敏拿給我們那張韓曉蔚的名片,心裏慢慢思考着如何解決這件事。既不能太暴力,又要有效果,這確實還是比較難辦的。

找了個電話亭,我按照名片上的電話打了過去,我可不想自己的電話被對方知道惹出麻煩。

“喂,請問誰找我!”電話的彼端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請問是韓記者嗎?”我問道。

韓曉蔚道:“不錯,請問你是……”

我道:“是這樣的,韓記者,我有點關於今天的新聞要報料給你。”

韓曉蔚奇道:“什麼新聞呢?”我道:“是關於今天下午在會展中心發生的鬥毆事件,我有點內幕要報給你!”

韓曉蔚一聽之下,顯然很興奮,連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連聲道:“那好,我正在寫今天的新聞稿呢,你要是有線索,我們當面詳談好嗎?”我笑道:“好的,不過既然你現在在忙,而且現在也太晚了,要不我們改天吧。”

韓曉蔚果然是很急切得到內幕新聞,忙笑道:“怎麼會沒有空呢!而且今天是平安夜,哪裏說得上忙了。再說我現在寫的事就是關於今天的,不過你怎麼會知道我的手機號呢?”

我胡扯道:“這事有很大的內幕,我想當面再詳說,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有正義感的記者。所以跟報社要了你的手機號,其他記者我可信不過。”

韓曉蔚道:“謝謝你的信任,這個你放心,如果資料有價值,我除了付給信息費用外,絕對保護你的隱私,你要是經常看我寫的新聞,就該知道我向來不怕黑惡勢力的。”我心中冷笑,暗想可惜你遇到的偏偏是黑惡勢力。我試探着問道:“那篇關於杜明澤遇襲的新聞是不是你報導的?”韓曉蔚道:“是我寫的,我一向署名曉蔚的。”

果然是你!我心頭微微冷笑。那我對付你,也是一舉兩得的事了,不但可以完成肖堅交辦的任務,而且肖世傑也會滿意的。

只是,苦了你!

在掛掉電話後,我打了個電話給陳臨峯。這傢伙果然很牛,大平安夜,居然也沒有陪阿珠,還是一個人在家搞程序,看見是我的來電,不由奇道:“什麼事,不是叫我出去玩的吧!”

我笑笑,道:“我知道你不好這個的,我打電話給你,是想麻煩你一件事。”

陳臨峯道:“什麼事,你直接說吧!你知道我不喜歡客氣的。”

我笑道:“很好,我就喜歡你這種人!夠直爽。”

二十一誣陷

按照我和韓曉蔚在電話里約好的地點,我提前到了一家開在大橋下的咖啡屋見面了。這地方是我事先仔細考慮過的,以前曾經和周易來過,所以我對附近的地形比較瞭解。最近的派出所也在數公裏以外。萬一我被逼要使用暴力或者有什麼意外,也可以從容離開。

這時候已經近夜裏兩點,換了平時早就人煙稀少,但今天是平安夜,儘管如此時分,街上仍然是人來人往,年輕人們相擁而過,熱鬧非凡。街燈明亮,映在白雪上,亮如白晝。

這家咖啡屋名爲戀舊,內部裝飾一如其名,很有一種懷舊的風格。幾對戀人正在喁喁細語。門口堆了個巨大的雪人,戴着小紅帽,看上去挺可愛的樣子。已經是入夜了,室外嚴寒刺骨,屋內卻溫柔如春,散發着咖啡的清香。櫃檯裏老闆正在慢慢研磨着咖啡豆。

我要了一杯香濃的咖啡慢慢品着,耳畔音樂在慢慢流淌,是一首很好聽的“Longlongwaytogo”,等了約莫二十來分鐘,一個戴着白色的毛線帽,穿着件厚厚淡綠色羽絨服的女子走了進來。看她張望的眼,我知道是韓曉蔚到了。

我抬起手來向她輕揮了一下,示意她過來坐。韓曉蔚笑了笑,向我走了過來。她的臉上帶着一種很和熙的笑容,非常甜美,是讓人一見就很產生親切感那種笑容。

“你就是……”她道。

我笑笑,道:“你是韓記者吧,我姓劉,叫我小劉就行了。你喝點什麼?”說着我向服務生招了招手。

韓曉蔚笑道:“我已經跟自己說要戒喝咖啡的了。不過今天既然來到咖啡屋,總是受不住引誘呀,那就喝一杯吧。”說着要了一杯葛蘭特咖啡。我笑道:“還好了,我別說什麼葛蘭特,連什麼是卡布奇諾都搞不清。就知道個雀巢,還是經常看見廣告。”韓曉蔚嫣然一笑,道:“我也沒什麼品味,喝咖啡不是加糖就是加奶的,人說真正喜歡喝咖啡的人,都要自己磨煮的。看來我們都懶人。”

她笑起來的時候,有一種挺吸引人的氣質。很讓人容易產生信任感。只是幾句話就讓人如沐春風。

兩人品着咖啡,韓曉蔚終於忍不住談到正題,從包裏拿出錄音筆和隨身記錄本來,道:“你說吧,有什麼不能在電話裏說的,都可以跟我放心談。咱們就像聊天一樣就好。”我裝出一副稍爲猶疑的面孔,道:“還是由你來問好了,我從沒和記者說過話,不知道怎麼接受採訪纔好。”

韓曉蔚道:“沒關係的,你當我是一個好朋友就行了。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問你答也行。”我點點www.第五卷頭,道:“你問吧,我有什麼知道的都會說的。”

韓曉蔚笑道:“那好,我這就問吧,你不要緊張,這不是電視臺採訪,也不是做現場錄音,就當我們是好朋友一樣就好。你要知道,我這人很好交朋友的。”說着輕輕按了下錄音笑,開始記錄。

“你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你的身份嗎?”

我故作怔了一下,道:“這樣好嗎?我可不想我的名字見報。”

韓曉蔚眯着眼一笑,道:“那個不會的。絕對不會提到你的名字,而且我也不是不信任你,不過按照我們的慣例,爲了信息來源比較可靠,需要掌握一點知情人的資料了。你放心,我絕對會替你保密的。”

我心中冷笑,暗道這世上如此多的假新聞爛八卦,又有幾個記者會有真正的職業操守,會真正去瞭解真相。只要標題夠噱頭就行。

我伸手入包,掏出一張名片來。名牌製作非常精美,上面寫着:“明澤映像電影製作公司市場企劃部副部長劉強。”

我把名片遞給韓曉蔚,道:“這是我的名片,後面有我的手機號碼。你以後隨時可以和我聯繫的。”

韓曉蔚接過來,輕輕翻轉了一下名片,道:“果然是搞電影製作的,名片都設計得這麼精美。”

我心下冷笑,暗想陳臨峯的作品,還能差到哪裏。這張名牌是我在和杜敏、小K分手後,打電話叫陳臨峯趕着幫我設計製作的。以陳臨峯的電腦設計水平,要做一張精美名片完全是小菜一碟。爲了保險起見,我還叫他上網查詢了一下明澤映像的有關事項,這個市場企劃部是確實存在的。否則如果韓曉蔚比較瞭解明澤映像,很可能會穿幫的。當然,手機號可就是一個子虛烏有的號碼了。

韓曉蔚見我有名片,完全再沒懷疑之心,笑道:“謝謝你這麼信任我,你放心,我以職業操守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把你的真實信息公佈出去。”我心中冷笑,暗想你是信任我,可是我可就對不起你了。

“那我開始問了,你既然是明澤映像的人,怎麼會了解今天的事呢?今天的晚會是肖萬全開的,怎麼又會跟明澤映像扯上關係。”

我扮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道:“老實說,我今天會來跟你說這些事,是因爲我不打算再在明澤做下去了。我現在對明澤太失望了。”

韓曉蔚奇道:“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輕輕啜了口咖啡,扮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韓曉蔚道:“你別擔心,我會用心記錄的,該寫的我會寫,不該寫的我得經你同意,絕對不會寫,甚至如果你需要,我完稿後可以交給你審覈。”

我點點頭,道:“那就好,那我就直接說吧。其實今天在會展中心發生的鬥毆事件,實際上是杜明澤派人來搗亂的。他的目的就是砸了肖萬全的場子。”

韓曉蔚哦了一聲,幸運地嘆道:“原來內情是這樣呀,幸好有你報料,否則我就誤聽人言了,我還聽人說這件事是肖萬全的手下互相不服對方,引發鬥毆所致。”

我裝出一副你上當了的神情,道:“這個消息本就是我們傳出去的,我們的目的,就是要讓外人相信這件事跟杜明澤一點關係也沒有。”

韓曉蔚奇道:“真的嗎?可是我剛纔打電話給派出所我認識的警察,他也是這樣說的呀,說這次打架鬥毆被抓到派出所的人都是肖進和肖世傑的手下呀。而且傷者也是肖世傑的手一居多。”

我心下暗暗冷笑,沒想到你關係網還這麼強,肖堅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證警方那邊絕對不會泄漏消息,你居然還是能探聽得到。

幸好我早有準備,聳聳肩道:“你這麼聰明,應該能猜到爲什麼吧?”

韓曉蔚奇道:“爲什麼,難道是杜明澤怕警察追究到他身上,所以買通了肖進手下的人。”

我心下哈哈一笑,暗道你倒好,還自己猜測起來了。點點頭道:“你猜得也八九不離十了,其實今天的事,挑起事端的都是杜明澤安排進肖氏的臥底了。相信你也知道肖進和肖世傑向來不知,所以杜明澤一早就想在這上面做文章。很久以前,就派了人進去做臥底。”

“臥底?”韓曉蔚眨了眨眼睛,有點不可置信地望着我道:“杜明澤爲什麼要派人到肖氏做臥底呢?”

我笑笑,微微嘆道:“你也知道,肖萬全是國內的影視大鱷,杜明澤是過江猛龍,爲了爭奪市場,兩人間當然要有一場龍爭虎鬥的。他們前不久爲了爭電影明星袁臣傑的事,鬧得很不愉快。而且兩人間本就因爲事業競爭有過很多磨擦,彼此間互相恨之入骨,所以早就互相搞了很多小動作。其實杜明澤之所以被人打斷腿,也是被肖萬全派人打傷腿所致。”

韓曉蔚點頭道:“這事我知道,我上次還寫過一篇相關文章的。看來你說的確實是真的。”我心下暗暗歎氣,暗想你要是知道打斷杜明澤的腿,現在又在誣陷他的人就是我,不知道會做何想法,會氣成什麼模樣。

我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就是看見你上次寫的那篇文章,知道你是個勇於揭發真相,也敢於和黑惡勢力鬥爭,有良知的記者,纔會在離職之前,把這些內幕告訴你的。”

韓曉蔚奇道:“你是因爲看不慣杜明澤的這些所作所爲,才選擇離開明澤映像的嗎?”

我輕輕搖搖頭,嘆道:“他們兩人間的爭鬥,是市場行爲所致,我們是拿薪水喫飯員工,這些事本來也跟我沒關係的。我其實最看不慣的是……”說着我隱忍了一下,又繼續扮出一副到底該不該說的猶疑模樣。

韓曉蔚被我的樣子惹得心急,道:“沒事,你說吧!”

我咬了咬牙,終於扮了一副豁出去的表情,道:“杜明澤的電影公司,除了拍正規電影以外,其實還拍了很多A片銷往海外大肆謀利!”

韓曉蔚啊的一聲尖叫,把旁邊正靜靜聊天的那些情侶都驚得朝我們望了過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韓曉蔚急問道,顯然她覺得這個內幕更是暴得刺激無比。

我輕嘆一口氣,輕道:“其實我們雖然名爲市場企劃部,實際上就是替杜明澤物色各種漂亮的女孩參與拍攝A片了,你知道,東南亞最大的A片產地在日本,其次是韓國、臺灣、泰國等國家和地區。但他們已經拍得太多太濫,所以市場吸引力已經越來越少,對好色者而言,國內女孩更有吸引力的。”心中越說越自己也覺得好笑。這個屎盆子扣得可夠大的,不知道杜明澤知道,會不會氣暈了。

“這已經嚴重觸犯了法律,你有什麼證據嗎?”在這點上,韓曉蔚倒一點不糊塗。

我輕輕搖頭,道:“證據當然有,不過我已經想過了,我是不可能去法庭做證的,也只能向你報一報料了。”說着我伸手入懷,掏出MP4,道:“要不我放一段給你看吧!”說着我輕輕按了開關,只見MP4的液晶屏中,出現了明澤映像的片頭,然後我直接跳過,只見液晶屏上忽然閃現了男女做愛的鏡頭。

韓藍蔚臉一下紅了,道:“不看了不看了,好惡心!”我心中好笑,暗想這不過是明澤映像香港公司拍攝的一段三級片片段而已。是我剛剛在阿臨峯那裏,臨時下載的。我賭的就是以你的性格,根本不可能看過這類型的三級片,更不可能分得清三級片和A片的區別。

我輕嘆了一口氣,道:“就是這樣了,所以我感覺自己也是罪孽深重,再在這兒做下去,我可能會崩潰的。”韓曉蔚臉上的紅潮猶未褪去,半天才道:“杜澤明膽子真大,竟然敢直接把公司名字敢打上去。”我笑笑,道:“這些片子是發向海外市場的,所以他也無所謂了。”

韓曉蔚道:“真是謝謝你提供給我這些資料了。你不介意把這個視頻資料拿給我嗎?”

我笑道:“怎麼,你也喜歡看這些?”

韓曉蔚臉一下又紅了,道:“瞎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喜歡看這些,不過有證據的話,我寫出來,他們反駁不了的。”

我點點頭,道:“這個視頻效果太差,如果你需要,我回頭可以提供給你光碟資料,不過我先聲明,我不希望你把這些資料交給警方。”

韓曉蔚奇道:“爲什麼?”我輕嘆道:“怎麼說他對我也算有知遇之恩,我把內幕情況提供給你,只是希望他聲敗名裂,不再做這缺德事罷了,但我還不想他做牢的。何況他一個老人,現在又傷了腿,我不想做是太絕。這事我希望你能答應我。”這樣說明,我心中自嘆了一下,現在最缺德的人,恐怕是我吧。

韓曉蔚猶疑了一下,終於點頭道:“放心,我只會在報紙上半點名的批漏出來,只是如果警方引起注意,我恐怕也就不能控制了。”我輕輕嗯了一聲,道:“相信這事見報以後,他也不敢再做下去了。否則在國內,他肯定沒有立足之地的。”

站起身來,我向韓曉蔚道:“我馬上就準備離開E市了,希望能儘早看見你把內幕給披露出來,也不枉我的苦心。那些光碟資料,我會在離開E市之前寄給你。”

韓藍蔚道:“放心,我今天晚上就會去趕稿,明天就可以付印,這絕對是性的新聞。”說着神色都有些激動起來,道:“你告訴我這麼一些事,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謝你!”

我微微一笑,道:“真要感謝的話,請我喝咖啡吧!”

韓曉蔚嘻嘻一笑,道:“沒問題!再多請幾餐都可以。”

雪花,不知何時又開始飄灑而起。

看着韓曉蔚開心地鑽進出租車樣子,我心中忽然有些不忍,自己用這樣可恥的手段來欺騙一個原本很正義的女孩,是不是太過呢?

對不起!我沒有選擇。如果讓肖堅或者肖世傑派其他人來對付你,很可能會用暴力手段的,這樣的話,你會傷得更重。

走到街邊綠色的郵筒前,我從懷中抽出一個信封,地址是寫給韓藍蔚的,裏面是一張一萬元現金支票,十天有效期。這錢是肖世傑在我打杜明澤腿後給我的報酬。

對着信封,我心中唸了聲:曉蔚,對不起,你很可能因爲今天的假新聞發出後被迫辭職。我沒有什麼可以幫助的,這算是一點點補償吧,對你的物質上的補償,對我而言,則是良心的補償。如果這也可以補償的話。

抬頭看天,雪花漫天而下,美麗無比,輕輕落在我的眉梢和臉頰,是一陣冰涼的觸覺,我笑了笑,手輕輕一揚,把信封推送入了郵筒。

二十二贈車

刷!隨着肖世傑伸手一拉窗簾,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呈現在我們面前。陽光撲灑而入,屋內爲之一亮。放眼望去,窗外一片白色的世界,銀裝素裹,有一種異常純淨的美。雖然雪已經停了兩天,但屋頂的積雪仍然是沒有被踐踏與破壞過的。窗前的冰棱開始滴水,雪開始化了。

屋內就三人,肖世傑、肖堅和我。

兩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份娛樂天下的週刊。一邊看一邊不停搖頭,就連平素不苟言笑的肖堅都有些忍禁不住的笑意。

肖世傑笑着把週刊丟在桌上,對我笑道:“你他媽也太損了,老杜拍A**,虧你想得出來,這屎盆子扣得可真大。”

我也自笑了一下,道:“對不起,不知道這樣的處理方法對公司會不會有影響。”看他們倆的神情,我知道這注我押對了。

肖世傑懶洋洋地倒在椅靠上,瞅了肖堅一眼,道:“這你得問堅少了,他現在負責公司的具體管理。”

肖堅道:“怎麼說纔好呢?阿龍的方法雖然和我的初衷有點背離,不過我覺得這方法更巧妙,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我們要把大前天發生的這事給完全給捂下去實際上是不可能的,畢竟很多來賓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交際範圍都很文闊,而且現在網絡這麼發達,事情的傳播速度遠遠超出你我所能想象。我當時一直很擔心這個問題,現在可好,什麼都解決了,黑鍋由老杜來背。”

肖世傑哈哈大笑,道:“阿龍你這招可真是太損了,真不知道你怎麼想出來了,完全是一石三鳥之計。既讓所有嘉賓把怒火都發泄到老杜身上,把我們的損失降到最低;又不怕這事情走漏風聲;最妙的是又把一個大大的屎盆子扣在老杜的身上,那傢伙以前拍過不少三級片,也是罪有應得。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呀!”

說着又興奮地道:“對,還有一個作用,這事讓老杜發飈了,已經正式起訴娛樂天下週刊,那個叫曉蔚的記者這次可喫不了兜着走。這死女人,幾次和我們作對。我早看她不爽了,這次和看她還能猖狂到哪去!而且不用我們出手,就由A**老杜代勞了。哈哈,簡直是一石四鳥呀!好個借刀殺人,果然妙計,妙計!”

我面上陪笑,心中卻有些默然,這次其實最受害的就是韓曉蔚了,很可能因爲這件事,根本沒法再在記者這個圈子裏待下去。我的一計,已經可以說毀了這個女記者的職業夢想。不過沒辦法,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在我努力的大方向中,總有些無辜人是要跟着陪葬的。

肖堅點點頭,道:“確實是妙計,而且這麼快的時間就見報,我想在發生這事的到時候,老杜應該還在醫院裏還在狂笑的,不過可惜,他才笑了一天,就可以吐血了。”

肖堅說完,看了看我,讚賞地道:“傑哥,你很有福氣哦,得到這一智勇雙全的悍將。我聽爸爸說,這次老杜斷腿,也是由阿龍出手的,做得如此乾淨利落,警方調查了這麼些天,根本毫無頭緒。”

肖世傑微微點頭,道:“不錯,阿龍確實夠勇夠狠,而且很有計謀,纔來公司不久,就爲公司連立了兩大功勞。”說着望向我,很奇怪地一笑,道:“幸好當初老爸是把你安排給我,沒有安排給大哥!嘿,我不知道該賞你什麼纔好。”

我心中微一涼,自己是不是太過鋒茫畢露了,當下趕緊低頭道:“我從小就是混混,做什麼事都是義字爲先,傑哥對我有知遇之恩,我自當竭力相報。傑哥你上次給我的報酬已經很多了,我不能再要求什麼。何況這本就是我們做小弟的份同之事。”

肖世傑和肖堅對視一笑,肖世傑道:“你這話說得我好象是黑社會大哥一樣。”肖堅也莞爾道:“難道不是嗎?你從小就喊打喊殺的。我在美國的時候,經常聽妹妹說你和哥的事,唉,我都不知道如何說你們纔好。”

肖世傑冷笑道:“小雪這丫頭,還會在背後數落我們,不過沒辦法了,我和進少都不是唸書的料,沒你們這本事,像我和他這種人,也只能繼續在江湖上混飯喫了。”

肖堅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和大哥相處……”說到家事,不由停了一下,看了我這個外人一眼。肖世傑微笑道:“沒什麼,有話直說好了,我和你哥不和,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阿龍也是自己人,沒關係的。”

我趕緊道:“要不我先出去吧。”肖堅笑笑,道:“那也不用,我們也沒說什麼事。”看了看我,忽然笑道:“我知道該賞什麼給阿龍了。”肖世傑道:“賞什麼?”肖堅悠然道:“我剛纔來這的時候,正好看見阿龍打車過來。你要不介意的話,我想把我出國前那輛雪鐵龍讓給他來開。做事情沒輛車可不行。”

肖世傑嘿地一笑,道:“當年可是你的愛車,你捨得呀!”肖堅道:“這次我回來,老爸已經給我安排了輛新車,以其在車庫內閒置着,不如給兄弟們用好了。”肖世傑點點頭,道:“你沒問題,我當然不會說個不字!”說着轉頭對我道:“阿龍,還不謝過堅少!”

我心頭微驚,這獎賞也太大了吧,趕緊道:“我不過做了一些份內小事,怎麼能要堅少的車呢?”肖堅笑笑,道:“一輛車算什麼。你要介意的話,就當我借給你開行了!這總沒問題吧。”肖世傑哈哈一笑,道:“堅少難得這麼大方,我可交不出來。”兩人對視一笑,我也只好點頭應承,再謝堅少如此巨贈。誰都明白,名爲借,實際上就是完全送給我開了。

不得不說,這兩人確實相當會籠絡人心。當然對我來說,不管人哪個角度來說,有輛車也要方便許多。

這時候門被輕輕敲響,進來的是秦正陽。秦正陽拍了拍我肩膀,道:“幹得不錯呀!兄弟!”說着向肖世傑彙報道:“剛纔我們派在老杜身邊的人已經傳來消息,老杜這次火大了。已經準備正式提起起訴訟,告雜誌社誹謗。”我心下微動,想不到杜明澤的身邊竟然確實有肖氏的臥底。自己當初瞎掰,竟然還蒙對了。

肖世傑哈哈道:“這下有好戲看了。不過這記者文字功底確實不錯,讓人人都知道寫的就是明澤映像,卻又在關鍵詞彙上含糊其辭,真要告到法院,恐怕也不是這麼容易打得下來。我看庭外調解的可能性比較大,不過不管怎麼說,也讓他大大地栽了個跟頭,真是爽呀!”

肖世傑說完,霍然站起,對着秦正陽道:“馬上就是新年了,我心情不錯,晚上你負責召集所有兄弟,一起到夜來瘋放縱一下順便慶祝新年。把我那瓶八二年的Petrus帶上,讓你們嘗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好酒。”

肖堅輕輕哇了一聲,笑道:“傑哥看來你小日子過得不賴哦!”肖世傑道:“堅少你要有空也一起來吧,咱們哥倆也很多年沒有好好聚一下了。你回來後天天忙着公司的事,小心把身體給搞跨了。賺錢再重要,適當的休息還是很有必要的。

肖堅輕嘆口氣,道:“當初爸送我出國學習,就是想我以後回來幫他打理生意,再累也得撐着了。等我上了軌道,適應了這邊的節奏,纔可能有點個人時間了。”

肖世傑聳聳肩,道:“那隻好下次啦,難得大家今天興致都不錯,你卻掃興。”肖堅無奈道:“我也不想的。何況你知道,要是大哥知道我跟你一起喝酒,肯定不悅的!”

肖世傑臉色微變,道:“他是他,你是你,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打小就和你和得來的。”肖堅道:“那是,傑哥你從小就很照顧我了,以前在學校我被人欺負,還是你替我擺平的。”

我心下微笑,看來肖萬全家的事還真是微妙,誰都對龐大的家產有野心,但從現在看來,肖世傑和肖堅似乎在有意走近。肖堅要想上位,自然要消除肖進這一障礙,以他現在的資歷,雖然爲肖萬全所喜,奈何離家多年,在E市還沒有自己的事業根基,要想趕走肖進絕非易事。自然要倚仗肖世傑。而肖世傑卻也是一頭餓狼。現在雖然表現出一副局外人的架勢,早晚也要喫定肖家。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兩人一文一武,如果聯盟起來,要想把肖進趕出局,似乎是早晚的事。

果然我沒有猜錯,肖世傑道:“直說吧,你到底能不能來!”肖堅欣然一笑,道:“我可沒說不去哦!傑哥你發話,我能不來嗎?不過我得處理完公司的一些文件才能來的,可能會來得比較晚。不過我哥那邊,你確實要幫我保守下祕密。”

肖世傑道:“這纔是兄弟嘛!放心,那地方是我的地盤,他的人不會去那邊的。再說大家也不過喝喝酒看看錶演輕鬆一下,他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我還能怕了他不成?”

肖堅道:“那行,我晚上會晚點到,你們先玩着,不過我先聲明,那瓶Perus我不來你可不許開了獨飲!”兩人哈哈大笑,看着還真是兄弟情深,一團和氣的樣子。

肖堅離開時,把車庫鑰匙丟給了秦正陽,吩咐他開車送我去拿車。一路上,秦正陽臉色都很好,似乎有什麼喜事似的。

我道:“怎麼啦,正陽,看來氣色不錯!”秦正陽哈哈一笑,道:“咱哥倆神氣不錯,今天我老婆跟我說懷孕了。”我笑道:“喲,那真得恭喜下了!”秦正陽笑道:“你也不賴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兄弟爬得這麼快的,不止傑哥,連堅少都這麼賞識你。看來以後飛黃騰達不在話下。”我趕緊道:“也就是倚仗着點小運氣而已,還有很多東西要跟你們學的。”秦正陽悠然道:“你就甭客氣了,換了別人,也許我會嫉妒,不過那天在會展中心一戰,我就知道你是個夠義氣的兄弟,你能出頭,我絕對支持的!晚上我們好好喝一杯,爲你慶祝一下。”

我只好扮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道:“你就別來寒蹭兄弟我了。我這算什麼,你馬上就要當爸爸了。這纔是真正值得慶祝的事。我看阿嫂將來一準生個大胖小子。”秦正陽搖搖頭,道:“我可希望她能替我生個女兒!”我奇道:“爲什麼,你喜歡女孩子?”秦正陽無奈道:“生男生女本來無所謂的,不過女孩子要相對乖一些。你要知道,幹我們這一行的,有今日無明天的,生個男孩子肯定沒時間管教,以後是也走上我們這條道,那可就真是造孽了!”

看着他略有些慘淡的神色,我不由心中也有點微涼,如秦正陽也這樣感嘆,那我又該如何。在曾經的朋友中,我早已經是個失蹤人口。生兒育女,更是想都不能去想的事。

深吸了口氣,我道:“正陽,你跟傑哥多少年了?”秦正陽回憶了一下,道:“五、六年吧,以前跟過其他幾個老大。嘿,在江湖上也差不多混了十三四年了。我十五歲出來混,晃眼就是這麼多年,真是時光如電呀!”

“有沒有想過退休?”

秦正陽無奈地搖搖頭,道:“退休?怎麼退?你以爲我們是警察呀!像我們這種人,一輩子都是黑道命,爬得越高,積怨越深,你要不做了,想砍你的人不知有多少!”

說着朝窗外街邊幾個頭髮金黃,衣服鮮奇的一羣年輕人點了一下,嘆道:“每次看見這些傢伙,就感覺看到自己的過去,現在的年輕人,都讓《古惑仔》害的,以爲混黑道有多風光,其實只有我們才知道,真能混出名頭的又有幾人?還不就是些低級打工仔。早明白這些就好了,現在可是悔這已晚,只有繼續撐下去了,到撐不住的那天再說。”

我一下沉默下來,警察有警察的苦累,古惑仔也有自己的血淚。然而他們畢竟都是幸福的,至少曾經風光,最不濟也可以叫屈的。然而只有我這樣的邊緣人,什麼都要一個人承受,打落牙齒和血吞。在人生的軌跡上,我已經漸行漸遠,甚至遠遠背離了臥底這份職業,我現在算是什麼人,爲了什麼而存在。嘿,連自己也想不明白。

夜晚很快地來臨了,我開着肖堅贈送的這輛雪鐵龍,穿梭在都市中。有車,意味着我已經在E市紮下了根,而且離自己夢想也更近了一步。按照現在的趨勢,如果再有些積功,也許不用很久,就能真正贏得肖家的信任。

夜來瘋的燈光標識出現在了眼裏,遠遠就能聽到喧囂的音樂聲。很快,就是年終了。

自己曾經說過再不來這的,沒想到沒幾天就食言了。不過,和上次相比,所有的一切一切,又都發生了巨大的逆轉,曾經的敵人肖世傑,現在已經成了我的上司。而且越來越信任我。當然,他越信任我,離我對付他,就越來越近。換句歹毒的話來說,他只會死得更難看!

腦中忽然閃現出刀架在周易脖頸上時,她那慘白卻倔強的嬌容。夜來瘋仍然和那日一樣熱鬧,而佳人芳蹤卻已逝。讓人感嘆。

今時不同往日,我也不怕夜來瘋的人認出我來,就算再遇上東城小馬那羣人,我也可以坦然面對了。肖世傑說得對,E市敢和他叫板的本就沒多少人。

纔剛下車,就看見身邊走過幾個穿着暴露的女郎,着實嚇了我一跳。在這樣化雪的冬日,居然能有這第不畏寒的年輕人,只能嘆國家甚幸了。看來夜來瘋的溫度真是非常高。

忽然聽到有人叫道:“龍哥!”聲音聽着倒熟悉,回過頭去,不由愣了一下,居然是小K這傢伙。幾天沒見,這傢伙居然把一蓬頭髮染成了純白。看着有種怪怪的感覺。

小K一手摟着一個妞,說不上很靚,但身材都相當不錯。小K向兩個女孩示意:“傻站着幹嘛,還不叫龍哥!”兩個女孩都是臉帶甜笑,齊對我道:“龍哥好!”

我無奈地搖頭,對小K道:“怎麼叫我龍哥了,聽得我那個彆扭。”

小K嘿嘿一笑,道:“這不明擺着嗎?現在誰不知道你紅了,我現在那個悔,那天怎麼沒跟你一起去。以後還多照顧兄弟我呀!”我輕輕靠了一聲,道:“瞎扯什麼呢,傑哥他們呢,到了沒有?”

小K左右一看,聳聳肩道:“誰知道,我一下午都在這附近打桌球,下午接到電話,喫完飯就直接過來了。我們進去等吧,說不定兄弟們早到了。”

我點點頭,跟着小K一起進了夜來瘋。只見裏面和那日一樣,仍舊在哥舞昇平中,燈光迷醉,無數男女正在狂熱地熱舞着。

小K大刺刺地向肖世傑那日坐的包廂那邊走去,對我道:“這裏是傑哥的地頭,這家包廂,除了我們的人,沒人敢來坐!”

左右一望,小K道:“靠,這些傢伙,怎麼搞的,居然一個也沒有來!”

我也愣了一下,看現在時間都差不多夜裏十點了,居然除了我和小K,一個都沒有來。小K叫過服務生,問道:“傑哥他們來過沒有?”那服務生搖了搖頭,道:“沒見過呀!傑哥今天要過來嗎?那我跟老闆去說一聲,要不要先給你們上酒水。”小K知罵道:“這不廢話,不喝酒誰愛來你這!”

我們喝着酒,等了了十來分鐘,我心中預感到有什麼不對勁,對小K道:“我是不是記錯了,是今天嗎?”

小K伸手在兩個女孩身上亂捏一把,回過頭來,道:“這還能有錯,正陽哥下午通知的。不信你打個電話給他。”

我點點頭,伸手拿出電話,不由怔了一下,電話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電關機了。難怪一下午都沒有電話打來。

“我手機沒電了,你打個電話問問他們是什麼情況!”

小K嘿了一聲,伸手從褲包裏拿出電話,不由唷了一聲,道:“哇,不是吧,這麼多未接來電!靠,慘了,顧着玩3P,都沒聽到他們的電話。”那兩女孩唷地朝他撒嬌,罵小K說話下流。

我皺了皺眉頭,心頭忽然浮現出一種很強烈的不測感。放眼望去,我忽然感覺到四面的很多的座位中,竟似有很多雙眼睛盯着我們。

小K回了電話過去,罵道:“我說阿柏,怎麼回事,你怎麼還不過來!”然而他的眼神一下怔住了,驚道:“什麼?你說什麼?正陽哥死了?怎麼回事?你他媽說清楚一點。”

只是這一瞬間,我已經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就在www.第五卷我電話停電的那個時段,秦正陽肯定已經遭遇到什麼不測,但他們卻無法聯繫到我。而小K也因爲忙着玩女人,根本沒有聽到電話通知。但秦正陽怎麼會死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心頭忽然有點悲涼,想到自己早上還曾經和他一起聊過天,想不到才過了幾個小時,他就已經出事。

小K拿着電話的手似乎也有點顫抖,顫聲道:“是真的呀!對對,龍哥在我旁邊,他手機沒電了。好好,我們馬上就過來。”

我道:“怎麼回事?”

小K掛斷電話,疾聲道:“傑哥叫我們趕緊回去,說正陽哥出事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點了點頭,正要說那我們走,然後我忽然看見坐在小K身邊的一個女人眼睛忽然一下瞪圓了。

我一下轉過身去,只見二十來個面色猙獰的壯漢,已經忽然一下向我們這兒圍了過來。小K也一下意識到出事了,面色變得有些發青!

我心中冷笑,看來這夜來瘋真是來不得的,來一次就發瘋一次,看這次的危險,比上次還嚴重得多!

二十三血戰

我眼睛疾掃一週,心中快速黑數對方人數。

靠!十八,十九!而且隱約可見,遠臺的桌子還有十多人正也虎視眈眈地盯着我們。只看這些人的眼神,不用說,也是一路人的。

心中一沉,心知這一關是自己出道以來最兇險的一次。直可比當年救思怡時的場景,甚至更有過之,畢竟那時候對付的都是些毛頭小子,而眼前的卻個個是彪形大漢。況且人數上還多得多。

小K一下站了起來,口中輕罵了聲媽的!他的兩個女人臉都一下就嚇白了。小K朝她倆一揮手,道:“你們閃一邊去。”兩女的哪還用他提醒,早嚇得抖着跑開,連包都沒顧得及拿。

狂囂的音樂中,旁邊似乎有人已經注意到這個殺氣騰騰的局面,一個個嚇得趕緊閃開,倒一下挪開了好大的位置。

小K看了我一眼,有些怯弱地道:“跑吧!”

我輕輕吐了一口氣,道:“來不及了!”只見近二十個壯漢已經迅速圍了上來,完全封堵着了我們的出口位置。

當先有一個穿着皮衣的惡男忽然怒吼一聲:“砍他!”話音一落,已經是明刀在手!

媽的!今天實在大意了,槍、刀什麼的都沒戴着身上,只想着和一羣兄弟出來,還會怕了誰,沒想到竟然落了單。

唰唰兩道刀光迎面向我砍來,對方的目標,竟然是直接對準了我。完全要致我於死地!這究竟是些什麼人呢?兇險無比的情勢完全容不得我再思考,唯一的念頭就是拼了!

雪亮的刀鋒已經向我身上疾砍而致,我拳頭一緊,向後疾閃一步,隨手抓起酒瓶向對方猛砸而去。

咣噹一聲碎裂聲,對方竟然也是一使刀的好的和,一刀就把我飛來的酒瓶給擊得粉碎。“砍死他!”只聽這羣人叫囂着向我和小K亂刀砍至。

整個迪廳一下混亂不堪,女人的尖叫聲、桌子的推攘聲、酒瓶的墜地聲響徹全場。音樂響起,竟然是一首Bonjovi的經典It‘sMyLife。熱血的音樂一下燃燒了我的心。

去死吧!我心中怒吼,抓起高背椅向衝到我面前的一個持刀男子砸去。用椅子架住他的這一勢大力沉的砍擊,腳下一個掃腿,已經把他一個踉蹌袢倒在地。

絕對不會給他翻身的機會,對我現在來說,幹掉一個少一個。手一翻,我整張椅子已經向他頭上猛砸下去,啊的一聲慘叫,這傢伙整張臉已經被我擊得變形。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兩柄刀已經向我手臂猛削而至,我猛然急退,其中一把刀的刀尖已經唰地一志的,撕裂了我的右臂外套,甚至感到皮膚都有刺灼的劃傷感。要不是退得非常快,這一刀已經把我整隻右手給卸掉了。

我操!我心中火想,然而對方七八反亂刀已經如影而至。我甚至根本沒有反擊的能力,只能一味退讓。

啊!旁邊的小K胸上已經上了一刀!鮮血四濺。

“快跑!”我一掀桌子,簡直是使盡了全身力道,往堵住門口的那幾條壯漢怒砸而去,在他們閃躲的瞬間,我一把拉過小K,就欲拉着他往門外逃去。

然而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只見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回望處,小K另外一隻手已經被對方一刀砍掉,我一把甩開小K,不用說,他已經跑不掉了。我可不想跟着他一起陪葬。

唰唰!對方完全不是想傷人,而是想把我們剁成肉醬,只聽小K悶呼一聲,這次連哼都沒哼出來,已經又中了十來刀。第一次對方拔刀的瞬間,小K的鮮血都和肉四濺,不知會死得有多難看。

我已經不可能再回救他的,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殺出生天!

我一聲怒吼,向最近的一個傢伙衝了過去。就在近身的瞬間,我腿下一個滑步,閃過了他劈頭向我砍來的一刀,一拳擊在他的腰肋空當之下!

這一拳是我最大的力量,即便是頭牛,也得斷骨不可!

嘭,一聲悶擊,我已經一拳擊斷了他的肋骨。手上一抓他持刀的手,向後狠命一別。只聽喀嚓一聲,他的肱骨和肩胛骨交合處已經被我給大力劈斷。然後我順手向前一推。

啊!這傢伙慘叫聲中,已經替我捱了同伴未及收回的兩刀。就在他們被這一驚變嚇得愣住的瞬間,我已經一把奪過了這替死鬼的手中刀。

刀在手中,只是稍爲惦量,已經知道這是絕對的殺人利器,看光澤和硬度就知道絕非一般的西瓜刀,而是用機器用裁紙刀改造而成的。別說砍人,就是砍鐵也足夠了。

去死吧!我奪刀在手,心中勇氣一下猛升。向那兩個還一下誤傷同伴,心中還發着懵的刀手揮刀砍去。這兩傢伙見我不逃反上,不由都是一愣,欲再度拔刀而上。

遲了!

唰的一道刀光掠過,我已經一刀斜砍在當首一人的手背上。這刀不是一般的鋒利,簡直是所謂砍瓜切菜,這傢伙的一隻手腕竟然如砧板上的白菜一般,一刀兩斷。只見他的臉上一下不可思議的神情,整個臉部變成一種強烈收縮地抽搐。望之可怖之極。

另一個臉上變色,手都不由抖了一下。就在他這一抖之間,我已經一個原地側踢,一腳撩在他的下陰之上。他慘叫一下,身子下意識地一彎,去捂自己的下身。我已經手起刀落!一刀劈在了他的鎖骨之上。

喀嚓一聲,這傢伙半邊身子攤了下去,也是在我砍掉對方手腕後,心中稍有點殘念,這一刀稍鬆了點力,否則這一刀已經可以把他整個手臂都給卸掉了。當然這半生,他也是個殘廢了。

一腳把他踢飛,我一個翻身,已經躍過了護欄意欲逃跑。雖然只是瞬息之間,我已經幹掉三個,但對方人實在太多了,而且個個手持利刃,只憑一己之勇是絕對幹不過對方的。

就在我越過護欄之時,嗆嗆幾聲脆響,已經有不怕死的傢伙亂刀砍在護欄這下,只要我稍爲慢上一點,就得捱上數刀。

這時候全場已經陷入一片混亂當中,很多人向門這邊衝來。我眼神左右移動,知道自己要想成功跑掉,必須衝過面前的這幾人擋阻,混入逃跑的人流之中,否則等到所有人都逃跑掉,我很難擺脫被亂刀砍死的局面。即便能僥倖撐到警察趕到,對自己來說更是另一個複雜難纏的局面。

心中計定,這也纔是電光火石間的事,當下如野虎澗一般,身子才一躍過護欄,已經凌空一刀向意圖阻門的兩個人揮刀砍去。

“攔住他,不要讓他逃了!”身後有人叫道。

迎面衝一的兩人提刀向我削砍而致。我心中冷笑,人未到,腳下已是一腳把一張椅子踢飛過去,這椅子甚是厚實。抵得我腳上一陣生疼!但對方當先一個在衝勢之下,忽見椅到,一下避閃不開,腳上被飛椅砸了一下。身子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在地。就在這一秒之間,我已經向右邊一人衝了過去。

嗆!兩刀相擊,一聲金鳴,火星四濺。我手都是爲之一振,這傢伙的臂力遠超出了我的想像。兩人抖腕間,又是再度刀鋒相擊。嗆嗆嗆!三聲脆響,這傢伙刀法相當精湛,攻守非常有尺度。我一時之間竟然沒有能把他擊倒。

這時候被我椅子給擊倒的傢伙已經站了起來,而我身後一陣暴響,已經有追兵也跟着躍了過來。

就在要被前後夾擊的情況下,我手上發力,一陣怒吼!啊的一聲,以一種搏命之勢向那傢伙砍去。這傢伙臉上一獰,也是持刀猛迎過來。

刀猶在空,我卻是一虛招,身子縮身斜滑,竟然以一個非常難看的姿勢向下滾去,一下堪堪避過了這一招,讓他的這一刀反倒迎上我身後的追砍。這前後兩邊都是勢大力沉的攻擊,然而他們根本沒料到我會忽然消失在他們的刀前。

只是這零點幾秒的差距,已經決定了我和他的生死,我已經一刀割在他的大腿上。他的身子只是這麼一僵,竟然來不及躲避,被自己人給亂刀砍在身上。

然而我的背部還是一陣入骨的生疼,原先被我給用椅子擊倒的那傢伙砍出的這一刀我還是沒能完全避開。雖然我已經盡力縮身,他這一刀,還是結實地從我背上削劃而過。

現在的我,已經來不及考慮這些,我幾乎是以狼狽不堪的滾勢,連連在地下幾個翻滾,才勉強避開了這一輪砍殺。滾到一張椅子旁邊,我抓起椅子就向他們狠甩出去。掙扎着爬起來,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正在不停地流血。一種讓人無法抑制的疼痛刺激着自己的神經。

殺戮可以激發出一個人的勇氣和血性,但疼痛和失血卻只會自己讓自己的動作越來越遲緩。這不是意志所能控制的。我心中非常明白,自己再不逃走,就得跟小K一樣,被亂刀砍殺在此。

然而他們的第二輪衝殺已經又再行逼近!

又是兩人向我猛砍而至。叮叮叮!火星濺閃中,我已經和他們連錯三刀!唰的一聲,就在我完善的一刀砍翻一人後,自己大腿上又中了另一人的一刀。我一個站不穩,差點就撲倒在地了。這傢伙獰笑着又向我衝來。當刀一刀凌空而擊下,我勉力伸手一擋。

咣一聲響,兩刀相架,這傢伙好大的力,我在腿受傷下,支撐已經嚴重不足,只見他猙獰的面孔朝我咆哮着逼來,手上勁力加大,碩大的頭顱完全逼近了我!

去死吧!我雙手握刀,步步後退間,頭向前猛力一砸!澎!這傢伙被我腦門一撞,一下喫痛,手下稍鬆勁,我哪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一聲怒吼!一下推開了他,手上一橫。刀光一閃,這傢伙啊一聲怪叫,歪斜着倒了下去。

在我幹掉數人以後,原先一直坐在身後的數人也坐不住了,一個個揮刀而出,完全封死了我的所有出路!在一番翻滾之後,我已經離大門越來越遠。已經不太可能從那邊衝殺而出。

二十多雙餓狼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右手刀輕輕斜揮落,冷冷看着他們,順着牆角慢慢走着。我倒要看看,誰是第一個來受死的。他們如果亂刀而下,我必死無疑,便總要有幾個是陪葬的!

終於有一個衝動的傢伙率先忍不住了,啊的一聲衝了過來!只看他出刀的姿勢,就知道這是一個雛兒。這世上總是有些人太過高估自己的能力!

找死!我身子一閃,寒光閃處,已經一刀刺入他的小腹!輕輕一扒,我抽出刀來,把那人向前一推,對着他們吼道:“來呀!想死的上來試試!”

沒有人應聲!所有人見我一招就又幹掉一個,都不敢再輕易上前試。但他們也不急,見已經困住了我,況且我又受了傷,只是跟着我緩緩移動。

我被砍倒的這兩刀傷得並不輕,背上和大腿上如灼燒般抽痛。我能感覺到血在順着我的脊樑和大腿緩緩滴下,星星點點淌了一地。頭腦中開始有點發黑的感覺。在大量失血的情況下,我忽然生出些絕望的感覺。

手在強烈的痛痛下,開始有點不能抑制地抽動,我強抑着自己的手抖,不想讓這羣餓狼看見我握刀的手在開始顫抖。

但抖動的頻率卻越發快了。

“砍死他!”忽然有人舉刀大喊!無疑他已經看出我快撐不住了。衆人在一聲催促下,紛紛亂刀砍下。我用盡全身殘餘的力量,一圈輪掃,把手中刀舞成一個花圈,口中嘶喊着,宛若一隻被獵人逼入絕境的老虎,妄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刀光中血花四濺,我已經分不清這是我的血還是對方的血。只見全身都是不盡的刀傷。四周撲滿了倒地的屍體。

他們的雙眼都帶着顫抖,誰也沒有想到會被我幹掉這麼多人。

然而我已經知道我已經是油燈將盡。這一輪拼殺,已經用盡我全身殘餘的力量,我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抵擋住對方的新一輪砍殺了。

難道我真的要斃命於此?我拼命喘着粗氣,倚靠着牆,在這瀕絕之境,我混沌的腦海中忽然異常的空靈。許多往事在這一瞬間忽然在心頭如電影般閃過。父母哥姐的容貌、勇剛和馬列他們的笑容、施少強和蒙軍冷笑的面容……許許多多從我身邊走過的青春女子。

當然,還有周易那天使般美麗的面容和白淨純潔的身軀。

Joey!你在他鄉還好嗎?不知道爲什麼,我忽然地很想她,新年快到了,你還好嗎?

耳畔閃過一段音樂,很悠揚且傷感,不知從何而來,宛若來自天國,又或者是我心頭的臆想吧。似乎是黃Sir從樓下墜落的那首悽美的背景音樂。無間道之再見警察。

我長喘着氣,手中刀一鬆,徐徐落下。雙眼從圍着我的這羣餓狼臉上掃過,每個被我掃視到的人都不由顫抖了一下。

我伸手入懷,掏出只煙叼在嘴上,入懷處滿手是血,就連煙都被浸透了,根本不可能再點燃。看來這最後的心願,我也無法實現了。

來吧!我等着你們,我冷笑着,看着所有人,看着誰是我最後的陪葬品。

“上呀!沒膽啦?”

所有人都是臉上一變,卻沒有人敢應一聲。

我不屑地慘然一笑,緩緩搖頭道:“這麼沒種,怎麼出來混!”

“你死定了!”有人獰道。我呼呼地喘着氣,咳咳,差點咳得連腰都伸不直,看來自己的肺也受傷了。要不是以刀支地,我早已經倒了下去。

腦海因失血越來越黑沉,眼睛也越來越模糊,似乎聽到遠處傳來警笛的鳴叫。這對我,無疑催命的。

那些傢伙聽見警笛聲響,都是臉上變色,馬上有人道:“不要考慮,快上去砍了他,趕緊跑!”唰的一聲,十多柄刀光刺入我眼。我深深吸了口氣,望着那旋轉的巨大射燈發呆,這一秒間,我已經放棄了抵抗。

再多殺一個人又能如何,我心中自笑一下,手中刀落在地上。就在刀落地的那一秒間,喀一聲響,整間夜來瘋的所有燈光都一下熄了。音樂也一下停了下來,整間巨大的迪廳,竟然一下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

“怎麼回事?”有人罵道。

“小心,不要誤傷到自己人!”

就在我一邊茫然之際,一隻手忽然拉了我一下,有一個清晰柔細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聲道:“跟我來!”也是我已經棄刀受死,否則只這一拉,我已經砍斷了她的手!

這人是誰?爲什麼會忽然出現?又爲什麼會來救我?我那瀕死的心忽然一下振奮了起來。

二十四新年

我似乎聞到一股特別的清香悠悠傳來,我迷糊地張開雙眼,只覺渾身一陣刺痛。痛得讓我幾乎無法思考。

模糊的視線中,天花板是白的,窗簾也是白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純白的一片。這是什麼地方。天堂嗎?

一陣抽痛讓我顫抖了一下,告訴我還活着。我的腦海中慢慢閃過一些畫面,自己在黑暗中被一隻小手牽引着離開了迪廳,似乎是被人推上了一輛車,然後就徹底地暈迷了過去。甚至連牽我手的是什麼人都沒有看清。

我勉強轉了轉頭,感覺到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潔白的牀上。白色窗微開着,白色紗簾在涼風中輕輕飄動,一個穿着一身白衣的長髮女子正坐在窗前,手拿只鉛筆伏案寫着什麼。她的柔順長髮如瀑而下,我能看見她可愛的耳垂和雪白的臉頰。

我感覺到自己的嘴脣一陣乾裂,忍不住輕道:“水,有水嗎?”

她的手一下停住了,纖手中的鉛筆輕輕一轉,放在了桌上,轉過頭來,喜道:“你醒啦?”

這是一張美麗的臉龐,宛若天使,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一屋的白色,讓她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純真。有點似曾相識,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一般。

我勉強笑了笑,道:“有水嗎?這是什麼地方?”周身的疼痛,讓我就是笑一下,也感覺牽動了全身神經,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聲音也是如此的嘶啞。

女孩一臉的笑意,很開心地站起來,去屋角飲水機倒了一杯水過來,端到我面前,對我道:“還燙的,你忍一下,我給你吹一下!”說着她輕輕張開小口,對着水杯輕輕地吹氣,淡淡的水汽拂過她的臉龐,有一種驚豔的美。

“你別動,等我扶你起來。”她放下水杯,輕輕扶住我肩頭,重新塞了個枕頭進我的後背,動作相當的細心溫柔。然而我還是啊的叫了一聲。只是稍爲動一下,便感覺自己好象又中了一刀似的刺疼。

“對不起,是不是觸到傷口了?”女孩慌道。

我輕輕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沒關係的!謝謝你!”這時我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清香,原來這屋中的沁人淡香,竟來自於她的身上。非常的清新淡雅,宛若深山中幽幽空蘭。

女孩對我淡淡的一笑,笑意如春水。她的臉上竟似沒有一絲瑕疵,甚至眉毛也是沒有修過的,天生的柳月型。若非我已經恢復了神智,否則真會以爲自己遇見了仙子。

“你總算醒了,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

我輕輕搖頭,女孩嘻嘻一笑,抬起小手落着玉指道:“一、二、三,到今天,可是三天了哦!”

這時候蓋着我的薄被輕輕滑落,我忽然察覺到自己的身子被紗布纏裹得緊緊的。除了她身上的清香,還聞見一股藥味從被中撲鼻而出。三天,我竟然沉睡了三天!

女孩輕輕扶着我肩頭,把水杯湊近我嘴邊,道:“你慢點喝。小心,可能還燙的。”我很想說我自己來吧,但手才欲動,女孩已經道:“不要動,你還受着傷的。”

溫水緩緩進肚,我感覺自己的元氣有些奇蹟般地恢復。便連精神也似好了許多。

“這是什麼地方?誰幫我上的藥?”

女孩溫柔一笑,道:“這是我家呀!除了我,還能有誰幫你上藥?”說着自己也莞爾一笑,道:“其實騙你的啦,我可沒這本事,是我叔叔幫你醫治的,他可是很有名的外科醫生!”

“那你叔叔呢,他在哪?是你們救了我嗎?”我緩緩問道。忽然覺得一陣氣悶,才說完就咳嗽起來。這一咳之下,全身更是如散了架一般。女孩柔聲道:“你傷很重,不要說太多話了,你要想弄明白,聽我說就行!”

我輕輕嗯了一聲,道:“謝謝你!”

女孩搖了搖頭,道:“你不用謝我,其實是我姐姐救了你的,你要謝也該謝她。當然還有我叔叔,我只是幫了個小忙罷了。”我微微怔了一下,道:“你姐姐?”

女孩點了點頭,輕輕嗯道:“對,我姐姐張若萱。對了,我叫張吟。你呢?你叫什麼名字?我姐姐好象也不知道你叫什麼的。”

張若萱?我腦海中一一泛起那個舞臺上的絕色女子。嘿,想不到會是她救了我!

“我姓胡,胡丙龍,叫我阿龍就行了!”

“胡丙龍,胡丙龍。”張吟反唸叨着我的名字,笑道:“你名字挺奇怪的。”說着唉呀一聲,道:“我自己怎麼又問你這麼多問題,都說不讓你說話的。”說着咋舌一笑,神態可愛無比。

我緩緩道:“沒事的,我身體還行,恢復很快的,再說你不是說了,我都睡了三天了,也該說說話了吧。”這次我說得很慢,避免讓自己受傷的肺葉再度引發咳嗽。

張吟歪着小腦袋仔細看了看我,道:“你真是很厲害哦,知道嗎?叔叔說你身上一共有二十七處刀傷!他說換了別人,死十次也足夠了,而你居然還能撐過來,真是奇蹟中的奇蹟。”

我淡淡笑了一下,暗想難怪自己周身都給捂得像個棕子似的,原來竟然捱了這麼多刀,當時都殺得麻木了。除了痛和亢奮,根本分不清自己中了多少刀。

張吟接着道:“我們拉你上車的時候,你全身都像個血人,真的好嚇人的。”

我微笑道:“謝謝你們。”張吟笑道:“我只是負責把總閘給關了,其他也沒做什麼。你不用老謝我。要謝一會等我叔叔和姐姐回來,你謝他們好了,尤其是叔叔,是他幫你輸血和做手術的。累了一整天。”

我心中感激,道:“不論如何,我都要謝你們的。沒有你們,我現在已經被人剁成肉醬了。還有,我怎麼不在醫院,卻在你家裏呢?”

張吟道:“你不要說話了,好好休息吧。叔叔說你體質大異於常人,恢復一定很快的。其實這裏也可以算是醫院了啦,這是我叔叔的私人診所。”

“那不是很麻煩你們。如果我死在這,你們會很麻煩的。”

張吟道:“呸呸呸,哪有這樣說自己的,醫生的天職就是醫治病人。別說你是我姐姐救回來的人,即便是條受傷的流浪狗,到了我叔叔這裏,我叔叔也會用心醫治的。”

我勉強一笑,道:“你是在說我是流浪狗吧!”

張吟道:“纔沒有呢!是你自己說的。”說着抿然一笑,笑態可掬地道:“好了,我幫你去做點喫的,叔叔說你醒了就可以喫點流食了。”

我看着張吟走了出去,全身又開始疼痛起來。過不了多時,竟又昏昏然睡了過去。

再度醒來時,已是天黑。

張吟已經不在身邊,換成了一個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樣子很清奇。在中午張吟坐的那張桌上用筆記本電腦寫着什麼。

我道:“你是張醫生吧?”

張醫生轉過頭來,笑道:“小夥子,你醒啦?我還聽張吟說你下午就醒過一會了,沒想到這麼快又睡着了,害她白替你做飯了。”

我歉叫意地道:“對不起,莫名其妙就又睡過去了。”

張醫生笑着搖搖頭,道:“你受這麼多傷,多睡眠有好處的。再說有點嗜睡反應也是正常的。”說着伸手在我額頭上探了探,道:“你體質可不是一般的好呀,我還是第一次遇見你這樣的傷者,居然受這麼多傷都沒發燒,也沒有什麼併發症!像你這樣的人,如果生活有規律,恐怕活一百歲也嫌少了。”

我慘然一笑,暗想自己每天都在走鋼絲一樣,別說一百歲,一百天了沒敢多想。

“你是張若萱的叔叔吧,她們呢?”

張醫生看了看錶,道:“不早吧,這兩丫頭不知去哪瘋了,何況不有一會,就是新年了,她們肯定要夜裏很晚纔回來的!聽說海灣那邊有新年焰火,從我這勉強也能看到,到時我打開窗讓你看吧。”

新年?意思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夜晚了!

時光悠悠,青春漸老。一年就已經這樣過去,我終於也要捱過這一年了。

這時候張醫生叫一個小護士上來,幫我餵了些稀粥。好幾天沒有進食,只覺腹中空空,但卻也沒有什麼胃口,只喫了一小碗就再喫不進去,張醫生也不催我,只吩咐我好好休息,打開窗簾,關上門走了出去。

屋裏就點着一盞調到最暗階的檯燈。有些昏暗,但我已經再無睡意。看着天花板發呆着,心頭浮想起這一年的往事,於其他人,這只是普通的一年,但對我來說,這過去的一年,實在經歷了太多太多。多得讓人想來竟然有點恐懼的感覺。

去年的今天,自己還和馬列一同值着夜班,還記得我們站在嘉怡大廈的天臺上,對着天地大呼:我是世界之王!然而一年以後,什麼都已經改變了。

微黑的房間忽然了陣光亮,我怔了一下,側頭朝窗外看去,只見焰火在遙遠的天際團團升起,閃化成星星點點的七彩,美麗無匹。

新年,就這麼的來了。我所有的朋友,你們好嗎?

Joey,親愛的,新年快樂!這時候的你,和我一樣的在想着彼此嗎?

怔望着窗外變幻多彩的煙火,我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自己連打個電話給周易的能力也沒有。

暗夜中數着秒,等待着時間的流逝。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我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門吱的一聲,被推開了。

“你輕點,他肯定睡着了,別吵醒他!”張吟似乎在對某人道。

張若萱一張美輪美奐的俏臉笑盈盈地出現在我牀前。看她躡步而行的姿勢,我心中也有一份感動。“嗨!”我笑着和對她打了聲招呼。張若萱驚呼一聲:“喲,你真醒了,是不是我們吵醒你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道:“我再睡,就是豬了!”

張吟把檯燈調亮,把椅子抬過來,對張若萱道:“姐姐你坐吧!”

張若萱笑道:“什麼時候裝這麼老實。長這麼大,你還是第一次抬椅子給我坐吧。算了啦,我可受不起,我坐牀角得了。”說着挪了挪被角,輕輕坐在牀上,看着我道:“你好些了嗎?”

我還沒說話,張吟已經大刺刺地坐在椅子上笑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剛纔問過叔叔了,叔叔說阿龍一切恢復正常。再有一兩個月就能下地了。”

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要我在這牀上呆一兩個月,怕會憋出病來。

“謝謝你們!”我對張若萱和張吟道。

張若萱右眼一眨,扮了個鬼臉道:“有什麼好謝的,應該的嘛!”

我奇道:“我一直很奇怪,你爲什麼要救我?”

張若萱頭輕輕抬起來,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勇敢的男人吧!”說着對我一笑,道:“你還記得不,其實我們以前見過的,上一次你也在迪廳裏打架。我一直在後臺偷看的。”

張吟一下笑了起來,道:“阿龍哥,我姐自從那天回來,不知道跟www.第五卷我說過多少次,她遇見了一個蓋世英雄!”張若萱狠狠回望了張吟一眼,嗔道:“你再亂說,小心下個月我不給你零花錢。”張吟咋舌道:“不說不說,反正某人春心萌動就是了。”張若萱伸手打了張吟一下,道:“你還說!”看兩女的嬌樣,我心中微微一蕩,這兩秭妹顯然感情極好。

我嘿地一笑,道:“我哪是什麼蓋世英雄,也就一個小混混罷了。”

張若萱忽道:“你是的!當然,主要是因爲我恨透了波哥!他太下流可惡了,曾經在我的酒裏下藥,我恨不得殺了他,你那天打得他一點脾氣也沒有,我現在想起來都感覺痛快無比。”

我心中一怔,自己當初因陳臨峯的事出頭,竟然誤打誤撞,換來人救了我一命!這似乎是冥冥中的天數。而曾經猖狂無比的波哥卻早已經魂歸天國。

“你現在才下班嗎?”我問道。

張若萱搖搖頭,道:“好幾天沒上了,出了這麼大件事,迪廳也被封了,我們是去和朋友到海邊看煙花了。”

我輕嘆了一口氣,道:“是我連累你了,害你連工作丟了!”

張若萱笑笑,道:“說什麼呢,是我自己不想做了,只是老闆對我不錯,我一直沒有恰當的離開藉口,現在好了,我也可以就此換份工了,反正領舞我也幹膩了,每天醉生夢死的,也不是長久之計!真要繼續在這些地方混的話,要我的地方多得去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笑道:“那我得跟你們老闆說聲對不起了!”

張若萱長呼了一口氣,道:“這事可鬧得不是一般大!知道嗎?一共死了六個,重傷十一個,現在估計全城的警察都快抓狂了。”

我心中一陣怔然,想不到自己的手上竟然有這麼多條人命!

張吟道:“你不用擔心,我們既然把你救出來,就絕對不會把你交出去的!”張若萱也道:“你是被別人圍攻的,我們都看在眼裏!這事除了我們姐妹和叔叔外,沒有其他人知道的。你就放心休養好了。”

張吟更道:“哇,這可是我第一次看見這麼刺激的場面呀,比電影電視還火暴多了,當時差點嚇死我了。不過現在看見你這麼個虛弱的樣子,根本和那時候的你聯想不在一起。你知道嗎?那天你的樣子好可怕!我都不敢看你的眼睛。但又覺得你全身都有一種很英雄的氣慨。殺得那些人連走近你的勇氣都沒有。”

我輕輕嘿了一聲,無奈嘆道:“我連對方是些什麼人都不知道,你知道是誰要殺我嗎?”

張若萱皺皺眉,笑道:“我連你叫胡丙龍,也還是剛剛纔聽妹妹說的!我還想問你他們爲什麼這麼多人來對付你呢!”

我無奈道:“我連他們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張若萱道:“說來這事還真奇怪,我從側面探過我認識的警察。聽他說警方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這次受傷和死亡的人中,有很多是E市不同黑幫的。東西城區的人都有。不知道怎麼會走到一起來,而且受傷被抓的人都交待說只說是奉命砍人!我看他們連你是誰,爲什麼要砍也都不清楚。”

張吟道:“我倒聽我同學說過,這次是黑社會大火拼。有很多社團參與,把E市所有的黑幫都捲進去了。現在這事鬧得滿城風雨。”

張若萱皺眉道:“你這小丫頭,好好的書不念,關心這些事幹嘛!”

張吟道:“你以爲我想呀。你不知道,我們學校有幾個太子爺,壞死了,在學校裏稱王稱霸的,好象是有黑社會撐頭的,所以才這麼囂張,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上的大學。把好好一個學校攪得烏煙障氣的。”

張若萱道:“他們沒有來難爲你吧?”

張吟道:“怎麼沒有,你妹妹我好歹也是一個青春玉女靚麗校花,這些傢伙一天天煩得我,像蒼蠅似的!我一見就噁心。不過這次我就偷笑了,明明是以衆欺寡,卻被寡所欺,聽說被龍哥幹掉的人中,還有他們的老大,我看這些小癟三這次臉丟大了!看他們以後在學校還怎麼跩。”

我心中怔了一下,如果張吟的話屬實。那在我暈迷的這幾天中,E市應該是掀起了一股江湖仇殺的風暴。不用說,這導火索肯定跟肖世傑或者肖萬全有關。因爲對方那天這麼多人集中在夜來瘋,絕對不是想來對付我的,他們的目標只可能是肖世傑。但因爲肖世傑忽然因爲秦正陽出事,而放棄了來這,所以只好把矛頭對準了落單的小K和我。

如果張吟說的和張若萱說的是真的,那天晚上砍殺我的近三十人,就是來自不同的幫派,是什麼人有力量集中這麼多不同的幫派共同集中對付肖世傑呢?

以肖世傑在E市日漸擴大的勢力,能和他抗衡的人已經越來越少,少數和他實力相當的人,也大都不輕易得罪他。畢竟他身後還有肖萬全這張王牌。縱有人惹得起肖世傑和肖進,但要想嚼動肖萬全,那都是無異雞蛋碰石頭。以肖世傑的財力和霸主地位,不是蒙軍這等人物,是不可能有人敢和其較勁的。

想到肖進,我心中猛然一顫,難道這次對付肖世傑的人,會是肖進?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肖進現在被肖萬全所冷看,直接打入禁宮。而且最爲肖萬全看中的肖堅已經回國,已經成了肖進和肖世傑的眼中釘,但肖堅直接威脅到的卻是肖進的太子地位。對肖世傑這個外人暫時影響不大。

但至少在我看來,肖堅和肖世傑正在悄悄地走近。肖堅做爲一個剛剛歸國的書生,要想和其兄爭肖門大權,必然要依借於肖世傑越來做大的黑道實力。畢竟那天會議以後,從肖世傑喜悅的神色看,就連肖萬全,也開始有點把權力下放給他了。

連我都能察覺到這點,肖進更沒有理由感覺不到的。但有肖萬全在位一天,他自然不敢公然對付其弟,唯一能做的自然只有把怒火泄到一直和他做對的肖世傑身上,而且可以據此從側面打壓肖堅的勢頭。

如果我是肖進,要對付肖世傑,也不會自己動手的,必然要通過其他人來替自己出手,以肖進的財力和地位,要說動其他幫派一起聯手對付肖世傑,應該也不是件很難的事。況且,以肖世傑的囂張,沒有很多人會喜歡他的。除掉他,對大家來說,簡直就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

以我在肖世傑身邊呆的這段日子,我已經掌握了不少內情,肖世傑的地盤基本都富得流油的地段。對於E市的黑幫來說,誰都想分一杯羹的。

念頭在我心中如電光火石般一閃而過,我甚至已經可以肯定這個論斷是絕對正確的,只恨自己臥傷在牀,否則這將是我一個大展鴻圖的機會。

這時的我,倒希望肖世傑能活得久一點。否則等我傷好時,他如果也掛了,那我做爲他的手下,就很難再有機會贏得重奪大權的肖進的信任。

現在的我,只有全力支持肖世傑上位,我替他挨的這二十七刀,不能是白挨的!

“你在想什麼?”張若萱看我眼神似乎有點奇怪,不由問道。

我笑笑,道:“我在想,等我好了,幫你妹妹收拾下那些不知所謂的太子爺!讓他們不再敢來煩張吟!”

張吟一喜,道:“真的嗎?不許反悔哦!”

我笑笑,對她們兩姊妹道:“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我反悔,會天打五雷轟的!”

二十五龍哥

日子在指尖流淌,隨着我身上一層層紗布的揭開,每天換藥的次數的越來越少,我離痊癒已經爲時不遠。在張醫生的悉心醫治下,自己的身體同能在加速的恢復之中。

這是一段有難熬的日子,雖然張家的兩姊妹只要有空,都會來陪我一下,但畢竟一個要唸書,一個也重新找到了工作,其實每天來的時候並不多。更多的時候,屋子裏都是我一個人。要不是張吟把自己的便攜式DVD從學校拿回給我用,我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打發這兩個月的時光。

張醫生宛若看着一件自己的心血作品那般,以一種很欣慰的目光看着我說:“這麼重的傷,兩個月恢復到這樣,真是件奇蹟。你的身體機能實在是太強悍了。一個兩月前差不多全身了縫了近千針的人,居然現在又活生生地站了起來,真是件不中思議的事,我要說給其他醫生聽,絕對沒人肯信。”

在他的首肯下,我緩緩解開衣服,進行了兩個月來第一次淋浴。看着自己全身各疤痕處新嫩肌肉紋理,我忽然有種如獲新生的感覺。你知道身上的硬痂是什麼時候掉的嗎?我告訴你,是在不經意間。

站在水臺前,看着鏡中憔悴的面容,自己不由笑了笑。手輕落處,剃刀從臉上須泡處平刮而下,一陣薄荷的清涼傳到我的鼻中。便連剃鬚,也是久違的了。

“怎麼不全剃光,下頷和人中處還留一圈鬍子幹嘛?”不知何時,張吟慢慢走到我身後,看着鏡中的我笑道。

我用毛由拭淨了臉上的須泡,沖洗着剃刀道:“偶爾改變一下形象也不錯吧!”張吟以一雙美麗靈動的大眼看着鏡中的我,點了點頭,道:“嗯,還是挺有男味的!”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上身還沒有穿衣服,趕緊道:“不好意思。”張吟微微一笑,道:“哈,你還會害羞呀!你躺在牀上這麼久,身上哪處是我沒有見過的!”

我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一聲,趕緊一邊收拾剃刀一邊轉移話題道:“你今天怎麼下課下這麼早。”

張吟眼睛眯笑着,有些不懷好意地的打量了一下我,道:“大哥,你是不是病糊塗了,我可是上星期假了!”

我哦了一聲,道:“這麼快就放假呀!”張吟道:“當然啦。再過幾天就是春節了呀。不過下個月就是校慶,基本上所有住在本地的學生這個假期都被抽到參加各種準備活動,鬱悶死我,本來計劃好出門走走的,看來要等暑假了。”

我笑笑,說道:“你這麼漂亮,文娛表演沒抽到你,那纔是怪事了。”張吟嘟了嘟小嘴,無奈道:“總之是很煩的了,那些男生笨死了,排個舞幾天也排不清爽。”看着我的背影,她的臉上又泛起偷笑的笑容。

我被張吟看得有些心裏發毛,不由道:“有什麼好笑的,沒去過遊泳池呀!到處都是沒穿上衣的男人。”張吟嘻嘻一笑,道:“見你躺着的時候倒沒怎麼覺得,現在見你站起來,才發覺你身材很不錯哦!”

暈死我,現在的女生,也不知道頭腦中在想些什麼,真不是一般的可怕。只得無奈道:“好什麼呀,一身的傷疤。”確實,一眼望着,自己身上簡直沒一處不是或長或短的疤痕。

張吟道:“有傷疤纔好呢!男人太白淨,一點味道也沒有。”我搖搖頭,道:“小丫頭,想什麼呢?”張吟嬌笑道:“我終於明白姐姐爲什麼欣賞你了。”

我奇道:“爲什麼?”

張吟倚在衛生間門口,看着我的背影輕笑道:“姐姐最喜歡野性的男人,她要是見到你現在的模樣,怕會流口水哦!”我本想板起臉訓她幾句,但話到嘴邊,一種久違的不安份情懷竟又隨之蕩起。

竟然向她取笑道:“要不要手帕?”張吟奇道:“要手帕幹嘛?”我嘿嘿一笑,道:“我怕你也流口水呀!”

張吟臉一下有些微紅,切了一聲,笑道:“怎麼,傷好了?嘴也開始貧起來是不?早知道讓人家砍死你!”我笑道:“還湊合,後悔了不是?把我這色狼從火坑中救出來。”

張吟把衣服扔到我身上,笑道:“良心被狗喫了!接好啦,給你買的。”我伸手接住,輕輕一抖,是一件嶄新的白色襯衫,披上一看,大小非常合適。不由哇了一聲,道:“這可真感動死了,白喫白住,還有新衣服穿。”

張吟哼了一聲,板起臉來:“想得美,帳都給你記着呢!別想賴帳!你就是做奴隸也得還清這醫藥費。”說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道:“想不到二十塊錢的假冒夢特嬌,穿到你身上還挺適合的。”我悠然道:“人帥嘛,穿什麼都適合。”張吟呸了一聲,笑道:“沒見過你這麼自我感覺良好的。”

我笑笑,就要去扣上衣釦。張吟啊的一聲止住,道:“不要扣,這樣穿牛仔褲和不繫扣襯衫的感覺挺好。”說着拿出手機來朝我比劃了一下,喀嚓一聲拍了下來,讚道:“很像男模哦,非常有型!回頭我發給姐妹們看看,說是我老公。讓她們喫醋。”

我直皺眉頭,道:“你不是想說我帥吧,這就不要打擊我了,我自己長什麼樣還不知道。”張吟嫣然一笑,道:“不會呀,你確實很帥的,就合我的口味!男子只有張臉有什麼用,猛男才討我們喜歡啦!打個比方,我寧願喜歡小眼睛的王喜也不會喜歡謝霆鋒的啦。”

靠,現在的女生真讓人鬱悶。樣子打扮一個個純潔像天使,行事可真是越來越瘋瘋顛顛。真不知道是社會變了,還是我落伍了。要不是我在病牀上和她姐妹倆的二月相處,對她們已經非常熟悉。恐怕還真會一時都受不了的。這是兩個非常開朗的女子,經常彼此間開些無傷大雅甚至稍有過火的玩笑。

“你傷完全好了沒有?”張吟看着對鏡子梳頭的我問道。

我活動了一下四肢,道:“很久沒活動,自己也不太清楚了,不過你叔叔說,普通人似我這樣的傷,要想恢復到當初的狀態,至少要一兩年。”

張吟啊了一聲,道:“不會吧,那你要幫我收拾的那幾個小癟三,不是得一年以後?”

我笑笑,道:“我可沒說我是普通人!”

張吟呸了一聲,笑道:“真不要臉!”我雙手交錯,掌心上翻,舉過頭頂活動了幾下,道:“確實恢復得不錯嘛!”

張吟道:“那是你有福氣,叔叔說你這次非常運氣,全身雖然到處是傷,但沒有一處是絕對的要害,大部分都是皮肉之傷,除了失血厲害,甚至沒怎麼傷到肌鍵神經這些。只要保持物理練習,不會有大的影響的。”

我點點頭,道:“真的很謝謝你們!沒有你們,我再有福氣,也是白搭的。”心中卻知道自己之所以在這種血戰中還能守護住各種重要部位,絕對不是運氣這麼簡單,而是多年來的苦練發揮了成效。在那亂戰之中,看似亂砍亂殺,實際上一直是護住了重要部位。更以氣勢壓倒了對方,讓他們下手時心有膽懼,怕和我同歸於盡,所以不敢發出全力。否則以這些刀之鋒利,自己就算能勉強活下去,現在也是一廢物了。

張吟笑道:“真要謝我的話,今天陪我出次門吧,我想你也憋得煩了吧!”

陪你出門?我怔了一下,道:“不太妥吧!我這樣子能出門嗎?”

“有什麼不妥的,你真以爲這件襯衫是假冒的呀!”張吟氣道。“人家看今天是你的生日,纔買件禮物給你的!早知道你這麼不領情,理都不理你。”

我的生日?我暈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張吟一定是看了我的身份證,以爲上面那個日期是我生日的。

雖然這日子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但我還是心中感動了一下柔聲道:“我不是說這個了啦,我是說我沒經過張醫生的同意,怕不能出門的。你能記得我的生日,我真的很感激的,謝謝你!”

張吟笑道:“我纔沒這麼容易生氣呢!我叔叔肯定同意的了。你是不是怕上街,被警察抓到呢?你放心,這段時間,還算風平浪靜了。再說你是純屬自衛,真被警察抓住了,我們也可以幫你做證的。”

我搖搖頭,暗想自己手上這麼多條人命,即便是自衛,又能如何。更何況我的情況比你所能想象的要差得多。

“走吧!”我道。

張吟哇了一聲,笑道:“叫你走你還真就這樣走呀!你真是在屋中呆暈了,不知道外面有多冷的。就穿一件襯衫怎麼行。”說着從桌下拿出一個包,遞給我道:“接着,裏面有衣服和褲子,是姐姐給你買的,她今天要出差,叫我轉交給你,對你說聲生日快樂!”

我接過張若萱替我買的整一套由內至外的衣服,心中一下有些怔然,自己何行何能,竟然在這最落泊的時節,得到這倆姐妹和叔叔的無私幫助。心中燃起一種近於親情的感覺,這種感覺,這麼多年來,我只有春姐身上有過。

張若萱確實是個很有品味的女子,替我買的毛衣外套都相當合身,而且搭配有型。對着鏡子,自己感覺到都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走下樓下,我深深吸了口氣,只覺得這原本平凡不過的世界,竟然有如此美好的感覺。一樣的人來人往,一樣的高樓大廈,但看在眼時,卻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心態。有一種失而復得的珍惜感。

“接着!”張吟忽然伸手朝我輕輕甩了甩,她的手上,竟然是一串鑰匙。很久不拿這玩意,都差點忘記了。我剛接過鑰匙,不由驚了一下,只見樓旁邊,正停着肖堅贈送給我的那輛雪佛蘭。

“這車……”我心下一陣疑惑,就算是張吟亦或張若萱替我開回來,也沒理由知道這輛車是我那天開着去迪廳的呀,這事我可從來沒提過。

“有人幫你開回來的啦!”張吟笑笑,道:“你這車還挺漂亮的。”

“誰?”我疑問道。

張吟吐吐舌頭,道:“我可不知道,你問我姐吧!你出事那幾天,她接了個電話,就拿了你的鑰匙幫你開回來的。”

誰的電話呢?怎麼會知道這車是我的。我心中浮起一片疑雲。張吟已經催促道:“走啦,想這麼多幹嘛,明天她回來你自己問她不就行了。”

“想去哪玩?”車在路上,我問張吟道。張吟歪着腦袋想了想,道:“去遊樂場吧,我好久沒去了呢!”

不是吧!我差點暈了,遊樂場?

張吟見我這麼無奈的樣子,不由一笑,道:“你和你女朋友以前經常去什麼地方呀?沒關係呀,你可以當我是你女朋友的。

我心頭一下浮起周易的影子,嘆道:“女朋友呀,還不就是逛逛街,看看電影什麼的。”

張吟皺了皺眉頭,道:“多沒意思,好吧,那就去看電影。反正我也很久沒看過電影了。”我笑道:“真去看?”張吟道:“也好吧,看看最近有什麼賀歲大片。反正我主學的是新聞,選修的是戲劇,多看看電影沒錯就是了。”

我笑道:“那好,你指路,我不太熟悉這邊的路!”

來到永威電影城的時候,我才忽然想起自己差不多十年沒有進過一次電影院了。張吟確實還是個孩子,買了一大堆爆玉花抱着,對我道:“我要看迪斯尼的新動畫片!”

我是無所謂,正要買票,忽然看見巨幅海報中方藝珍的巨幅頭像!不由一下呆住了,只見電影海報上寫着:“超級小天後方藝珍影壇處女作《邊緣》”。腦海中一下浮起,初遇方藝珍的時候,她曾經說過準備要參以拍攝一部講述臥底的電影,沒想到過了半年,竟然真的拍完了。

張吟見我神色似乎有點奇怪,不由笑道:“怎麼,你喜歡方藝珍呀?我有同學看過了,聽說這是講臥底警察故事的,挺感人!反正我也挺喜歡聽她的歌。我們看這部行了。”我輕輕哦了一聲,心頭一片迷惘。

漆黑的電影院中,我看着方藝珍巨大的人像,心中有些不可思議的感覺。故事是很老套的那種,但非常煽情,男女主演都很表演到位,方藝珍給人的感覺一點不像處女作,表演非常真摯。我甚至感覺到張吟在不停地拭淚。當臥底的男主角到死也沒能證明自己是個警察,相反死在警察的亂槍之下,唯一知道內情的女記者方藝珍卻要強忍淚水,噙着淚報道這是一件黑社會大仇殺時,張吟一下緊緊地抓住了我胳膊大哭起來。

淚水浸溼了我的肩頭,我輕輕攬緊的張吟,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從電影院出來,她的眼還浮腫着,帶着點羞道:“早知道這麼賺人眼淚,我就不看了,大過年的,害我哭成這樣。”

我笑笑,道:“挺好呀,還能爲電影感動,證明他的心不是年輕的。”張吟抬頭看看我,道:“我看你就沒哭呀!你意思是你心老了?”

我沒有下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了看陰霾的天際,悠悠道:“你又爲什麼要哭呢?”張吟道:“男主角死得好慘哦,連唯一理解他的女友,也無法替他證明身份!”我嘿了一聲,道:“我要有一天死了,方藝珍會替我證明的!”張吟驚道:“你說什麼?”

我搖搖頭,笑道:“我說什麼了嗎?”張吟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長呼了一口氣,道:“我們走吧,還要去哪兒玩?”張吟氣道:“我明明聽你說方藝珍什麼的,最討厭這樣了,話說半截!”

正在這時,忽然有人叫道:“張吟!”

我們轉過身去,只見幾個打扮光鮮另類的年輕男女朝我們走了過來。張吟臉色一下變了,恨道:“怎麼會遇到這些討厭傢伙。”

其中一個穿着件黑色風衣的的年輕人淫笑道:“我說張吟,怎麼一見我們臉色就變!咱們好歹是同學吧。”我一下明白了,這大概就是張吟曾經說過的很討厭的那些校園古惹仔。

張吟啐了一口,道:“小蟲!幹什麼?”

這外號小蟲的傢伙嘿嘿笑道:“打了多少次電話你也不接,想不到咱們還是這麼有緣,放假了也還能遇見,我說張吟,情人節你準備怎麼過,我可是一直等着你哦!要不咱們一塊兜風去。”說着一指街邊一輛敞蓬跑車,得意洋洋地道:“我老爸給我新買的,要不要試試!”

張吟臉色一惡,道:“誰跟你有緣。靠!有跑車稀罕呀!”說着一拉我衣袖,道:“我們走!”

“喲,這誰呀!居然敢泡我老婆!”小蟲朝着我哼哼道同。張吟罵道:“你放尊重點,誰是你老婆!”

小蟲哈哈一笑,道:“全E大誰不知道你是我小蟲的女人,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其他幾個男生也跟着吆喝起來。對我們耀武揚威的。

另幾個女的感覺上似乎也是張吟的同學,怕惹出麻煩,忙上前勸和道:“算了,小蟲,人家張吟是靚女,你搞不定的。”這話無疑火中加油,小蟲一下罵道:“我小蟲還有請不動的女人?張吟,你說,你跟不跟我們走。”

張吟忽然奇怪的一笑,悠然道:“你想把我,也先得問問我老公吧!”說着故意挨在我身上,朝那小蟲伸了下舌頭。我心中不由一笑,看來張吟今天是存心把我拉下水了。

我不屑地一笑,手伸過去,輕輕攬了一下張吟,朝他們冷笑道:“就你們這素質,念大學真委屈你們了。”小蟲朝我冷眼一閃,惡道:“你他媽是誰?關你什麼事!”

我冷笑道:“就憑你們,做混混也沒資格!”

“我幹!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句試試。”這幾個太子黨果然是囂張慣了的,竟然一下圍了上來。我也不知道該好笑不是好氣。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仔,都已經混到大學了,居然還這麼不懂事。

張吟輕輕用肘擊了我一下,輕聲嬌笑道:“你傷還沒好,能不能搞定呀!”

我無奈地道:“你不用這麼黑吧,這不是存心逼我出手嗎?”

小蟲見我們低聲嘻笑着,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哪容得在兄弟面前這麼難堪,伸手道:“我今天不收拾你,我他媽不叫小蟲!”身子一插,就欲同我衝來。

“你們幹什麼?”忽然他們身後有人喝止道。我轉頭一看,不由驚了一下,這來人竟然是肖世傑的手下於浩東。平常也經常有見,不過交流並不太多。

那個叫小蟲的傢伙一看見於浩東,不由驚了一下,低頭道:“東哥!”看神態竟然是他的小弟一般。

“浩東,你怎麼會在這?”我問道。

於浩東一笑,指着電影院的招牌道:“這家電影城本來就是公司的,我剛來辦點事,竟然看見你了。”我怔了一下,看於浩東的神色,竟似不覺得我忽然消失了兩月很奇怪似的。

於浩東轉過身過,朝小蟲喝道:“你們幾個傢伙傻眼了嗎?連龍哥你們也敢得罪!”

小蟲睜大了眼睛望着我,喃喃道:“龍哥,哪個龍哥?”於浩東惡道:“謝謝,還能有哪個龍哥。”旁邊一個人扯了扯小蟲,向於浩東輕聲問道:“不會是那個在夜來瘋……”

於浩東微一點頭,臉上隨即一惡,朝他們道:“想死呀,傑哥交待說過誰再提這事就要誰的命!你們忘啦?”

小蟲和他身邊的幾個人一下臉色全變了,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我。便似看見活閻王一樣呆了半晌才趕緊低頭道:“龍哥好!”

我暈了一下,我躺在牀上養傷的這兩個月,到底發生了些什麼?我什麼時候又變成龍哥去了?看小蟲他們如此敬畏的神情,似乎很多人都早知道了那一晚上發生的血案是我做的。

心中不由一嘆,連小蟲這些學生都知道,那這事遲早要傳到警方耳裏。

二十六上位

於浩東朝那幾個小子揮了揮手,道:“嘴給我封死點,如果我聽到點什麼不該聽到的話,小心你們的腦袋。”小蟲他們以一種無比懼怕的眼神望了我一眼,忙不迭地點頭。

“滾!”於浩東罵道。小蟲他們早已經在冒冷汗了,聽見這話,如蒙恩賜,趕緊嚇得轉身就走。那幾個女生還傻乎乎地問道:“怎麼啦,怎麼忽然間就走了。”小蟲臉色一變,寒道:“叫你們走就走,這麼囉嗦幹嘛。”

於浩東等他們離開,方朝我笑着點了點頭,道:“恢復得不錯哦!”我點點頭,道:“還行。這些是你的小弟呀!”於浩東點點頭,道:“一羣太子黨,父母都是高官富商,手裏有幾個臭錢的。招了做小弟,順便也爲兄弟謀點福利。”

我哈哈一笑,道:“你倒是會打算盤。”

於浩東陰陰一笑,低聲道:“招這樣的小弟,比綁票他們父母還來錢快。”說着上下看了我一眼,道:“恢復得好快,我們原本打算再過兩三月再來看你的。沒想到你就壯得跟頭牛似的了。”

我奇了一下,道:“再來,你們來過嗎?”

於浩東哈哈一笑,道:“當然,你受傷那天,我們料理完正陽的後事,所有兄弟就都去看過你了,不過你那時已經昏迷着不醒人事的了,當然什麼都不知道。你那天傷得實在太重,我們也不可能把你送去正規醫院,所以傑哥吩咐凡是O型血的兄弟都去張子範的門診幫你輸血的。嘿,你身上也許也有我的血液呢!”

我一下怔住了,原來救我的不僅僅是張www.第五卷家姐妹,竟還有一大班兄弟。

於浩東見我的表情,不由奇怪道:“怎麼,若萱沒跟你說嗎?”我轉頭望向張吟,道:“是這樣嗎?”張吟笑道:“我還以爲姐姐跟你說過了呢!是呀,那天晚上來了一大堆人,我一個也不認識,都爭着要幫你獻血,護士只是驗血和準備都忙得快暈過去了。”

“你們怎麼又會知道我在張子範的門診那兒?”我問道。

於浩東嘿地笑道:“那天你是關機了嗎?我們聯繫不上你,後來傑哥想起來若萱也在迪廳,就打電話給她。問她你在不在那,一聽才知道你和小K已經出事了,但我們已經來不及趕來,傑哥就叫若萱想辦法幫你救出來。”

我心中一下明白了。難怪他剛纔的表情一點不覺得忽然見到我很奇怪,原來所有兄弟都早知道我在療傷中。心中忽然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自己的命得救,竟然還有肖世傑的一份功勞在內。而自己處心積慮要對付的卻是他。這真是個有趣的諷刺。

心中忽然有點涼意。心中那個一直以來的疑惑忽然解開了。張若萱爲什麼要救我?面對這麼兇殘的殺戮局面,換了任何一個女子,按照常理,都不會僅因爲欣賞我這樣一個簡單的理由就冒着生命危險去做這事的。更何況張若萱和我不過匆匆見過一面,連我是好是壞都不知道。不過這麼久以來,爲什麼她也不肯說出實情呢。這倒是一件很耐人尋味的事。不過車肯定也是肖世傑叫張若萱或者其他兄弟幫我開回來的,這倒不須再疑。

告別了於浩東,我在回程的路上一言不發,即便我知道肖世傑叫張若萱救我,只是因爲我夠武勇,對他來說有極大的利用價值。便不能不承認,這次我欠了他很大的人情。

張吟很奇怪地看着我,道:“你有什麼心事?”

我笑笑,道:“對了,你不是說一會要去學校彩排嗎?我現在送你去吧!免得你一會又要兜個來回。”

張吟點了點頭,道:“那你呢?要去哪?”我沒有回答,只是柔聲道:“謝謝你的禮物!真的!”張吟臉上泛起可愛的笑容,道:“你喜歡就好,其實應該說謝謝的是我,那些傢伙以後再不敢來騷擾我了。好吧,我去做事吧,男人有男人的事情的。我在前面路口下車,有什麼事晚上再說!”

臨下車時,張吟忽然轉過身來,朝我伸了伸舌頭,道:“生日快樂!”然後朝我揮揮手。望着張吟可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我嘴邊輕輕一笑,眼上猶自有她圍巾飄動的身影在晃動不已。

電梯纔到肖世傑公司所在的這一樓,我不由怔了一下,幾乎所有路過的肖世傑手下,都是一臉敬畏地看着我,人人向我爭着打招呼道:“龍哥你好啦?”看得出,經過這一件事,我的地位真是大大不同了,當然,這可能是肖世傑的授意。”

站在肖世傑的門口,可愛的女祕書朝我笑了笑,道:“比以前有型多了嘛!”我嘿嘿道:“是嗎?”女祕書輕輕嗯了一聲,以一種欣賞的目光道:“衣服很有品味,非常適合你,而且……你蓄鬚挺好看的!”說着按響了電話,道:“肖經理,胡先生在外面你要見他嗎?”肖世傑哈地一笑,大聲道:“讓他進來!”

我才一走進肖世傑的房間,他已經站在門口迎接我,張開雙手朝我爽朗一笑,道:“歡迎回來,我們的英雄!”

我愣了一下,和他輕輕擁抱了一下。肖世傑放開手,對我說道:“坐!”

上下看了我半天,肖世傑忽然一笑,道:“你這傢伙,什麼材料做的,這麼多刀砍不死你,休息這麼些天,居然比以前更精神了!我剛纔接到浩東的電話,說你傷好了,還以爲他開玩笑呢,沒想到你真是恢復得這麼快。”

我以一種感激的目光朝他點點頭,道:“這都虧傑哥你,要不是你叫若萱救我,又叫兄弟們幫我輸血,我現在早沒命了!”

肖世傑道:“說什麼呢!那些傢伙原本是來對付我的,不過變成你代我受過了,害你捱了這麼多刀,內疚的應該是我!”說着笑道:“不過還好,回報也不錯,你現在可也算是江湖第一紅人了。夜來瘋一戰,現在簡直就是一個神話。我只是聽若萱跟我提起,聽得後怕,真不知當時你是怎麼拼的。”

我輕輕搖頭,嘆道:“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我看今天那些浩東新收的小弟都知道這事,只怕警察隨時就會來請我喝茶了。”

肖世傑揮手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這事交給我來處理好了,對內人人都知道這是龍哥你的英雄壯舉,對外我們的口吻是一致的。這一切都是小K一個人做的!反正他也死了,一切死無對證!就讓他做一次悲情英雄吧。我已經吩咐過當時在場的所有迪廳工作人員都做過證明了,也就是說,在警方那邊,你是一個純屬不存在的人。警方現在已經定性爲集團仇殺。雖然影響大了點,不過沒事,這事我能壓下去。”

我怔道:“這次來襲擊我的那些人,他們難道也不會說嗎?”

肖世傑悠然一笑,道:“三十多人砍一人,還死傷損失這麼重,這麼丟臉的事,如果還舉報到警方那邊,那他們真不用在E市混下去了。”說着冷冷道:“何況,出了這麼大一件事,警方面子上也很難看的。能低調處理的話,對誰都有好處!”看他如此自信的樣子,我心中不由輕嘆一下,肖氏在E市的勢力實在是夠大。簡直到了可以黑手遮天的地步。

肖世傑對我笑笑,道:“有些事是天意的,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如果當時只有你一個人在場,我要想保你,換了平時,怎麼說也得向警方交幾個替罪的,不過現在好了,小K一個人就搞定了。這傢伙是個孤兒,跟我之前混過很多社團,仇家也不少,這樣死法正符合他的風格,而且警方那邊也說得過去。咱們可連安家費也省了。”

我面上裝作點頭贊同,心下卻嘆了一聲,肖世傑果然太冷血了,典型的利益至上者。要不是我表現實在太搶眼,他根本不可能爲我做這些事的。

“襲擊我的是些什麼人?”我終於忍不住問道。

肖世傑微微點頭,道:“問得好!”說着反問道:“知道這麼些天我爲什麼都沒有再來看你嗎?”我搖搖頭,這個我確實不太清楚。

肖世傑眼中閃過一絲仇恨的寒茫,沉聲道:“在你養傷的這段日子裏,我花了很多時間做了一件事,就是要查出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根據我的調查,這次來襲擊你的人,一共涉及到四個不同幫派的人。這四個幫派,本來都是跟我井水不犯河水的,居然會一起集中行動,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說着輕輕一嘆,道:“而且正陽也是他們幹掉的。”

我心頭浮現秦正陽的身影,忽然有一絲悵然,畢竟還有那天,他還跟我說起,他妻子有孕了。

肖世傑續道:“根據我查探的結果,他們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我的全部人馬一網打盡。只不過他們沒想到被他們捅了七刀的正陽居然沒有立刻死去,還打來電話提醒我注意,否則我現在只怕早已經身首異處了。”

我冷笑道:“那也未必,如果那天我們一大羣兄弟在場,誰知道身首異處的是誰。”

肖世傑搖搖頭,道:“你以爲他們就出去了區區三十人來對付我們嗎?只不過秦正陽認出了他們的人,臨死前告訴了我。我雖然聯繫不到你,但卻立刻打電話警告他們的老大,如果再跟我做對,我一個也不會放過他們,他們臨時退出了三個社團罷了。”

我道:“你的意思,那天對付我的,只是一個社團而已?”

肖世傑微微點頭,笑道:“不錯,那天晚上對付你的就只有西城老刀的人,否則如果四個社團都在,就算隨便一個社團來幾十人,加起來也起碼一兩百人,你龍哥再生猛,只怕也要被砍成肉醬的。”我心中不由呼了口冷氣。

“西城老刀!”我唸叨着這個名字,知道這是西城區一個很兇悍的幫派,霸佔着西城區所有的大排檔和環線所有黑車的控制僅。

“不錯,西城老刀,媽的!這傢伙早想把觸角伸到東城來,不過我沒想到他膽子真這麼大,居然在我警告他以後,還不撤人。這次他公然對付我,我和他之間已經沒任何商量的餘地,遲早要剁了他。”

我沉吟了片刻,道:“這麼多社團,忽然集中在一起對付我們,誰會是背後的主使?”

肖世傑眼睛一亮,看了我一眼,竟然笑了,道:“你真很聰明,那你猜一猜,會是誰呢?這個人你也該認識的。”

我心中猛然一收,心知這次我已經猜對了,緩緩道:“我只希望,不是進少!”

肖世傑長呼了一口氣,道:“可惜,偏偏是他!”望了我一眼,悠悠一笑,道:“只可惜他千算萬算,算漏了幾點。他沒想到秦正陽竟然中了七刀,還沒有立刻死去。更沒有想到,他能出得起錢請動這些幫派替他出手。我又何嘗出不起錢,而且未必會比他出我少!他這一次幹不掉我,這輩子也再休想了。就在你療傷的這段日子裏,我已經和E市所有的幫派都談判好了。”

我心中一下明白了,難怪在發生這麼大事後,這兩月能保持風平浪靜,一方面肯定是警方保持了高壓態勢,另一方面自然是由肖世傑花了大錢,和各方進行了溝通。

我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如果這事真是肖進做的,他現在是什麼態度?”

肖世傑緩緩搖頭,嘿嘿冷笑道:“他當然抵死也不認,不過老頭子比誰都清楚,已經在家族會議上,狠狠批了他一頓,他暫時不敢有什麼小動作了。不過我比誰都清楚他,他這一次整不死我,一定還要尋找機會的。”

說着臉上神情一振,道:“阿龍,你這次幹得非常不錯。雖然付出了血的代價,但卻狠狠地削了他的猖狂勢頭。而且因爲這件事,老頭子已經對他徹底失望了,以後很多事都會依靠我。我可以跟你保證,只要你用心跟我幹。將來香車美女,要多少有多少!我已經通知所有兄弟,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副手。以後我們兄弟齊心,一定能幹出一番大事業來。”

我點點頭,沉聲道:“傑哥放心,他們幹不掉你我,遲早要他們一一還來!”

肖世傑哈哈一笑,道:“這真叫天賜於我,老頭子現在開始讓我替代肖進的位置,我又得到阿龍你這一員猛將,我到要看看,E市的天下,誰敢還與我爭鋒。”

我手心忽然也有點滲汗,自己替他捱了二十七刀,也算值了,畢竟贏得了他的信任。當下我道:“堅少那邊怎麼說?我覺得在目前他應該是我們要爭取的人。我感覺傑哥你要真正上位,他是不能不爭取的人。”這一分鐘,我知道自己要再想完全替代秦正陽的地位,不但要在勇字上做文章,頭腦方面也要讓肖世傑欣賞的。何況這事肖世傑早有打算,我說出來,也不怕他覺得我表現處太露骨。

果然肖世傑讚賞地我一眼,道:“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換了正陽,就不會把形勢看得這麼清。你說說看,你對肖堅這人是怎麼看的。”

我沉吟了片刻,終於緩緩道:“不能小看!但有弱點。”

肖世傑點點頭,道:“你說得對,肖堅也是個想做大事的人,不過他根基未穩,現在還不成氣候,不過他有老頭子支持,暫時跟他搞好關係是非常重要的事。”說着對我笑了笑,道:“我說阿龍,你真他媽是個人才,老頭子當初沒把你安給肖進,真是我的福氣。”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說類似的話。

我正色道:“傑哥你待我恩重,要是沒有你讓弟兄們幫我輸血,我現在只怕早已經死了不知多少次了。我胡丙龍向來是個重情之人,你對我好,我一定會誓死效忠於你!”

肖世傑霍然站起,大讚一聲,道:“好,就憑你阿龍這句話,從今天起,有我就有你!這E市的天下,遲早是你我兩兄弟的!”

說着轉過身去,從酒櫃裏拿出那瓶PETRUS,一邊開瓶一邊道:“上次沒有喝到,這次就你我二人享用!”

一陣撲鼻的酒香迎面而來。“幹!”肖世傑朝我舉杯道,顯得豪情萬丈。要不是我對他實在太瞭解,說不定真會感動的。噹的一聲,兩杯相碰,碰杯聲中,我心中不禁冷笑了一聲:他日我背叛你時,不知你會做何想法。

“通知所有兄弟,晚上聚餐,另外,你通知裝修公司,幫胡經理準備他的新辦公室!”肖世傑叫進漂亮女祕書來吩咐道。

我怔了一下,正所謂否極泰來,自己離目標的達成,又近了一步。女祕書媚眼朝我打了一下,款款走了出去。

肖世傑哈哈一笑,淫笑道:“這妞牀上功夫很不賴,要的話說一聲,儘管拿去用,一定服侍得你不想下牀!”

二十七死命

風拂面而過,閉上眼,感覺到耳邊有嘶嘶破空的聲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風的流動。站在天臺上,整個E市如劍刃般直破雲霄。站在天臺的邊緣,極目四望,有一種暈眩的美。

在我養傷的這段時間內,肖世傑有了大的發展動作,已經把這幢大型商業樓的頂端兩層都給買了下來。加上原有的九樓,辦公空間大大改善。我明白他的意圖,他忽然高調而行的原因只有一個,要爲將來擴充人手,大展拳腳做準備,他已經再不甘心只做肖氏家族中的一個形同虛設的打手附庸。

我的傷愈,正好趕上了這次公司拓展。所以我的新辦公室一起整體搬遷上新的樓層。我和肖世傑的辦公室是相鄰的,推開門,就可以自由來到這個寬大的天臺。

房間還沒有裝修好,幾個工人正在用滾輪塗着乳膠漆。我四處看了看,覺得裝修味道不是很讓人舒服,便走到天臺上來。

這兒風水不錯,可以看見整個都市,甚至可以欣賞到海景,遠處的高樓間,有一隻都市中很難見到的禿鷲在展翅高飛。望着它那翻騰滑行的矯健身影,心頭忽然浮起一部很喜歡的電影《暗戰》中的背景音樂。那是首我不知名的音樂,現在卻意外清晰地在耳畔想起。看着霞光從高樓間穿越而過,我忽然雄心萬丈。

“在想些什麼?”肖世傑不知何時也推開門來到了天臺。站在我身後道。

我望着蒼茫天地,長長吐了口氣,道:“思考下人生!”

哈!肖世傑遞了支菸給我,笑道:“人生?不到蓋棺定論的時候,誰又能證明自己的人生!”說着翻過護欄。小心地走到邊緣來,道:“你膽子可真大,半隻腳都懸空了,我可沒你這麼生猛。”

我望了下自己的身下,確實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不由笑道:“恐懼只是心理的影響,腳下只是一級二十釐米高的小小的臺階,即便叫你閉上眼身子朝前三十度傾,任何人都不會有問題的。其實只要克服障礙,即便是兩百米,也是一樣的。”

肖世傑輕輕嗯了一聲,又試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還是搖頭道:“不行不行,我還是沒你這麼大的膽子。唉,人和人畢竟是不同的,看你站得這麼逍遙,我卻感到再走一步就心裏都不安穩了。”

我笑笑,道:“其實我也一樣,比如你忽然叫我做你的副手,感覺還不是一樣,總覺得這身份離我太遙遠,很不踏實了。我就一小混混,忽然間有自己的辦公室,還真不習慣。”

肖世傑看着我,輕輕搖搖頭,輕笑道:“這是件好事呀。一間辦公室算什麼,只要有夢想,一切都會成爲現實!阿龍,你是我少數看得起的人之一,只要我們一起打拼,什麼都會有的。”

我點點頭,道:“可惜我對影視這一行實在瞭解太少了。真有點擔心我會負傑哥你的厚望。”

肖世傑嘿的一笑,道:“這一行其實也很簡單的。不過你要明白,要想賺錢,做這行還是太慢了,而且我想你幫助我的,並不是這件事。要找個好的管理人員,我有更多的選擇。”

我心中一動,道:“那什麼賺錢快?你的意思是……”

肖世傑神祕地一笑,道:“以後你會知道的。下個星期天,老頭子要過五十五歲的生日,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他會在慶祝會上宣佈退休。”

我驚了一下,道:“五十五歲就退休?會不會早了點。”

肖世傑陰陰的一笑,道:“這麼大一個基業,他當然捨不得放棄,不過天下遲早是年輕人的,他也不能老抓着不放,怎麼說也得給年輕人點錘練的機會。”說着深深吸了口煙,悠然道:“何況,有這麼多錢,還不趕緊去及時行樂,豈不是浪費!好不容易熬到可以享清福的年紀,要出點什麼事,不是虧大了。”

“傑哥,你的意思,肖總會在下個星期指定他的繼承人?”肖世傑點點頭,道:“有個祕密告訴你,老頭子剛查出已經得了癌症,所以會有下宣佈他的繼承人後,就飛赴美國接受治療。病情發現得很及時,有很大的可能會治癒的。”

我一下明白了肖世傑的意思,肖萬全並非是想主動放權,實際是迫不得已,畢竟他的病情使他不得不趕緊提前作出退休的決定。

“那我們該怎麼做?”我問道。

肖世傑沒有回答,只是望着我陰陰一笑,道:“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我怔了一下,道:“不管傑哥你如何選擇,我都會支持你到底!”

肖世傑拍拍我肩膀,哈哈一笑,道:“阿龍,我知道你很忠心,不過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我沉吟了半天,才毅然道:“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支持二少爺!”

“爲什麼這麼說?”肖世傑似乎想證明什麼,繼續詢問道。我猶疑了一上,暗想肖世傑這是在暗示什麼了。要等到他的完全信任,自己應該和他站在同一線路上。

終笑道:“傑哥你絕對不是池中物。不管想自己終有一天出頭,還是做無冕之王,現在選擇堅少,其實都是最好的選擇!”

肖世傑讚賞地點點頭,道:“Good,英雄所見,不錯,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阿堅,絕對不給肖進任何機會。”

我道:“可是依我所見,肖總似乎不太喜歡進少,按理來說下星期他指定的繼承人,只會選擇堅少的吧。”

肖世傑搖搖頭,道:“老頭子這人,不太好說的。肖進畢竟是他的長子,而且爲他打天下立了很多汗馬功勞,手下也有一批能人。我看這事沒這麼簡單。如果他沒有查出患病,也許再過一兩年,他肯定會選擇阿堅,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他必須快速做出選擇,以阿堅現在的本事,還不足於和肖進抗衡的。他如果不想家裏二子相殘,很可能會作出讓肖進繼承的選擇。”

我點點頭,暗想肖世傑這話也並非全無道理。肖堅畢竟纔剛剛回國,還沒有立穩腳根,如果肖萬全現在就選擇肖堅,很可能激起肖進一派的不滿,很難說會發生什麼事。但如果他選擇了肖進,也許對公司的長期發展並非什麼好事,但畢竟可以暫時穩住這個家。無論從何角度來說,肖堅也不會瘋到和肖進去死拼這個程度的。

“肖總如果選擇了肖進,對傑哥你可不是什麼好事。”

肖世傑冷冷一笑,道:“這就是我現在擔心的。聽說前天肖進還請了個氣功大師來給老爺子看病博取他的歡心,嘿,雖然是做秀了點,不過聽說老頭子還挺高興的。這老傢伙,現在有了病,完全一下似變了個人,怕死得很。”

“那堅少有什麼動作沒?在這節骨眼上,如果不爭取一下。很可能會前功盡棄的!”我問道。

肖世傑聳聳肩,無奈道:“那傻瓜平時精明,這次呆犯傻了,當面詆譭那個氣功師,說他是江湖騙子,根本信不得,卻不知道老頭子這些年相當迷信,哪裏會聽得進去,越這樣說只會招致不滿。這還不算,他還堅持要老頭子出國治療,可嘆他雖然身爲兒子,居然不知道老頭子的忌諱。老頭子有恐高症,是從來不坐飛機的。要他去美國治療,除非坐船,否則完全是要他的命。”

我哦了一聲,暗想沒想到世事果然常常出人意料,沒想到才幾天的時間,肖家會發生這樣的逆轉變故,看肖世傑急切的臉色就知道,肖進已經又重新奪回其父的歡心。

“這麼說來,肖總確實很可能會選擇進少了。”

肖世傑輕嘆一聲,道:“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測,我也希望這一次我判斷錯誤,否則我們會處在很被動的地位。誰都知道我和肖進一向不合,他如果掌握了大權,雖然我未必會怕了他,不過確實是大大的不利。這次他已經公然對付我,如果再實權在手,恐怕連老頭子都壓不下他。到時我們會很難辦的。”

“那我們該怎麼做纔好?怎麼才能支持堅少?”

肖世傑臉上殺氣一現,陰yd:“希望我擔心的事並不會發生,否則,我只能出下下策了!”

我心中一驚,知道他的意思是要幹掉肖進,而且看他的意思,這事要我去做!否則他也不會跟我主動說這麼多不爲人知的內情。

肖世傑自然明白我已經猜出他的內心,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這事不急,還可以等等看看。不過我們總要做好準備的。你要知道,哪怕就是老頭子最終選擇了肖堅,肯定也會激怒肖進,這條瘋狗到時一定會亂咬人的。他能叫人砍你二十七刀,同樣也能砍所有人!包括你我。”

我心中一嘆,知道肖世傑這話倒不虛假,以肖進的爲人,如果真被肖萬全拋到一邊,絕對會發狂的,到時他第一個要對付的,絕對不是肖堅,而是肖世傑!畢竟肖世傑纔是他的真正眼中釘。

一切似乎已經沒有了選擇。

肖世傑忽然朝前邁出了一步,也學着我的樣子,穩穩當當站在了天臺的邊緣上,忽然笑道:“真的行哦,我也不怕了。”

我笑了笑,心中卻在想,如果我輕輕推你一把,這個世界上,會清淨很多吧。

只見他張開雙手,以一種懷抱天地的姿態沉默了半天,忽然轉身對我道:“明天你跟我去海邊走走。”

我有些奇怪,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他既然不說,我也不會問的,他要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這道理我早就懂了。

“通知浩東,叫他也跟着去。對了,叫他準備好夠幾天的食品、飲用水和帳篷,我們要去的地方很可能不太好找地方食宿的。”

我不由奇道:“很遠嗎?”

肖世傑嗯了一聲,道:“兩三天的時間吧,我跟若萱打過電話了,你不用再回診所。我重新給你找了個好點的地方住,一會我叫人把東西搬過去。”

我朝他點了點頭,道:“謝謝傑哥!”

肖世傑哈哈一笑,道:“有什麼好謝的,你爲我做這麼多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對了,我早上看工作進程表,看見你表妹前幾天從外地拍攝外景回來了。你有空的話去看看她,她對我有成見,所以你受傷的事我一直瞞着她,否則她以爲是我害得你受傷的。”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安幼青。這纔想起似乎很久沒見到她了。趕緊笑道:“沒事的,小女孩家總是有點怪脾氣的。我什麼時候好好找她談談。”肖世傑道:“不用不用,小過節,工作上的事,早過去了。你用心做你的事吧。不用在她面前提我。否則她又以爲是我又在背後損她了。”

我點點頭,道:“那是,她從小就這脾氣,愛鑽牛角尖。”心中冷笑:你現在要爭取我,當然不希望我知道你當初是如何卑鄙地對待安幼青的。可惜我不但早知道了,而且早已經答應了她,一定要幹掉你這個人渣!現在的我,一直在慢慢等待機會。

門打開了,出現在我面前的是穿着件單薄的睡衣,頭髮還沒吹乾的安幼青。

“阿龍你來啦!”安幼青見到我,臉上一下出現驚喜的樣子。

我笑着點了點頭,道:“怎麼,不歡迎我呀?”

“說什麼呢!進來吧。”安幼青拉着我的手進屋,笑道:“我還要問你怎麼回事呢,我出門拍戲兩個月,都不知道打過你多少次電話了,居然都打不通,擔心死我了,也不知道是你換號了,還是怎麼回事。”

說着有些欣喜地看着我的臉,道:“居然養了圈小鬍子,人好象一下成熟了許多!”說着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鬍髯,道:“不止成熟,而且打扮也很有型了呢!老實交待,我不在身邊盯着,是不是有了豔遇。小心我告訴周易,讓她收拾你。”

我無奈道:“怎麼可能,我躺了這麼久,有豔遇也沒豔福了。”忽然意識到說漏了嘴,趕緊止住話。

安幼青一驚,道:“什麼躺着,你怎麼了?”這女子是敏感的,此刻正牽着我的手,忽然就發覺到我的手背上有一道傷痕,不由一把抓過我的胳膊,急道:“你怎麼了?”

我趕緊道:“沒什麼了,受了點小傷!”

安幼青哪還會相信我這句鬼話,一下不由分說,道:“哪兒受傷了,我看看!”我正要說沒事,她竟然一把掀起我的衣服,然後啊的一聲驚叫,只見我的整個身上,都是無數的刀疤。

安幼青的眼睛一下紅了,急道:“你怎麼了?怎麼會多了這麼多傷?是不是肖世傑害你的?我找他算帳去!”

我搖搖頭,柔聲道:“沒事的,已經過去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再說也不關他的事了。”冤有頭,債有主,雖然我確實是受他所累才捱了這麼多刀,不過這事我可真沒放在他的帳上。

安幼青纖秀的手指輕輕從我身上一道道疤痕上拭過,眼角噙着淚花,道:“都是我不好,讓你喫這麼多苦,我要不讓你對付他,你也不會這樣。讓周易知道,會殺了我的。”

我笑了知,輕輕抱住了她,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柔聲道:“真沒事的,你沒看我現在很強健呀!”說着我輕輕把她抱起來,轉了個圈,道:“看見沒,一樣很有力的!”

安幼青帶淚的臉上一下轉紅了,等我放定了她,才呸了我一聲,道:“一天到晚就會嘻皮笑臉的,不知道人家是真的擔心你嗎?快跟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把她牽到沙發上坐下,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告訴了她,當然那一戰的危險就輕描淡寫的掠過了,免得驚嚇到她。

饒是如此,安幼青仍嚇得後怕不已,手從我的衣服中伸了進去,輕輕愛撫着我的傷痕,柔柔道:“還疼嗎?”她的手指中掠過我的肌膚,讓我有一絲麻癢的快感,鼻端嗅到她的淡然體香,心頭不由一飄,那種長久蟄息後的衝動感油然而生。www.第五卷安幼青顯然是感覺到我的呼吸有些急促,抬頭輕瞪了我一眼,笑道:“壞傢伙,在打什麼壞主意?”

我乾咳了一聲,道:“沒什麼。”安幼青把頭埋入我的懷裏,以細若蚊吶的聲音道:“你如果想要,我隨時可以答應你的,不過你的身體纔剛剛好,最好不要了。”

我長吐了口氣,終於忍下了心頭的慾火,道:“我還沒這麼不經誘惑了,再說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的,我可不希望你以報恩的心態和我親近。”

安幼青嘻嘻一笑,道:“你又何嘗喜歡過我了!你心裏就一個周易,我最清楚不過了。”

我低下身去,在那臉上輕輕吻了一下,道:“保有這種曖昧就好,男女之間,也並非只能有愛慾存在的。”安幼青抬起頭來,定定地看了我半天,忽然笑道:“你變了很多,和我第一次見你到現在,你真的變了很多,越來越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了。也許有一天,我真喜歡上你的哦!”

我輕輕一笑,道:“會嗎?”

安幼青嫣然一笑,道:“抱緊我!”我怔了一下,還是緊緊抱住了她,柔聲道:“怎麼了?”

“答應我,一切要萬事小心,我可以不報仇,但我真的不希望你有事的。”

我心中有絲感動,在這灰色的人生中,自己倘若算有點亮點的話,便是這些可愛的紅顏知己。

安幼青抬起頭來,在我嘴上輕輕一吻,忽然笑道:“我剛剛跟自己發了一個誓。如果有一天,你真能實現你的目標,我一定會用最漂亮的打扮,最熱烈的反應,和你好好的歡愛一場!一定會的!”

我一下怔住了,真是件很搞笑的事,我什麼時候成了這種香饃鏌了。

二十八僵局

越野車在海岸線上疾馳,這已經是我們出來的第六天,這六天裏,我們去了鄰近另一個省的S市,而且幾乎走遍了該省數百公裏的海岸線。每到一處,肖世傑都拿出地圖不停地仔細研究地形,拍攝各種道路交通標識,然後不停地在地圖上車圈標識。最後細心地存入電腦。

他一直沒說此行的目的,但我知道,我離目標已經又近了一步。幾乎可以肯定,我們來過的這些地點,都是他將來可能選擇進出海的停靠點。其目的不是走私,就是販毒。如果我猜得不錯,肖萬全在那天開會以後,已經把這些事逐步交辦給了他,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行事風格,肖世傑選擇的交易方式也許就是通過用快艇向公海轉移的方法。這種方法雖然古老,卻一直是最有效的,在運輸和銷髒上具有無可比擬的優越性。

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憑自己的記心,一點一點地記錄下來。對他特別留意的地方,我也用心記憶,只嘆我們來的都是些人煙罕至的漁村和海灣,感覺上許多地方都是雷同的。如果不在地圖上標識,只憑記憶,很難記下所有的地點,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以後會選擇哪裏。

看着他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擊着,我有些無奈。別說我們這幾天一直朝夕相處,晚上也住在同一間大型帳篷內,我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即便我有機會,也無法打開他的電腦。那是一臺必須用指紋識別才能開機,而且設置有密碼的電腦。我雖然對電腦還不至於到盲的程度,但要做到破解密碼,這可不是我能做到的。

車是於浩東開的。在繞過了一個小山頭後,原本已經打算回程的肖世傑忽然示意大家步行再到附近看看。我們爬上了這個小山頭,面對着蒼茫的大海,肖世傑拭了拭臉上的汗,忽然笑道:“這位置不錯,離公路不遠不近,附近的這個小漁村的小碼頭非常不錯。”

於浩東點了點頭,道:“是不錯,不過這樣的地點,我們至少找到了幾十處了。”肖世傑嘿嘿陰笑,道:“越多越好,不過看來,只是建幾個臨時貨艙,也是一筆不小的投資呀。”

我心中一動,知道終於找到套話的機會了,不由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問道:“傑哥你要建貨艙嗎?怎麼建在這麼些偏僻的地方?感覺沒什麼效益呀?而且交通運輸也不太方便。”

肖世傑和於浩東不由對視一笑,肖世傑拍了拍我肩膀,道:“雖然你纔跟我不久,不過這次我能叫你出來,就當你是自己人了。有些事我也不想瞞你。我想你也能猜到,我並不做正當生意的人。”

我怔了一下,渾沒想到肖世傑竟然主動跟我交底。

“我直接說吧,希望你不要生氣。你受傷的這幾天,我們派人去查了你的底。”

我心中一驚,雖然這是預想中的事,但沒想到肖世傑還真的去查了。看肖世傑的面色,似乎並沒有查出什麼不妥。心中一動,不由裝出一副稍有點義憤填膺的神情,道:“傑哥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呢?”

肖世傑微微一笑,道:“沒有沒有!我怎麼會不信任你呢!不過這是老頭子的意思,這次他把事情交給我來辦,要我找幾個得力可靠的人相助。我第一個就推薦了你,不過他說你是新來的,雖然立了很大的功,但按照程序,不論如何還是要考察證明一下的。”

我哦了一聲,心中暗暗升起一絲得意。看來蒙軍做的果然不錯,肖世傑一定是什麼也沒有查到了。

肖世傑很欣賞地對我道:“你家鄉很漂亮,難怪能養育出幼青這樣的大美女。聽說你們中學是同一級的?”

我心中冷笑,到了這時候還來框我,幸好蒙軍早提前把一切預定的設計背景都跟我詳細說過。而且我也和安幼青仔細對過細節,否則如果順着他的口氣隨口答個是字,只怕他立馬就會殺了我。

趕緊道:“不是呀,我雖然比她大一點,只是一直比她低一級的,因爲我小學開始出來混,成績太差,被迫留級了。而且初二我就退學了,所以文化水平真是很差,大字不識幾個。”

肖世傑哈哈一笑,道:“難怪我任命你爲副經理,你會說心中不踏實。”我點了點頭,道:“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什麼料,我這人除了砍砍殺殺這種刀頭活還將就,要我坐辦公室我還真不知道如何應付的。”

肖世傑笑着搖了搖頭,道:“我就欣賞你這種勇氣!我仔細調查了你的資料,而且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所以我很放心把這事告訴你。你確實是天生就適合混黑道的人。十三歲就出來混,真不是蓋的。嘿,你小子的,要不是我去查你的底,還真不知道你居然是販毒失敗才跑路的。”

我故意一震,道:“傑哥,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不過我那隻是小打小鬧,在迪廳裏賣點**,不過我得罪了當地的條子,他們故意聯手整我,連活路都不給我一條,我只好逃跑了。”這個背景是蒙軍替我選擇的,就是要讓肖氏一族更加容易讓我接近毒品這一行當。畢竟一個有過販毒背景的混混,無論大小,無論事隔多久,總能讓他們更加信任。

肖世傑微笑道:“咱們江湖兒女,本來就是出來混的,有什麼不能說的。實話告訴你,我也是做這行的!我這幾天帶你出來,也是在爲這事做些準備。”

我啊了一聲,頗有些喫驚地道:“傑哥你也是做這行的,我一直以爲你是做正當生意的呢!”

肖世傑冷冷一笑,道:“正當生意當然也要做,而且做正當生意呢也能賺到錢,不過要想賺取到高額利潤,可以說很難很難。哪有撈偏門來得快。”

說着沉吟了一下,又道:“本來這件事我也不願意讓你參與的,我怕幼青知道我讓你走這條路會不高興,不過現在看來也沒什麼了。你既然以前也幹過,而且這麼能幹,不讓你參與,會是我的一大損失的。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再做這行,我也不會爲難你的。做與不做,你可以自己選擇!”

我低頭沉吟了一下,毅然抬頭道:“承蒙傑哥你這麼看得起我,我怎麼會不答應呢,何況我現在身上這麼多命案,沒有傑哥你,我只有死路一條,不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會捨命去做的!”說這話時,我心中一嘆,暗想自己如果沒有當初這一信唸的支撐,也許真會隨波逐流到這一步的。

肖世傑看着我的臉半晌,終於舒眉一笑,道:“說的好!那我們以後兄弟同心!有我就有你,只要我們好好幹,別說幾千萬,即便幾十億,甚至單位是美元,將來也易如反掌!”

一羣海鳥從面前飛過,海風輕蕩,天海一色壯麗無比。我心中猛然一鬆,自己這一次是完全贏得了他的信任。甚至可以說是走到了成功的邊緣!

在回來的路上,肖世傑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果然和我猜想的差不多。是爲了販毒做準備,依他所說,警察最近查得很嚴,已經掐斷了陸上的許多條線,要想大規模的運毒,必須依賴海岸線了。

如果E市是肖氏的大本營,那S市則是他的瘋狂斂財點。而且S市也只是一箇中轉站罷了,從雲南、新疆等邊境地段進入的毒品,除了極少一部分留在國內,其餘都要由S市轉口香港,最終抵達美國。這期間的利潤是呈幾何數倍增的。而且絕對不是幾十公斤這麼簡單。

當然他觀察了這麼多停靠點,最終選擇何處,那是他不會說的。用他的話來說,這些不過是萬不得已時的選擇罷了。何況這種事只會臨時單線聯繫的。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會泄露。在這方面,肖世傑自然有他的謹慎,何況他也剛剛從肖萬全手中接過這事,知道大意不得,這不但關係到極大的利益,而且會直接影響到他在肖家的地位。

從另一個層面來說,肖世傑選擇叫我幫手也是萬不得已的,畢竟他也剛剛接手這項生意,正想做出點成績給肖萬全看看時,偏偏自己最重要的助手秦正陽又被幹掉。所以才被迫重新找一些能幹之人。可以說我才區區幾個月就進入他的核心骨幹圈,具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兩天後,我們回到了E市,後天就是肖萬全的生日。這時候天色已經昏暗,E市的燈火開始燦爛起來。出門一久,我們三人都有些疲累。車子方進入E市,於浩東已經長呼一口氣,道:“不行了,我可得好好地去泡個澡休息一天。”

肖世傑道:“我叫你準備的金牛搞定了沒?”於浩東道:“早已經叫人準備好了,分量很足,十足真金打造,傑哥這次可是花了血本了。”

肖世傑冷笑道:“羊毛出在羊身上,只要這次我們踩點的事辦得讓老頭子高興,真把麪粉的事由我給來經手,別說一頭金牛,金恐龍我也給賺出來!”

我怔了一下,道:“怎麼,肖總還沒有把這事交給傑哥你來負責嗎?”

肖世傑輕嘆一聲,道:“哪有這麼容易的,要不是老頭子查出患了病症,家裏又出事,他又不想讓肖堅知道這些事,而且我這幾年來又替他做了不少事,只怕再過五六年也未必會輪到我,儘管如此,他也只是口頭上答應讓我試一試罷了。這次我帶你們去踩點,就是他的吩咐的。”

於浩東憤然道:“傑哥爲老爺做了這麼多事,他居然還是不怎麼相信你,我真替傑哥你不值!”

肖世傑冷冷一笑,道:“這事我倒想得開,畢竟我不是他的血親,而且這是他的命脈事業,他慎重一些也是應該的。何況做這種事,一點玩笑開不得。其實我倒不是擔心老頭子,我更怕他的那些合作夥伴不同意。”說着他的臉色暗淡了下來,說道:“剛纔老頭子給了我電話,說要帶我去認識一些人。我想順路也帶你們倆去見識一下。”

“去見什麼人?”於浩東替我問出了我想問的話。

“當然是他的那些合作夥伴,畢竟和他打了十幾二十年的交道,也有幾分交情,聽說他要退休,有幾個夥伴專程派人趕來替他慶壽,順便談一下以後的合作。當然那些傢伙不可能在壽宴上出現,所以只能提前一天見面了。”

“這樣呀,那我們倆跟着去妥不妥當?”我試探性地問道。

肖世傑微微點了點頭,道:“我也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如果老頭子真的準備把這事交給我來辦,你們以後就是我的得力干將,自然也要參與其中,認識下他們也不是件壞事。”

這時候肖世傑的電話響了,來了短信息,只見他掏出手機看了看,不由笑道:“那幾個傢伙手腳真快,居然就來了。幸好我們回來得及時,否則這次可要錯過了。”說着對於浩東道:“轉去南江路,老頭子已經出門了,我們可別遲到。”

車子剛剛繞到南江路,於浩東眼神不錯,道:“老爺的車在前面,要不要跟上他。”一眼望去,只見前方約五十米遠處,果然是肖萬全的座駕。肖世傑搖了搖頭,道:“不用,你保持這個車距就行。”

兩輛車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離疾馳着,到了南江路的盡頭,只見肖萬全的車向左側開去。於浩東正準備跟上,肖世傑已經道:“我們轉右!”

於浩東奇道:“不跟車了嗎?”肖世傑狡猾地一笑:“老頭子又不在那輛車上,我們跟了幹嘛!再說你沒看見前面那輛車很有問題?”

我和於浩東都奇道:“怎麼回事?”肖世傑指着剛剛跟着肖萬全的車轉左的一轉轎車道:“看見沒有,確實有人盯梢,我們今天要見的這些人可不是普通人,怎麼能不小心一點,出了什麼事誰也負擔不起。”

於浩東點點頭,道:“那我們要開去哪兒?”肖世傑無奈道:“我也不知道,先在城裏兜圈吧,他們那邊確認安全了,會通知我們的。”於浩東搖搖頭,道:“這麼謹慎幹嘛,又不是做交易。”肖世傑道:“警察可不會這麼看!雖然老頭子從來不自己出面,但警察可一向知道他有涉及的,只是抓不到證據罷了。”

我們的車緩緩在城裏兜轉着,差不多繞了半個小時,肖世傑的手機短信又響了,這次卻是通知他打開電腦,傳了一份電子郵件過來。裏面寫有新的地址。

我會在後排,悄悄偷看了一下他的屏幕,只見電子寫此行的地址:江岸北區天竺園143號。但肖世傑卻抬頭對於浩東道:“再轉一個圈,確認沒人跟蹤,從陽光巷轉過南碼頭去。”

我怔了一下,心中也不由佩服這些傢伙的小心,電話不用很容易理解,但甚至就連郵件的地址也故意寫錯就可不是一般的謹慎了。要不是我現在偷看一眼,只怕將來要找機會對付他時,也會搞錯的。江岸北區對着南碼頭,不知道243號又是對應着幾號。

車緩緩到了南碼頭,肖世傑確認了沒人跟蹤,纔對於浩東道:“去132號。”我心中冷冷一笑,暗想原來這麼簡單,所有位數都減一就行。不過卻不知道這個規則是臨時定的還是一直約定俗成。

南碼頭132號是一幢帶有院子的小別墅,看他的建築構造,通過後院很可能就能直接上船。而且周圍就有好多條公路相連,如果發生什麼意外確實很容易逃跑。

雲臺監控頭移向我們,肖世傑伸出頭示意了一下,鐵門打開了。一個穿着西裝的青年走過來迎接我們,這人我曾經在老居粵酒樓見過,是肖萬全的一個貼身保鏢,看來他們已經先期到了。

我們隨着這個保鏢走進了別墅大廳,四處一掃,除了肖萬全和他的七個保鏢處,還有六個陌生面孔。肖萬全正坐在沙發上和其他兩人攀談着。看樣子,和他交談的這兩個人應該就是這幾個陌生人的頭。這幾個陌生人一看其黝黑的面孔就知道不是本地人,極有可能是東南亞一帶的,便他們的中文都很流利,如果不仔細聽,很難從語言上判斷出來。

看見肖萬全,肖世傑恭敬地道:“大伯,原來你來得比我還早。”肖萬全哈哈一笑,道:“我也是剛比你早到一會,有警察跟着,我繞路過來的。”說着指着肖世傑對那兩人:“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親侄子肖世傑,大家認識一下。”說着又指着那兩人道:“世傑,這兩位是我的好朋友,我給你介紹一下。”指着一位着深灰色西裝,四十出頭的人道:“這是吳勇。”又指着一相貌乾瘦,但雙眼很有神的人道:“這是乃巴頌,他們兩人我以前都跟你提過的。”

肖世傑朝兩人合什,敬禮道:“勇先生,巴頌先生。久仰久仰。”一聽肖世傑這樣叫他們,我已經知道這個黑瘦的傢伙並不是中國人,吳和乃字不過是緬甸人和泰語中的尊稱罷了。我在嘉怡時,因爲嘉怡有幾個櫃檯出租給了緬甸人和泰國人經營玉器,所以我們偶爾也和這些地方的商人打交道。對這些禮俗我還是懂一點的。

幾人寒喧了一下,坐了下來。

肖萬全道:“我今天很高興,沒想到老朋友這麼賞面子,居然不辭辛苦,千裏趕來替我慶生。”

吳勇哈哈一笑,道:“肖老闆客氣,我們一向合作愉快,聽說你準備退休,當然要趕來了。”說着輕輕一揮手,朝手下示意,站在後面的一個他的手下已經捧着一個精美的巨大禮盒送上前來。

吳勇接過禮盒,放在茶幾上,打開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只見禮盒中竟然是一尊玉佛。雕功出衆,玉質晶瑩剔透,一看就是名貴之物。

肖萬全哈哈大笑,道:“大家都這麼熟了,何必這麼破費呢!”吳勇微微一笑,道:“應該的,我們交往這麼多年,小小一尊玉佛算得了什麼。”肖萬全點頭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說着指着肖世傑道:“今天我叫世傑來,就是想兩位以後看在我的薄面上,還給年輕人多點幫助。”

吳勇和乃巴頌仔細打量了一下肖世傑,吳勇道:“你的意思,是退休以後,生意交給世傑來處理?爲什麼不是大公子呢?”

肖萬全揮了揮手,道:“唉,別提那個混球,他做事衝動,讓他做這行,我自己都信不過。”乃巴頌道:“咱們做生意,求的是一個穩字,肖老闆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世傑才和我們初次相見,你就讓他全盤代理這生意,會不會不太妥?”

肖世傑臉上微微變色,聽這兩人的口氣,竟然是不太相信他。

肖萬全道:“世界是年輕人的,總要有接手的一天,我也不能霸着不放,不給年輕人多點機會嘗試怎麼行。”

吳勇道:“肖老闆,你的家事我們不管,不過我們也知道,你的大公子和這位肖世傑先生一向有磨擦,波猜旺的意思,希望你能處理好這件事,否則我們做起生意來也不太穩當。”說着嘿嘿一笑,道:“肖老闆你也該清楚,如果你這邊形勢不穩,我們很難再出貨的。”

肖萬全冷冷一笑,道:“我的家事,也不用勞煩猜旺將軍來管吧。你們直接說吧,猜旺將軍想怎麼辦?”

乃巴頌點點頭,道:“波猜旺這次叫我們來,就是想確認一下,你究竟選誰做你的繼承人。確定下來了,也方便我們繼續合作。”

肖萬全臉色一寒,嘿嘿冷笑道:“將軍未免也太管閒事了,我選擇誰做繼承人,和我們做生意並沒有衝突吧。我有兩個兒子,但都不適合做這行,這沒什麼錯吧。世傑雖然只是我侄子,但我非常信任他。他的能力你們放心,絕對不會出問題。”

吳勇望着肖世傑,微微冷笑道:“誰知道?你的意思,我們聽說你大兒子和世傑鬥得很厲害,在局勢不明朗前,你說我們能放心嗎?”

肖世傑一直陰着臉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心中顯然非常不滿。這兩個緬泰人,顯然是認準了他鬥不過肖進,所以不放心和他進行生意來往。但肖萬全一覺得肖進行事太沖動,二又不想肖堅介入毒品行當,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

局面一時很尷尬,肖萬全沉吟了一下,終道:“兩位不妨多呆一天,讓我再考慮考慮,明天我會宣佈我的繼承人,過了明天咱們再商量這件事。”

吳勇和乃巴頌對望一眼,緩緩點了點頭,道:“那好,肖老闆,就依你所說,不過波猜旺的意思,如果你執意要選擇世傑做這件事,頭三次合作我們要提高兩成出價!等我們證明了世傑的能力再說。”

肖萬全一下火了,霍然站起,道:“將軍這是開什麼玩笑,看不起我老肖嗎?我推薦的人還能有錯。”

吳勇聳肩一笑,悠然道:“我們不過奉命行事,何況這也是爲了大家的安全起見,我們可不希望你家裏的亂子影響到大家。”

肖萬全長長吐了一口氣,顯然也被氣暈了。要不是他忽然查出有病,根本不會急於在這混亂時候決定繼承人的。不由狠狠道:“我自己家的事,我自己會處理,輪不到他猜旺來幹涉。憑什麼加價兩成?”激怒之下,連波字的尊稱和將軍的稱謂也不提了。

乃巴頌無奈地道:“肖老闆,我們這不是這個意思,不過你也知道,最近中緬泰幾國打擊得很重,陸上的幾條線都被掐斷了,我們也很困難,別說和你的年輕後輩,即便是和你繼續做生意,我們也要提價的。”

肖萬全冷冷道:“陸線被掐斷那是你們的事,我家的事是我的事,怎麼能混在一起。你們告訴猜旺,除了我,沒有人吞得下他這麼大的貨,講面子也好,講交情也好,講生意也好,兩成這個要求沒得談。”

兩人見肖萬全發火,不由對視搖頭,道:“那我們先通知將軍,然後等你這邊決定了最終繼續人再來談好了。”

談判就此不歡而散,出門上車後,肖世傑拳頭拽緊,狠狠道:“媽的,居然認爲我鬥不過肖進,真他媽想宰了他倆個雜種!”說着眼中殺機一閃。

我心中一驚,知道這次,恐怕他真的要對付肖進了。

二十九賭局

肖萬全的生日宴會沒有我想像中的奢華,因爲涉及更權的事,所以沒有對外公開,甚至可以說很低調。來的人除了他的一些至交好友外,基本都是家族各系的親朋下屬。準確地說,這更像一個家族聚會。宴會在肖萬全旗下的酒樓舉行。也就是方藝珍曾經下榻過的那個酒店中。

雖然每個人都只帶來了少數有一定身份的手下,但這畢竟是個龐大的家族,僅年輕一輩就有十數人之多。所以偌大一個廳中還是擠得滿滿當當。看得出,每個人的氣色都不好。大廳中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畢竟從今天開始,肖家就面臨着改朝換代。

肖萬全患病的事早已經不是祕密,所以人人都知道不會存在垂簾聽政的事,無論誰上位,都將立刻成爲肖家的主事人。就連一身沉穩的肖世傑,都有些坐不住似的,不停地示意傭人倒酒。

麻將桌上傳來嘩啦的洗牌聲。一臉陰霾的肖進心不在焉地站在幾個姨太身邊看着牌指點。偶爾朝我們這邊瞅幾眼。肖世傑看在眼裏,冷冷一笑,轉頭對我們道:“喫飯還早一點,兄弟們無聊的話也湊桌打牌吧。”

“好呀好呀!扎金花還是搓麻呀。”正所謂無賭不歡,已經有幾個傢伙馬上開始約人而戰。更有人叫嚷道:“當然是扎金花!人越多越熱鬧,十元的底,一千封頂,要來的趕緊來了。”

肖世傑看了我一眼,道:“阿龍,你也去吧,老頭子正和幾個大哥在說話,不知道要說到幾時的。”我搖搖頭,道:“我不太好賭的,再說我今天沒帶多少現金。”肖世傑笑笑,道:“去玩吧,沒事,輸多少算我的。再說大家小小玩玩而已,十元的底,還能輸到哪去。”

我笑道:“那行,我去隨便玩幾把,輸過一千就收手。”肖世傑哈哈一笑,道:“你這是損我開給你的薪水少是不?”我笑了笑,正要說話,這時候肖進的兩個手下走了過來,對肖世傑道:“傑哥這麼有雅興,不如大家一起玩幾把呀!”

肖世傑嘴角微微一皺,冷道:“進少的意思?”

一個肖進的手下哼哼道:“傑哥你日進斗金,還怕玩不起嗎?”

肖世傑嘿嘿一笑,望了遠處的肖進一眼,聳聳肩道:“行,沒問題。既然進少這麼好心情想輸點給兄弟,那我就陪他玩幾把。”旁邊的衆人一下都是色變,知道這堂兄弟兩人已經開始鬥上了。

這一消息立刻傳遍了大廳每個角落,除了那些打牌的姨太,幾乎其他兄弟都一下圍了過來,大部分都站在肖進這邊人的後面。只看各人的站位,就知道在肖氏家族中,肖進和肖世傑這一輩的人也分成了不少派。雖然在沒有得到確切消息前,大部分人都還處在觀望之中,但無疑更多人已經看好了肖進,畢竟選誰也不能選到肖世傑的。

肖世傑朝靜靜坐在一角的肖堅招了招手,道:“阿堅你也一起來玩呀。難得大家這麼有空聚在一起。”肖堅笑了笑,道:“我可不會玩這些,看你們玩吧。”肖世傑道:“很簡單的,規則一講就明,絕對沒有你喜歡的橋牌這些難的。”

肖進沒想到肖世傑居然也要把肖堅拉起來。不由臉色微微變了下,招招手道:“阿堅坐吧,沒記錯的話,從你去美國開始,咱們兄弟倆,也有五六年沒有在一起打過牌了吧。”

肖堅輕輕一笑,道:“那是大哥你日理萬機,工作太忙了,我每年都有回來的,不過你沒時間見我這個弟弟罷了。”這兩人馬上就面臨着人生重大改變,很可能從今天起,就是成王敗寇的局面。不由說話都開始互相刺起來。

這三人一落座,原本叫嚷的幾個年輕人都息了聲,緩緩站起來,不敢再參賭。肖進四處一望,罵道:“怎麼都退出去了,都給我坐下呀。”

衆人互相對望,頗有些尷尬,覺得參與到這三個最具實力的肖家年輕一輩中,總不是件什麼好事。

肖世傑輕輕搖頭一笑,朝我揮揮手,示意我坐下,道:“阿龍,你也一起來玩幾把。”我看了肖進和肖堅一眼,肖進陰陰地盯着我,眼光中泛起一種很毒辣的神色。一望而知,他仍然對我破壞了他全盤計劃一事耿耿於懷。雖然西城老刀並不是他的手下,但畢竟是他安排來砍我們的,卻被我連傷數人,自然心中極度不爽。

肖堅倒很友好地一笑,向我問道:“幼青還好嗎?我前幾天老打她電話,她都關着機。”我點點頭,道:“表妹前幾天是出去拍戲了,大概換卡了,我也聯繫不上她,不過應該要回來了吧。”肖堅臉上一喜,道:“那好,明天我再約她。”

肖進不屑地一笑,冷冷道:“阿堅,聽說你最近很癡迷一個戲子哦,小心這事被老頭子知道了會很不爽的。”衆人都是神色一變,這話擺明就是警告肖堅,安幼青是肖萬全的女人,他身爲兒子,最好不要去沾惹。肖堅自然比誰都明白不過。斯文沉靜的臉上也不由微微一變,狠狠瞪了肖進一眼。

肖進朝身後的手下示意了一下,道:“太保,既然阿傑都出人,你也來一起玩。”這外號太保的人是www.第五卷他的得力干將,見他發話,朝衆人點了點頭,緩緩落座。肖進目光如電,四下一掃,道:“還有沒有人玩,沒人就發牌。”其他人見到這種殺氣騰騰的架勢,哪還敢參與。

肖進拆出一副新牌,把牌推給肖堅,道:“你來發牌,去掉大小王,每人三張,我講規則給你聽。”說着向肖堅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規則。肖堅是聰明人,自然一聽就明。

肖世傑忽然笑了笑,道:“我們幾兄弟難得在一起玩一次,十元是不是少了點。”肖進微微冷笑,道:“正有此意。那就一百元的底,上不封頂好了。”肖世傑道:“沒問題,反正也是替老爺子祝壽,贏得彩頭就當酒水錢好了。”說着望向肖堅,笑道:“有沒有意見?”肖堅笑笑,道:“無所謂,反正我也還不太懂,陪大家玩好了。不過我沒有這麼多現金。”

肖進道:“這沒問題,大家兄弟,誰也不會欠誰的。樓下就有銀行的。”肖堅點了點頭,叫過自己的手下來,去下面提款。

我心中輕嘆,一百的底,上不封頂可不是小賭怡情這麼簡單了。自己身上兩千多塊的現金,只怕看牌就得扔,否則只怕連跟都跟不了幾把。

肖進自然是不看牌的,隨手抽了一疊錢丟上桌,道:“五百!”肖世傑看了看牌,也是微微一笑,跟着把牌扔了。肖堅道:“阿傑,第一把就扔牌,這不是你的風格吧。”肖世傑冷笑道:“牌不好呢,就別逞強!”一聽就知道話裏有刺。

我輕輕拿起牌一看,不由輕皺了下眉頭,雜花6,7,9。搖了搖頭,我把牌一扔。太保看了看牌,面無表情地笑笑,丟了一千上桌。肖堅看了看牌,道:“我可不可心跟?”肖進笑道:“隨你了,不過跟也要跟一千。”肖堅啊了一聲,道:“要跟這麼多呀!那算了,不跟了。”

肖進冷笑,道:“我還沒看牌呢,怎麼就退這麼多家了,阿堅你要有把握完全可以跟的。”肖堅道:“可是我的牌不大呀。”猶疑了一下,還是道:“那算了,跟你就跟你,湊湊熱鬧嘛。上說着掏出錢夾,數了十張丟上桌。

太保見肖堅跟,想了想,又丟了一千上桌。肖進微微一笑,拿起牌來看了看,搖了搖頭,朝太保道:“你小子,第一把就逼我看牌是不?”然後恨恨道:“難得拿這麼一付好牌,居然第一把就看牌了。”說着朝桌上又扔出一疊錢,道:“跟,大你一千!”

這傢伙顯然是早就存着心來的,居然帶了這麼多現金。

太保搖了搖頭,笑道:“進少你這是難爲我呀,算了算了,我一對K也讓了。”肖進笑笑不語,太保和他是一家,這點小錢本就是相當於他出的,他也沒看在眼裏。肖堅哦了一聲,道:“就只有我們兩了呀,那我是不是可以開你了。”肖進點點頭,道:“隨你了。”肖堅轉身望瞭望身後,道:“我手下還沒有取錢來,算了,那就開吧。”

肖進道:“無所謂呀,先欠着就行,你願意可以升注的,不開牌直接扔也可以。”肖堅啊了一聲,道:“這也可以呀!”肖進冷冷道:“自家兄弟,還能信不過。”只聽口氣,似乎就是他穩贏的。

肖堅咬了咬牙,道:“那好,我再堅持下,反正我也不太懂的,那就跟吧。到我手取錢來,我看看能輸出多少。”然後忽然冷笑,道:“我可以加註吧?”肖堅點點頭,道:“沒問題。”肖堅道:“那好,我多跟你一萬!”

肖進臉色微變,這一秒間,他敢看不出肖堅是真的不懂還是裝了。不由又仔細看了看手中的牌。沉吟了一下,方道:“好,第一把,別玩這麼大,我來開你!”說着手一拋,亮了手中的牌,道:“一對Q!”肖堅啊了一聲,亮牌道:“我也是一對Q!是個平手呀?”

我和肖世傑都是一陣好笑,原來兩人除一對Q以外,居然都是單張4,可是相同牌下開牌者輸,肖進居然第一把就喫了這麼個啞巴虧。

第一把結束,第一次玩金花的肖堅很輕鬆就贏了。

餘下的幾把,我都是看牌就扔,最大一次纔是一對小3,根本沒有資格說話的。饒是如此,不多時我的錢包也空了。他們四人則是呈一邊倒的趨勢。第一次玩牌的肖堅簡直是神了,把把都大出對方這麼一點。肖世傑倒沒什麼,肖進和太保都是一臉陰色,須知只是這麼一會功夫,他們就輸了近二十萬。肖進或者無所謂,太保已經撐不住了。

“對不起,傑哥,我的錢不夠了。”太保道。

肖進正輸得臉紅,二十來萬對他而言並不多,但每次都是這麼點差距。他是對方肖堅就是大對,他是順肖堅就是大順,他是K頭金花肖堅就是A字金花。真讓他輸得無比鬱悶。尤其今天是和他肖堅公認爭權的日子,還沒先開戰就輸成這樣,哪裏會舒服。不由怒罵道:“你他媽的,沒錢滾一邊去,別攔着我的風水。要不是第一把你一把K也扔了,老子會這麼不順嗎?”

衆人都是暗暗搖了搖頭,太保是他的人,而且也是他叫上座的,居然輸急了這樣罵。如此不得人心,難怪以他太子爺之尊,卻在家族鬥爭中漸漸失勢。

太保臉上現出氣憤之色,恨恨而起,走到後面去。肖進切了切牌,道:“再來!”

我對肖世傑道:“傑哥,我錢也不夠了,你們玩吧。”肖世傑悠悠一笑,道:“沒關係,還有我呢!”說着掏出卡來,對於浩東道:“提十萬來給阿龍。”說着冷眼瞟了肖進一眼,悠然道:“人呢,要有點肚量,阿龍是我叫上桌的,我可不會像某些人那樣趕自己兄弟下桌,嘿!”肖進冷冷看了肖世傑一眼,簡直恨不得用眼光殺他了。

衆人都是神色一變。我雖知肖世傑不過抓住機會糗肖進一下,也不由得微嘆一下,肖進和肖世傑一比,實在是太不會做人了。

衆人喝着茶,慢慢等待於浩東去提錢,肖世傑掏出電話,開始玩起了遊戲。過了一會,我裝在褲包中的手機忽然一響,我掏出一看,不由怔了一下,居然是肖世傑不知何時發出的短信,上面寫着:我看牌一跟,你就暗到底!

牌局重新開始,一連幾把,我和肖世傑都差不多是一看牌就扔。肖進雖然也贏了幾把,不過每次都只是搶了個底,比起輸去的,簡直是九牛一毛。肖堅雖不如方纔旺,但也算打了個平手。

肖進冷冷看了肖世傑一眼,冷聲道:“玩不起就就不要玩,每把都看牌就扔,這他媽還怎麼玩?”肖世傑悠悠一笑,道:“我可不是冤大頭,有錢也不是這麼燒法,這樣亂花錢,誰放心把這麼大一個家交給你來管。”

肖進舉起右手手指,狠狠地朝肖世傑指了一下道:“你他媽說話給我注意點。”肖世傑的手下一下圍了過來,肖進的手下自然也不甘示弱,雙方一下圍在桌子旁邊。立呈劍拔弩張,星火即燃之勢。

肖世傑也沒生氣,朝手下揮揮手道:“都朝後退,進少輸了這麼多,火氣大點也是應該的。”說着對肖進笑笑,道:“還玩不玩,你要沒錢了,那無所謂,大家都去喝茶等大伯好了。”

肖進臉都氣僵了,青色上臉,抓過酒瓶來大灌一口,惡聲道:“我會沒錢,開玩笑,我怕你輸不起!”肖世傑揚臉哈哈一笑,道:“我當然不能跟你進少爺比錢,不過幾百萬我還沒在眼裏!”

肖進臉上陰沉,冷聲道:“好,你說的,最低注五千!敢不敢玩!”肖世傑不屑地道:“行,進少你都開出條件了,我能不答應?”說着看向肖堅,道:“堅少你沒問題吧?”肖堅笑笑,道:“我也贏了幾十萬,大不了陪你們幾把,還你們好了。”

我忽然發覺兩人的眼神很奇怪地對視了一下,心中一下明白了,這完全就是兩人事先約好的,挖個坑要把肖進給埋了。

牌是由肖堅洗的,交給兩人示意切牌。肖世傑笑道:“我怎麼會信不過堅少。”肖進也惡狠狠道:“好,我也不切!”

肖堅牌也沒看,隨手丟了五萬,冷冷對肖世傑道:“輪到我了吧,我開始就扔五萬,你要是扔牌,輸底也輸死你!”

我正要拿起牌看,忽然看見肖世傑已經看牌了,並且對肖進道:“跟,拿到這麼手好牌,不跟豈不是對不起你!”心中一下想起他的短信,不由心中暗笑,知道時機已經到了,便隨手理了二萬五丟了進去。

這下倒是肖進愣了一下,渾想不到我這個每手牌都看看就丟的打工仔居然也敢暗牌,而且隨手就是二萬五。不由眼光一下暴閃,道:“年輕人,別拿你老大的錢不當數。”我笑笑,道:“沒有呀,你說得對,每把牌都看牌就扔,輸底也輸死了,不如不看牌搏一次!”肖堅笑笑,道:“傑哥你手下好有膽魄,那我不暗牌也說不過去了。”說着也是隨手扔了二萬五出來。肖進臉色一變,手指關節都喀嚓一聲。

兩人明牌,兩人暗牌,居然一連三輪都是如此。

“媽的!”肖進不多時就扔了幾十萬進去。見我和肖堅仍然沒有看牌的打算,自己也開不了牌。終於狠狠道:“滾一邊去,攪屎棍!”說着朝手下道:“提錢來!”說着朝我狠狠一望,道:“我他媽跟你們一百萬,叫你別說暗牌,連明牌豹子也跟不起。”

肖世傑笑笑,道:“玩出這損招了,很沒品味,有錢很d呀!和我一個手下嘔氣,也不怕閃了牙齒!”說着朝於浩東道:“你提了多少錢給阿龍來。”於浩東笑笑,道:“不多,兩百萬!”說着又把保險箱一開,遞給了我。

衆人一下神色大變,終於知道肖世傑早就存心要肖進的難看了。肖世傑冷冷一笑,道:“一百萬而已,兩百萬還夠再暗四把的。”我心中暗暗歎了口氣,知道肖進今天輸得難看了。

牌局繼續,等我再兩百萬丟出去的時,肖進和肖世傑已經都扔了五百萬左右。肖堅則笑着退出了比賽。一張巨大的桌子上,堆積如山的金錢。這可不是籌碼,而是一張張真金白銀。只看都讓人眼寒。我渾沒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有參與這種一擲千金的豪賭的一天。

屋中寂靜無聲,連打麻將的那些姨太都不再敢出聲。所有人都靜靜觀看着我們三人。

肖進的額頭上已經現出了汗水,手關節喀嚓響着,我知道,他殺我們的心都已經有了。

我在推出這兩百萬後,在肖世傑的眼神授意下,終於看了看牌,不由心中一陣狂笑,2,6,8的雜花小牌,這把我拿到現在最小的一把牌,居然也值兩百萬。當然,我知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剩下的,就看肖世傑了。

“開牌吧!”肖世傑朝肖進悠然道。現在的底注已經到了一百萬,要開的話還要再加倍。

“我他媽的偏不開,跟你拼了,再砸五百萬!”肖進雖然叫人取了幾次款,也早沒現金了。叫過經理,唰唰開出現金支票,丟在桌上。

肖世傑聳聳肩,道:“都要喫飯了,何必拼這麼狠呢!好,你不開,我開好了。你什麼牌?”

肖進喘着粗氣,忽然哈哈一笑,道:“你他媽去死!”說着牌朝桌上一扔,居然是A、K、Q的順金。

衆人都是神色大變,渾沒想到看勢已經快發瘋的肖進居然拿着這麼一手好牌。

肖世傑忽然朝他一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你不知道阿堅在美國是開職業賭場的嗎?別說三條三,即便是三條A也不是什麼難事。”

肖進臉上一惡,怒道:“你說什麼?”

肖世傑已經把手一揮,把牌攤在桌上,清清楚楚:三個3的豹子!

“媽的,你們居然敢作弊!”肖進簡直是暴怒了,一掀桌了了,屋內一時一聲狂響,無盡的金錢一下傾卸而下,屋中亂成一團。

“肖進,放肆!你給我住手!”忽然門口了肖萬全的身影,只見他跟着幾個中年人走了過來。

我不由暗暗搖了搖頭,知道肖世傑和肖堅確實是聯手逼怒他失態,以肖進在宴會上的這種表現,所有的努力算是白費了。肖萬若肯選他,纔是奇了。

三十龍頭

肖世傑見到肖萬全來,趕緊起身鞠禮道:“大伯千萬別動怒,我們不過和大哥開個玩笑呢!”肖萬全臉上浮起一層陰雲,看着一地紛飛散亂的紙鈔搖頭冷笑道:“玩這麼大,有這麼開玩笑的嗎?”

肖世傑和肖堅相視一笑,道:“今天是大伯的壽辰,世傑豈敢造次,其實我們都知道,這次大伯要去美國定居一久,我們幾兄弟商量了一下,都想出點力,準備湊錢給大伯在美國好好地建一個漂亮的別墅,咱們名爲賭,實際是有進無出的。不過變個方式,以娛大家增添氣氛罷了。”說着轉頭朝肖進悠悠笑道:“大哥你說是不是呢?”

肖進沒想到肖世傑居然會這麼說,心裏恨得牙癢癢的,但知道肖萬全正在氣頭之上,只得喫了這個啞巴虧,深深吸了口氣,強笑道:“阿爸,我們就是這個意思。我是長子,這次你要出門,我知道美國那地方開銷很大,所以於情於理我當然都要多出點。”肖進也不是傻瓜,雖然心中惱火,恨不得幹掉肖世傑,但亦知道在這種特殊日子,爲這點錢惹火了肖萬全可不是什麼好事。

肖萬全哪會不知道肖進是被黑整了,但一來自己的生日,家族中人雲集,自也不便真的發火;二來肖世傑這番話也算一個好的臺階,遂輕輕嘆氣,道:“即便你們是一片好心,可也別鬧成這樣,還把臺給掀了,這不是讓長輩們笑話。說我肖萬全教子無方嗎?”

肖堅笑笑,道:“爸,我們不過和哥開個小小的玩笑罷了,你知道的,我有很久沒玩牌了,剛纔一時手癢,小小弄了一手,倒惹火了大哥,是我的不對。”說着向肖進道:“哥,對不起了,我也是想讓大家輕鬆一下,沒想到你會反應這麼大。”

肖進臉都有些鐵青了,雙拳一捏,強笑道:“沒事沒事。咱們兩兄弟,還能當真了。不過沒想到你在美國這麼幾年,倒學了一手好賭技,什麼時候教教哥哥我吧。”說着對肖萬全道:“爸,剛纔的事是我沒做好,你知道我的脾氣,有時候太過急躁了,剛纔一時失態,驚到爸爸和幾位叔伯,還請海涵。”

肖萬全朝手下揮揮手,示意他們把桌子給擺好,把散亂的現金給重新整理起來送入保險櫃。對肖進嘆道:“你從小就這毛病,我早習慣了,不過話說回來,你也太不關心你弟弟的事了,我上次不是和你說過了嗎?阿堅在美國一邊讀書,一邊和人合搞了個賭場。我還問過你這有沒有前途,你當時心不在焉的,現在好,出醜了不是!”

肖進一臉尷尬,訕笑道:“是是是,爸你教訓得是。阿堅只是合夥人,牌技也這麼高明,他手下的荷官還能差到哪去,開賭場一定有賺!趕明兒我可跟得阿堅好好學學這手。”說着朝肖堅狠狠一看,哼道:“弟弟你會教我吧?”肖堅微笑道:“雕蟲小技,大哥如果真想學,我一定不會藏私,就不知道大哥有沒有這個天份了。”這兩人說話也是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肖萬全看在眼裏,不由輕輕一嘆,顯然對他們二人都極度不滿意。

這時候被肖進掀翻的桌子已經收拾好了。肖萬全叫過幾個年輕後輩來,見過和他同來的幾個長輩叔伯。這些人不是肖萬全的表堂兄弟,就是和他一起創建天星社的舊僚。只看一個個凌厲的眼神,就知道不是可以輕看之輩。

這些人和肖進、肖堅、肖世傑等後輩無不相熟。隨便寒喧了幾句,看神色也沒真生氣的。畢竟這些人都是從殺手流氓打拼出來的,以肖進當場掀桌子的粗魯舉止也不會真個在意了。這本就是他們的一貫作風,肖進能學成這樣暴戾,其實也得拜這些前輩的薰陶。在從小的耳濡目染下,他能學斯文纔是怪事了。

這時候差不多已近晚間七時,由於肖萬全和幾個天星社的老輩密談,開席時分一再拖延。此刻衆人見肖萬全到了,便紛紛把自己的賀禮奉上。這裏來的**多都是有錢人,賀禮中金器、玉器、字畫、絲綢等貴重品無一不足。就連我也和肖世傑的幾個手下湊錢,由一個比較懂行的兄弟去古玩市場買了一幅一萬多塊的字畫送上。據說還是名字作品,當然是不是贗品我們誰也不清楚了。

一時間,祝肖萬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之灰的客套話響徹全場。看得出來,由於患病的緣故,他確實比幾月前消瘦了許多。但畢竟人逢喜事精神爽,臉上仍然紅光着。

看衆人都等得有點餓暈了,肖萬全趕緊吩咐酒店上酒菜。衆人按資排輩,按照輩份三五結夥而坐。就連肖世傑也不能在主桌上就座,我們更不可能了,遠遠地坐在了挨近房門的遠桌。但比起往日守在門口做保鏢的始終要好上一些。看了看正站在門口認真守衛的那些個保鏢,我忽然想起在蒙軍手下的日子,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在肖萬全感激來賓,提議大家共同乾杯之後,不多時杯盞之聲紛紛響起。衆人紛紛喫將起來。

和其他正式社交場合不同,這是肖萬全內部餐會,許多天星社的新老成員都在其中,許多人都是初次相見,看打扮和舉止就知道沒幾個高素質的,更甭提社交禮儀。酒一下肚,很多人的聲音就開始大了起來。一時間內整個大廳內紛紛攘攘。幸而我正在傷勢的恢復期中,不能太沾葷腥,亦不能過度飲酒,兄弟們知道我的事,也不強行向我壓酒,所以在很多人都醉眼迷離,粗話滿天以後,我卻還始終清醒着。

然而喫飯不喝酒始終是無味的,不管再高檔的酒席,喫上幾口也終讓人胃口全無。這些傢伙大都是江湖中人,遇上這種龍頭過生日有人買單的場合,哪還不放開了的海喝。說實話,肖萬全今天也確實夠闊氣的,茅臺、五糧液、水井坊什麼的名貴中國酒隨便點。

酒局開了一個多小時後,已經有很多人喝得滿臉通紅,東倒西歪,舌頭大得話都說不清了。

我如同一個局外人似的冷眼朝主桌那方睨去,只見肖萬全由於患病的緣故,似乎也是滴酒未沾,肖進、肖堅和肖世傑各存心事,也都是淺嘗即止,只看臉色就知道他們都沒什麼醉意。都在等着肖萬全宣佈最後的決定。誰都知道,飯局後肖萬全將在密室中宣佈由誰來接掌天星社的新龍頭。

果然見大家都喫得差不多了,肖萬全朝主桌一衆中年人示意了下。衆人一起離桌,向電梯門走去。肖世傑朝我走了過來,對我道:“我現在和老頭子們去頂樓會議室開會。你叫兄弟們等着,都喝醉了,你看着點他們,千萬別鬧出什麼事來,如果肖進的手下來挑釁,能忍就忍一下,等看看最終結果再說。”

我點了點頭,低聲道:“萬一老頭子還是選擇肖進,我們該怎麼辦?”肖世傑看了看肖進一眼,冷笑道:“他有這個機會嗎?這位子很燙手,像他那種粗人,真讓給他坐。他也坐不下來的!”說完眼中射出陰毒的殺氣。我心中一嘆,來如果肖萬全一個處理不好,只怕他人還未到美國,可能就得白髮人送黑髮人了。畢竟他這次決定了要乘船前往,這麼長的時間,發生什麼事都可能。

天星社的全體高層和那些老大的貼身保鏢悉數朝樓上去了以後,我看着整個大廳中的形勢,心想肖世傑也頗爲多慮了。畢竟兩邊人雖然互相看不慣,但在這種場合,倒也還算冷靜,爲了減少不必要的磨擦,酒桌的設置也被隔成了兩邊,涇渭分明,中間是其他老大的手下,加上還有許多女眷。何況來的都是各派中稍具實力的中層,少了許多衝動的小弟,雖然酒高了點,看形勢也沒可能打鬧起來。

我既然不喝酒,飯飽後也沒什麼事可做,看着整個廳中的杯盞狼藉,有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意興蕭索。不由掏出只煙,緩緩向安全通道走去。伸了伸懶腰,倚在樓道的扶梯上獨自一個人吞雲吐霧着。

抽了幾口,剛放煙蒂丟掉,正準備走回大廳,忽然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只聽一個帶着點怪異腔調的男聲道:“我說小雪,再等一下吧,這麼多部電梯,馬上就會有的了,爲什麼偏偏要爬樓梯呢?”

那個被叫做小雪的女子笑道:“喫完晚飯後半小時,本來就應該運動一下的,你這麼懶動,才九層樓就要坐電梯,再過幾年非發福不可。反正都遲到了,走走樓梯又如何?”

話音聲中,一個披着頭波浪發的女子已經出現在這層樓梯的盡頭。大概二十二三的樣子,身材嬌小玲瓏,樣子倒僅是中上之姿,不過有種青春靈動的感覺。眼睛非常明亮,不讓看着很舒服。

這女子顯然沒想到在這樓道中居然有人,不由愣了一下,問道:“先生,請問九樓的餐廳是不是從這轉?”

我輕輕嗯了一聲,指着左邊的門道:“從這往裏走。”那女子笑了笑,說道:“謝謝。”說着轉頭道:“凱文,這不就到了,都說很快的啦,兩分鐘的樓梯而已。”

那個被她喚做凱文的男的這時候也繞過樓梯,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穿着件深色的西服,人倒挺有型,不過髮型和樣子都很拘謹,只看樣子,就可以猜到是個知識份子。

這凱文顯然身體有點虛,才爬了九樓,居然爬得有點氣喘。扶着扶手籲道:“你爸這酒店怎麼設計的,居然餐廳也安排在九樓,看來以後我幫他設計好了。”

我怔了一下,心中暗暗靠了一聲,這女的難道是肖萬全的女兒?不是說在美國嗎?怎麼又回來了。

小雪嘻嘻一笑,道:“你沒見今天有人在這辦結婚酒席呀,二樓的餐廳也被人佔了。不過還真別說,我也第一次見到九樓還設個大餐廳的酒店。看來這一定是我那傻瓜大哥出的主意。不過沒辦法,等我爸下次再蓋酒店。我一定讓他請你這個大建築師來搞設計。”

凱文直搖頭,呼氣道:“設計真的很有問題,太不人性化了,安全通道居然設計得這麼狹窄,而且整幢樓整體雖然豪華,但很匠氣,古板死了,你看這樓梯就知道這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理念。”

小雪哈哈笑道:“我就奇怪了,凱文你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古板死的傢伙,怎麼設計出來的建築這麼有靈性。”

凱文笑道:“好歹我也在國外呆了麼多年,再古板也有限的吧。”

我看了看小雪,心中不由輕嘆,看來這女子確實是肖萬全在美國讀書的那女兒了。因爲不止從他們繼續的這幾句談話中可以推斷出。即便從相貌上這小雪也和肖進、肖堅有幾分神似。況且我曾經聽說過肖萬全的女兒就叫肖雪的。和蒙軍給我的資料上的相片相比,肖雪的樣子變化很在在。不是有這些聯想,換了其他時間,我肯定認不出來。

肖雪拉了凱文一把,笑道:“老兄,你加把油吧,你這個樣子過得我爸那一關。我爸的傳統思想裏,可是認爲男人沒力氣就等於不可靠的。”

我心中暗笑,看來這四十多歲的凱文居然是肖雪的男朋友,而且看樣子肖萬全並不知道,不知道等一會三人相見,肖萬全會是什麼表情。畢竟看上去肖萬全除了胖得多,只看樣子真沒大這凱文幾歲。不過對我而言,這兩人到挺相配的,還算男才女貌吧。

這時候兩人走過了我身邊,肖雪朝我輕輕微微着表示感謝。牽着凱文的手向餐廳中走去。張頭望了一下,啊的一聲道:“我爸呢?”凱文笑道:“你不是問我吧,這我可不知道了。我連你爸長什麼樣都不知道。”肖雪道:“不是了,看來我們真來遲了,他們都走了。”

凱文探頭看了看,點頭道:“哇,都喝成這樣了,看來我們真來遲到了。”

肖雪哼哼道:“都怪你啦,我都說不用買什麼禮物了,你偏要去買,結果選來選去,一樣都不中意。”

我心下一笑,看了看凱文手中提着的袋子,不知道最後他們選擇了什麼作爲肖萬全的生日禮物。

凱文無奈提甩了一下手中的大袋子,道:“你又不說是爸爸的生日,到了這纔跟我說,我一點準備也沒有嘛。”

肖雪嘴一歪,哼道:“我可還沒嫁給你,我別就當他是你爸哦。”凱文無奈道:“行行,你說了算,現在怎麼辦?你爸也不在了,我們直接去家裏吧。”

我一直站在他們身後,此時忍不住插嘴道:“對不起,請問是肖雪小姐嗎?”

肖雪回過頭來,奇道:“你認識我?”我笑了笑,道:“原來真的是大小姐,肖總他們還沒走的,不過上樓去了。”

肖雪聽我叫她大小姐,不由道:“你是我爸的手下?”

我點點頭,道:“算是吧,不過我是跟傑哥的。”肖雪上下看了我一眼,哦了一聲,問道:“我爸他們去哪兒了?”我指了指另一側門外的電梯,道:“他們上樓去了,你們要去嗎?我帶你們去好了。上

肖雪一下笑了,道:“好呀!那謝謝你了,我也給他個驚喜好了。”說着一拉凱文,道:“走吧,我們跟他走。”然後又對我道:“你怎麼稱呼?”

“叫我阿龍好了。上我向電梯門走去,心想看這凱文的衰樣,如果走樓梯的話,再爬十樓估計非得全身淌汗不可。

電梯門開了,站在電梯裏,我朝肖雪看了看,道:“你們剛從美國回來嗎?”肖雪嗯了一聲,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了一眼,似乎奇怪這麼一個普通的手下怎麼會有興趣探聽這種事。

電梯是高速的,一會就到了頂樓。才一開門,我就看見那些個大佬的保鏢一個個正嚴裝以備,站立在會議室的門外。這是一場涉及天星社未來的會議,誰都不敢造次。肖萬全選擇在自己的生日後迅速召開這樣的會議,除了因爲自己身體的原因。也有自身的考慮,畢竟在警方很清楚他不是什麼正當商人,盯他很緊,他選擇借自己的生日宴會召開幫派內部大型會議,可以避開警方的耳目與盯梢。

或者是肖雪出國太久,又或者這幾個保鏢都太年輕的緣故,顯然也不認識肖雪,見我們向會議室走去,不由一陣緊張,道:“對不起,請離開這裏。”

肖雪望了我一眼,道:“我爸真在裏面?”我點點頭。肖雪哼了一聲,徑直向門口走去。對着欲擋她的兩個保鏢身後的一人道:“徐哥,連我都不認識啦?”

那個徐哥我之前見過,是肖萬全的貼身保鏢,此刻聽見肖雪的話,不由眨了眨眼睛,啊的一下色變道:“唉呀,大小姐,是你呀,這裏燈光不太亮,我都沒認出你來。你怎麼會來這的。”肖雪笑笑,道:“五六年沒見了吧,你居然一點改變也沒有。”

徐哥道:“老爺在裏面開會,要不小姐你稍等一下。我去通報一聲。”肖雪笑笑,道:“不用,這些叔伯我哪www.第五卷個不認識呀!我就直接進去好了,嚇他一跳。給他個驚喜。”

徐哥似乎覺得有所不妥,不由躊躇道:“這樣不太好吧,要不我還是先通報一聲好了。”這時候我們隱然聽到裏面發出爭吵聲,肖雪奇怪地問道:“裏面怎麼了?”徐哥尷尬地道:“沒什麼吧。”肖雪不再理會他,一拉凱文的手。徑直推開門就走了進去。徐哥啊的一聲,又不敢阻擋,只得任由肖雪推開門進去。

門才一開,我已經看見裏面肖進正站起身來,指着肖堅在大嚷道:“阿爸,我可以不做龍頭!但如果阿堅做,我就是不服!而且我可以負責任地說,他沒有這個資格,E市所有幫派都不會服他。”

我心中冷笑,暗想果然不出所料,看樣子裏面正在出亂子呢。

裏面衆人顯然見門一推開,不由都停下爭吵,一齊向門口望來。

會議室並不大,我雖然只是站在他們的身後,對裏面的情形也一望即知,圍着一張長長的橢圓會議桌,圍坐的十幾個天星社要人按身份和地位依次而就坐。肖世傑坐在最末,最遠處一個正是氣得臉色發白的肖萬全。

只看他的臉色,就可以猜到,剛纔會議一定發生了極大的爭吵,不用說,自然是肖萬全決定要肖堅繼承他的位子,肖進有些發狂了。

肖萬全見到肖雪,不由臉上驚了一下,一下站起身來,道:“阿雪,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說不回來的嗎?”肖進和肖堅也神色一變,道:“妹妹……”

肖雪小嘴一嘟,也沒回答他的話,只是氣道:“怎麼我每次見你們,你們都吵個不停。”

肖進冷冷看了肖堅一眼,道:“你來得正好,妹妹你來說句公道話,我難道就真這麼不招人喜歡嗎?所有人都看我不順眼。”肖堅微微一笑,道:“是我不好,讓大哥生氣了。”這人果然沒肖進這麼沉不住氣。

肖萬全忽然冷道:“都別吵了,小雪你先出去一下,我們解決完這事再來說家事。”

肖雪臉一下紅了,道:“我就不是家裏人了嗎?你們有什麼事不能當着我面說的。”

靠近門口的肖世傑站了起來,朝肖雪溫柔地道:“堂妹,大伯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我們真有點事要商量一下,你先迴避一下,一會傑哥帶你去喫燒烤好嗎?”

肖世傑這番話不謂不情理,但肖雪可不理這一套,急道:“我不管你們在吵什麼,總之我就不喜歡看見你們互相抵毀!十多年了,你們怎麼就根本不像一家人似的。只要集在一起,就是吵個沒完,媽媽要是還在世,知道你們這樣,會很傷心的。”

肖進和肖堅見肖雪提起過世的母親,不由都有點神色黯然,低下頭沒再說話。

肖萬全走了過來,拍了拍肖雪的肩膀,柔聲道:“阿雪,你先出去,我們一會都來陪你好了。”

肖雪眼圈一下紅了,一抖身子,甩開肖萬全的手,道:“我偏不!我又是不知道你們要爭什麼,不就是個龍頭位置嗎?都是一家人,值得爭成這樣嗎?”

肖進忽然抬起頭來,怒看了肖萬全和肖堅一眼,道:“妹妹說得沒錯,不就是個龍頭,我也可以不爭,不過我就是不服阿堅做!就算我不說話,我想我的手下和全社的兄弟也不會服。”

肖堅哼哼一聲,道:“你這麼衝動魯莽,要換你來做,不服的人只怕更多!”現在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肖堅也一改往日的低調作風,和肖進針鋒相對。

肖萬全大怒道:“都給我閉口!”說着嘴上一下喘起粗氣,竟然低下身子不信地乾咳起來。

肖雪一下衝了過去,抱住肖萬全道:“爸,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先歇歇氣。”轉頭對凱文道:“你快去倒杯水來。”凱文哦了一聲,趕緊向飲水機跑去。

肖萬全深深長嘆一聲,輕輕撫了一下肖雪波浪般的長髮,忽然眼中顯出柔情,道:“都是爸不好,害你擔心了。”肖雪哭道:“爸,你別急,你身體不好,不能生氣的。”

肖萬全長吸了一口氣,忽然嘿一笑,似乎想起了什麼,忽然轉身道:“今天的會議暫時到這裏結束吧。”

一衆天星社的高層都啊了一聲,有人問道:“那什麼時候再開。”

肖萬全緩緩搖了搖頭,似乎一瞬間老了十歲似的,和我初見他時那種喜好漁色的奸雄模樣再無一分神似,疾病已經在數月中徹底讓他改變了許多。這時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人。我心中暗暗一嘆,他這個樣子,如果蒙軍見到,恐怕也懶得再對付了。

肖萬全望着自己的三個兒女,慘然自笑了一下,道:“還開什麼,這麼互相不服,選擇誰都只會自相殘殺。”

肖進顯然情知自己早已無望奪龍頭寶座,不由道:“還是由阿爸你繼續這個位置好了,大家說是不是。”衆人紛紛四望,暗想看來真只有這樣子。

無料肖萬全道:“我不行的,大家都知道我的身體有問題,我要離開國內至少一年,這段時間不能沒人管。位置一定要有人來坐。”眼光忽然暴閃,望向肖雪,忽然笑道:“有我去美國治療的這段時間,我想讓阿雪來坐龍頭的位置,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意見?”

哇的一聲,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是一驚!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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