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夏軍山道:“我去燒熱水,洗個熱水澡防止感冒。”
孟鈺菲點點頭道:“好,今天晚上就還是喫掛麪吧。”
“行,掛麪也挺好喫的。”
孟鈺菲把夏沁沁腳上沾滿沙子的溼鞋子脫下來,看着已經看不出原本白顏色的球鞋,心想怎麼忘了換鞋呢!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好吧,也一樣………………
夏沁沁惦記着木桶裏的貝殼,“媽媽,貝殼放在裏面不會被螃蟹們來壞啊?”
孟鈺菲道:“不會的,貝殼很硬,它們夾不動。”
夏沁沁身上的衣服也是又溼又髒,孟鈺菲幫她把髒衣服脫了,抱着穿着小背心小褲褲的小人放在沙發上,進屋找出件襯衫出來,披在小人身上。
“唔......”夏沁沁又問:“媽媽,貝殼很硬,它們會不會砸到螃蟹呢?"
孟鈺菲回道:“不會的,螃蟹的殼子也很硬。”
說着又進屋去找睡衣,看着空蕩蕩的衣櫃,心想也不知道海市那邊的包裹什麼時候寄到,不然有空先去市裏買幾件衣服好了。
“媽媽!媽媽………………”客廳裏又傳來夏沁沁的呼喊,孟鈺菲忙走到客廳問道:“怎麼了?”
夏沁沁指着放在門口的木桶道:“媽媽,螃蟹跑出來啦。”
孟鈺菲看過去,果然看到有兩隻螃蟹費力的爬到木桶邊緣,即將成功逃出來。
孟鈺菲上前兩步,伸出腿將要爬出來的螃蟹踢回了桶裏,又拿出一個木盆蓋在上面,防止它們再跑出來。
夏沁沁高興地拍手道:“好了,這下它們跑不出來了。”
夏軍山也燒好了熱水,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着一盆熱水道:“水燒好了,我把熱水端去洗澡間,你帶沁沁過來洗澡吧。”
“好,這就來。”
孟鈺菲拿上睡衣抱起沙發上的夏沁沁去洗澡間,夏軍山在洗澡盆裏放上熱水,又端來冷水調好水溫。
孟鈺菲道:“你去把沁沁的拖鞋拿過來,在鞋櫃第二排。”
“好。
夏軍山點點頭,把拖鞋拿過來,孟鈺菲又道:“軍山,你再把螃蟹放到廚房吧,我剛看它們都要爬出來了,拿盆給蓋上了。
夏軍山道:“我還是把它們放院子裏吧,要是晚上真的跑出來了,放在屋子裏也不好找。”
孟鈺菲道:“也是,那還是放院子裏最好。”
夏軍山關上洗澡間的門,去處理螃蟹了。把木桶拿到院子角落裏,又給桶裏加了些水,沒有水螃蟹會死。
弄好螃蟹,他又把煤爐子點起來,燒水準備煮麪條。
夏沁沁坐在洗澡盆裏,笑嘻嘻的拍着水花,孟鈺菲忙阻止她,“沁沁,不能拍水!你看看地上,全是濺出來的水。”
夏沁沁收回了手上的動作,歪着頭道:“可是媽媽,拍水真的好好玩啊。”
孟鈺菲給她身上邊打肥皁邊道:“你喜歡玩水,下次爸爸媽媽再帶你去海邊玩,洗澡的時候不準玩知道麼。”
“哦,知道了。”夏沁沁乖乖點頭。
滑溜溜的肥皁打在身上,變成香噴噴的綿密泡沫,夏沁沁把泡沫捧在手心,低頭湊上去聞了聞,仰起一張笑臉道:“好香啊。”
蓬鬆的泡沫沾到她精緻的小鼻頭,孟鈺菲好笑的幫她擦乾淨,又故意板起臉道:“別亂動了,我們快點洗,不然水要涼了。”
“好~”
孟鈺菲好不容易給女兒洗完澡,給她換上睡衣穿上拖鞋抱到屋裏,拍拍她道:“快去沙發上坐着吧。
夏軍山見她們出來,指着煤爐子道:“菲菲,水快開了,你看一下,我去把洗澡水倒了。”
孟鈺菲點頭道:“好。”
夏沁沁穿着小拖鞋聽話的跑去沙發邊,脫下鞋子爬上沙發,又玩起了自己的小遊戲。
孟鈺菲看了眼煤爐子上的鍋,見水開始冒泡,去廚房拿出掛麪下了進去。
今天晚上的晚餐依舊是雞蛋掛麪,加了幾滴香油。
孟鈺菲道:“要是有小鹹菜就好了,可惜我不會弄這些。”
夏軍山把女兒從沙發上抱過來放到椅子上,笑道:“有機會可以問隔壁的張大嫂要點,她家喜歡醃鹹菜。”
孟鈺菲道:“哪好意思老是麻煩張大嫂,剛喫了人家的饅頭呢。”今天還讓她幫忙做了鞋。
夏軍山道:“這有什麼,改天咱們稱包桃酥去唄,鄰里間不就這樣互幫互助,有來有回嘛。”
孟鈺菲點點頭道:“好,那我有空去。”
夏沁沁看門口的木桶不在了,好奇地問道:“媽媽,貝殼和螃蟹怎麼不見了。”
夏軍山給女兒解釋道:“爸爸把木桶放院子裏去了。”
夏沁沁問:“爲什麼不放進屋裏啊,晚上在院子裏它們不會害怕麼?”
夏軍山道:“它們不會害怕的。要是放在屋裏,等半夜的時候,螃蟹爬出來的話,會跑到小朋友的耳邊,來她的耳朵哦。”
夏沁沁摸着自己的耳朵道:“那還是把它們放在院子裏吧,沁沁的耳朵不要被夾!”
夏軍山忙保證道:“沁沁放心,爸爸晚上把門關上,它們進不來。”
夏沁沁不放心的叮囑道:“爸爸,你一定要關的緊緊的啊。”
夏軍山憋着笑點頭道:“嗯嗯,爸爸會的。”
孟鈺菲問道:“就這樣放一晚上,明天它們不會死吧?”
夏軍山道:“不會的,我放了水,就一晚上而已,沒事的。”
孟鈺菲道:“那就好。”
喫完飯,夏軍山起身收拾碗筷,對孟鈺菲道:“你快去洗澡吧,別感冒了。”
等洗完澡,孟鈺菲帶着夏沁沁坐在沙發上,拿出一本《幼童文庫》念給女兒聽。這本書孟鈺菲小時候就讀過,裏面包含故事類、社會類、自然類多個類別,還有很多手畫插圖,很適合孩童閱讀。
孟鈺菲翻到《害蟲》一篇,念道:“世界上的害蟲很多:有的害人,有的害家畜,有的害植物。我們家裏常見的害蟲,是蒼蠅、蚊子、臭蟲等......”
夏軍山洗完澡出來正好聽到這裏,笑道:“正好明天咱們院裏要除這些害蟲。”
孟鈺菲問道:“我明天要一起去麼?”
夏軍山搖頭道:“不用,一家派一個男人就行了,也就是把家屬院的各處草地溝渠清理一下,不需要費多大功夫,這麼多人呢,一上午都要不到就弄完了。”
他走過來坐到孟鈺菲身邊繼續道:“又不像幾年前,還得上交‘任務'。”
提到着,孟鈺菲笑道:“你不知道,那個時候,老師讓我們每月交十條老鼠!我們學校的學生,天天下課就在街頭巷尾的排水口堵着,一個個看到老鼠跟看貓似得兩眼放光。”
夏軍山看着孟鈺菲,好奇地問道:“你最後交了十隻老鼠沒?”
孟鈺菲挑眉道:“嗯,那當然,都交齊了。”
夏軍山驚訝的張着嘴,“你,還真捉了老鼠啊?”他想不出來自家媳婦捉老鼠的樣子。
孟鈺菲噗的一聲笑道:“怎麼可能!我手還沒碰到老鼠的時候,就嚇得哭了出來,一路哭着跑回家。最後那十隻老鼠是我爸帶着小言去捉的。
夏軍山道:“辛苦爸了。不過,真看不出來爸還會捉老鼠呢。”孟父平常文質彬彬氣度儒雅,沒想到還會捉老鼠。
孟鈺菲揚起下巴驕傲道:“我爸爸厲害的地方還多着呢,捉幾隻老鼠算什麼啊。”
夏沁沁這時突然開口道:“爸爸,你會捉老鼠麼?”
夏軍山笑着摸了摸女兒的頭道:“爸爸當然會。”
夏沁沁笑了,趴在媽媽肩膀上道:“沁沁和媽媽一樣,也有個會捉老鼠的厲害爸爸。”
孟鈺菲低頭親了親女兒的臉頰,笑道:“是的,媽媽和沁沁運氣都很好,有個厲害的爸爸保護我們。
一家人並肩坐在沙發上繼續讀書,微風吹起新換上的綠色窗簾,屋內是孟鈺菲娓娓道來的讀書聲,真是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第二天,夏軍山的生物鐘讓他一早就醒了。
悄悄起牀出去跑了一圈,在海邊遇到同樣出來跑步的馬團長和兩個兒子,夏軍山笑着打招呼:“馬團長,早啊,帶着兒子們出來跑步啊。”
馬團長笑道:“早,老夏。你休息日怎麼也起來跑步,不多睡一會。”
夏軍山道:“天天訓練慣了,一天不出來活動活動身上反而不舒服。”
馬團長笑着搖頭道:“到底還是年輕,幾年前我也是,一天不運動的慌,這兩年不行嘍,年紀大了懶得動了。要不是因爲這小子要去當兵了,怕他給我丟人,才懶得一大早跑出來受罪呢。”
說着指着身後的兩個兒子道:“都愣着幹什麼啊,快給你們夏叔打招呼。”
兩個男孩,一個十七八歲身高比馬團長還高,一個才十二三歲,兩人齊聲道:“夏叔叔好。”
夏軍山點頭道:“好,好,衛棟要去當兵啦。”
馬團長道:“是啊,這麼大的小夥子,書又念不下去,天天在家待着礙眼的很,索性讓他去部隊鍛鍊鍛鍊,好過在家喫乾飯。”
說着又轉身對大兒子道:“對了,衛棟,你夏叔可是上次全師比武的格鬥冠軍,你快,讓他教你兩招,夠你受用的了。”
馬衛棟上前敬個禮,咧開嘴笑道:“夏叔叔,早聽說您身手了得,今天麻煩您賜教。”
夏軍山笑道:“好啊,咱們來過過招。”
這邊夏軍山在海邊鍛鍊,家裏孟鈺菲醒來後把幾個房間的窗戶打開通風,看着窗外升起的朝陽,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嗯,趁着週末待會把牀單拆下來洗了吧。
想道昨天的螃蟹,孟鈺菲忙跑到院子裏,掀開蓋在木桶上的盆,見裏面的螃蟹動來動去,還挺有活力的。
回屋換下睡衣,準備去食堂打早飯,正好遇到鍛鍊完回來的夏軍山,手上提着飯盒,裏面裝着他剛順路去食堂買的早飯。
孟鈺菲笑道:“我正準備去買早飯呢,沒想到你已經買回來啦。”
夏軍山把飯盒放到餐桌上,笑道:“我正好去鍛鍊,回來順手就買了,早上食堂做了燒麥,糯米豬肉餡的,香的很。”
孟鈺菲道:“那我再煮幾個水煮蛋,家裏的雞蛋平常也沒機會喫,上次買的二十個雞蛋一半還沒喫完呢,也不知道它們能放多久。”
夏軍山道:“好,我來把煤爐子點上。”
把雞蛋煮上,孟鈺菲去臥室喚醒夏沁沁,今天給她穿了條青色棉麻褲,一件純棉海魂衫,輕便又透氣。
夏沁沁有些起牀氣,嘟着嘴一臉不開心,孟鈺菲柔聲對她道:“喫完早飯我們去洗貝殼好不好。”
想道昨天撿的貝殼,夏沁沁纔開心起來,點了點頭道:“好。”
燒麥裏的糯米配上豬肉,油香軟糯,就是糯米不易消化,喫了一個夏沁沁胃就飽了,接過爸爸給剝了殼的雞蛋,只喫了半個雞蛋白就放下不喫了。
夏軍山道:“把雞蛋喫了吧,這個有營養。”
夏沁沁搖了搖頭,孟鈺菲道:“她不喫就算了,喫多了不消化胃要難受。”
夏軍山搖搖頭,撿起桌上的半個雞蛋道:“我小時候過年都喫不到一口雞蛋呢。”
孟鈺菲剝了個雞蛋遞給他,笑道:“那我以後多給你煮雞蛋喫。”
夏軍山笑着接過雞蛋,把這一個半雞蛋都給喫了,點頭道:“好,我現在可真是過的比以前的地主老爺還快活。”
孟鈺菲拍了拍他的手臂,“胡說什麼呢,現在哪還有地主老爺啊。”
夏軍山笑嘻嘻道:“我這不是,那個詞怎麼說來着,比喻,比喻嘛。”
喫完早飯,孟鈺菲把牀單被罩給拆了下來準備清洗。
夏軍山洗完碗從廚房出來,看到她抱着牀單從屋裏出來,問道:“是要洗牀單麼?”
“嗯,我看今天天氣不錯,洗了下午就能幹。”
“我來洗,這個牀單重的很,你拎不動。”說着就接過牀單放到院子的水龍頭前。
孟鈺菲問道:“你上午不是要去除蟲麼?”
夏軍山拿出洗衣服的大木盆,打開水龍頭邊放水邊回道:“不急這一會,我把這洗了再去,費不了多少功夫。”
夏沁沁喫完早飯就迫不及待的跑出來看貝殼和螃蟹,見木桶最上面全是張牙舞爪亂爬的螃蟹,看不見自己的貝殼。
她急道:“媽媽,螃蟹把我的貝殼喫啦!”
孟鈺菲走過去,晃了晃木桶,露出底下的貝殼道:“你看,貝殼都在下面呢。”
夏沁沁?上去看了看,“真的,原來是被螃蟹藏到下面去了。”
孟鈺菲道:“等會媽媽就把它們分開。”
“嗯嗯,我幫媽媽一起分開。”
“好。”
夏軍山發揮閃電戰的速度,三兩下把牀單打上肥皁用力搓了搓,本就蓋了幾天也不髒,換了兩遍水衝乾淨肥皁沫,拎幹掛在晾衣繩上展開。
把木盆裏的水倒掉,夏軍山拍了拍手道:“我先出門了。”
孟鈺菲忙道:“你等等,”說着跑進屋裏,拿出自己的草帽,踮起腳尖把它戴在夏軍山頭上,“早上的太陽也挺曬的,戴着這個吧。”
夏軍山摸了摸頭上的草帽,笑道:“好,你們等我回來。”
轉身抱起女兒親了一口她的小臉,交待道:“沁沁,爸爸出去除害蟲了,你在家乖乖聽媽媽的話啊。”
夏沁沁用力的點頭道:“嗯,好噠,爸爸再見!”
“再見!”
夏軍山出門後,孟鈺菲把木桶提到水龍頭邊,把它們一起倒進盆裏,將螃蟹一隻只再撿回木桶裏。
不一會盆裏只剩下貝殼了,夏沁沁看到佩服道:“媽媽好厲害,貝殼全都出來了。”
孟鈺菲打開水龍頭,把貝殼沖洗乾淨。然後拿到屋檐下的水泥地上,和女兒一起把它們一個個鋪開。
孟鈺菲指着地上的貝殼道:“等它們上面的水乾了,就可以做風鈴了。”
夏沁沁好奇地問:“那需要多久啊?”
孟鈺菲回道:“下午就可以了。”
夏沁沁蹲在地上,雙手託腮看着曬太陽的貝殼,認真的對貝殼們道:“你們要快點幹哦。”
家屬院裏,三三兩兩從家裏走出來除蟲的男人們,後勤處綜合科的人在前面發工具。
今天是休息日,家屬院的男人們不再是統一的服裝了,有的穿着舊軍裝,有的穿了汗衫褂子,倒是沒幾個人帶帽子。
帶了草帽的夏軍山在人羣中有些顯眼了,關係好的幾人打趣他,“老夏,你這怎麼還帶着草帽啊?”
“夏團長應該是防曬吧。”
“啊?我尋思着今天上午的太陽也不大啊。
“哈哈,老夏,你還怕曬黑啊?”
夏軍山撇了他們一眼,扶了扶頭上的帽子,淡淡開口道:“我本來也不想帶的,我媳婦心疼我,怕我曬到了,非要我帶上。”說着還搖了搖頭道:“誒,沒辦法,拗不過她,就給帶上了。”說完,忍不住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
剛打趣的衆人:"..."
家屬院也不是很大,分好組和負責的地帶,衆人拿上工具把凌亂的樹枝修剪乾淨,扒開草叢清理落葉,找出來不少蟲子老鼠……………
外面熱熱鬧鬧的除害蟲,家裏孟鈺菲把貝殼曬好後,搬出小板凳來到水龍頭前,清理起螃蟹。
“沁沁,你回房間畫畫吧,媽媽要洗螃蟹了。”
夏沁沁?到孟鈺菲身邊,“媽媽,我不想畫畫,我想和你一起洗螃蟹。”
孟鈺菲道:“那你回屋搬個小板凳出來坐着吧,你坐在這看媽媽怎麼清洗就好了,不要上手,會來到你的。
夏沁沁點頭道:“嗯,好。”她一溜身跑到屋裏,雙手抱着小板凳出來,坐在媽媽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