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 孟鈺菲把挎包放沙發上,菠蘿放在餐桌上,雞蛋拿到廚房去整理。

夏沁沁竄到小房間裏,打開書桌抽屜,拿出裏面的彩筆和畫紙,又小跑回餐桌旁。

靈活地爬上椅子, 她把畫紙攤開在餐桌上,對着桌上放着的鳳梨開始畫起來。

孟鈺菲從廚房出來看她在畫畫,問:“沁沁,你的手現在拿筆,傷口那裏麼?”

夏沁沁搖了搖頭,把手伸出來道:“不痛了。”

孟鈺菲聽她這麼說,放心地點點頭,又叮囑道:“那你小心點,別碰到傷口了哦。”

“嗯嗯。”

孟鈺菲轉身回廚房,拿出四個雞蛋打到湯碗裏,加點溫水用溫水攪散,然後放到煤爐子上面的鍋裏蒸。

家裏沒有蒸屜,孟鈺菲在鍋裏倒扣了一個碗,再把湯碗小心的放上去,鍋裏的水加到湯碗底部便蓋上鍋蓋點火。

把雞蛋蒸上後,孟鈺菲準備去食堂打菜,看夏沁沁趴在餐桌上聚精會神地畫畫,出聲問她:“沁沁,媽媽要去食堂,你要跟我一起去麼?還是在家裏繼續畫畫?”

夏沁沁糾結的拿着手裏的畫筆,想了想,還是丟下畫筆,滑下椅子小跑到媽媽身邊,牽手媽媽的手道:“我要和媽媽一起。”

“好,那我們走吧,快去快回,等你回來了再繼續畫。”

食堂今晚燒了蛤蜊,之前喫過味道還不錯,一份只要一角錢,畢竟這一份大半都是殼子,肉還是比較少的。

照裏又打了個蔬菜,清炒豌豆苗,五分錢。加上一碗海帶湯,半斤米飯。

回到家,隔壁院的張大嫂隔着兩家的柵欄衝這邊喊道:“妹子,你回來啦。你等等,俺今天蒸了花捲,拿幾個給你們嚐嚐。”說着轉身回屋端出來滿滿一大盤子花捲過來。

孟鈺菲擺擺手不肯接,道:“嫂子,你太客氣了,我們前兩天才喫了你家的韭菜盒子,哪好意思再喫花捲。

張大嫂直接把盤子硬塞到孟鈺菲手上,“客氣啥,就當慶祝得了工作,也謝謝你之前鼓勵俺去

報名。快拿着,待會別掉地上了。”

孟鈺菲聽着只得接到手裏,聞到撲面而來的蔥花香味,道:“嫂子,你這是蔥油花捲啊。”

張大嫂笑道:“對,用的蔥是在俺家院子裏拔的,今年的蔥長的可好了,俺們家都喫不完,你家想喫隨時過來拔。”

夏沁沁好奇地看着孟鈺菲手上的花捲,問:“媽媽,這是什麼啊?”

孟鈺菲把盤子拿低些給她看,對她解釋道:“這個是被捲成花朵樣子的饅頭,你看這個捲起來的邊邊,像不像花瓣?”

夏沁沁盯着花捲仔細看了看,摸摸頭道:“好像??是有點像,唔......又好像不像。”

孟鈺菲和張大嫂都笑了,張大嫂對她說:“這個可比花好,這個能喫,你回去嚐嚐,好喫的話俺下次再給你做。”

夏沁沁點了點頭,認真道:“我會回去好好嚐嚐的,謝謝阿姨。”

張大嫂摸了摸夏沁沁的頭誇道:“哎呦,這丫頭真會說話。”

送完花捲張大嫂就回去了,她鍋上還悶着菜呢。

孟鈺菲拿着飯盒和一盤花捲回屋,把張大嫂家盤子騰出來後,給它洗了洗,又還了回去。

夏沁沁回到家,繼續跑去畫她的鳳梨。爲了避開手心的傷口,她拿筆拿的小心翼翼,畫畫的動作自然也快不到哪去。

夏軍山回來的時候,夏沁沁正沉浸在畫中呢,沒有像以前一樣迎接爸爸,弄的夏軍山一下子有些不習慣。

心裏覺得空落落的.......

夏軍山走過去一看,見紙上才畫了幾片葉子。

“沁沁,你是在畫什麼啊?”

聽到爸爸的聲音,夏沁沁轉頭看過去,揚起笑臉道:“爸爸,你回來啦~”

她用手指着餐桌上的鳳梨道:“我在畫它!”

夏軍山道:“哦,那這個可是個不小的工作量呢,估計明天才能畫完吧。”

孟鈺菲拿着碗筷和一盤花捲從廚房出來,笑道:“那今天就別喫這個鳳梨了,留着明天再喫吧。”

夏沁沁一臉糾結的看着桌上的鳳梨。

夏軍山看到孟鈺菲端出來的花捲,道:“這又是隔壁張大嫂送的?”

孟鈺菲挑眉道:“這你都能猜到?”

夏軍山笑笑,指着花捲道:“你看這面發的多暄乎啊。食堂的大師傅燒菜味道是不錯,但這麪食做的可不比隔壁張大嫂。”

孟鈺菲把盤子放在桌上,仔細看了看這花捲,點頭道:“你這麼一說,好像看起來是比別的花捲更蓬鬆一點。”

夏軍山一邊擺起碗筷一邊道:“這張大嫂和你處的不錯啊,前幾天送韭菜盒子,今個又送花捲的。”

外人看起來,孟鈺菲和張大嫂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沒想到她們竟然還相處的挺好。

孟鈺菲道:“張大嫂得了幼兒園保育員的工作,這不,蒸些花捲來慶祝一下。”

夏軍山點頭道:“有了工作是該慶祝一下。”

孟鈺菲一拍腦門,道:“呀!我蒸的雞蛋還沒從鍋裏拿出來呢。”說着連忙轉身去廚房。

夏軍山跟過去,見她打開鍋蓋要上手,忙攔住道:“還是我來吧,燙!”

夏軍山把一湯碗蒸雞蛋端出來放在餐桌上,孟鈺菲看着蒸的有些過頭,上面已經開了孔的雞蛋,可惜道:“蒸的時間太長了,都老了。”

夏軍山笑道:“沒事,又不影響喫。”

孟鈺菲對着夏沁沁道:“要喫飯了,沁沁,把你的紙和筆收起來,明天再畫吧。

“哦。”

夏軍山要幫着把夏沁沁的東西收起來,誰知道她不願意,非要自己收拾,跑到小房間再把東西一樣樣放好。

出來後,夏沁沁跑到夏軍山身邊,指着桌上的鳳梨道:“爸爸,我不畫它了,我們今天就把它喫了吧!”

夏軍山輕輕颳了下她的鼻樑,笑道:“好,等喫過飯我就把它切了。”

孟鈺菲問她:“沁沁,你是喫花捲,還是喫雞蛋拌飯?”

“唔......我都要喫!”

孟鈺菲拿起夏沁沁的小碗,盛了小半碗的米飯,挖上幾勺蒸雞蛋放進去,拌一拌後遞給她,“好了,喫完了再喫花捲。”

夏軍山道:“還是我來喂吧。”

夏沁沁搖頭拒絕:“不用了,爸爸,我的手已經好了,不痛了。”說着把手心舉起來給他看,結痂的部位已經硬了,看樣子快要掉了。

夏軍山點頭道:“好,那你慢點喫。”

“嗯嗯~”

夏沁沁拿起自己的小勺子,歡樂地挖着雞蛋拌飯喫。

喫了一大口後,夏沁沁舉起大拇指對孟鈺菲道:“媽媽做的雞蛋??最最最好喫。”

孟鈺菲笑着又給她碗裏挖了一個雞蛋,“那你多喫點,下次媽媽再給你蒸更好喫的雞蛋。”

夏沁沁揚起大大地笑臉,“謝謝媽媽,沁沁最喜歡喫媽媽做的雞蛋了。”

孟鈺菲又問夏軍山,“你呢?喫什麼?”

夏軍山道:“我要喫花捲。”

孟鈺菲拿起一個花捲遞給他道:“...那剩的米飯就留着明天再喫吧。”

夏軍山接過花捲笑道:“行,明天早上我給你們做蛋炒飯,這蛋炒飯就得要用隔夜的米飯,這樣炒出來的才香。”

孟鈺菲笑道:“好,那我可等着了。”

夏沁沁嚥下口中的雞蛋拌飯,跟着附和道:“沁沁也要等着。”

“好...”夏軍山笑着點頭。

喫完飯,放下碗筷,夏軍山對孟鈺菲道:“我晚上有夜訓,估計得明天早上才能回來,你們晚上睡覺的時候把門從裏面拴上,不用給我留門。

說完就起身收拾碗筷,孟鈺菲道:“留着我來收拾吧,你什麼時候走?"

夏軍山道:“還有時間,等我把碗洗了,再給沁沁把鳳梨削了再過去。”

孟鈺菲抿了抿嘴,有些擔憂地開口道:“這麼晚了,你注意安全啊。”

夏軍山笑笑,語氣輕鬆道:“沒事,就是常規訓練而已。”

陳副團長自從下午和復處長交談後,臉色就一直陰沉着,搞得戰友們都在猜測,這不會是兩口子又吵架了吧。

自從陳副團長的家屬來了島上,不說齊慧英和別的家屬間鬧的矛盾,他們兩口子好像也經常吵架,但沒有哪次陳副團長這麼生氣的啊……………

這齊慧英又惹出什麼事啦?

沒辦法,鑑於齊慧英現在的口碑,但凡她和別人鬧矛盾,第一反應就是她惹的事。

下了班,陳副團長在食堂喫完晚飯纔回家。

齊慧英坐在沙發上,見他兩手空空的回來,問:“你沒去食堂打飯?”

陳副團長脫下帽子,面無表情道:“我在食堂喫過了。”

齊慧子眼一瞪,沒好氣地問:“那我喫什麼?”

“家裏有錢,有票,還能餓着你?”

齊慧英一噎,她因爲沒選上幼兒園園長,覺得丟人,今天一天都沒出門,晚飯也不想去食堂,總覺得經過公示欄那裏,會有人在嘲笑她。

她抬起下巴,理所當然地指使道:“你去幫我打回來吧,我餓了。”

陳副團長沒理會她,自顧自的去廚房燒洗澡水,齊慧英叫住他:“喂,你聽沒聽到我說話啊?”

沒有回應。

她氣的起身走到廚房門口,質問:“你怎麼回事啊?”

陳副團長坐在竈下燒火,盯着燃燒的火焰,開口道:“我下午遇到後勤處的復處長,和他談了一下你報名的事。”

齊慧英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你......我不是不讓你去問這事麼?”

陳副團長轉頭看向她道:“以後你在家屬院消停點吧,別老想着出去工作了,等之後有了孩子,好好在家帶孩子就行。”

齊慧英詫異道:“你說什麼呢?我纔不要在家做家務帶孩子呢,那是黃臉婆才幹的事。”

陳副團長點頭道:“行,你不做家務,那過幾天把我娘從老家接過來。”

“不行!”齊慧英堅決反對,“我不同意!”

結婚前齊慧英跟着回過一趟他老家,對婆婆的印象就是一個粗俗愚昧的鄉下婦女,她是不可能和這樣的婆婆住一起的。

想到薛營長家的老孃,她這個不愛出門的人都看到過好幾次那老婆子撒潑的樣子,心裏越發牴觸。

“爲什麼要把你媽接過來,你想都別想!”

陳副團長冷聲道:“要麼你老實待在家,要麼把我娘接過來,你自己選一個吧。”

齊慧英氣的直跺腳,看到丈夫冰冷的表情,她心裏有着惶恐,他……………他怎麼突然變了?

“你??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你比我大那麼多,又沒有文化,我都沒嫌棄你嫁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不是應該好好哄着自己麼?

陳副團長今年三十一歲,齊慧英二十四歲,兩人相差了六歲。

陳副團長之所以拖到現在才結婚,一是因爲之前幾年都在邊疆駐紮,好幾年都沒機會出來。二是因爲眼光比較高,他老家給他介紹的鄉下女孩子他都不願意,一心想找個城裏人,最好是文化人。

最後也確實給他找到了。所以自從結婚後,他對這個小自己幾歲的媳婦多有包容,想着城裏人可能就是性子比較挑剔罷了。

但這次齊慧英做的過了,他覺得不能再這樣縱容下去。

在齊慧英的想象中,覺得找了個軍官就能喫香喝辣的,能在這個年代住上小洋樓,坐上小汽車,享受別人的吹捧了。

誰知道來島上隨軍後,現實與理想總是差距過大,這裏完全就是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沒有百貨公司,沒有國營飯店,沒有電影院......別說小汽車了,連自行車都沒有……

來自於幾十年後的齊慧英,見慣了摩登都市的繁華,哪裏受的了!穿越後在瓊州市的那段日子,她都覺得落後的要命,更何況是這個島上。

而且跟過來隨軍的家屬們,哪家的男人不是軍官,就算丈夫級別低點的,也沒人去做那上趕着奉承的事。

在這個年代,走後門拍馬屁是件丟人的事,也沒人敢明目張膽的搞這一套,不符合主流思想價值觀。

這個年代,最光榮的身份就是工農兵階層的人,對於齊慧英這樣資本家後代的身份,不是個好身份,是別人鄙視的存在。

齊慧英越想越覺得委屈,抱怨道:“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

陳副團長聽到這話,冷笑一聲道:“我看你是精心挑選後才嫁給我的吧。是,我是看中了你年輕、有文化,還是城裏人。可你呢,還有你媽,不也是看中了我的軍官身份麼。”

他的這番話把齊慧英烈的一怔,結結巴巴道:“你……..…你………………你胡說………………”

原本屬於成年人間的各取所需,被直白地揭露出來,一直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齊慧英有些崩潰。

她有一種劇本怎麼跟自己想的不一樣的無措和惶恐……………

陳副團長從竈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沉聲道:“接俺娘過來,還是你老實在家,你好好考慮吧。”

丟下這句話,他自顧自的打水洗澡去了,留下齊慧英呆滯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薛老婆子下午被孟鈺菲嚇得跑出家門後,來到了後面一排的侯營長家,他家也有個跟過來隨軍的老母親。

侯營長家是整個家屬院少數幾個有長輩一起跟着來隨軍的家庭。

自從上島後,薛老婆子最不滿意的就是這個島上沒什麼和自己說得上話的人,家屬院的女人們基本都是比她矮了一輩的小媳婦,自己和她們聊不到一塊去,就這個侯營長家的湯婆子能和她聊一聊。

薛婆子是小時候逃荒被薛家撿了回去做了媳婦,自此跟了薛家姓。而湯婆子和侯營長的父親是同村的鄰居,嫁人後別人還是喊她本家姓。

兩個老太太最喜歡的就是聚在一起說自己兒媳婦的壞話......

湯婆子正在家裏納鞋底呢,見到捂着手跑過來的薛婆子,笑她:“你幹啥呢,手上有什麼好東西啊,遮着跑這麼快。”

薛婆媳進家裏,伸頭在屋裏看了一圈,湯婆子道:“不用看了,家裏沒人,就我一個,快坐吧。”指了指旁邊的小板凳。

“俺娘咧,你是不知道,我這手差點被人給折斷了!”薛婆媳一屁股癱坐在板凳上抱怨着。

湯婆媳好奇地問:“你家媳婦打你啦?”

薛婆媳綠豆大的小眼一瞪,撇嘴道:“她敢?!反了天了她個小娼婦。”

“那是誰啊?”

薛婆媳湊過去,小聲叨咕着:“是夏團長家那口子,多管閒事的!我在家教訓兒媳婦呢,她跑過來插手,你說氣不氣人!”

湯婆子想了想,道:“夏團長家的,那不是財務科來的新人??孟主任麼?呦,那天發票俺還去見過呢,看起來斯斯文文不像會打人的啊。”

“怎麼不像啊?”

薛婆子急的把手伸出來,卻見上面只有黑灰沒有一點傷痕,又尷尬的縮了回去,道:“反正就是很厲害的賤......一個女人,還說要去部隊領導那告我呢,說話一套一套的。”

想到孟鈺菲之前的威脅,她到底還是把那罵人的髒話收了回去。

湯婆子斜了她一眼,又低頭認真納鞋底,道:“這有文化有工作的女人,都厲害。”

薛婆子點點頭,“是啊,你看你家那母老虎兒媳婦不也是麼,你手上的鞋子一看就是又給她做的吧?我記得你上個月不纔給她做過鞋麼,怎麼這麼敗家啊!”

湯婆子嘆口氣道:“誰說不是呢,新鞋才穿了一個月,前個又和我說,咳,咳......”她咳嗽兩聲,夾着嗓子模仿道:“天氣熱了,現在的鞋穿着腳,我要換雙薄面的單鞋。”

學完話,又搖搖頭道:“嘖嘖嘖......你說說,現在的小媳婦多矯情啊,俺們以前,一雙鞋從年頭穿到年尾。”

薛婆子一拍大腿道:“誰說不是呢!俺以前做媳婦的時候,從來就沒穿過新衣服新鞋。現在俺家那媳婦,年年要做新衣服!還有那三個賠錢丫頭,喫好的穿好的不說,我就讓她幹些家務活,結果就和我吵起來了......”

越說薛婆子越來氣,“你說,有這樣做媳婦的麼,敢和老婆婆頂嘴?”

湯婆子點頭道:“是的,俺們以前做媳婦的時候,婆婆說話的時候,那是一聲不敢吭。”

薛婆子可算找到人吐苦水了,“誒,世道變了哦,婆婆越來越不好做,俺兒也是個沒用的,他娘被欺負了他就跟不知道一樣,你說氣不氣人?”

湯婆子拿針撓撓頭,附和道:“俺家的也一樣,怕老婆的慫貨,那母老虎說啥就是啥,一點男子汗氣概都沒有。”

薛婆子氣憤道:“要是在俺們鄉下,這樣的婆娘要被男人打死!”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起勁,不知不覺就到了下班時間。

趙美霞拎着挎包回到家,在門口聽到屋裏有說話聲,喊道:“媽,家裏來客人啦。”

屋裏的聲音瞬間停了。

趙美霞推門進屋,看到薛婆子在,眉頭輕輕一皺,隨即又笑道:“薛大娘來了啊。”

薛婆子起身道:“美霞下班啦,呦,天色不早了,俺先回去了。”

等薛婆子離開後,趙美霞道:“媽,你怎麼又和這婆子在一塊啊,不是和你說了她在家屬院名聲不好,以後少跟她來往麼。

湯婆子訕訕道:“那個,是她自己找來家裏,俺又不好攆她走,就是說說話。”

趙美霞皺眉道:“我回來的路上可聽說了,下午的時候,那婆子把兒媳婦孫女都給打進了醫院。”

“啊?”湯婆子驚訝道:“那俺可不知道,她來了就說跟兒媳婦吵架了,誰知道還動起手來了。”

趙美霞道:“你以後還是別和她來往了。”

湯婆子點頭道:“唉,俺知道了。”

趙美霞從包裏拿出一根萵筍出來,道:“這是今天菜攤沒賣出去的,戚大爺讓我們幾人分了帶回來。”

湯婆子笑着接過:“這萵筍看着嫩的很,做涼拌筍絲最好,你們單位過年發的麻油還有半瓶,加上幾滴香的很,援朝這小子最愛喫了,我這就去做,等他放學回來就能喫上。”

趙美霞在供銷社上班,每個月不僅有三十多塊錢的工資,平常的福利還很好。湯婆子背地裏再是對這個兒媳婦不滿,當面可從來不會表達出來的。

趙美霞把挎包掛起來,瞥見沙發上做了一半的鞋子,看着碼數像是自己的,她轉頭問:“媽,這鞋是給我的做的啊?”

“對,”湯婆子有些邀功地說:“你不是說要穿單鞋麼,我給你做雙新的,鞋面鞋底都透氣。”

趙美霞笑道:“我不是說了去買一雙麼,您費這功夫幹嘛。”

湯婆子道:“買的哪有我做的穿着舒服啊。”

趙美霞點頭道:“行,等你做好了,我給你手工費。”

湯婆子笑了,擺擺手道:“哎呦,哪能要你的錢,我去做飯了。”

轉身去廚房的湯婆子心裏樂滋滋的,這兒媳婦雖然脾氣霸道的很,還愛教訓人,不過爲人卻大方。每個月都給自己五塊錢,說是給她辛苦做家務的錢。

這做家務有什麼辛苦的啊,也就是燒燒飯洗洗衣服,在鄉下還得幹農活呢。到這裏了每天就幹些家裏的活不說,還有工資拿!

湯婆子幹了大半輩子家務活,也從來沒人說給她開工資啊,更何況,她可是給她兒子、孫子的家幹活,心甘情願的很。

想到這,湯婆子又想:要是這個兒媳婦性格再溫順點就好了,對自己這個婆婆再尊敬點,對自己兒子別再大呼小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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