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公社那邊派人往幼兒園送來了編好的竹牀竹椅。
孟鈺菲聽到消息,拿上錢過去了,省的待會公社的人再跑過來結賬。
她到的時候,牀和椅子已經放進了小班教室裏,張大嫂用手摸着牀邊點頭道:“這編竹子的人手藝真好,編的真結實,面上也處理的光滑,摸着一點也不磨手。”
跟着過來送貨的戚會計笑道:“這可是我們公社手藝最好的師傅做的,我們公社的傢俱都是他打的,他做出來的東西質量是有保障的。”
尹桂香忙把小女兒放到兒童椅上坐着,四周的圍欄正好抵在孩子胸口,防止掉下去的同時也留有一定的空間方便孩子轉動身體。
小丫一坐上椅子,就歡樂的晃動着身體,身下的椅子牢牢的立在原地,尹桂香點頭道:“質量確實好,這椅子腿穩得很。”
張大嫂也把童綵鳳家的小女兒放到旁邊的那個兒童椅上,孩子睜着大眼睛稀奇的看來看去。
尹桂香看着兩個孩子在椅子裏開心的看來看去,突然想起來問:“嫂子,童綵鳳家的孩子叫什麼啊?”
張大嫂搖了搖頭道:“她把孩子放在着就走了,也沒說叫什麼。”
尹桂香道:“那下次問一下她吧, 我聽家裏老人說,要在孩子小的時候多叫叫她的名字,不然孩子會丟魂變傻。”
張大嫂道:“還有這種說法啊,不過確實得問問,不然他們都不知道怎麼稱呼,總不能一直喊童綵鳳家孩子吧,我都懶得說她的名字。”
兩人在一邊說着話,田園長看到孟鈺菲過來,忙道:“小孟,你來啦,快看看這嬰兒牀和兒童椅,做的正好。
孟鈺菲走過去看了看,也滿意的誇道:“戚師傅費心了,做的比我那天說的還要好。”
她看向戚會計問:“戚師傅沒跟着一起來麼?”
戚會計道:“上午公社又接了鎮上的活,那邊要的急,五叔他下午忙着趕工呢,就讓我們給送過來了,你們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再拿回去改。”
孟鈺菲道:“我覺得挺好的,”說着轉頭對田園長道:“園長,你覺得怎麼樣,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改進的?”
田園長道:“我也覺得很好,沒什麼要改的了,這不,直接都用上了。”說着指着坐在兒童椅裏的兩個孩子。
孟鈺菲道:“那行,既然都沒有問題,那咱們就結賬吧,正好我也把錢帶來了,省的你們再跑一趟。”
戚會計摸頭笑道:“孟主任考慮的真周到。
給公社結了賬,把人送走後,孟鈺菲道:“田園長,幼兒園教職工的工資待遇,人事科上週已經定下來了,明天是後勤處發工資的日子,你們正好一起過來領吧。”
田園長點頭道:“好,我待會和她們說。”
旁邊的張大嫂聽到明天要領工資,驚訝道:“這個月纔開頭就能領工資啦!”
孟鈺菲道:“機關單位一般是月初就發當月的工資,我們又沒有加班和績效,每月都是領固定工資,有特殊情況扣工資的,一般也是扣下個月的。”
張大嫂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啊,那俺們真走運,剛上班就能拿工資了。”
尹桂香笑道:“是啊,這知道自己要拿工資了,感覺就是不一樣,高興的很。”
這邊幾個人說話,那邊魏淑芳在給孩子們講故事,她捧着小人書低頭讀着,可能是因爲她的聲音比較沙啞,也可能是她說話的語調比較呆板,沒幾個孩子願意聽。
坐在下面的孩子,有的在發呆,有的在說話,還有的在打鬧哭泣,亂糟糟的,有好幾個孩子不停的離開座位,想往外面跑,看門口站這麼多人,沒找到機會又跑回去了。
對於這些情況,魏淑芳只管低頭讀書,眼皮抬也不抬。
田園長看的直皺眉,忍不住走過去道:“魏老師,你別老顧着讀書,也看看孩子們,這都鬧成什麼樣了。”
魏淑芳聽到田園長的聲音,抬起頭,一臉苦難道:“園長,這些孩子根本不聽我說話啊,剛把他們按在凳子上,轉頭就溜了,就我一個人帶他們,想管也管不過來啊!”
尹桂香聽了,微微皺眉,上前兩步:“魏老師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什麼叫只有你一個人帶他們?昨天還是你給我們分的工,我和張嫂子提前半個小時來,在家長們送孩子過來的時候把孩子接到教室裏看着,推後半個小時走,放學的時候等着把孩
子送到家長手上。”
說到這,她看向田園長道:“這也沒什麼,我們本來就是照顧孩子的,每天早點來遲些也無所謂。魏老師還說小班的孩子不需要上什麼課,一天兩節文化課就行了,上午一節四十分鐘,下午一節四十分鐘,她負責給孩子上文化課,其他時間都
是自由活動,由我和張嫂子管。”"
田園長聽了,轉頭問魏淑芳,“魏老師,是這樣麼?”
魏淑芳神色有些訕訕道:“這個......孩子年紀小,教他們東西也聽不懂。”
田園長語氣嚴肅道:“魏老師,既然當了老師,教學態度就要認真對待,孩子年紀小不是你敷衍的理由。我知道你沒當過老師,可能不知道怎麼當老師,那你現在開始就好好學,以後每天兩節課,我也會旁聽,有什麼問題直接問我。”
魏淑芳面色一僵,不情不願道:“好,我知道了。”
心裏暗暗吐槽,這個田園長,沒事那麼較真幹嘛啊,這個年紀的孩子有什麼好教課的,真煩人。
孟鈺菲默默看着沒說話,打了聲招呼就離開小班教。出來經過大班的時候,透過窗戶向裏面看了一眼,孩子們正在上課,唐佳宜站在黑板前,指着上面寫的一首詩帶着大家讀。
“白日依山盡”
“白、日、依、山、盡,”
“黃河入海流。”
“黃、河、入、海、流。”
唐佳宜讀一遍,坐在小凳子上的孩子們齊聲跟着讀一遍,響亮的童聲迴盪在耳邊。
孟鈺菲看到了夏沁沁的後腦勺,搖頭晃腦的跟着大家一起唸詩,高馬尾也跟着一動一動的晃悠着。
夏沁沁左邊坐着的是芳芳,兩個小姐妹手拉着手唸詩,旁邊坐着個陌生小男孩,夏沁沁的小辮子不時的甩到他的臉上,小男孩也沒有在意,只是拿手放到臉龐遮住,防止再被小辮子打到。
孟鈺菲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微笑的聽着孩子們唸完了一首詩,便離開幼兒園回辦公室了。
小張見孟鈺菲回來,問:“孟姐,你沒順便去看看沁沁麼?”
孟鈺菲道:“站在教室門口看了會,老師在教孩子們唸詩呢,我看沁沁學的挺開心的,就沒去打擾她,先回來了。”
小張道:“看來沁沁很能適應環境啊,這樣好,以後去哪都不用擔心她會不習慣。”
孟鈺菲坐到椅子上,笑道:“兒行千裏母擔憂,不管她走多遠,能不能習慣,我都不能放心啊。”
小張聳聳肩道:“那可不一定,不是所有父母都像你這樣。”
孟鈺菲想到之前小張就說過,她家裏情況有些複雜不想回家,如今看來是又想到家裏的事了。
雖然有些好奇她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她猜測小張應該是不想說,便一直沒有問過,此時見她神情有些低落,轉移話題道:“對了,我剛去幼兒園通知過了,讓她們明天過來一起領工資,我們再把工資單核對一下吧。”
小張點頭道:“好。”
唐佳宜教完孩子們唸了幾遍詩,便道:“好了,今天咱們就學到這裏,下課。大家現在可以去院子裏活動活動了。”
“好!”
聽到可以出去玩,孩子們歡快的應道,三三兩兩起身向院子裏跑去,唐佳宜跟在後面提醒道:“大家慢一點,不要跑,當心摔跤。”
夏沁沁拉着芳芳的手道:“芳芳姐姐,我們去玩滑滑梯吧。”
芳芳點點頭道:“嗯,好。”
楊永明忙跟在後面道:“我也想要玩滑滑梯。”
夏沁沁道:“那你和我們一起去排隊吧。”
三人一路小跑來到滑滑梯的地方,已經有好多小朋友聚集在這裏了,周文組織孩子們排好隊,一個個過來玩。
周文倩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是卻自帶一股高冷淡漠的氣質,小朋友們在她面前都乖巧幾分,乖乖的聽她的話排起隊。
夏沁沁拉着芳芳和楊永明過去排隊,滑滑梯很矮,一個小朋友上去幾秒鐘就滑下來,下一個小朋友再跑過去玩。
很快就到夏沁沁了,她高興的過去道:“周老師,我也來玩滑滑梯啦。”
周文倩衝她微微一笑,指着滑滑梯後面的木質樓梯道:“你爬上去,坐在上面吧。”
夏沁沁手腳靈活的爬了上去,坐在滑滑梯頂端,周文倩在她背後輕輕一推,“滑下去嘍。”
“啊~哈哈哈,好好玩!”夏沁沁高興道,滑下來後又跑到後面排隊去了,她還要玩!
一直滑了四五次夏沁沁都沒盡興,芳芳和楊永明也跟在她後面排了四五次,見夏沁沁還要去排隊玩,楊永明道:“沁沁,我們不玩這個了好不好。”
夏沁沁疑惑道:“爲什麼啊,這個多有意思啊。”
楊永明摸了摸屁股道:“我??我屁股痛…………”
楊永明還穿的是開襠褲,滑了幾次滑梯,磨的屁股都紅了。
夏沁沁道:“那好吧,我們去玩木馬吧。”轉頭問芳芳道:“芳芳姐姐,你要一起麼?”
芳芳點點頭,“好,我們去玩木馬。”
木馬就在滑滑梯不遠處,那裏放着兩個木馬,是唐佳宜在旁邊看着,上面正坐着兩個小孩在玩,後面還排着兩三個孩子,夏沁沁他們走過去乖乖的排在後面。
過了一會,唐佳宜對木馬上的兩個小朋友道:“好了,時間到了,我們下來讓其他小朋友玩吧。”
木馬上的小女孩聽話的下來了,而旁邊的小男孩卻死死抱着木馬不願意下來,“不!我還要玩!”
唐佳宜勸道:“韓建寶,你剛剛已經多玩了一次了,現在後面還排着這麼多小朋友呢,你先下來,等他們玩過了再玩好不好?”
韓建寶不願意,趴在木馬上搖頭道:“不!這個木馬是我的,我纔不要給他們玩。”
唐佳宜板起臉道:“誰說這個木馬是你的?這個是幼兒園的木馬,所有小朋友一起玩的木馬,不是你一個人的。你已經玩過了,聽話,現在下來給其他小朋友玩吧。”
韓建寶指着旁邊的木馬道:“那不是還有一個麼,讓他們玩那個就好了。”
唐佳宜語氣有些嚴肅道:“韓建寶,聽老師的話乖乖下來!”
韓建寶抱着木馬扭過頭去,耍賴當聽不到,不願意下來。
唐佳宜臉色一沉,走上前想要把韓建寶抱下來,誰知道剛碰到他,韓建寶就扯着嗓子號啕大哭,“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下去!就不下去!我媽媽可是這裏的老師......這個就是給我玩的!”
魏淑芳在小教室裏,心不在焉的給孩子們講故事,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她兒子建寶的哭聲。她忙起身走到門口,向院子裏看去,果然看到自家兒子坐在木馬上號啕大哭。
“建寶,你怎麼了?誰欺負你啦?”魏淑芳匆忙跑到院子裏,抱着兒子關切的問。
韓建寶見自家媽過來了,心裏有了依仗,哭的更大聲了,還一邊哭一邊指着唐佳宜道:“她,她不給我玩木馬,非要把我拽下來。”
魏淑芳不滿的看向唐佳宜,語氣責怪道:“唐老師,這木馬是幼兒園的公共財產吧,孩子們誰玩都可以,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吧?”
唐佳宜解釋道:“魏老師,不是說不讓你家建寶玩,是他已經玩了很長時間了,這後面的小朋友們都排隊等着呢。”
魏淑芳依舊不依不饒,一邊哄着兒子一邊繼續抱怨道:“那你不能好好說麼,非要把孩子弄哭麼?”
唐佳宜無奈道:“我只是想把他抱下來,誰知道剛碰到他就哭了。”
魏淑芳道:“你肯定是弄疼我家建寶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做老師的應該好好和他說,怎麼一上來就動手?”
唐佳宜反駁道:“你說誰動手呢?”
魏淑芳無賴道:“你不動手孩子怎麼會哭?”
“我可以證明唐老師沒有動手。”周文這時突然出聲,“我剛在旁邊看到了,唐老師好聲和建寶說了半天,他都不願意下來,沒辦法唐老師纔要把他下來的。
魏淑芳看着周文,皺眉道:“你和她在一個班當老師,當然會幫着她說話。”
周文倩道:“魏老師,請問你是作爲什麼身份來質問唐老師的?若是以老師的身份,你是小班的老師,我們是大班的老師,大班的事不是你的職責範圍。”
“若是以韓建寶母親的身份,唐老師已經和你解釋過了,我也做了證,你還不信的話,就直接去找田園長解決好了。
魏淑芳一噎,強詞奪理道:“哼,誰不知道田園長偏心你們,和她說了也只會幫你們說話。”
周文倩好笑道:“你不信我們就算了,連田園長也不信,那你想怎麼辦,要不去找師長來評評理,讓部隊監察委來調查一下,看看你家兒子到底爲何而哭?”
魏淑芳道:“你……………你什麼意思?”
周文倩道:“我在給你想解決辦法啊,難道你要一直在這吵架?要吵也麻煩你把建寶抱下來吵吧,我們班的小朋友還要玩木馬呢。”
魏淑芳氣道:“你……………你………………”雙眼狠狠地瞪着周文倩,咬牙切齒道:“周老師,你這嘴皮子真厲害啊。”
周文倩不鹹不淡道:“是麼,你也挺能說的,一個人在這反駁我和唐老師兩個人呢。”
魏淑芳抱起兒子,視線在周文和唐佳宜身上冷冷掃視一圈,“哼,今天這事就當我們倒黴自己喫虧,下次再和你們一起算。”說着抱着韓建寶要走。
周文倩一邁腳攔住她的路,問:“魏老師,你想抱着建寶去哪?現在還是在上課,你要把孩子抱走等和我們老師說一聲吧。還有,你是小班的老師,小班現在還在上課時間,魏老師,你不去上課了?”
魏淑芳道:“你沒看到我家孩子哭成啥樣了,我把他回家哄哄都不行麼,你怎麼這麼沒人性啊?”
周文倩看着魏淑芳懷裏早就停止哭聲的韓建寶,他本來也是張着嘴乾嚎,眼淚都沒掉兩滴,此刻正一臉好奇看着她們吵架呢。
唐佳宜開口道:“周老師剛說的有道理,你要抱他回去得和我們報備一下。而且,現在是上班時間,你要回家,得和田園長請假。”
魏淑芳道:“唐佳宜,周文倩,你們兩個今天是誠心和我過不去是吧?"
周文倩沒理她,對着她懷裏的韓建寶道:“韓建寶,你是要回家,還是留在和小朋友們一起玩滑滑梯。”
韓建寶看着旁邊的滑滑梯,道:“我要玩滑滑梯。”
周文倩道:“那你得乖乖排隊知道麼?”
韓建寶點頭道:“嗯,知道了。”
周文倩看向魏淑芳,道:“魏老師,孩子想在這繼續玩呢,還是尊重孩子的意願吧。”
魏淑芳:“......”瞪了眼懷裏的兒子,“這有什麼好玩的,我們回家。”
韓建寶不願意了,掙扎着要下來,指着滑滑梯道:“不!不要回家,我要玩滑滑梯,家裏沒有!”說着又幹嚎起來。
唐佳宜道:“魏老師,還是讓孩子玩吧,看他都哭了。”
魏淑芳無奈,放下了懷裏的孩子,氣道:“我不管你了,我還要上課呢,你在這好好玩吧。”
說着扭頭往小班教室走,邊走心裏邊想:這個破幼兒園,待着一點意思都沒有,我還是得想辦法換個地方。
夏沁沁看着魏淑芳的背影,摸摸頭,又聽到有人心裏在說話了,要回去告訴媽媽。
“沁沁,快輪到我們坐木馬了,你發什麼呆啊?”芳芳拉着夏沁沁道。
夏沁沁回過神,想到媽媽交代的話,不能和別人說這個祕密!
“我在看那個阿姨,我們去排隊坐木馬吧。”夏沁沁牽着芳芳的手,芳芳點頭道:“嗯,好。”
孟鈺菲和小張整理好這個月家屬們的票證,小張去了趟宣傳科,讓他們用喇叭通知大家明後兩天來財務科領票證。
“哎呦,這個月才3號就能領票證啦。”
“本來就應該月頭領的,只不過是以前的財務幹事不行,每次都拖好久。”
“上個月的票剛領了幾天,還沒怎麼用呢,這又要領了。”
“怎麼,領票還不開心啊?”
“
當然開心啊,我這不是一下子還不習慣麼,以前用票都扣扣嗖嗖的,就是怕下個月發的遲不夠用,這下子能大手大腳一會了。”
一下班,孟鈺菲就去幼兒園接女兒。
夏沁沁揹着小書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幼兒園門口,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使勁地揮起手來。
孟鈺菲也看到了朝自己揮手的女兒,眼神一柔,微笑着向夏沁沁揮手,表示自己也看到她了。
夏沁沁高興的轉頭道:“周老師,我媽媽來接我啦。”
周文倩看向門口,見到孟鈺菲站在那裏,邊對夏沁沁道:“那你先回去吧,路上下心,明天見。”
夏沁沁笑道:“明天見,周老師。”
邁着快樂的腳步,夏沁沁小跑着出了院門,脆生生道:“媽媽,你來接我啦,我好想你呀。”
孟鈺菲牽着女兒的手笑道:“媽媽也想你啊,我們回家吧。”
“嗯嗯,回家嘍。,
去食堂打了晚飯,母女倆慢悠悠的向家裏又去,夏沁沁左右看了看,小聲對孟鈺菲道:“媽媽,我有事和你說。”
孟鈺菲低頭問:“什麼事啊?”
夏沁沁道:“是我們之間的祕密,我今天又聽到有人在心裏說話啦。
孟鈺菲腳步一頓,蹲下來道:“你??聽到誰在說話?”
夏沁沁道:“就是韓建寶的媽媽,小班的魏老師,是她說的。”
孟鈺菲忙問:“她對你說什麼了?”
夏沁沁道:“她說幼兒園是個破地方,她想換個地方待着。”
孟鈺菲沉思,這句話聽起來和夏沁沁一點關係也沒有,更像是魏淑芳自己的心裏活動,完全是站在她自己的角度。
孟鈺菲又問:“沁沁,你慢慢和媽媽說,她是在哪裏說這些話的,說這話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呢?”
夏沁沁便向孟鈺菲講起了下午在幼兒園發生的事,從韓建寶坐在木馬上不肯下來,到魏淑芳過來和唐佳宜周文兩人吵架,再到後面她氣的扭頭離開。
夏沁沁記性好,口齒伶俐,雖然有時候思維會有些跳脫,但還是把下午發生的的事詳細的向孟鈺菲描述出來。
聽完後,孟鈺菲心裏升起一絲疑慮,這件事沁沁是真的一點沒摻合進去,上一次的童綵鳳,好歹她朝自己這邊看了一眼,而這次的魏淑芳,是真的和沁沁一點交集都沒有的。
難道,沁沁說的是真的?她真的??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想到這種可能,孟鈺菲又覺得太過離奇。
夏沁沁歪頭看着眼神放空的孟鈺菲,拉了拉她的手,好奇地問:“媽媽,你怎麼了?”
孟鈺菲回過神,看着女兒認真道:“沁沁,你還記得上次媽媽和你說的話麼,你能聽到別人心裏說話這事,不要告訴別人!”
夏沁沁點頭道:“嗯嗯,知道,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祕密。”
孟鈺菲摸了摸女兒的頭道:“嗯,乖,我們回家喫飯吧。”
“好~”
母女倆牽着手向家裏走去。
今天夏軍山沒有加班,回來的挺早,一家三口喫完晚飯太陽還沒落山,夏軍山提議道:“晚上喫的有點多,我們去海邊散散步吧?”
孟鈺菲點頭道:“好啊,也有幾天沒出去走走了。”
夏沁沁聽說要出門,拿上沙發上的小書包,背在肩上道:“出門嘍。”
夏軍山道:“沁沁,我們是去散步,就不背書包了好麼?”
夏沁沁雙手緊緊抓住兩個肩帶,搖搖頭道:“不嘛,我想帶着,這是我出門的小包。”
夏軍山笑笑,道:“好吧,那就揹着吧。”
出了家屬院,一家三口沿着海邊的小路散步,走到一處小土坡,路邊開着一片黃色、藍色和白色的小花,夏沁沁仰頭問:“媽媽,我能去摘花麼?”
孟鈺菲點頭道:“你去吧,小心點。”
夏沁沁高興的跑過去蹲下來摘花,夏軍山跟過去,視線在草地上掃視一圈,沒發現有危險的東西,才放心的站在女兒身後,看她一朵一朵認真的挑選着要摘哪朵花。
孟鈺菲走到夏軍山身邊,低聲道:“今天沁沁說,又聽到有人在心裏說話了。”
夏軍山眼神一凝,微微側頭問:“這次是誰?”
孟鈺菲便向他訴說了下午的事,夏軍山聽後,沉默了兩秒道:“這個魏淑芳,和上次提到的齊慧英、汪志義、童綵鳳三人一樣,都是對沁沁,或者說我們,態度是不友善的。”
“確實是這樣。”孟鈺菲點點頭,又提出了自己的猜測:“但是,這一次發生的事,完完全全是和沁沁沒一點關係的。你說,會不會,沁沁真的......真的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夏軍山抿了抿嘴脣,還是不相信這種事:“雖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可這事,也太過離奇......”
孟鈺菲道:“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罷了,不管是沁沁一時想多了,還是她真的能聽到,我們,都不要把這件事透露出去,幫她牢牢守住這個祕密好不好?”
若這件事是夏沁沁自己的問題,並不能聽到別人的心聲,那很可能......會像醫生說的那樣,精神方面產生了問題......
這個年代,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不說有沒有醫生可以治好,周邊的人少不了會指指點點,孟鈺菲絕對不要女兒被別人當成瘋子。
若是夏沁沁真的能聽到別人的心聲,這中不符合常理的事,一旦泄露出去,對沁沁來說也不是個好事。她的這種能力,很可能被人,或者說,被某些勢力利用。
所以,不管怎麼樣,孟鈺菲都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如果不是因爲知道這事?不住夏軍山,還有需要夏軍山幫着一起隱瞞,孟鈺菲甚至都不會讓夏軍山知道。
夏軍山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對上孟鈺菲的眼神,沉默了幾秒後,點頭道:“我知道,這件事不會讓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