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力量大,這句話說的果然沒錯。
六個人一起剝螃蟹,沒一會便把兩大桶螃蟹給剝完了,臉盆裏堆的滿滿的,還另外裝了兩大湯碗。
接下來就是熬蟹醬了。
張大嫂道:“上次的玻璃罐子已經洗乾淨了,這就回家拿過來。”
孟鈺菲問:“嫂子,你家裏還有罐子麼?”
張大嫂道:“嗯,家裏還有兩個空玻璃罐子,我都拿過來吧。”
小張道:“我那裏也有好幾個空罐子呢。我有個戰友老家那邊的梨子特別好喫,去年給我寄來了一箱的梨子罐頭,那些空罐子現在還在我牀底下呢,我這就去給拿來。”
周文倩道:“我跟你一起過去吧。”
話音剛落,趙爭流立馬開口:“我也和你們一起去吧。
“你去幹嘛啊?”小張斜眼看他。
趙爭流笑道:“天黑了,我不放心你們兩個女生走夜路。
小張沒好氣道:“趙營長,這裏是部隊家屬院!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再說了,我和文可都是當了幾年兵的人。”
周文倩也道:“你就在這等我們吧,小張那邊是宿舍,你一個大男人過去也不方便。”
“那,那我在外面等你們唄。不是要拿罐子麼,我去幫你們搬。”趙爭流還是想去,繼續道:“而且,我在這裏也沒事幹,就讓我陪着你唄。”
周文倩微微嘆口氣道:“好吧。”
趙爭流笑了,牽着周文的手道:“那我們快走吧。”說着就拉着人往外走。
小張在後面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蟹醬熬起來倒不費什麼功夫,等他們三個把罐子拿回來的時候,孟鈺菲這邊已經把蟹醬熬好了。
張大嫂早就到了,已經盛了兩罐子蟹醬。今天的蟹醬做的多,孟鈺菲給了張大嫂兩大罐子。
“謝謝妹子了,明天俺去郵局寄一罐子給衛棟,那小子上次喫了你做的醬,就說要我有空給他做呢。”張大嫂笑道。
孟鈺菲道:“嫂子,你跟我還客氣什麼。衛棟喜歡喫,我們下次再做。”
張大嫂道:“這蟹醬好喫是好喫,就是做一次也太費功夫了。’
孟鈺菲道:“那下次做的時候,還得麻煩嫂子過來幫我一起做啊。”
張大嫂笑道:“有需要你隨時叫俺。”
裝好蟹醬後,張大嫂又幫忙打擾起廚房,還留下來好多螃蟹殼呢,這玩意放涼了腥氣的很,這個天氣不及時打掃出去,一會就要招蒼蠅來。
夏軍山拿着打掃好的蟹殼,拎出去扔到垃圾堆裏了。
張大嫂和孟鈺菲又用熱水把桌子給仔細擦了一遍。
小張走在前面,一進門看到乾乾淨淨的廚房感嘆道:“你們動作也太快了吧。”
趙爭流抱着一箱子空罐頭跟在後面,問:“這些罐頭放哪?"
孟鈺菲指着竈臺邊道:“先把箱子放地下吧。對了,這罐頭是乾淨的麼?”
小張道:“我之前都洗過了,是乾淨的。”
孟鈺菲點頭:“那就開始裝吧。”
趙爭流把箱子放下,拿出一個罐頭遞給孟鈺菲,看着罐子的大小,他笑道:“小張同志,你這個戰友是個實誠人啊,這一個個罐子個頭不小啊,裝了不少梨子送你吧。”
小張哼了一聲道:“我的朋友都是實誠人,可不愛和那些油嘴滑舌的打交道。”
*X* : "......"
剩下的蟹醬裝了八個玻璃罐子,每個罐頭足足有將近一斤的重量。
加上給張大嫂的那兩罐子蟹醬,這一次熬了將近十斤的蟹醬。也不枉費他們這麼多人忙了這麼長時間。
給了小張和周文倩一人兩罐子蟹醬。
小張笑眯眯地接過,道:“看來這次因爲我那實誠戰友的原因,佔了孟姐的便宜了,看這滿滿的一大罐子。
孟鈺菲笑道:“這是你辛苦這麼長時間的犒勞。”
周文倩看着兩大罐子蟹醬,只拿了一罐子,“孟姐,我們家人少,喫不掉這麼多,一罐子就夠了。”
她知道小張是因爲明天要去市裏送人,纔拿了兩罐子。
孟鈺菲道:“這個你回去後把蓋子蓋緊,每次喫的時候用乾淨的勺子挖出來,可以喫很久的。”
“再說了,這可是我替沁沁送你的拜師禮,你可不能拒絕啊,更何況今天你們一家子都在這忙了半天了。”
趙爭流聽到一家子笑了,伸手拿過那罐子蟹醬,道:“嫂子,這罐子就當給我的犒勞了。”
孟鈺菲笑道:“行,總歸是給了你們家就行。”
周文倩看了眼一旁眉開眼笑的男人,抿了抿嘴,到底沒說什麼。
送完客人,孟鈺菲舒了口氣,好了,今天終於忙完了。
夏軍山關上門,回頭看到孟鈺菲在揉脖子,他走過去低聲問:“累啦?”
“嗯,有點,主要是今天低頭的時間太長了。”孟鈺菲邊說邊錘了下腰。
夏軍山拉着她坐到沙發上,“你坐下,我給你按按。”
沙發上,孟鈺菲仰着頭舒適的享受夏軍山的按摩,誇道:“你按摩挺有一手的啊。”
“那當然,人體的各個穴位關節我熟得很,以後我常給你按,再多按幾次,熟悉好力道後會更舒服。”夏軍山一邊站着說話,一邊手上的動作不停。
孟鈺菲笑道:“看來你這在部隊裏學的技能挺多的啊。”
說着掰起手指來算:“會拖地洗衣服,會疊被子,會按摩......”
夏軍山道:“我這可都是適合過日子的技能。”
“嗯,對,感謝組織的培養。”孟鈺菲笑着點頭。
抱着四罐蟹醬離開的三人,走到路口的時候,周文堅持要送小張回宿舍,趙爭流也只得跟着一起。
小張一手抱着一個玻璃罐子,笑嘻嘻道:“哎呀,還是海市人會喫,這個蟹醬用來送人又別緻又用心。”
周文倩笑道:“那祝你明天旗開得勝啊。”
小張抬着下巴道:“俗話說得好,喫人嘴軟,拿人手短,明天收了我這禮物,怎麼的也得和我拉進點關係吧。”
周文倩點頭:“肯定的。”
把小張送回宿舍,剛剛一直沒說話的趙爭流開口問:“小張明天是要去給誰送禮啊?”
周文有些敷衍道:“嗯,她的一個朋友。”
“那個朋友,是男的吧。”趙爭流的語氣很肯定。
周文倩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問:“你怎麼知道的?”
趙爭流聳聳肩:“猜的。”
一看小張剛剛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就知道了。
周文倩想了想,交代他:“你可別出去亂說啊,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呢。”
趙爭流笑道:“我能和誰說啊。不過這小張喜歡的人是誰啊?是我們部隊裏的麼?”
周文倩搖搖頭。
趙爭流咂了咂嘴道:“嘖,這個小張,我們部隊裏這麼多好小夥子不找,找個外人。”
周文倩瞪他一眼:“你管那麼多幹嘛,那麼多好小夥子,你怎麼之前不給她介紹幾個。”
趙爭流笑道:“我哪敢啊,她每次看到我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鏡的,說個話要嗆我半天,我要說給她介紹對象,還以爲我不安好心呢。”
“你對我朋友意見很大啊?”周文斜了他一眼,清秀的眉頭不悅的蹙起。
趙爭流忙道:“怎麼會呢,你想多了。對了,剛不是說小張喜歡的人麼,是島上的麼?哪個單位的啊?”
周文倩淡淡道:“你別猜了,不是你認識的人。”
趙爭流點頭:“行,反正以後會要是成了,到時候就知道了。
兩人迎着月色走在回家的路上,倒是難得的說了這麼多話。
第二天是週末,孟鈺菲難得的睡了個懶覺。
夏軍山早起出去跑了一圈,從食堂打了幾個包子回來,順帶把沁沁今天的牛奶也給拿了回來。
剛把東西放在餐桌上,就聽到房間開門聲,他轉頭望去,原來是睡眼惺忪的女兒。
小丫頭穿着睡衣拖鞋,打着哈欠,頭髮亂糟糟的散在肩膀上,粉嫩的臉頰睡出一道印子,也不知道她是枕到了哪裏。
夏沁沁迷迷糊糊地,走到隔壁的主臥前,推了下門,沒推開,她下意識地要抬手拍門,被一雙大手攔了下來。
"......"
"AGE......
夏沁沁剛開口,就看到夏軍山把手指放在嘴邊,輕聲道:“媽媽在睡覺,我們不要打擾她好不好?”
“嗯嗯!”
夏沁沁用手捂着嘴巴,用力的點着小腦袋。
夏軍山牽着女兒的小手,先帶她去水龍頭前刷牙洗臉,又回小房間,拿起桌子上的一小罐面霜,這是孟鈺菲特地放過來的。
“爸爸,我自己來,我會擦香香了。”夏沁沁舉着手道。
“好,你自己來。”夏軍山笑着把面霜遞給她。
蓋子已經打開了,夏沁沁學着孟鈺菲之前的動作,用食指挖出一點白色的面霜,點幾下在自己的臉頰、額頭、下巴上。然後用雙手手心,輕輕的拍來。
“好啦。”她滿意的拍拍手。
夏軍山一直含笑看着女兒的動作,見她說好,便把面霜的蓋子給蓋上。
“餓不餓,我們去喫飯吧。”夏軍山問她。
夏沁沁搖了搖頭:“我要等媽媽一起喫早飯。”
“好,那你先把牛奶喝了吧。”
“哦。”
孟鈺菲一覺睡醒的時候,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一驚,隨即又想到今天是週末,重新放鬆下來。
拿起牀頭櫃上的表,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八點了。
今天這一覺睡的有點多啊。
她起身,感覺到腰有點微微發酸。
推開房門,客廳沙發上坐着一大一小,在下着象棋。
“媽媽,你醒啦!”夏沁沁看到孟鈺菲出來,驚喜地喊道。
孟鈺菲微笑着輕輕點頭,問:“你喫飯了麼?”
“沒有,我和爸爸要等媽媽一起喫飯。”夏沁沁邊說話邊從沙發上跳下來,被眼疾手快的夏軍山拉了一下。
她小跑到孟鈺菲身邊,仰着一張笑臉道:“我把牛奶喝了,是爸爸去食堂給我拿回來的,我今天還自己擦了香香哦。”
“沁沁真棒。媽媽去洗漱一下,待會我們就喫飯。”孟鈺菲摸了摸女兒的頭髮,是夏軍山給她扎的馬尾,倒也像那麼回事。
“嗯嗯,好。”
夏沁沁點頭,跟在孟鈺菲後面,看媽媽刷牙洗臉,又跟着回臥室梳頭髮,像個小尾巴一樣。
一家三口剛坐在餐桌上喫飯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夏軍山走過去打開大門,低頭看到來人,笑道:“雁南這麼早就來啦,快進來吧,我們正在喫飯呢,你喫了麼?”
路雁南道:“夏叔叔早,我已經喫過了。”
夏軍山把人領進來,指着沙發道:“你先坐一會吧。”
孟鈺菲看到路雁南,笑着打招呼:“早啊,雁南,要不要再喫點?”
路雁南道:“早,孟姨。我已經喫飽了。”
夏沁沁也笑嘻嘻地打招呼:“早啊,雁南哥哥。”
“早。
路雁南走到沙發上坐下,注意到茶幾上還沒下完的棋盤,低頭看了起來。這紅方的棋子一看就是夏沁沁的,她下棋向來隨心所欲,有一套她自己的規則。
夏沁沁那邊三兩口喫完飯,就跑過來找路雁南玩。
“雁南哥哥,我們下棋吧?”
路雁南卻道:“今天要去劉奶奶家學寫字,你不記得了麼?”
之前和劉大娘約定的是,每週末兩個孩子過去那邊,上午學兩個小時的寫字,下午學兩個小時的畫畫。
工作日就兩個孩子自己在家練習,週末再一起去找她指點,畢竟書法繪畫最重要的是自己堅持練習。
夏沁沁摸了摸頭,道:“好像是哦。”
喫完早飯,孟鈺菲帶着夏沁沁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
夏軍山從廚房拿出兩罐子蟹醬,這是準備送給劉大孃的拜師禮。
路雁南從挎包裏掏出兩個長條盒子,遞過去和蟹醬放到一起,道:“這是我爺爺準備的拜師禮。”
夏軍山詫異道:“你爺爺也知道啦?”
路雁南點點頭:“我用李伯伯辦公室的電話告訴他的。”
孟鈺菲這時正好牽着夏沁沁從房間出來,看到桌子上的長條盒子,好奇道:“這是什麼啊?"
夏軍山道:“是雁南爺爺給他準備的拜師禮。”
“啊?你這孩子,我們不是說了替你準備一份了麼。”孟鈺菲道:“不過,這也沒幾天,東西這麼快就從京市寄過來啦?”
路雁南道:“是我爺爺讓這邊認識的一個叔叔幫忙買的,他今天早上坐船送過來的。”
“哦,那怪不得。”孟鈺菲點點頭道。
夏沁沁好奇地指着盒子問:“雁南哥哥,這裏面是什麼啊?"
“是徽墨。”路雁南說着打開盒子給她看。
夏沁沁好奇地湊上去,“它黑黑的,嗯,可以喫麼?”“巧克力也是黑的,但很好喫誒。
路雁南搖搖頭:“不能喫。”
“啊......不能喫啊。”夏沁沁語氣頗爲失望。
孟鈺菲笑道:“這個是用來寫字的,你以後學的畫也可以用上哦。”
“哦,好吧。那另一個盒子是什麼啊?”夏沁沁又問。
路雁南道:“也是墨條。”
夏沁沁好奇地問:“雁南哥哥,你怎麼拿兩個一樣的東西啊。”
路雁南把盒子合上,道:“一個是你的拜師禮,一個是我的拜師禮。”
夏軍山笑道:“你這小子,我們不是已經準備了拜師禮了麼,何必再費這事,還驚動了你爺爺他老人家。。
路雁南認真道:“一個是學寫字,一個是學畫畫。”
孟鈺菲道:“你說的也對,本來就是麻煩劉大娘教兩項,多送些禮物也是應該的。好了,天色不早了,走吧,第一天去學習,可不能遲到了啊。”
他們到的時候,劉大娘早已經把桌子收拾好了,她家也是四方的大餐桌,把上面的東西全拿走,空出來給孩子當書桌。
她家的兩個雙胞胎,加上新收的兩個小徒弟,正好一人一邊。
宋營長今天加班不在家,唐佳宜開的門,笑着迎他們進屋。
看到夏軍山拿的兩罐子蟹醬,驚訝道:“呦,這是蟹醬吧,我小時候喫過幾次,味道很是鮮美,我到現在還記得呢。孟主任,你在哪買的啊?我一直沒看到有地方賣。”
孟鈺菲道:“是自己做的,昨天趕海的時候撿了些螃蟹,晚上回去做了醬,很新鮮的,你們嚐嚐。”
唐佳宜道:“孟主任,你竟然還會做蟹醬啊,真厲害。”
孟鈺菲笑道:“這個也沒那麼複雜,下次做的時候我喊你去看看,一學就會。”
唐佳宜道:“那我可要去偷師了。”
劉大娘看着那兩罐蟹醬,微笑道:“勞煩你們了,做這個最是費功夫的。”
孟鈺菲笑道:“也沒費什麼功夫,您喫着要是好,下次再給您送過去。”
說着,又遞上了那兩個盒子,道:“這是雁南的爺爺準備的拜師禮。”
劉大娘撫摸着那墨條,感慨道:“這年頭,很難遇到這麼好的墨了。
這個年代的人大多用的是鋼筆,用的是一瓶瓶裝好的墨水,方便是方便,但對於用慣毛筆寫字的人來說,到底還是覺得用墨條研磨出來的墨更好。
不過,現在想買到好墨確實很難,在這個只有供銷社和百貨公司賣東西的年代,他們要是不進貨,其他人就算有錢,也沒地方買。
劉大娘對路雁南道:“勞煩你爺爺費心了,找出這兩方墨來,奶奶用一條就夠了,另一條你拿回去吧。”說着把盒子遞過去。
路雁南搖搖頭不肯接,語氣認真道:“一個是我送您的拜師禮,一個是沁沁妹妹送您的拜師禮,我們都是您的徒弟,您不能收一個拒一個。”
看着面前板着臉,說話有理有據的孩子,劉大娘笑了,點點頭道:“好,既然是你們的心意,那奶奶就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