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美霞看着僵在那裏的童綵鳳,心裏狠狠出了口氣,催促道:“童嫂子,你快按啊。”
童綵鳳惡狠狠地瞪了眼趙美霞,哼了一聲,道:“我,我說不過你們,你們人多欺負人少,我走好吧。”
說着扭頭就要走,卻被孟鈺菲攥住了手腕。
“童嫂子,你可不能就這麼走了,這到底是誰弄髒的還沒個定論呢。讓你證明你不證明,反而要走,這不是變相告訴大家,這布是你弄髒的麼?”
孟鈺菲微笑的幫她分析:“你可不能讓大家就這樣冤枉了你啊。”
童綵鳳沒好氣道:“是我又怎麼樣?弄髒一塊布犯法啊?”
說着用力要甩開孟鈺菲的手,可不管怎麼用力,始終掙脫不了。
這個女人,怎麼勁這麼大!
孟鈺菲道:“既然你承認是你弄髒的,那你要賠償。”
趙美霞連連點頭:“沒錯,這布髒成這樣,還怎麼賣啊,你得賠償。”
童綵鳳耍無賴道:“我就不賠,你們能怎麼樣?”
孟鈺菲笑了,緩緩道:“那我就上報給後勤處的處長,申請從你下個月的布票裏扣。”
童綵鳳氣道:“你!你憑什麼管供銷社的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
孟鈺菲道:“供銷社現在歸部隊管轄,財務部隊後勤處負責,你破壞供銷社的財產,就是破壞後勤處的財產,我這個後勤處的財務主任,當然有權利管這事!”
看了眼童綵鳳不服氣的表情,孟鈺菲繼續道:“你要是覺得這事後勤處管不了,那就上報給部隊,從方團長的工資裏扣。”
“你......”童綵鳳氣的想罵人,可手腕上傳來的疼痛讓她收住了聲,“哎呦喂,我的手,我的手誒!”
孟鈺菲道:“童綵鳳,你到底賠不賠?”
童綵鳳咬咬牙,道:“賠,我賠行了吧!不就兩塊破麻布麼,我買了行了吧。”
孟鈺菲又道:“你還得和這位楊售貨員道歉。”
“你別太過分,我憑什麼給她道歉,她算什麼......哎呦!我的手,你......”童綵鳳疼的直捂着手。
孟鈺菲冷聲道:“收起你嘴裏那些不乾不淨的話,今天你不道歉,就別想離開這。無緣無故的冤枉人家,被拆穿後不僅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還想一走了之,哪有那麼好的事。”
圍觀的人見狀,也紛紛附和:“是啊,是該道歉。”
“就是,人家楊售貨員初來乍到咱們島上,就被這老嫂子給整了一頓,太慘了。”
“作孽哦,童綵鳳這一把年紀的,比人家楊售貨員大了十幾歲,怎麼好意思爲難人家小年輕的。”
“瞎,還不是覺得人家小年輕的面子薄,吵不過她。”
周圍人的議論聲讓童綵鳳氣的抬起頭,兇狠地延伸掃視了一圈,要看看到底都是誰在說她的壞話。
衆人對上她的眼神,有的覺得嚇人低下了頭,有的反瞪了回去,誰怕誰啊?
還有的人一頭霧水,還以爲童綵鳳眼睛出問題了呢??翻着那麼大個白眼。
趙美霞厲聲道:“童綵鳳,雖然咱們都是來島上隨軍的家屬,大家彼此間都是軍屬應該互相體諒,但我和楊盼君同時也是供銷社的工作人員,我們要維護供銷社的利益。”
“你欺負楊盼君,也就是欺負我們供銷社,作爲供銷社的主任,我要求你對我們的售貨員道歉!”
童綵鳳的手被孟鈺菲抓的牢牢的動彈不得,周圍是圍着起鬨的人羣,耳邊是趙美霞嚴厲的聲音。
“我道歉行了吧!”童綵鳳氣的大聲嚷道:“你們厲害,你們人多勢衆,我比不過行吧。”
這話說的,倒像是在場的所有人欺負她一個人一樣。本來圍觀看熱鬧的人,難免覺得心裏不快。
童綵鳳憑一句話,將在場的所有人劃在了對立面,也是挺厲害的。
孟鈺菲手上稍一用力,將童綵鳳拉到櫃檯前,道:“行,那你現在就道歉吧。
童綵鳳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低頭沉默了幾秒,她深吸一口氣抬頭,語氣硬梆梆道:“對不起,行了吧。”
說要就要拽回自己的手。
孟鈺菲挑眉道:“把這兩塊布也給買了,這麼髒的布,還想賣給誰?”
童綵鳳氣呼呼地掏出一把錢和票仍在櫃檯上,“買就買,不就這點破布麼,誰家買不起啊。”
孟鈺菲看了眼楊盼君,示意她收錢。
楊盼君點點頭,從櫃檯那把皺巴巴的錢票裏找出兩匹布的錢和票,把剩下的幾張連帶着布一起退了回去。
“好了,這布你拿回去吧。”楊盼君微笑服務。
童綵鳳看着自己的手腕,道:“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孟鈺菲笑笑,鬆開了手。
童綵鳳抱上兩匹布腳步匆匆的離開了供銷社。
圍觀的的人見事情解決了,也散開了。
楊盼君感激道:“孟姐,謝謝你出手幫忙,不然,我今天還真的被她給冤枉了。我之前根本就沒得罪過她,不知道她今天爲什麼非要針對我。”
“她針對你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孟鈺菲寬慰道:“童彩風這人就是這樣,又蠢又壞的,她誰都看不慣。這次不給她個教訓,她下次還會來。”
趙美霞道:“沒錯,不能讓她覺得咱們是好欺負的。
楊盼君點點頭,對身旁的趙美霞道:“趙主任,剛剛也謝謝你這麼維護我。”
趙美霞笑道:“你是我的下屬,維護你是我的職責。下次童綵鳳再來找茬,你直接通知我。”
“嗯,謝謝主任。”楊盼君笑着點頭,感覺自己今天真是又倒黴又幸運。
倒黴的自然是遇到了童綵鳳這個壞人,而幸運也是遇到了孟姐和趙主任的幫助。
從小到大,對於來自別人的刁難和惡意已經見怪不怪了,每次父母都讓自己忍忍,忍忍就好了。今天,還是第一次有人堅定的站在自己這邊維護自己,還讓自己反擊回去,她好像覺得自己也有人撐腰了。
想到這,楊盼君鼻頭微微發酸,這就是否極泰來吧。
“謝謝你們。”楊盼君用誠懇的語氣再一次道謝。
童綵鳳抱着兩塊布一路氣沖沖的往家屬院趕,走到獨棟小院這邊,埋頭走路的她覺得胳膊被撞了一下,整個人都向後踉蹌了兩步。
“誰啊?沒長眼啊?"
“哪個不長眼的!”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兩人抬頭互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厭惡。
怎麼遇到了這麼個奇葩?
童綵鳳先發制人,嚷道:“你走路不會看人啊?”
齊慧英氣道:“是你不會走路吧,我先站在這的好不好?是你低着頭走路不看人,責任在你!”
童綵鳳反問道:“你都看到我低着頭了,怎麼不讓開?跟個蠢驢一樣,彎都不會啊?”
“你………………”齊慧英氣的指着她道:“你剛剛說誰是蠢驢?”
童綵鳳翻了個白眼,道:“誰不會拐彎我說誰。”說着就要走:“讓開,我沒功夫和你廢話,好狗不擋道。”
她走上前,拿手機的布一甩,把齊慧英給擠兌到一邊,昂頭挺胸的向前走去。
齊慧英被她一頂差點摔倒,剛好沒幾天的腳又傳來一陣疼痛,該死的!
她轉了轉眼珠,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票,扔到了旁邊的草叢裏,故意大聲道:“呀,這是誰的錢啊?”
童綵鳳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見齊慧英指着旁邊的草叢大喊,順着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張紙票,好像是大團結!
齊慧英見童綵鳳看過來,忙捂上嘴,道:“是我的錢。”說着一瘸一拐的要走過去拿錢。
童綵鳳眼一瞪,嘴裏喊道:“那是我的錢!”腳上也毫不猶豫的飛衝過去。
剛剛自己才損失了一筆錢,現在就出現了一筆錢,這肯定是老天彌補給自己的。
童綵鳳心裏樂呵呵想着,還沒高興兩秒,只覺得右腳一空,整個人啪唧一下重重摔倒在地,右臉擦着草地,剷起了一塊草皮。
手裏的兩塊布也被摔得老遠,一塊布還打到了不遠處齜着牙笑的高興的齊慧英。
“哎呦!我的老天爺誒!疼死我了......”童綵鳳躺在地上哀嚎着。
她這次是跑着的不說,那個坑也被齊慧英挖的更深,所以摔得比之前齊慧英重多了。
不僅腳受傷站不起來,右半邊臉也擦破了皮,右手也疼的動不了,躺在地下大叫:“救命啊!來人啊,疼死我了………………”
齊慧英當然不會去幫童綵鳳,相反,她嘴角掛着大大的笑容,走過去把草地的錢撿了起來。
“哎呀,都說了這是我的錢,你幹嘛還要來和我搶,看,摔着了吧。這叫什麼?偷雞不成蝕把米!”
童綵鳳惡狠狠地瞪着齊慧英,咬牙道:“你憑什麼說這錢是你的,寫你名字了麼?”
齊慧英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把那張大團結展開,指着上面用鉛筆寫的字道:“你看到了沒,這上面還真就寫了我的名字:齊慧英。這三個字你認識麼?”
齊慧英在挖坑前就想好了要怎麼來坑人,怕到時候人家真的把錢給撿走了,或者因爲錢是誰的而扯皮,她提前用鉛筆在錢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這不,現在就用上了。
本來她的第一目標是這一排討人厭的幾個鄰居,誰知道今天好巧遇到了童綵鳳這個奇葩,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義了。
齊慧英收起錢,洋洋得意的起身回家了??今天這個坑沒白挖。
孟鈺菲在供銷社和趙美霞、楊盼君兩人說了一會話便牽着女兒離開了,出門在鄭三妹的水果攤買了一斤荔枝,一個大芒果。
荔枝裝在竹簍裏,被孟鈺菲提在手上。
芒果抱在夏沁沁的手上,這個大芒果夏沁沁一隻小手都拿不過來,兩隻手才抱在懷裏。
夏沁沁一邊走,一邊低頭聞了聞懷裏的芒果香,笑嘻嘻道:“我有一個大芒果,一個好大好大的芒果,是我的媽媽買給我的,我好開心呀~”
“媽媽,回家我們先喫荔枝還是先喫芒果啊?”夏沁沁仰着頭問。
孟鈺菲笑道:“你想喫什麼呀?”
“嗯,我都想喫。”
“好,那我們就都喫。”
夏沁沁想了想,道:“等爸爸回來一起喫。’
“好,等爸爸回來再喫,我們回去先看書好麼?”
夏沁沁點點頭:“嗯嗯,好的,我想和媽媽一起看書。”
孟鈺菲溫柔含笑道:“好啊,回去媽媽唸書給你聽。
母女倆說說笑笑往家裏走去,在家前面的那個熟悉的草叢邊,看到一個熟悉的人躺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