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千層餅切成一個個三角形，一層薄餅一層牛肉餡兒的疊起來，足足疊了有三層。外皮在鍋中煎得焦脆，裏面幾層卻還是軟的。牛肉餡兒裏拌入了洋蔥碎，還有喻橙自己做的醬，味道別具一格。
哪怕是茶餐廳裏的千層餅，也沒有她做的好喫。
就是太麻煩了，牛肉餡兒得用各種調料提前醃製。
粥是雞絲糯米粥，熬足了兩個小時，每一粒米都熬得綻開，糯糯的，口感極佳。
周暮昀喫了兩塊餅，喝了一大碗糯米粥，心裏想着要抽時間多跑幾趟健身房裏，再這樣下去他的腹肌大概要保不住。
“喫水果嗎？”
愧疚感爆表的女朋友中途起身去了趟廚房，端來一盒洗好的草莓，放在餐桌上。
一顆顆鮮紅飽滿的草莓，掛着晶瑩水珠，裝在透明的玻璃盒裏，看着就覺得汁水豐沛，酸甜可口。
喻橙隨手捏起來一顆，伸長手臂傾身遞到他嘴邊。
女朋友這麼熱情，周暮昀怎麼會拒絕，張嘴含住草莓尖兒咬在齒間。
微涼的薄脣觸碰到女孩嫩白指尖，吮了吮。
喻橙手一顫，刷地縮了回來，坐回到椅子裏，嗔怒着瞪他一眼。
無時無刻勾引人到底是什麼時候養成的德性。
周暮昀坐在對面，黑眸裏滿是笑意，微仰着脖子把一整顆草莓喫進嘴裏。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汁水溢滿口腔，果然很好喫。
他挑了下眉，看着長方玻璃盒裏剩下的草莓：“還要。”
喻橙：“……”
她把玻璃盒往他那邊一推：“自己拿。”
然後，拿起勺子繼續喫碗裏剩下的粥，手託着下巴，餘光躲避着他的視線，看向別處。
周暮昀抿嘴笑了，自己拈了顆塞進嘴裏。
落地窗外的商業街邊停着輛熟悉的車，應該是剛纔那位男祕書把車從停車位開了過來。喻橙微愣，話鋒一轉道：“你祕書喫早餐了嗎？這裏有多餘的餅和粥。”
周暮昀嘴裏叼着草莓，吐字不清：“不用管他。”
冷冷淡淡的，能聽出聲音的主人不高興。
“……”又喫醋了。
喻橙不說話了，埋頭喝粥。
喫了幾顆甜甜的草莓，周暮昀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還要上班，無奈地嘆口氣，站起身扯着西裝下襬稍微整理了一下：“我要走了。”
喻橙“唔”了聲，放下勺子，準備送送他，卻被他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不用送了。”周暮昀彎着腰在她脣角親了下，淡淡的草莓香氣沾上她的脣，他低聲說：“晚上等我回來。”
喻橙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人已經站起身走到玄關換鞋離開。
門板“砰”一聲輕響，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桌上的粥還未冷卻，升騰着嫋嫋白汽，玻璃盒裏的草莓本來是堆得冒尖兒的，眼下少了好幾顆，顯示有人喫過……
嗯嗯嗯？他剛纔說什麼來着？晚上等他回來？這裏是我家，我爲什麼要等你回來？周暮昀你回來把話說清楚！
他們這算……同居嗎？
完了完了完了，喻橙你的腦子又開始不夠用了。
他嘲笑的沒有錯，她好像就是智商有點低。
——
逗弄完女朋友，周暮昀整晚的疲憊消失了，神清氣爽地下樓，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遠遠地，小王祕書看見周總一臉微笑地走來，他立馬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後面去拉開車門，立在邊上等着。
心裏默默地想，小周總這是昨晚爽到了，纔會這麼開心吧？
果然，再冷漠寡情的人，遇上這檔子事兒，那都是一個樣兒。
等人走過來，小王祕書點頭問候：“周總，早。”
下一秒，周暮昀臉上類似愉悅的表情就消失不見，一如既往的冷漠，像是萬年不化的冰山雪嶺，徐徐往外冒着冷氣。
他淡淡瞥他一眼，彎着身鑽進車裏。
小王祕書：“……”
好了他知道了，周總的表情分人。對着女朋友就春意盎然春暖花開，對着別人就隆冬臘月冰天雪地。
小王祕書深刻認識到這個真理以後，就不自討沒趣了，安安靜靜閉嘴開車。
不過——
出於工作原因，有件事他還是要提前問清楚的，免得出錯：“那麼，周總您以後就住在這裏了嗎？”
貼身祕書的職責之一，就是經常要給周總送文件，或者是處理其他的緊急實務，比如像今天這樣送衣服。
周暮昀“嗯”了聲，手撐在額頭上手肘抵着車窗框，暗暗想着今晚怎麼才能不睡沙發。
“你跟你女朋友同居了嗎？”周總很突兀地問。
小王祕書發愣，經歷了五個多月的空窗期，最近他新交了個女朋友。他們交往不到一個月，還沒到同居的地步呢。
他據實說：“沒有。”
周暮昀便不再多問，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話說到一半突然又不說了，等同於把人的好奇心勾起來又不給滿足，簡直讓人抓心撓肺。
小王祕書想了好一會兒，想不出周總這麼問的原因。
思忖片刻，小王祕書儘量掩藏自己的八卦心思，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周總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別的我不敢說，談戀愛這方面我肯定比你有經驗。”
周暮昀睜開眼睛。
小王祕書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又道：“您說。”
“我昨晚睡了沙發。”周公子面無表情地說。
“啥？！”
“……”
小王祕書驚了。
回過神來，他第一個反應居然是失望！原來周總跟他女朋友沒有那個啊……唉，白高興了一場。
看來顏值高有時候也不是那麼頂用。
周暮昀垂着眼，眼前沒聚焦，一片模糊的影像，幾乎快要睡着了。
八點多的時候正處在早高峯期，車走走停停，好不容易趕走的瞌睡又在顛簸中滋生出來。他這會兒開始犯困了。
小王祕書一顆心操不完，想了想說：“周總您別急，談戀愛就是細水流長、水到渠成，慢慢來，總有個過程。”
後面的人沒說話，趁着等綠燈，小王祕書又從後視鏡裏往後看。
周總垂着頭，不知道是在沉思還是在假寐。
小王祕書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真誠地提出建議：“您今天晚上還有應酬，要不再買張牀吧。”也不能總是睡沙發，睡不好覺很耽誤工作。
周暮昀身子動了動，抬起頭來看着他，因爲沒睡好，眼窩很深，眼皮的褶皺也比較明顯：“你說，我要是喝醉了，能睡牀嗎？”
小王祕書：“……”
他突然發現，談了戀愛的周總好不要臉。
比在生意場上還奸詐！
小王祕書爲周總的女朋友感到十萬分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