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穿越小說 > 合縱連橫 > 第267章 步步出招

蘇秦察覺了齊王的戒備心理,纔對他的醜婦王後鍾離春生出些佩服。

她能和自己的丈夫一唱一和,共演出一場“好戲”,可見也並非是尋常女子。此女子貌醜,但內在還是特別精明的。可謂是陋其外而慧其內了。

然後,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擔心:“今晚會有大事發生嗎?”

齊王先提議一杯酒,緊接着主人田同也舉杯邀請大家共飲一杯。堂中的侍女邁着輕盈細碎的步子,行雲流風般到了賓客的幾席前,爲客人們滿酒。

而齊王後鍾離春依然是防備心理十足,不容外人插手幾案上的酒菜。她揮手讓侍女離去,眼神中透出了嚴厲。

蘇秦見此情景,心想:“齊王夫婦顯然是有備而來的,他們的第一招,就是安排上千的兵馬,團團圍住田府和晚宴的大堂,令田同放棄以羣兵圍攻的念頭。”

蘇秦先前已經瞭解到了田府內私藏軍械,故而,聯繫起兩件事,自然看明白齊王調集重兵前來的緣由。

只是在此大堂之中,能知曉這一層的,也就田同父子、齊王夫婦、蘇秦和張儀師兄弟而已。那個目高於頂的鄒衍,以及遠道而來的陳稹,分明就是陪太子讀書的看客。

“田同邀請他們的目的何在?難道只是見證事情的過程嗎?”蘇秦在猜測着田同的用意。可是,目前他還是看不清的。

齊王準備的第二招,在這裏也派上了用場,那就是嚴防田同下毒,美酒、飯菜和用具都檢查足夠才享用,這二人一出雙簧唱得真是好極了。

看來田同以此手段來對付齊王田闢疆,恐怕是沒有機會的了。

“這叔侄二人的關係緊張到這種程度,但又不徹底撕破臉,勾心鬥角的。不就是爲了一個君位嗎?明明想要得到,卻又前方百計地掩蓋着。”蘇秦心知肚明。

他一邊喫着飯,一邊懷着一肚子疑團凝神想着,好似也看出了一絲端倪:田同與齊王之間並非是表面上的叔侄親睦,田同貌似謙恭,其實可能深藏着殺機。

從齊王田闢疆今日的連出兩招狠招,他也處處提防着潛在的危險,齊王按照常理,當然也是覺察到了田同的陰謀。

“那他還爲什麼來田府赴宴呢?”蘇秦起初不明白,但是轉而再深入去想,尤其是看到齊王夫婦貌似輕鬆愉快的表現,猛然間靈光一現。

然而,這層領悟也着實令他感到了驚悚:“恐怕當今齊王田闢疆,有意在今晚要與叔叔田同攤牌。既然你有心篡逆,我乾脆給你來個順水推舟,就在你以爲時機成熟,萬無一失之時,一舉擊潰對手。”

那個嘻嘻哈哈的齊王田闢疆竟然有如此高妙的安排,看來他也是個聰明人。“叔侄二人各懷鬼胎,但又都不能明目張膽地直接幹掉對方,皆因要給國人一個交代,站在正義的一方。”

那個斯斯文文的田同可老謀深算得很,導演這一出豪奢晚宴,是要殺人於無形之中。從目前的形勢看,田同連續出招都沒能奏效,難道他就心甘情願地罷休不成?

當鄒衍和陳稹也來到宴會現場之時,蘇秦漸漸看出田同邀請嘉賓時的精心之處:鄒衍、陳稹和自己都是合適的見證人。

自己是趙國的丞相,現在出使到齊國;陳稹是來自楚國的賓客。他們都是外國人,對齊國的內政瞭解不是很清楚,正好可以糊里糊塗地做個見證人。

而那個鄒衍,別看是齊國人,口中滔滔不絕,談天說地,可是骨子裏是個草包,他怎能看明白田同的心思。邀請他赴宴,大概也是看他中了他的“迂闊”而已。田同打心底裏也是瞧不上他的。

蘇秦竭盡心力苦思冥想,搞明白今日宴會的某種前因後果之後,不由得心顫不已,背上冰涼,渾身冷汗一陣一陣地流。

因爲今日宴會註定將成爲一場田同與田闢疆之間實力、智謀與心機的大比拼、大角逐。兩人都以爲自己是穩操勝券,然而,究竟鹿死誰手,還真說不定。

以蘇秦對田同的瞭解,他陰騭沉深,所慮甚遠,不會如此簡單地對付得了的。他還真爲齊王田闢疆捏了把汗:“以他的大大咧咧的性格,鬥得過叔父田同嗎?”蘇秦憂心忡忡。

田同給大家提了杯酒之後,蘇秦等人也接續地邀約同場的人共飲,宴會場面漸漸地就顯得輕鬆了起來。

鄒衍和陳稹兩人更是不明就裏,當他們看到宴會上豐盛的酒菜,又有成羣結隊的美女在身邊服侍,顧慮全無,還真沉浸在太平享受的盛宴氣氛之中。

田同表現出心花怒放的樣子,他拍了拍手,那個孫嚴管家疾趨到他的身邊,俯首聽命。

他故意大聲吩咐孫管家道:“咱們田府最近也附庸風雅,買來了六位舞蹈神乎其技的趙國舞女,今日宴會正好給我們助助興。”

田同說話那麼大聲,分明不是簡直地說給孫管家一個人的,他也是說給現場的賓客們聽的。

田同見自己的話語引起了蘇秦的注意,引得他的目光緊盯着自己,於是就戲謔着說道:“我這也是向趙國蘇丞相學的。那日孟氏姐妹出神入化的舞蹈真令人着迷,身邊有個樂舞班相伴,實乃人生快事。”

蘇秦一聽,臉色泛起飛紅,他帶着一對姐妹佳人到齊國出使,大概已傳遍了齊國的大街小巷了吧。

“好嘛!自己本來已經是風流成性名聲遍天下,到如今只怕是風傳得更盛。”不過他隨即想開了。這種名聲的壓力已不是面對一天兩天的,長久以來,一直如影隨形。既然擺不脫,那就坦然面對吧。

因此,蘇秦並沒有接田同的話頭,沉默以對。心想:“你愛怎麼說怎麼說去,反正我看你田同並沒有那份閒趣和雅興,八成是個藉口而已。”

孫管家領命而去,片刻之後便歸來了,在他的身後,進來六位婀娜多姿的妙齡女子,個個千嬌百媚、如花似玉的,盛裝而來。

這些舞女剛剛進到大堂上來,齊王後鍾離春看到她們,立刻變了主意,她說道:“宴會相敘,何必搞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罷了吧。”

她說着,向孫管家和舞女們擺手示意離去。

孫管家和舞女們都望向了他們的主人齊國正卿田同,等待田同做出決定。

蘇秦發覺田同並沒有聽從鍾離春之意,他彬彬有禮地回道:“宴會不可以無樂舞助興,從來是有樂舞就不拒,連那賓客都是參舞之人。今天是我們田府請客,還是欣賞一下吧。”

田同所言確實是實情,有樂舞爲什麼不欣賞呢?說不過去呀!可是,齊王後鍾離春依然是不耐煩地擺手,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神情。

場面此時有些尷尬和僵持,這時,她右側坐着的丈夫齊王田闢疆卻忍不住了,他本身喜鬧不喜靜,再加之這些舞女都是灼若鮮花、姿容嬌豔的佳人。

田闢疆是個直率之人,想到什麼往往難加遮掩,尤其是不好壓抑自己的本性之慾。

他插話說道:“既來之,則安之;今日叔父是主人,寡人雖然是王,但客隨主便的基本禮節還是要遵守的。叔父你看着辦吧。”

田闢疆的這番插話讓田同大喜過望,他連忙順竿子往上爬,藉着齊王的話安排起樂舞來了。

齊王的話惹惱了身邊的王後,她很不滿地以責備埋怨的眼神瞅着田闢疆,然而,那田闢疆卻能做到視若無睹。

“他是定力十足?還是天生厚顏?”蘇秦觀察着齊王夫婦,發現此二人各具特色,都是人間極品。

六位舞伎中只有一位是主舞之人,其餘五位都是輔助。蘇秦是此中的行家裏手,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些舞伎各自的分工。

他發現那個主舞的女子大約二十歲上下,體態窈窕,風姿綽約,瓜子臉,細眉毛,五官端正,秀氣美麗。有一雙令人心醉的眼睛,嫩白的膚色,隆起的胸脯,優美的曲線,濃施脂粉之後,更加豔麗照人。

舞伎們款款地走近齊王夫婦,齊王田闢疆眼睛盯着主舞的舞伎,眼神直直的,被勾得魂飛魄散。他的醜王後實在忍耐不住,狠狠地在田闢疆的大腿上掐了一把,他這纔有所收斂,目光不再那麼赤裸裸的。

舞者入場,應該有一個集體亮相的羣舞,蘇秦等待着,要品評一番每位舞者的技藝,所以饒有興趣地看着她們的布場和站位。

然而,這些舞伎的第一場表演,令蘇秦十分不解,因爲她們首先來的是單人獨舞。那五位助舞之人,站成一個半圓,手中各持笙、瑟、竽、鼓、簫,奏起了開場樂。

在悠揚動人的樂曲聲中,主舞的舞伎施展開曼妙的身姿,輕盈時如春燕點水,歡快時如急,顯得婀娜多姿、優美舒展。

參加宴會的人儘管都懂些樂舞,但對於樂舞的程式不是十分敏感,他們都被舞者的迷人舞姿深深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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