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穿越小說 > 合縱連橫 > 第493章 插翅難逃

蘇秦深知:魏國需要合縱聯盟時低眉順眼,無所不逢迎,不需要的時候就想着偷奸取巧,甚至可能會落井下石。

在這種人的面前表現出猶豫和在乎,簡直就是太給他們面子,反而令其更生驕縱之心!

蘇秦想透徹了,他也就安心了。他再次給傳令兵下達了任務,說道:“你們兩人還要再去一趟魏軍大營,第二次傳達我的命令,讓段乞率魏軍即刻回駐於西陂,不得有誤,否則軍法處置。”

兩個傳令兵見蘇秦斬釘截鐵,他們也覺得心裏踏實,更覺很是解氣,因爲段乞的表現,也讓他們感到不忿。接令之後,他們立時就轉身出帳,牽過了尚未卸掉鞍韉的戰馬,急匆匆地再次趕往了魏營。

蘇秦派出了傳令兵之後,他就在中軍大帳之中靜候魏軍的回撤,他對魏軍聽從將令還是信心滿滿的。因爲魏王魏嗣還沒有下令讓段乞撤兵,他豈敢擅自主張,公然違抗合縱軍主帥的號令?

再者,合縱聯軍已經在澠池戰場取得了絕對的優勢,魏軍擅動,蘇秦也有餘力將其一舉擊潰。因此,即便是畏懼於合縱軍的實力,段乞也不敢有令不從。

果然,當天下午段乞就率領着魏軍諸位將領,前來中軍大帳覆命。段乞氣哼哼地進來,口氣中帶着不滿道:“末將向主帥回稟,魏軍已經按照號令,撤回到了西陂。只是末將有一事不明,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秦這次可沒有再有好臉色給他看,他冷冷地回答:“段將軍有什麼不明之處,請講當面。”

段乞說道:“我們魏軍本來是佈置要去打頭陣的,部隊也已經出發了,爲何臨陣又將我們撤回?這不是來回折騰我們玩兒嗎?末將不明白這麼做有何好處,尚乞主帥告知。”

蘇秦繼續冷着臉,不客氣地回道:“當日我讓你們魏軍先行出發,記得那時你提出了很多的困難,你難道忘了嗎?我現在考慮到你們的難處,給你們回撤的機會,爲什麼不可以呢?”

段乞揚了揚眉毛,辯解道:“那時形勢與現在不同,如今合縱軍已經是四路出擊之勢,我們魏軍也不敢落後。率軍擊敗秦軍,回國之後我和諸將臉上也有光彩。因此,我們按照原計劃行動也未爲不可的呀。”

蘇秦坐在帥案之後,冷笑了一聲,語氣嚴肅地說道:“這合縱軍中豈是你段乞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地方,全盤指揮皆應由主帥來決定。所謂軍中不可一日無主,段將軍想必是十分清楚的。”

“況且,遇到困難就往後退縮,逮着便宜就上,這難道是有節氣的大丈夫所爲之事嗎?你如果再膽敢屢次頂撞於主帥,難道以爲合縱軍的軍法不能懲治你們魏軍的嗎!”

蘇秦說着,目光炯炯地注視着段乞,神色中充滿着威嚴。他心想:“你們魏軍在合縱軍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合縱軍第一階段的作戰失利,還不是因爲你們軍中出現了叛徒?這種小人還是趁早讓他們在一邊涼快着爲好。”

段乞偷偷瞧了一眼蘇秦,發覺他真的是特別生氣。再聽到蘇秦的嚴厲之語,他心知如果自己再強辯下去,難保蘇秦不會像懲治楚將景封那樣處罰自己,他心想:“我且忍耐一下吧,聰明人不喫眼前之虧。”

段乞低着頭,裝出了不得不服從於將令的樣子,也不說話。中軍大帳之中陷入了沉默裏。蘇秦注意了一下魏軍前來中軍大帳覆命的諸將,發現獨獨缺少了呂寄。

蘇秦猜到:呂寄可能是預感到了危險,聽聞要魏軍回撤西陂,他害怕自己做奸細的事情敗露,遭到自己的懲治。所以趁着魏軍尚在前沿之時,乾脆就直驅澠池,明着投奔司馬錯去了。

呂寄之逃在蘇秦的預計之內,他並非不能捉拿呂寄,以報第一階段聯軍兵敗之仇。但是,讓呂寄自己去逃,有一個絕妙的好處,那就是呂寄的同夥們見呂寄已逃跑,當然也會嗅到危險的信號,緊接着奔逃而去。

所謂斬草除根,呂寄和他的同夥逃路,就不必再由蘇秦親自審訊糾查,他們自己就暴露了身份。儘管他們可能逃脫了懲罰,但是比起繼續留在合縱軍中禍害,還是前者更有利一些。

而且,如果呂寄逃往了澠池方向,真的去投奔司馬錯,蘇秦對他的前景並不看好。以蘇秦對司馬錯的瞭解,他正在盛怒和極大的驚懼之下,一定會遷怒於呂寄,認爲呂寄傳遞的假情報是澠池戰局急轉直下的禍由。如此一來,呂寄哪裏還能在司馬錯面前討得了好呢?

蘇秦問段乞道:“段將軍所帶來覆命的魏將之中怎麼不見呂寄的身影呢?”

段乞回過了頭去,看看了自己帶來的人,他這時才發現呂寄的失蹤。段乞回道:“末將也不知他做什麼去了,他每天神神祕祕的,辦事都儘量躲着我們,我哪裏能知道他的去處。”

蘇秦“哦”了一聲,他心想:“看來這呂寄本人在魏軍之中也不怎麼受人待見。他原本就是一位降將,這投降的經歷本來就不光彩,如果再加上呂寄本人的不合羣,當然就與段乞等魏國本土將領格格不入。”

蘇秦發覺:段乞與呂寄不和,不很關心呂寄的死活。但是他還是要抓住段乞的失職,煞一煞他的威風。蘇秦說道:“段將軍身爲魏軍的主將,你手下的一位上將不見了,從軍法上講,主將有沒有責任呢?”

段乞聽到蘇秦的責備之語,他的臉騰地一下就紅到了耳根。段乞回道:“末將,末將當然是有責任的。我這就派人去找呂寄,然後帶着他一起向主帥請命。”

蘇秦心中暗笑,心道:“呂寄可能早跑得影蹤皆無,我看你到哪裏找去?”他嘴上並不挑明,而是平心靜氣地講道:“那我就有勞段將軍你了,你這就可以回到魏軍中去找,什麼時候找着了,隨時可以領着他來見我。”

段乞略一拱手,作了一禮,說道:“末將遵命。”然後他回身招呼魏軍諸將,離開了中軍大帳。

他此刻還是相信自己能找得到呂寄的。可是,他所不知的是,呂寄此時早已是人頭落地,在澠池城中身首異處。不出蘇秦所料,司馬錯此刻最痛恨的人正是呂寄,他盛怒之下,哪裏還會有理智,也根本不會細思。可憐呂寄,他還等着司馬錯獎賞於自己呢。沒想到剛入澠池城中,就被司馬錯拿下,眼皮都不眨一下,連分辯的機會都沒給,就地處斬。

那些跟隨着呂寄到了澠池的同夥之人,也都是不走運的倒黴鬼,被同時處斬於澠池城內,僅有兩、三個腿腳慢的,逃跑得不夠快的同夥,因爲滯後了半天工夫,才得以逃脫了被斬殺的厄運。

蘇秦也知道段乞找不到呂寄,但是他並不言明於段乞,而是放手讓他去魏軍中找人。蘇秦相信,只有段乞自己找一回,他才能明白呂寄背地裏所幹的勾當,或許會對自己纔會心生一點小小的佩服。

然而,呂寄的死活,以及段乞如何找人,這些已都不是蘇秦所關注的重點。他開始一心籌劃四路圍攻澠池的戰役。

當天下午,蘇秦就派出了三路信使,分別向焦陽、上官和白石三處的聯軍下達了出擊澠池的命令。約定第三天早晨卯時同時進兵,當日中午會兵於澠池城下。

蘇秦料定司馬錯沒膽出城伏擊,因爲一旦秦軍出了城,就可能徹底回不去了。司馬錯再愚,也不會蠢到那般程度。正因如此,合縱聯軍纔可謂勝券在握,面臨着千載難逢的良機。

然而,司馬錯也不會坐以待斃,蘇秦也考慮過他可能採取的各種解困的辦法,比如向白石城方向突圍,再比如困獸猶鬥地向西陂方向開進,等等。蘇秦心想:“這些可能都是無濟於事,反而會讓秦軍連抗擊合縱聯軍的堅固城堡都丟失掉了,更無異於死路一條。”

司馬錯確實如同蘇秦所料,他面對着被合縱軍思路圍攻的可能,幾乎是束手無措。無奈之下只能是聽從了龐賜的勸告,緊急地向秦君贏駟求援,等待着命運的最終裁決。

司馬錯本人當然有決心與澠池共存亡,但是每當想到澠池城中被圍困的七、八萬部隊,想到國君稱霸天下的霸業可能因此而葬送,不由得聲聲嘆息,寢食難安。

他因心急而吐了幾大口鮮血,後來好不容易止住了,龐賜和紀奮,以及後來從上官城逃回澠池的石弘等秦軍二十多位將領輪番勸解,馬錯仍是憂心難解。他雖然不再吐血,但是卻總淚流滿面,諸將見此情景,無不陪着難過,淚灑中軍大堂。

司馬錯的心思裏,根本沒考慮自己的生死,只要能讓他帶着澠池城的剩餘秦軍部隊回到函谷關以內的秦國國境,即便是國君因戰事失利,處死了自己,他也無怨無悔。然而,他目前的困境正在於肩上沒生出翅膀,飛不出合縱軍的圍困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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