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羣山,如同一頭頭遠古兇獸一樣蟄伏在黑暗中,張開着獸口似乎想要吞噬整個天地。而在一處雪山之上,數千丈之高的山頂之上。
和平地無異的山頂,除了深深的白雪和堅硬如同寒鐵一樣的萬載不化的堅冰之外,就只有在那山頂中央的一塊巨大的冰坨。足足三人高,方方正正,光滑無比。這場景,在這雪山也是存在了數百年,一直未變。但是此時……。
一道水桶粗細的月華破開漆黑無比的雲層,直直的落在了那冰坨之上,而在地面。濃郁如同化不開的血一樣的紅色光芒也從底下籠罩住了那冰坨,最奇異的地方卻是在那冰坨之中。一團白茫茫的寒氣流轉着,似乎抵禦不住兩股光芒侵蝕,開始朝着冰坨的最中央而去。
九幽地寒氣,雖然是從萬載冰山之下噴發出來的寒氣精華,但是也不能抵擋住那般強大的月華之力和地面往上衝的濛濛血光。於是,冰坨開始緩緩融化了,裏面的九幽地寒氣流轉之間漸漸全部歸攏到了那冰坨中的寒蟾身周。
晶瑩的身軀,等過了片刻之後就不再是了,因爲那冰坨已經完全融化了。此時的寒蟾還能停留在空中,是因爲那三股力量的存在。
白色晶瑩帶着讓人安神的力量的月華之力,地面往上衝的讓人心悸不已的兇煞血氣,還有完全進入了寒蟾體內的九幽地寒氣。三股力量如同在角力一樣,相互的閃爍着光芒,在那寒蟾體內交織在一片。
“鏘!”
睜開眼睛,精光一閃,如同絕世寶劍一樣犀利的目光。趙無邪倏然站起,似乎是等的急了,打算親自動手了。兩手攤開,狠狠在人蟲蠱劍之上一抹,血光立即爆閃開來。
趙無邪的兩隻手掌不見了,代之以兩團濃郁之極的血光,狠狠將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寒蟾抓過來。然後開始揉搓起來,三種光芒閃爍成一片,分不清你我。
而在趙無邪的雙手揉搓之下,那些光芒閃爍的更加厲害了,全部像潮水一樣朝着那寒蟾的體內湧去。肉掌,趙無邪就用一雙肉掌,將月華之力、九幽地寒氣、血煞之氣揉搓玩弄。簡直是大膽,就算是結丹大宗師也不敢如此,**就算再強橫也禁不起這般折騰。
“喝!”
可是趙無邪的動作太快了,僅僅是幻影一閃他就開始快速的揉搓起來,那速度已經超越了肉眼能看見的極限。一團三色交織的光芒在晃動着,趙無邪嘴角咧開,看樣子是在笑。喉嚨裏面一聲低沉的吼聲傳出來,那團三色光芒倏然一收,三種光芒全部消失了。
月華之力、九幽地寒氣、血煞之氣,只來得及看見尾巴而已,三種力量同時湧進了那寒蟾的體內。一點不剩下,全部湧進了那寒蟾的體內。
出乎意料的,湧進了那三股恐怖的力量,那寒蟾竟然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那般晶瑩,一點雜色都沒有。趙無邪將寒蟾放在掌心,兩根手指搭上去。
腦海出現一段信息,九幽地寒氣凍結所有生機,本爲死物。得了月華之力,存有一絲生氣,兇煞之氣入體。將那生氣和體內的死氣混合一起,非生非死,卻是奇巧之物。
嘴角勾起笑意,費了那麼大的力氣,終於是成了。趙無邪現在的心情可是不錯,當初心念一動來到這雪山,本是爲了讓萬年冰螟恢復神通和吞噬寒氣來成長。也是沒想到會有機緣,碰上那凍死在九幽地寒氣的寒蟾。
寒蟾數百年前遇上了機緣,卻是成全了今日趙無邪的機緣。
緣是趙無邪那蠱經中,有一蠱術,乃是利用一物。憑空取人性命,壞人元神,端是歹毒。可是此物卻是稀罕難得,因爲此物必須是非生非死,又要得了月華之力或者大地元磁之力,亦或是那種遁去無蹤的天地血煞之氣。這些東西可是難得之極,尤其是那物事要非生非死,簡直是刁難。
須知,世間萬物,皆有生死。哪裏有什麼非生非死,沒想到卻是被那趙無邪遇上一物。寒蟾本是喜寒之毒蟲,在被九幽地寒氣凍結體內一切生機之時,卻是在那心臟處藏了一絲生氣。九幽地寒氣形成的冰坨緊密無間,萬物不可進亦不可出,是以那生氣才保留下來最後被趙無邪大喚來的月華之力喚醒。
其實,這番說來,是那寒蟾的死劫成全了趙無邪的機緣。
“嘿嘿!也不枉我跑了一趟!”
趙無邪站在山巔,掌心躺着一隻緊閉雙目,栩栩如生的冰雕活物。晶瑩無一絲雜色的寒蟾,雖然在那寒蟾體內蘊含着極其恐怖的三種氣息,可是卻一點不外露,好像真的只是一個冰雕而已。
次日,在山巔,趙無邪依舊盤坐着。緊閉着雙目,充滿冰寒氣息的靈氣形成靈氣漩渦進入趙無邪的體內。依舊是被魔丹煉化,然後是大周天的運行,到了他的身體各處。繼續打熬着他的軀體,運行久了,那在丹田中的噬日蟲也跟着魔元在趙無邪的體內穿行着。
地肺毒火煉骨煉髓,讓趙無邪全身的骨頭都呈現一種火紅之色,如果能一直這樣打熬下去。那又是一個機緣,只是需要的時日長了些,那痛苦也多了些。
額頭的汗珠剛出現就被那山巔凍徹骨髓的罡風吹沒了,只是趙無邪的眉頭有些皺起,似乎在承受什麼痛苦。
半響之後,趙無邪緩緩睜開了眼睛,輕道:“不能長久不能長久!”嘴裏唸叨,原是那地肺毒火煉體的痛苦多了些,趙無邪平日裏也不是沒事幹。何必卻找那罪受,隨心吧!
“咻咻咻…”
趙無邪腳下,乃是那萬載不化的冰山,在這十萬大山中雖然不顯眼。但是畢竟存在了千萬載,平時要融化一點都是難事。不過在這個時候,山體之中卻一直傳來冰層崩塌的聲音,窸窸窣窣如同蟲鳴一般。
白皙的腳掌踏在那冰層之上,不再是陷下去一個坑,那腳底離冰層還隔着一點距離。那點距離,讓趙無邪整個身軀都漂浮在山巔之上。
好想知道在發生什麼事一樣,趙無邪一臉笑意的漂浮着,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赤腳正在經受着那猛烈無比的罡風。能將衣物都吹的凍裂的寒氣罡風,卻對趙無邪的一雙赤腳一點奈何不得。
“轟隆隆…”
雪崩,當這聲音響起之時,意味着要雪崩了。從山巔開始,一大團的白雪離開了冰層,向山地落去。並非如此簡單,因爲不止山巔,山體各處都在往下掉着白雪。
在這冰山之上,倏然出現許多個大洞,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個,很是整齊,也就是這三十六個大洞。讓整座雪山變得滿目蒼夷,瞬間就開始分崩離析了。一座數千丈高的雪山崩塌,而且是完全的崩塌,這種力量。
即使是趙無邪也無法抗拒,也不能阻止,他也沒必要阻止。攤開掌心,三十六道白色的光芒山從那雪山之中瞬息一下飛到了他的掌心。同樣晶瑩無比的身軀,背部兩個小凸起,卻是那些小傢伙。萬年冰螟!!
一道黑光破空,從那雪山山巔飛出,朝着遠處的大山飛去。一眼看去,莽莽羣山,似乎永無止境一樣。
在他趙無邪的劍光離開之後,“轟隆隆…”那座雪山終於完全崩塌了。積存萬年,甚至是千萬年,卻毀在一朝之間。罪魁禍首不是那三十六隻掠奪了整座雪山寒氣的萬年冰螟,而是那個邪氣森森的青年,趙無邪。
此時的趙無邪,身着麻布,赤腳踩在那黑隴魔劍之上。這把魔劍還只是頂階靈器而已,始終沒有進階到玄器級別,被趙無邪拿來當代步的飛劍。
過去一個時辰,趙無邪已經飛出了足足兩千裏,身形在罡風之中。肉眼往地面看去,目力凝聚起來,那罡風雖然猛烈還是攔不住趙無邪的目光。地面的一切在趙無邪的眼中展露無遺,二千裏,沒有趙無邪想要找到的東西。
“咦!”
一道黑氣忽然在此時從地面直衝雲霄,竟然將趙無邪的飛行軌跡攔住了。那黑氣濃郁筆直,裏面蘊含着陣陣惡臭,完全不遜色趙無邪聞過的任何臭味。
眉頭皺起,那道黑氣粗如門板,裏面的臭氣直接傳到了百裏之外。由於黑氣來得急,趙無邪也是來不及躲開,被那黑氣撞個正着。是以難聞的臭氣直接竄進了他的鼻中,也難怪他的眉頭會緊緊皺起了。
“轟!”
一道赤紅的火焰從趙無邪的兩個鼻孔中噴出來,隨着一股黑氣被火焰驅逐了出來,一下消散在空中。
“哼!”
大好的心情被破壞,趙無邪有些怒了,凌厲的目光直接破開了雲層朝着下面看去。興許是許久未看地面,此時的場景和之前完全不同。
黑色,從第一眼觸及的土地開始,知道肉眼能看見的盡頭也是漫無邊際的黑色。驚疑的神色一閃而過,趙無邪立即朝着遠處看去,從高空視野延伸了不知多少。可是……。
黑色,濃郁如同墨汁一樣的顏色,完全看不到別的顏色。趙無邪立着的高空,從那上面看來,視野的盡頭至少也有九萬里方圓了,也就是趙無邪的目力纔看得見。可是就算如此,還是看不清腳下那奇怪地域的盡頭。
按落劍光,一道黑光從天而降,隨之一個驚訝的聲音響起。
“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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