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修真小說 > 仙門優雅殺豬 > 83、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傻了眼,只是一瞬,破損的淵海葉舟之上便亂做了一團。

在生死邊緣走了一趟的倖存者們包括船隻的船員在內都在尖叫奔走,他們一窩蜂地衝向船的另一端,造成了本就已經不再平衡的船隻更嚴重的傾斜。

方纔那魚類怪物的一口不知道吞下多少人。

船體受損嚴重,桅杆都斷裂了一半。

在自家船上出了這種巨大的傷亡事故,更勿論在傷亡名單上還有一個林火,淵海宗古生物:研究閣閣主林滅老來得子,將這唯一的兒子看的比眼珠子還寶貝,此番林火於他船上葬身魚腹…………….

真倒黴。

思及此,作爲淵海宗商船新上任甚至還沒坐穩這把椅子的季明臉色十分難看,他轉頭看向肖官,那也是爲數不多此刻還能平穩地站在甲板上的人。

“救人。”季明言簡意賅。

“都喫掉了。”肖官望着他聳聳肩,“我有什麼辦法,難道下水去撈?”

季明從飛劍上一躍而下拎起肖官的衣領:“這是什麼話!你是這一次行動的負責人!還是築基末期!”

肖官看上去情緒過於穩定的拍開他的手:“你也說了,負責人不是牽頭人,而且論水性你比我強吧,更何況誰知道這水底還有多少條這種怪物,之前我問林火他含糊其辭??"

季明正欲再罵。

餘光便看見頂着濃霧與驚濤駭浪,劇烈搖晃的殘破船舷邊,有一個相對矮小的身影靈活地爬上了船舷,海風將她身上普通尋常人家的粗布衣裳吹得烈烈作響。

季明放開了肖官,見他臉上錯愕肖官也跟着回過頭,這才發現在破損斷木船舷之上站立着的,不是方纔那個被他們戲笑一番的雲天宗外門女弟子,又能是誰?

海風吹散了她用木簪挽起的發,亂髮飛舞中,她回眸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那雙眼竟在無月黑夜也異常晶亮。

少女生生瞅着兩名淵海宗修士茫然又愕然的面容,像是極其無語般搖搖頭嘆了口氣,而後抽出腰間那把鑄鐵青光劍,打橫劍身,銜於口中。

在肖官與季明注視下,她轉回頭,毫不猶豫縱身一躍而下,“噗通”一聲消失於黑浪翻滾、猶如深淵巨獸之口的海面!

南扶光入水第一知覺是刺骨的冰冷,寒氣好像從四面八方侵入她的每一個毛孔,她的手足甚至因此而變得有些僵硬。

緊接着她聞到了濃濃的腥臭??

並非是站在碼頭時海風迎面嗅到的那種腥,此時此刻她聞到的腥中帶着一股什麼東西在高溫蒸發下放置腐爛數天的惡臭,這種臭像是具象化的,軟綿綿滑溜溜,一捏就會爆開紅色的漿液。

周圍很黑。

不見明月、只夜幕之光無法使任何光透入海平面下哪怕數米,避水咒讓南扶光能夠睜開眼,但這無濟於事,以她金丹中期修士的五感,她幾乎只能看見一片漆黑??

再加之海面之下一定深度不再有波濤洶湧,暗流存在卻相對平靜,她像是掉入了一個漆黑的惡臭盒子。

周圍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她靜止於隔絕在世界之外的黑暗中。

一種毛骨悚然的寂靜,

銜着青光劍她朝着記憶中那怪物離開的大致方向遊,四周漆黑一片她毫無參照物,有一種自己在原地打轉的感覺,直到一片巴掌大的魚鱗順着水流飄到她的臉上。

南扶光伸手捉住這巨大的魚鱗,魚鱗泛着五彩卻油?的光,看着根部新鮮于海水中飄動的爛肉,她鬼使神差把東西往鼻子下面放??

衝破鼻腔的腐爛臭味差點給她原地燻吐。

不只是鼻腔。

聞這一口,靈魂都臭掉了。

連忙放開魚鱗,南扶光連連翻了幾個白眼接連打嗝兒才把那噁心勁壓下去,正當她發誓自己這輩子再見到魚鱗必然繞道走,她周圍的海水忽然變暖,變粘稠。

腥臭也加重了。

就像是一條出水過久的魚被放入很少的水中,海水被垂死掙扎的魚分泌的黏液污染。

緊接着,方纔同樣的魚鱗鋪天蓋地如落於般順着水流糊到了南扶光的臉上,那般惡臭衝擊,不僅讓南扶光後悔跳下海,讓她後悔答應「翠鳥之巢」來到淵海宗,她甚至後悔自己爲什麼要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當南扶光意識都快渙散,想把口中青光劍取下痛快找個珊瑚扶着吐一會兒,她看到此生難忘的一幕。

眼前的一切突然明亮,魚鱗折射着不知道來源的光成爲了眼前唯一可視的東西,那條猙獰的生物漂浮在海底,它就像是忽然患了某種神祕的疾病……………

它在溶解。

覆蓋於身上的魚鱗變得發灰泛白,然後逐漸猶如壞死腐敗脫落,順着水流那巨大的身體於水中變得沉浮,打轉。

一雙琥珀色的魚眼中,黑色眼珠卻在滴溜溜的快速轉動,它盯着南扶光。

……………準確的說是盯着南扶光身後。

哪怕身處於黑海中已然是徹骨冰冷,在魚目之下卻又有一股從尾椎直躥天靈蓋的惡寒升起,南扶光難以抑制住自己好奇心地回過頭,這纔看見在自己身後,一雙、兩雙、三雙.......

不知道何時,黑暗潮汐中,亮起了無數雙琥珀色的雙眼。

無數條與面前怪物同等大小的魚類,外表卻各異,有的腦袋上鼓起一個瘤子一樣的大包,有的只有長着馬背上同款鬃毛,有的扁腦袋覆滿癩蛤蟆似的鱗片,有的眼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條漂浮在水中的觸角,還有的下腹不知道爲何長滿了

屬於人類的腿……………

海水變得渾濁。

那沉浮的怪物魚鱗幾乎就要在腐肉中散盡。

它拼命翻過身,盯着南扶光,長着整齊人類牙齒的魚口一張一合。

“救…………………………我。”

甲板上的衆人只知道在那粗布衣修士少女躍入海中後他們得到了短期的平靜。

還沒等他們來得及鬆一口氣,突然海面再次震動,驚濤再起時,雲散月出,凌晨前最後一抹昏黃之月撒在海面上??

巨大的怪物從海中一躍而出!

那龐大的身軀與神展開的腐化魚鰭帶來濃烈的惡臭,藉着月光與海面折射人們終於清楚地看見它身上的肉泛紅泛白,一隻灰白的魚眼從眼眶掉出拖着粘稠的黑色不知名液體落入海中時??

絕望籠罩了所有人。

他們麻木地看着那條怪誕的怪物腐朽卻長大了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直至此時,少女踩着青光劍躍出水面。

“啊啊啊啊,剛纔那個??”

“她還活着,她還活着!”

“我還以爲………………”

他們以爲她死了。

那少女顯然也是劍修,雲天宗青光劍在她腳下運行自然且自如,她披頭散髮猶如水鬼修羅,面色被冰冷海水凍得蒼白,衝出水面一瞬便御劍至與那怪魚同等高度!

衆人震驚目光中,她忽然從腳下飛劍上一躍而下!

衆人又發出驚呼,只見其於半空有一個小小的滯空,而後反手一把握住同時下墜的青光劍!

“噗”地一聲利刃刺破厚重皮肉的悶響,青光劍尖端三分之一刺入怪魚泛白的肚皮!

伴隨着持劍之人翻身下墜,平常無奇鑄鐵劍化作削鐵如泥寶器,迅速在那雪白的魚肚劃了一條由上至下整齊血線??

又是“咚”地一聲,劍修少女穩穩屈膝落於破損甲板上。

在她身後,怪物從半空落下,而後“嘩啦”地一下,魚肚爆開,伴隨着幾乎將人掀翻的腐臭,無數的黑色粘稠液體、魚髒以及被黑色液體包裹的人們從魚肚裏流淌而出。

怪物落回水面發出巨響,濺起前所未有巨大的水花,與此同時,腥臭的五臟六腑如下雨般落在每一個呆滯站在甲板上的人臉上,肩上,胸前甚至粘住他們煽動的鼻腔……………

幾番激浪拍打沉浮,那怪物最後有了幾下神經性的抽搐後,浮於捲起的細膩海浪泡沫中,再也不動了。

方纔被怪物吞噬的人們渾身裹着黑液,狼狽地在海面上泅水,還有那今日之前還意氣風發的淵海宗閣主之子林火,他抱着一塊浮木,瘋狂咳嗽,怒罵,喊痛……

季明第一時間祭出本命劍,下海撈人。

與南扶光擦肩而過時,向她投來目光復雜一瞥。

“你是什麼人?”

身後傳來低沉詢問,此時南扶光正站在船舷邊向下俯瞰,海中掙扎着想回船上的阿福和阿笙。

她收回目光,轉過身,看着身後站着肖官,肖官身後是數十名淵海宗內門弟子、船上的凡塵人以及其他散修……………

不知何時,他們已經齊刷刷站在她身後,目光齊刷刷地望着她。

那些淵海宗弟子,除卻個別閃躲不急那魚髒的身上有些髒污,以肖官爲首,大部分人倒是連道袍衣角都不曾溼一滴海水。

伴隨着“呲拉”刺耳聲響,南扶光面無表情地將已然捲刃的青光劍回鞘。

“雲天宗,南扶光。”

第二日。

前往淵海宗與「翠鳥之巢」臨時赴任的隸屬雲天宗、雲上仙尊座下弟子南扶光於不淨海斬殺魔化靈獸,救下淵海宗古生物研究閣閣主林滅之子林火一事,佔據《三界包打聽》副板塊一個豆腐塊大小位置。

《三界包打聽》記事員體貼地配了圖。

圖片上,那不知名魚類怪物身比鯨長,寬如山,具人類牙齒構造。

怪物被開膛破肚放置於淵海宗附近海灘岸上,除卻骨骼部分,軀體看似高度腐壞,幾隻海鳥站在腐屍之上歡快啄食。

不遠處,一般半邊船舷被啃爛的船隻停靠碼頭。

船隻上陸續下來受傷程度不一的人員,其中坐輪椅的那位自然就是標題被救的林火。

在這些所有的背景最前方,距離那巨大怪物被開膛破肚的屍體頭部位置,相比較之下存在感很低地站了個不起眼的劍修少女??

少女身着普通粗布裙,一頭頭髮亂如稻草,腰配寒酸鑄鐵劍,面癱着臉,豎起食指和中指放在臉龐邊,比了個剪刀手。

雲天宗,膳食閣。

雲天宗衆弟子像是得了集體失憶,忘記了前幾天還在蛐蛐大師姐這般落荒而逃好不狼狽,他們圍着一副《三界包打聽》大呼小叫,更有弟子以拳擊天,熱淚盈眶,直呼揚眉吐氣,壯哉我大雲天宗。

報道稱,一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散修熱淚盈眶,高呼當時淵海宗衆多弟子並無人相助,是雲天宗這位外號‘太陽姑娘'的修士將他們從魚腹中掏出來。”一名弟子高聲念。

“太陽姑娘是什麼鬼,大師姐給自己取得行走江湖的綽號?不能弄個霸氣點的?”

“大師姐就是大師姐哈,一百年沒放出雲天宗出門就來了個大的,這些年給她關家裏真是屈才了!嘻嘻!”

“早知道早讓她出門算了,我們還能少受點苦......果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那青光劍怕是這輩子也沒想到自己還有如此光榮的時候。”

“說起來之前宗主不是讓大師姐上仙尊那領一把佩劍麼,仙尊也答應了,她沒去?怎麼着我雲天宗也是有頭有臉的大宗門,大宗門的金丹期劍修配一把鑄鐵劍屬實是??"

“是沒拿,其中緣由咱也不知道。”

“淵海宗古生物研究閣閣主林滅之子林火高調示愛,揚言此生非南扶光不娶!”又一名弟子大聲朗讀,隨即罵道,“有病吧?救了他是觸犯了什麼天條嗎見義勇爲還要嫁給個被魚咬得沒了腿的淵海宗廢物!”

桃桃:“下面已經有人在罵了,讓他先問問雲上仙尊手裏的羽碎劍怎麼說。”

謝允星:“仙尊......可是仙尊也是過去式了啊,不是你們給判的刑嗎?”

桃桃:“咳!我可沒說啊??更何況姻緣樹上的牌子還沒取。

謝允星:“怎麼,又給掛回去了?誰掛的?”

桃桃乾笑兩聲:“二師姐可真敢問?......您敢問我也不敢答。

謝允星:“就憑這淵海宗的癩. 也想喫我們日日這口天鵝肉,想想得了??哦,大師兄怎麼看?”

不遠處,無幽放下手中筷子,面無情緒,薄脣輕啓淡道:“排隊。”

謝允星露出“嘖嘖嘖”的表情,心想這癩. 不少是得好好排隊,好在冬天來了,不然都能趕上鬧塘盛況。

凡塵界,豬肉攤。

破舊瘸腿小板凳旁,奇珍異寶閣閣主收起《三界包打聽》,仰望不遠處豬肉攤後手起刀落剁下一條豬腿掛在攤位鐵鉤上的殺豬匠。

“我們日日在外面玩的很開心。

“不好嗎?”

豬肉攤後,男人隨手將殺豬刀立在砧板上,擦擦手,接過《三界包打聽》,雖然剛纔已經聽吾窮一個字不落下地念過一次,他還是認真又讀了一遍那報道。

目光掃過巨型魚類屍體前比剪刀手面癱少女照,他停頓了下,沒忍住多看了兩眼,“嗤”地笑了聲。

旁邊攤位旁,兩隻小豬仔無視了頭頂同類屍體高懸鐵鉤的恐怖場景,正擠在一起拱來拱去,有目障那隻先不耐煩了,在壯壯又蹭它時給了它一蹄子。

吾窮慢悠悠收回目光,嘆息:“這裏還有個廢物淵海宗二世祖揚言要追她喔!這可太快活了。”

“嗯?”

吾窮指指男人手上的《三界包打聽》。

“沒關係。看不上又覺得煩人的話打一頓就老實了。”

合上手中竹簡扔回吾窮膝蓋上,陽光下,深色的瞳眸折射出金色的光芒,男人脣角翹了翹。

“畢竟除了造我的反和傷害自己,她總是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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