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奎山根本沒想到,千晴問的竟然是這個問題。他稍加思索回答道:“聽聞此獸行蹤不定。除卻容易受行屍屍體吸引以外,便是常在盛產玉石之處出現,因此說他善辨玉石。”

千晴問:“那如果給此獸一塊玉石它能否辨認出這塊玉石的主人是誰?”

此話一出,臨子初與奎山均知千晴爲何忽然如此在意這種野獸了。

因爲兩人都知道千晴受到百忍宗主光陰四式縱使相逢應不識的影響遺忘了一位至關重要的人,他什麼都不記得,手中唯一的線索,便是一塊破碎的剛卯。

千晴剛被正陽仙宗找回,就廣而告之尋找這塊剛卯的主人卻回應寥寥,久無人應。時間長了,便成了千晴一塊心病。

臨子初手臂一抖,急忙道:“定然不能。”

千晴轉頭看着他眼神急躁。

臨子初吸了口氣,說:“善辨玉石,恐怕是指此獸能夠分辨哪裏有玉石,卻不是指分辨玉石的主人。況且,野獸不能言語,無論如何,也不能聽信這種牲畜的揣度。”

奎山不知臨子初爲何忽然這樣激動。在他看來,臨子初是個態度漠然的修士,沒有千晴那般好相處。

自奎山遇到臨子初起,便沒怎麼與他說話。即便是說了話,臨子初也是一副心不在焉,充耳不聞的模樣。

臨子初忽然這樣激烈反駁,到叫奎山驚訝。

他不由得仔細斟酌,方纔回答:“之前說過,此獸能夠隱去身形,且只在深夜出行,身有劇毒之物。尋常修士避之不及,對這種隱形獸更沒有多少瞭解。我確實沒聽說過,此獸能夠辨別玉石的主人。”

聽了奎山這話,千晴輕聲嘆了口氣,道:“罷了。”

說完,千晴重新坐回座位,表情懨懨的,也沒再碰桌上的食物了。

臨子初輕輕皺眉,看着千晴,啓手替他重新倒滿木乳,口中勸道:“千晴,今日還要趕路,你多喫些東西吧。”

千晴嗯了一聲,左手託腮,右手搭在桌面上。

奎山也道:“正要與你二人說趕路之事。”

他從袖中掏出一卷絹本,展開來面相千臨二人。

奎山指着絹本中央的寬闊地區,道:“這裏就是仙道傳承之地了。這傳承顯現之後,不久便會傳滿四洲,我們需要儘快趕到這裏,搶奪先機。”

奎山手指在中央打了個圈,又向左,挪到邊緣,他道:“我們現在在這裏,要到傳承之地,即使按照不眠不休的速度來說,最快也要三日。然而實際上不可能這樣快,因爲午夜時無論如何不能趕路,否則一旦遇到隱形獸,我們會有生命危險。”

自三人所在之處,與仙道傳承之地相連,其中有七八條小路可以選擇。每一條路均可以到達中央,只是用時以及地形險要程度不同。

奎山將每條路的特徵告與兩人。

他手指不斷挪動,道:“這條路耗時最短,但因沿路多玉石,午夜隱形獸密集,較爲危險。且地形崎嶇,不易行走。”

“這條路耗時中等,但路很好走,摺合起來,比較劃算。大部分的修士,均選擇從這條路走。”

“要是走這條路,耗費的時間算是最長的了,但沿途經過許多大型的城鎮,較爲繁榮。”

奎山道:“由你二人來選擇,究竟走哪一條路。”

臨子初轉過頭看了看千晴。

千晴毫不猶豫,手指其中一條耗時最短的路,說:“我選這條。”

臨子初苦笑。

奎山點點頭,道:“實然此時應該爭分奪秒。”

見臨子初面色不好,勸道:“臨道友無需擔憂。即使這條路隱形獸極多,可只要躲開午夜,也不必太過擔心。除了我們,也有許多修士選擇走這條路的。”

臨子初沒言語。

千晴道:“既然應當爭分奪秒,我們這便上路吧。”

說完,三人同時起身,開門朝外走去。

奎山在這凍森荒原待得時間最長,行進時,走在最前方。

千臨二人並肩立於奎山身後,三人呈現三角形狀。

現下時間尚早,太陽未出,樹林間滿是濃霧,幾乎見不到一丈外的情況。

三人凝神聆聽四周動靜,連呼吸都儘量壓低,以免發生意外。

除了穿越樹叢的呼嘯風聲,一時間,三人內悄無聲息。

這樣急速行進,直到太陽初升,濃霧稍散,奎山方纔鬆了口氣,說:

“距離這裏最近的小鎮,有半日左右的路程。接下來每隔半日,都會有正陽仙宗弟子的落腳點。天色不暗,我們便能休息了。”

千晴點了點頭。

半日路程便有落腳點的安排,定然是怕有弟子午夜還在外遊蕩,擔心他們遇到危險了。

落腳點密集的話,只要不是遇到什麼特別意外的情況,基本上都能在午夜前趕回安全地帶。

奎山邊急速前躍,邊回過頭,指向右邊。

千臨二人同時偏過頭。

奎山道:“再過不遠,便是荒原巨象”

他正要與身後的兩個人分享自己在凍森荒原的經驗。

便在這時,耳旁有風聲劃過。

情況突變。

“啊!”

奎山話沒說完,忽然驚吼一聲,被重力撲倒,左手劇痛,重重摔在地上。

千臨二人微微一怔,反應極快。他二人同時向後躍了一步,儘量離開奎山。

不約而同的握住對方的手,靠得緊緊的。

在不知奎山發生什麼情況時,千晴決不能與臨子初走散。

剎那間,林中瀰漫着微微的血腥味。

“奎兄,怎麼了?”千晴喊着問。

“該死!”回答他的,是奎山的怒吼聲,以及野獸兇惡的咆哮。

樹枝震動,葉落紛紛。

“你們別過來!這裏有一隻山豹!”

說着,奎山抽出背後負着的長劍,要與那隻山豹廝殺。

儘管林間濃霧稍散,但視野仍不清楚。

千晴只看到兩個黑色的身影,糾在一團。

偶爾,能看到一雙橘黃色的獸瞳,猙獰咆哮,用利爪,用銳齒,用豹尾,咆哮着朝奎山進攻。

千晴與臨子初對望,點了點頭。

下一秒,兩人縱身衝向前方,助奎山一臂之力。

那山豹體型巨大,比成年男子還要高。

它的身體是油亮的黑色,兩隻耳朵裏有茂密的耳毛,四肢肥壯有力。

儘管體型碩大,然而行動起來,悄然寂靜,落地無聲。

站在山豹前的奎山,顯得格外渺小。他左臂被山豹偷襲,一擊得逞,被咬下大塊肉來,鮮血淋漓,白骨直露,痛楚難言。

沒有辦法運用靈力的修士,從力量以及身體素質來講,本來就不如野獸。

而這山豹又是野獸中極爲厲害的存在,奎山暗道倒黴。

他已然發現,這裏似乎是山豹的巢穴。

竟然不知不覺闖進了這等禁地!這是怎樣的厄運啊!

奎山右手一揚,將手中絹本扔給千晴,氣喘吁吁的說:“地圖給你,不要管我,你二人速速逃離此處!”

千晴抬手接過地圖,卻沒有轉身逃跑。

他右手手掌攤開,直推向前。

只見千晴掌心裏有一黑色刻痕,模糊可見那是萬仞蛛的形狀。

當千晴手掌前推時,黑色的刻痕忽然脹起,從千晴掌心脫離,跳出一隻黑毛猙獰的大蜘蛛來。

“阿毛!”千晴抓住這隻蜘蛛的肚皮,沉聲呼喚。

只聽得噗噗兩聲,有細而韌的蛛絲從阿毛猙獰口器中噴出,一左一右,抓住奎山肩膀。

千晴用力向後一拽,將奎山拉到這邊。

“吼!!”

那山豹仰天怒吼,向前奔來。

三人毫不戀戰,急忙逃跑。

奎山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口中道:“現下正是山豹發情之日,這山豹是近日纔在此處落巢的,我宗在凍森荒原的弟子不多,沒想到會有山豹在此落巢,沒人看守,沒人彙報此事,我們這才撞上黴頭。”

千晴道:“奎兄不必多說,逃命要緊。”

奎山道:“此豹睚眥必報,被闖入巢穴,不將敵人弄死,決不罷休。”

“總有辦法!”

奎山搖搖頭:“留我一人在此,你二人不必管我。臨道友,小公爺就交給你了。”

千晴暗罵一聲,口中卻道:“我有一計。”

轉頭對臨子初說:“臨兄,我觀此豹咬合力極強,阿毛的蛛絲恐怕不能困住它多久。一會兒我用蛛絲綁山豹的嘴,你將蛛絲凍住。這樣,說不定能封住它的嘴,如何?”

臨子初點點頭。

奎山道:“不可,這樣的蛛絲,困不住山豹。小公爺,這山豹年紀太不知附近不遠處,是荒原巨象的”

“這樣的蛛絲?”千晴直接打斷奎山的話,說:“什麼樣的蛛絲?”

“這”

“臨兄!”

千晴與臨子初二人齊齊停下。

身後有一隻純黑烏亮的碩大山豹。它急速奔跑,離千晴越來越近,似乎能將它的鬍鬚都看個一清二楚。

山豹停下腳步,冰冷的獸瞳望向千晴。不知怎麼的,聽到千晴講話,它搖了搖尾巴,偏着頭,似乎有些遲疑。

但很快的,山豹將眼神挪到奎山身上,看着他流血的左臂,兇性大發。

它咆哮着,朝奎山撲來。

張着血盆大口,露出鮮紅的、滿是倒刺的舌頭。

忽然,山豹巨口被堅韌的蛛絲纏住。它猛地閉口,將舌頭咬得鮮血淋漓。

山豹從喉嚨中擠出怒吼,它咆哮着,拼命扭動,用兩隻巨爪拼命撕扯嘴上的蛛絲。

同時張口不斷做出咬合動作,試圖撐開束縛。

臨子初道:

“凝。”

下一瞬,有無窮的冰冷之意,蔓延在蛛絲上。

原本被山豹抓着,顫抖不止的蛛絲,猛然靜止不動。

猶如鋼筋,緊緊箍在山豹嘴部,嵌入肉裏。

那山豹掙扎的更加劇烈,利爪來回抓撓,卻無可奈何。

它喉嚨吼叫更加憤怒,卻增添了恐懼,發出嗚嗚聲響。

千晴道:“你若投降,就替你解開。”

那山豹猛地抬起頭,望向千晴。

千晴笑了笑,說:“有意思。你也能聽懂我說話嗎。”

那山豹喉嚨嗚咽,兩隻前爪向前趴着,上身俯低,尾巴翹起,做出臣服的姿勢。

千晴摸了摸山豹的腦袋,卻不給它解開口上的蛛絲。

而是開口道:“你傷了我的朋友,不能這樣輕易放過你。若你求饒,便成爲我的坐騎,送我們到最近的小鎮,我再鬆了你的嘴。”

那山豹眼中閃現兇光,它猛然躍起,巨大的前爪,朝千晴抓來。

千晴早有防備,抓住臨子初的手腕,與他連連後退。

那山豹兇性畢露,奮不顧身,向前狂奔。

就在千晴要再綁山豹前爪之時,面前的山豹,不知爲何,忽然停了下來,轉頭四處張望。

隨後,山豹再也不顧面前三人,拔腿就跑。

雄性山豹拳頭大的兩個睾丸,隨着它奔跑的動作,在身後晃來晃去。

千晴一怔。

正不知發生了何事之時,忽然聽得奎山大吼一聲。

“不好!”

千臨二人脊背同時繃緊。

地面上的石子,好像被放在鼓面上般,向上彈起。

“是荒原巨象!”

隨着奎山的大吼,地面如琴絃般顫抖。

隱隱似能聽見,遠處有巨象長鳴之聲。

“走走走,快追着山豹跑!”奎山吼着,抓住千臨二人,便向前奔。

奔跑的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上許多,很快的,三人就看到了山豹的背影。

之前山豹追着三人,這會兒竟反了過來。

千晴大喊:“怎麼回事?”

“是荒原巨象,荒原巨象遷徙。”奎山說:“巨象遷徙之時,引發巨力,山石滑落,樹木傾倒。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裏。”

樹林中,白霧瀰漫,視野本就不如何開闊。

地面上的塵土被巨象震得飛騰起來,空氣中又瀰漫着土黃色的沙礫,顯得更加模糊。

奎山知道地圖上一處躲避荒原巨象的地方,就在山豹巢穴附近,也就是剛剛奎山指點的地方。

是以他叫千臨二人跟緊山豹,儘快逃離。

這山豹奔跑速度極快,一頭扎進了自己的巢穴中。

它的巢穴是一棵參天古樹,古樹根部被山豹挖空,露出不小的空間。

根部稍顯溼潤,顯然此豹還未住多久。

毛髮黑亮的山豹看上去年紀不大,恐怕是第一次落巢,並不太懂荒原巨象遷徙,才把巢穴落在此處。

它下意識覺得巢穴纔是最安全的地方,地面震動時,夾着尾巴跑了回來。

在山豹的帶領下,千晴一行人也找到了躲避的地方。

那是一棵毫不起眼的樹,比起其他樹來講,有些矮了。

但它的根部發達,能夠牢牢抓住地面。多少比它高大、比它粗壯的樹木,都在巨象遷徙時倒下,可這棵樹卻一直存活下來。

千晴幾人輕盈的爬到樹上。

“那隻山豹怎麼辦?”

“沒辦法了!”

地面震動的越來越大。

樹根被山豹掏空,當做巢穴的這棵樹,率先受到影響。

只聽得“吱嘎”“吱嘎”,聲響不斷。

巨大的樹木,在巨象遷徙時的地面抖動下,宣告投降。

自根部裂開一條細縫。但那細縫在不斷的蔓延,逐漸擴大,變成一指粗細、兩指粗細

那山豹才知這次地震的厲害,它耳朵向後揹着,尾巴夾緊,嗚咽着從巢穴裏奔逃而出。

它也不知要逃到哪裏。

被它當做巢穴的樹,是附近最爲高大的樹。

這樹轟然倒下時,山豹拼了命的向前跑,才躲了過去。

然而剛躲過了這棵樹,又有第二棵樹、第三棵樹倒下。

山豹嘴部被封住,喉嚨裏卻仍舊發出無措的聲音。

它拼了命的躲躥,可有一棵樹,毫不留情地朝它重重砸下。

山豹嗚咽一聲,蜷縮起身體。

正絕望着,就在這時,有粘稠的蛛絲,忽然纏住山豹的尾巴。

它感覺尾巴根部一痛,隨後就被一股巨力扯了起來,讓它將將躲過砸來的巨樹。

山豹倒吊着朝後看。

“好重!”千晴幾乎要給山豹的重量扯下樹去,幸而奎山與臨子初及時抱住自己的腿。

千晴大聲埋怨,他的臉漲得通紅,雙臂都在顫抖,眼看就要撐不下去。

就在這時,那毛髮黑亮的山豹扭動着身子,鋒利的四爪,牢固的抓住樹枝,嗖嗖嗖,矯健的爬到樹上。

它好像嚇壞了,鼻孔張大,劇烈呼吸。龜縮在千晴幾人對面的地方,一雙獸瞳擴散滿整個瞳孔,驚恐地看着幾人。

千晴甩了甩被勒出血絲的手掌,不甚在意山豹的態度,扭頭朝遠方看去。

遠處,隱隱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那是荒原巨象的身影。

急速奔跑的荒原巨象,好似移動的山巒,雄偉,震撼。

千晴雙腿分開,跨坐在樹幹上。

望着遠處震懾人心的遷徙場景,千晴忽然想起臨行前,外公叮囑自己的話。

凍森荒原,從來不是人修應當靠近的地方。

這裏的主宰,是野獸。

荒原巨象遷徙時間長達半個時辰。

千晴一行人再次趕路時,周圍的霧氣已經被地上的沙礫攪散,消退的差不多了。

只是,這次趕路,多了一個人。

不,不是人。

“哈哈。”奎山仰頭笑了起來,他拍拍身下黑亮柔順的毛皮,道:“山豹行進速度極快,有了它的幫忙,我們天黑之前,一定能到小鎮的。”

被他拍了一下的山豹喉中發出憤怒的吼聲,它抬起豹尾,輕輕一抽,抽到奎山的後腦上。

這一抽雖然控制了力氣,卻還是險些將奎山打下去,千晴嘶的一聲,道:“不準打人。”

那山豹似乎很聽千晴的話,儘管還是生氣的模樣,但最起碼沒有再用尾巴胡亂抽打。

三人坐在山豹背上。

這次,是千晴坐在最前面,臨子初坐在中間,奎山坐在最後。

因爲山豹脊背寬闊,脂肪厚實,坐上去到不如何顛簸。

臨子初低着頭,給千晴掌心抹藥。

正梧洲百姓崇武好鬥,腿部常年繫着綁腿,帶有各類傷藥。千晴掌心受傷不重,但臨子初堅持要給他擦藥。

千晴無奈,只好同意。

有一隻黑毛的蜘蛛,前幾天被千晴禁錮在掌心裏,不能出來。今日終於重獲自由,它興奮地在千晴肩頭跳來跳去,看着臨子初爲千晴擦藥的情景,顯得有些興奮過頭了。

奎山看到千晴肩頭的蜘蛛,忍不住道:

“失敬失敬,原來小公爺手中這隻蜘蛛,是傳說中的萬仞蛛。怪不得蛛絲能夠綁住山豹的嘴了。不,是一定能夠綁住。我先前沒有認出小公爺獸寵的跟腳,還懷疑它能不能綁住山豹的嘴,實在是失禮之至。”

千晴不甚在意,道:“這有什麼。”

“不不,”奎山道:“之前在穿過界壁寬樹時,寒鼠避讓,想必就是萬仞蛛的功勞。但我竟然沒有想到,自然就是怪我了。”

千晴笑了兩聲,沒放在心上。

等臨子初把千晴的手裹好後,千晴將手抽回,道:“謝了。”

臨子初搖搖頭,表情淡淡的。

奎山看看臨子初,又嘆道:“我也沒有想到,這位臨道友,就是名動天下的臨子初,直到如今,才知道你”

臨子初聽到名動天下這四個字就開始皺眉,搖搖頭,開口打斷奎山,道:“別說了。”

奎山看出臨子初有些不高興,果真沒再說話。

臨子初開出傳奇體質之後,說聲名滿四洲,也毫不爲過。

這名字也不是多麼罕見的,奎山見到臨子初時,聽他報的名字,當真沒想過此臨子初,便是彼臨子初。

直到方纔,感受到他輕而易舉散發出的恐怖寒氣,才確認此人便是臨門子初,開出寒龍臥雪體的天縱之才。

這時,千晴卻道:“奎兄,這事可就怪你了。認不出我獸寵的跟腳,也就罷了。竟然也沒有認出我朋友的跟腳,實在是說不過去。”

奎山笑了笑,道:“說起來,臨兄的體質,與凍森荒原的行屍,還有些瓜葛。我便說,這一路上,爲何遇到這樣多的行屍”

聽了這話,臨子初渾身一震。

因爲奎山沒有注意,所以他沒看見,臨子初頸部的皮膚,繃得緊緊的。

千晴一愣,問:“跟臨兄有何瓜葛?”

“不僅有瓜葛,而且瓜葛不小。”奎山道:“上次我講到隱形獸後,沒有說完。實際上,這隱形獸身上攜帶的東西,便是寒龍臥雪體修士血液的殘渣。玄英仙尊用寒龍臥雪體修士的血做出六角雪冬茶,轟動正梧洲。但六角雪冬茶比起這血液的殘渣,可溫和多了。”

“”臨子初呼吸輕微,一動不動的聽着身後奎山講話。

載着三人的山豹矯健前行,口部還封着晶瑩的蛛絲。

“六角雪冬茶,是自爆前的寒龍臥雪體修士血液做出的仙茶。”奎山道:“這隱形獸身上攜帶的殘渣,卻是自曝時寒龍臥雪體修士周身血肉融成的齏粉,猶如劇毒,觸之既傷。雖然對隱形獸沒有傷害,可通過它們,傳到修士身上,過不了幾天,修士便會出現爆體而亡的情況。”

靈氣暴漲,將血脈筋絡撐破,無數鮮血自身體孔竅流出,等到最後,連五臟六腑都從體內流出。

奎山回想着行屍死時悲慘的情況,感嘆道:“一旦碰到寒龍臥雪體自爆修士的血液殘渣,幾乎沒有挽救的辦法。”

臨子初問:“幾乎?那便是有挽救的方法嗎?”

“有的,”奎山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但沒有人會這樣做。”

千晴饒有興趣:“說來聽聽。”

奎山道:“好吧,是有一個方法。那便是那便是換心。”

“換心?”

“不錯。若碰到寒龍臥雪體自爆修士的血液殘渣,就算是中了毒,此後中毒修士忍受難言痛楚,苦苦掙扎幾日之後,爆體而亡。在他死亡之前,如能找到與中毒修士同等資質的修士,肯與他交換心臟,那麼興許能夠救中毒修士一命。”

“如何換心?到是第一次聽說。”

奎山點點頭,說:“這是凍森荒原特有的一種法術。”

臨子初問道:“爲何沒有人願意用換心之術,救中毒修士?”

奎山道:“因爲換過來的心,是中毒的心。”

“”

“將自己完好的心移到中毒之人的身體內,換來一顆中毒的心,自此之後,換心修士日夜忍受胸口劇痛,永不停歇。”奎山表情嚴肅,道:“即便能夠忍受一日自爆的痛楚,卻能有誰肯日日忍受呢?”

奎山說完,三人均陷入沉默之中。

日方西斜,山豹馱着三人,便已靠近了附近的小鎮。

山豹行動敏捷,儘管馱着三人,仍舊步伐矯健,一日便行走了人修兩日的路程。

千晴從山豹背上跳下,摸摸山豹黑亮的額頭後,右手輕輕一拽,將山豹嘴部的蛛絲扯斷。

那山豹嘴部張合,嘗試着咬了兩下。

“走罷,”千晴道:“下次可別將巢落在那樣危險的地方了。”

山豹似乎聽懂了千晴的言語,它低下頭,用鬍鬚蹭千晴的臉,頓了頓,轉身躍向林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千晴笑着看林中晃動的樹影,在奎山的引導下,與臨子初並肩走進這熱鬧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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