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都市小說 > 半島小行星 > 第四百九十一章 我自己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充滿安全感的擁抱以及溫馨的安撫,一瞬間就戳中了?崎紗夏心中一直堅持,倔強,卻也是最柔弱的那個地方,瞬間瓦解了?崎?夏所有的強撐。

她已經忘記了兩人之間的一些尷尬,對她來說這就是無邊大海中唯一的依靠,她緊緊攥着他的衣角,將臉埋在他的胸口,積壓已久的委屈,恐懼與不甘,在找到依靠的瞬間徹底決堤。

剛纔獨自面對黃荷娜等人的欺凌時,她是孤立無援的,每一分倔強都要拼盡全力去維持,連哭都要憋着,怕露出半分脆弱就會被更殘忍地踐踏。

那些不敢說的委屈,不能示人的脆弱,甚至是瀕臨崩潰的恐懼,在這一刻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哭聲不再是壓抑的嗚咽,而是帶着崩潰的放聲大哭,肩膀劇烈地顫抖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源源不斷地浸透他胸前的衣服

“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說話了,哪有一見面就哭成這樣的?”

池景源的聲音裹着溫柔的笑意,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而同時,卻也看到了她身上的狼狽,身上沾滿粉底液污漬的上衣,凌亂結塊的黑色捲髮,以及那即使有粉底遮蓋,卻依然清晰刺眼的五指印時,心裏也是不由得醞起一

股怒火,雙眼微微一眯

池景源對黃荷娜這種富家子弟的做派非常清楚,也知道普通的愛豆身份對她們來說沒什麼威懾力,所以剛剛聽到樸在賢的消息,在電話打不通之後就馬不停蹄的過來了,一些安排都是在路上做的,只是似乎還是晚了一點。

而此時那黃荷娜的那幾個跟班似乎也察覺出了情況不對,她們當然認識進來的池景源,但只是沒想到剛剛還盛氣凌人的大姐黃荷娜在看到對方的時候一下子就不說話了。

幾人悄悄往門外看了一眼,頓時心裏一顫,因爲她們發現之前她們那兩個守在門口的打手已經躺在了地上,取而代之的是好幾個從來沒見過,還明顯兇狠很多的保鏢模樣的人。

她們悄悄觀察黃荷娜的臉色,卻發現她臉色也很難看,似乎在那輕輕發抖,都不敢打斷池景源。

池景源像是沒察覺到他們的小動作,扶着湊崎紗夏的肩膀,讓她稍微站穩,自己則轉身走向門口。

“砰”

輕輕一聲,化妝間的門被關上,聲響並不沉重,和剛纔黃荷娜等人闖進來時的囂張蠻橫的關上門完全不同,只是這一次,帶來的壓抑似乎卻更濃烈一點。

池景源轉過身,走到湊崎紗夏旁邊,遞上一包溼巾,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後目光緩緩掃過房間裏的幾個人,直接略過了那幾個一看就檔次不高的跟班,最後定格在黃荷娜身上,看了兩秒,卻是輕笑了出來:“怎麼,認識我?”

只是這股子輕飄飄的語氣聽在有些人耳中,卻帶着無形的壓迫感。

黃荷娜在看到池景源,以及他安撫湊崎紗夏的動作和態度時,心早就已經沉了下去。

那幾個跟班層次不高,接觸不到池景源這種人,但她是認識池景源的,即使也只是處於一個伸手踮起腳才能夠到個邊的位置,但卻也是認識的。

因爲認識,所以恐懼,對她們這些人來說,欺軟怕硬是刻在骨子裏的,

此刻聽到池景源的問話,她連忙點頭,臉上擠出笑容,帶着點巴結和寒暄:“內內景源xi,我們前段時間的聚會上還見過面你記得嘛?當時我們還打過招呼來着......”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池景源慢悠悠地點點頭,表情平和,似乎並沒有多少怒氣,只是就在黃荷娜眼睛一亮,想要繼續攀關係的時候,他卻又是噴了噴嘴,疑惑的問道:“所以,不會是因爲我當時沒理你,你爲了報復我,所以就………………”

故意頓了頓,目光轉向旁邊還在微微抽噎的?崎紗夏,語氣驟然加重:“欺負我朋友吧?”

他的聲音雖然輕飄飄的,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黃荷娜的心上,化妝間裏的空氣瞬間變得凝滯。

幾個跟班嚇得把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雖然素質一般但是眼色都是一流,看到黃荷娜的反應,她們就知道踢到鐵板了。

“是因爲......”

黃荷娜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一下自己的理由,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是以湊崎紗夏勾引自己男朋友樸有天’當做藉口,她心裏比誰都清楚,所謂的“勾引”不過是她自欺欺人的幌子。

她就是單純因爲消息傳出來,讓自己沒面子,同時看?崎紗夏那張臉不順眼而已。

本以爲就是個普通的外籍愛豆,教訓了也就教訓了,以前又不是沒搞過這種事。

想到這兒,看着不遠處那個用溼巾輕輕擦拭眼眶和臉頰的?崎紗夏,心中忍不住暗罵。

誰知道這個西八的湊崎紗夏居然還認識池景源?

......真是夠婊的,不知道怎麼勾引到的吧。

“都怪我,居然不知道Sana xi和景源xi是這麼好的朋友。”

黃荷娜連忙收起思緒,臉上的笑容更加示好:“真的是誤會......”

見勢不妙,黃荷娜立刻服軟。

只是她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那當然了,我剛剛還在盤浦洞那邊,聽到她好像出了事情,但是電話又打不通......”

池景源笑着點頭,視線在不遠處地上碎裂的手機上停留了一秒,而後轉頭看向湊崎紗夏,眼神柔和下來,帶着一種邀功似的的笑意:“我馬上就趕過來了,連晚飯都還沒喫......”

正用力擦拭着自己的臉,努力剋制住心中情緒的湊崎紗夏聞言心猛地一暖,卻又是一揪,抬起頭望向池景源,看着他臉上的笑容,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滋味,不知道到底是感激,還是委屈,雜亂卻又燥熱,眼眶瞬間又紅了。

池景源目光轉向旁邊的幾個跟班,衝着黃荷娜努了努嘴:“她們都是你朋友?"

“內,內景源xi,我們是......”

幾個跟班連忙點頭哈腰地賠笑,想套近乎。

但池景源懶得理她們,話都沒聽完,直接看向了黃荷娜,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很直白,卻也很真實而殘酷的問道:“荷娜xi既然認識我,那應該知道欺負我朋友會是什麼後果吧?”

“景源xi,真的是誤會,你聽我解釋......”黃荷娜急得額頭都冒了汗,之前的囂張氣焰徹底消失不見。

她想要解釋,想要攀一下關係。

只是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你別說話......”

池景源聲音不大,但語氣裏帶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你說的不算。”

一邊說着,他一邊轉過身,看向?崎紗夏,四目對視,溫聲問道:“是誤會嗎?

即使經過擦拭,但湊崎紗夏此刻依舊狼狽不堪,臉上的粉底液,脣釉混着淚痕,暈成一片渾濁的色塊,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垂着,眼底還殘留着未乾的淚水。

但剛剛只能被隨意欺辱的小草,此時卻似乎成爲了決定故事走向的那個人。

聽到池景源的話,她心裏一震,呆呆的看着他。

幾秒後,在池景源鼓勵的目光中,她順着看向黃荷娜,卻正好對上黃荷娜的眼神。

那眼神裏,除了拜託,祈求,還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似乎是在警告她“適可而止”。

剛纔被黃荷娜扇巴掌,被粉底液澆頭,被辱罵的畫面瞬間湧上心頭,而心裏一直繼續的委屈和憤怒在心裏翻湧。

她是一個性格很好的人,朋友們都這樣說。

湊崎紗夏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對上池景源的目光,搖了搖頭,還帶着些哽咽,卻很堅定的說道:“不是。”

“說吧,你想怎麼辦。”

池景源伸手輕輕撩開了?崎?夏額前有些凌亂的劉海兒,指尖順着臉上的那些污漬,落在了那道清晰的巴掌印上。

“什麼都可以嗎?”湊崎紗夏抬起頭,聲音嘶啞。

“嗯,什麼都可以。”

“我想打回去。”

湊崎紗夏咬了咬下脣,說出這句話時,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我幫你打......還是你自己打?”

視線對上,池景源笑着問道。

記憶中湊崎紗夏一直都是甜甜的,活潑的,像是小太陽一樣。

同樣也是努力的,堅強的。

就像是野草,能被風肆意吹動,可以暫時彎折成任何需要的形狀,但內裏的草芯卻早就刻上了自己的堅持,不管怎樣都依然倔強的生長。

之前每次見面,即使重感冒那次也依然都是漂漂亮亮的,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樣子,而第一次就見到了她最狼狽,最羸弱的時候,像是被人無情的踩到了地裏,滿身泥濘。

只是池景源心裏並沒有覺得她有什麼難堪,甚至看着她此時執着明亮的眼神,配合着那張髒兮兮的臉,有一種別樣的感染力。

“我自己。”

?崎紗夏深吸一口氣,咬着嘴脣做決定。

聽到兩人的對話,幾個跟班大氣都不敢喘,而黃荷娜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她怎麼能忍受自己根本看不起的小婊子這麼侮辱性的扇自己耳光呢?

“去吧。

池景源微微頷首,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只是她來不及反駁,池景源就已經開口,而湊崎紗夏則在他眼神的鼓勵下,緩緩走到了黃荷娜面前。

每一步,都像是在掙脫之前的膽怯和恐懼。

站在黃荷娜面前,看着這張臉,湊崎紗夏發現自己的身體在止不住的發抖。

眼前的女人,剛纔還那麼囂張跋扈,用最惡毒的語言罵她“婊子”“騷貨”,用最殘忍的方式把粉底液澆在她頭上,肆意的凌辱。

可此刻,對方卻像只受驚的山豬,眼神躲閃,滿是不甘,竭力的想要尋找脫套的法子。

黃荷娜想反抗,卻又不敢,只能死死地盯着她,眼神裏交織着拜託,祈求與隱晦的威脅,像在說“你敢打我,我不會放過你”。

而?崎?夏站在她對面,看着這個剛剛肆意欺辱自己的人,看着依然刻薄的臉蛋上,卻不再是剛剛那副讓不忿恐懼的笑容,反而被一種連她看的出來的色厲內荏所取代。

臉上的疼痛,身上的污漬,心裏的屈辱,在這一刻全部釋放糾纏到了一起,越來越熱,越來越熱,像一鍋煮沸的開水,燙得她心口發緊。

湊崎紗夏抬起右手,五指伸開,指尖上漂亮的淺色美甲反射着天花板上的冷色燈光。

終於……………終於……………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可想要扇下去的時候,卻又是顫抖的停在了那裏。

腦海裏忽的閃過混亂的念頭,想到對方的兇惡,對方的欺負,對方的背景,造成的影響......她忽然卻怎麼都打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沒有做過這種事,真的沒有這樣肆意的反擊過,真的沒有......被人這樣保護。

甚至她眼前一時還有些恍惚,眼前這一切這到底是真的嗎?

是真的有個人應她的祈求,忽然出現拯救了她她

還是自己被這羣人欺負到情緒崩潰,所有的一切都是幻想出來的呢?

湊崎紗夏心中顫抖,手也跟着顫抖,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怎麼也落不下去。

我真的,可以,可以嗎......

"*......"

就在此時,一聲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頸側,帶着乾淨的雪松味道。

下一秒,一道寬闊而堅實的身影悄然站到她身後,那存在感厚重又安穩,彷彿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池景源站在?崎紗夏的身後,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貼着對方的手背,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將她指尖的冰涼與顫抖穩穩按住。

他微微俯身,側臉幾乎貼住她的鬢角,溫熱的氣息再次拂過耳畔,低沉而輕柔的聲音像帶着魔力:

“用力。

簡單兩個字,卻彷彿擁有魔力,驅散了她所有的猶豫和膽怯。

話音剛落,他握着她的手,帶着湊崎紗夏自己本身憤而揮出。

那力道裏,既有池景源的堅定支撐,更有?崎紗夏壓抑已久的委屈與不甘,彷彿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努力的想要找到自己丟失的尊嚴,迫切的想要將心中的情緒發泄出去。

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道,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黃荷娜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尖銳又響亮,在寂靜得能聽見呼吸聲的化妝間裏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連空氣都彷彿被這一聲震得停滯了。

這一巴掌來得又快又狠,黃荷娜甚至沒反應過來,就被打得猛地偏過頭去,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道和湊崎紗夏臉上一模一樣的五指印,紅得刺眼,幾乎要滴血。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緊接着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捂着臉頰踉蹌着後退了兩步,腳下一絆,差點摔倒在地。

她滿眼都是不敢置信,瞪着湊崎紗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這個剛纔她拿捏的小婊子給扇了耳光。

旁邊的幾個跟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嚇得渾身一顫,齊刷刷地低下頭,肩膀緊繃着,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而湊崎紗夏,在巴掌打完之後,卻彷彿也被擊中了似得,整個人都僵住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掌心還殘留着扇在黃荷娜臉上的觸感,那聲“啪”的脆響彷彿還在耳膜上震盪,連同黃荷娜慘叫着踉蹌後退的模樣,一起在她腦海裏放大。

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洶湧的快意猛地從心底炸開,順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像是積壓了千年的冰川驟然消融,像是堵在胸口的巨石被狠狠推開,那些被肆意踐踏的尊嚴,被無端施加的委屈,被殘忍對待的憤怒,被孤立無援的恐懼,所有積壓在心底的陰霾,都在這一巴掌裏被徹底打散,掙脫。

她緊繃的身體不知不覺就鬆弛來了下來,微微發顫的指尖也停止了抖動,眼眶雖然還紅着,卻不再是之前的惶恐與委屈,而是透着一種卸下千斤重擔的清亮與舒展。

這是一種怎樣的,極致的釋放。

而這份暢快之外,更讓她心口發燙的,是身後那道始終穩穩支撐着她的身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池景源的手還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依舊溫暖而堅定,像一道堅實的屏障,替她隔絕了所有不安。

只是還沒等她回頭,想看看那個人,想說點什麼,原本握着自己的大手忽然鬆開了。

緊接着,就看到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背,輕笑着鼓勵道:“一下不夠吧?”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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