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蘇荷眼波柔軟,脣角往上勾了勾,“那你們兩該洗漱的洗漱,該收拾的收拾,我們就先下樓幫忙了。”
“好。”程方秋將劉蘇荷和周應臣送到樓梯口,就和周應淮回了房間。
一進門,程方秋就摟住了周應淮的胳膊左右晃了晃,眼中漾着笑意,十分滿足地說道:“媽對我可真好。”
“你對媽也很好啊,這都是相互的,你對她的好,她也記在心裏的。”周應淮順勢摟住她的腰,偏頭在她頭頂親了一口,語氣輕鬆又自在。
“她很喜歡你,我們一家也都很喜歡你。”
或許一開始,他的家人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對她愛屋及烏,可隨着日漸相處,他們的想法早就發生了改變。
他們喜歡她,是因爲她這個人,而不再因爲他。
聞言,程方秋倏然一笑,桃花眼彎成月牙狀,如同冰雪消融,萬物回春。
有這樣時時刻刻提供情緒價值,並且物質價值也沒有落下的老公和婆家實在是人生一大幸事之一,能少很多煩心事。
“洗漱用品媽準備了新的,都是我們經常用的牌子,全放在這兒的,等會兒直接拿進浴室就可以了。”
周應淮一邊說着,一邊去放行李的地方將她的衣服翻了出來,先是將她等會兒要穿的挑出來,然後又把其他暫時不穿的一件件掛到衣櫃裏,方纔道:“我現在下樓提熱水上來,你等等我。”
話畢,感覺身上徹底暖和起來後,他就將外套和毛衣脫了下來,單留一個打底衫在身上,黑色的貼身衣物襯得他越發寬肩窄腰,身姿修長,將男性荷爾蒙演繹得淋漓盡致。
程方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目光滿是欣賞地從頭到尾將他掃視了一圈,直到他遲遲不走,只是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才驚覺自己的眼神太過露骨。
臉頰一燙,染上兩團薄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掌心,輕咳一聲,輕啓紅脣道:“那就辛苦老公了。”
一雙美眸微微上勾,瞳孔中泛着秋水般的漣漪,就這麼嬌俏又羞赧地望着他,讓人不由自主地亂了心跳。
周應淮黑眸沉了些,走到她面前,抬起手幫她脫掉帽子和圍巾,修長的手指靈活動作着,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髮絲,避免將她弄疼。
粗礪指腹時不時擦過她的肌膚,撩起陣陣戰慄。
只要他一垂眸,就能瞧見她凝脂般的雪膚上透出的薄薄嫣紅。
見狀,周應淮心思微動,喉結也滾了又滾,再次出聲時嗓音染上了幾分沙啞,“等會兒一起洗?”
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空蕩蕩的脖頸上,順着往領口裏面鑽,直直燙進心尖裏,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小腿處觸碰到牀沿,差點兒沒站穩,摔坐在牀上,還是他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幫她穩住身形。
隔着厚重的毛衣,他的掌心牢牢禁錮住她的腰,讓人逃離不開。
她一張臉早就差得豔紅,急忙拒絕他這危險的想法,“當然不行!”
樓下都是人,萬一不小心被誰發現了,那她還怎麼見人?
爲了防止周應淮再說出什麼了不得的提議,她趕緊推了他一把,“快去提水,早點兒洗完早點兒喫飯,我都餓了。”
餓倒是不餓,畢竟在車上她喝了不少雞湯,這只是一個支開周應淮的藉口。
果不其然,一聽她餓了,周應淮立馬從浪蕩公子恢復成了正經人的模樣,出門前念念不捨地揉了揉她的髮絲,方纔下樓。
程方秋重重呼出一口氣,捂着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心臟,緩緩在牀邊坐下,坐了沒兩秒,就覺得內外都熱得慌,便將外套脫了。
這個年代的北方,暖氣還沒有普及,有供暖的房子是少之又少,相應的,能住上這種房子的人大部分都非富即貴。
程方秋將手撐在牀上,入手是柔軟的毛絨被套,她沒忍住多摸了兩把,然後才抬眼仔細看向房間內的擺設。
入門是一長排衣櫃,房間中間擺放着一張兩米的大牀,再往裏,靠窗的位置擺着書架和書桌,離得遠,看不清上面擺着什麼種類的書,但是看起來滿滿當當的,估計各種各樣的都有。
周應淮愛看書,在榮州的家裏就有很多書,沒想到京市還有這麼多,加起來怕是都能開一家小書店了。
看來大佬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促成的,更重要的是日積月累。
就在她四處看的時候,周應準提着熱水上來了,她便拿着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進了浴室。
“我就在房裏等你,有什麼事情就叫我。”周應淮見她點頭,方纔關上門。
就算有暖氣,程方秋也不敢耽擱太久,快速洗完頭洗完澡後,就套上了舒適的居家衣物,換周應淮去洗。
她想了想,率先下了樓。
劉蘇荷和黃笙香在廚房掌勺,而周應臣和劉悅敏則不知道去哪兒了,沒瞧見人,程方秋便往廚房去了。
“小棠跟陳家那小子處的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倔得要死,我讓她跟人看電影去,去倒是去了,但電影還沒開始她就潑了一身汽水!然後找藉口溜了!”
程方秋剛靠近廚房,就聽見了劉蘇荷和黃笙香的對話,她怕繼續下去,會聽見不能聽的,於是連忙出聲道:“媽,大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兩人聽見聲音,幾乎同一時間回頭,見程方秋神色無異,還以爲她剛下樓,便沒有繼續剛纔的話題,而是笑道:“沒有,去沙發上坐着吧,馬上就能喫了。”
都在忙,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算怎麼回事?怎麼着都得做點兒事吧?
於是程方秋想了想,道:“我幫忙擺碗筷吧?”
劉蘇荷看出她的想法,也沒攔着,“行,碗筷都在這個櫥櫃裏,等會兒你們大舅和大表姐也要來,一共九個人。”
程方秋點了點頭,去櫥櫃裏拿碗筷了,因爲人數多,她一次性拿不下,便分了兩次,一一在餐桌上整齊劃一地擺放好。
剛擺完,大門口就傳來了開門聲,緊接着一個穿着棗紅色長款大衣的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在她身後還跟着周應臣和劉悅敏。
“周應臣,姐姐早就跟你說過了,那女孩不是你能把握得住的,你偏偏不信,現在被甩了吧,活該!要我說,一直單身着有什麼不好的?不結婚就更棒了,多瀟灑自在啊。”
女人絮絮叨叨說的話放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驚世駭俗,程方秋聽完都不禁瞪大了眼睛,視線不禁落在她臉上。
一張輪廓分明的瓜子臉,線條流暢而優美,細長的丹鳳眼配上柳葉眉,別有一番清冷風味,只是紅脣脣角掛着的濃濃譏誚和幸災樂禍卻平白破壞了這份美感,顯得她有些凌厲。
她身段玲瓏,氣質出衆,走動間宛若被風吹拂而過的湖邊楊柳,輕盈靈動。
只是一眼,程方秋就知道對方定是從小學舞蹈的。
正不動聲色地打量着,沒曾想對方很是敏銳,立馬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
觀察人被正主抓包,程方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然後主動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而對方瞧見她,先是一愣,緊接着眸光一亮,咧開嘴笑道:“哎,你是不是......”
只是後面的話還沒說完,那張漂亮的臉就變得一陣扭曲。
“劉棠!你在這兒瞎說什麼呢?這種狗屁思想你自己想想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敢教唆應臣跟你學!你是要氣死我嗎?”
黃笙香連手中的鍋鏟都還沒來得及放下,就氣沖沖地跑了過來,往劉棠身上掐了好幾下。
要不是這裏是周家,她真想一鍋鏟拍死這個不爭氣的女兒!
“媽!”劉棠一邊躲,一邊反駁道:“我哪教唆了?我就是順嘴一說。”
話畢,見黃笙香還要動手,她連忙指着程方秋喊道:“媽,媽媽,你冷靜冷靜,弟妹還在這兒呢,我們這是第一次見,你給我留點兒面子。”
聽見這話,黃笙香動作一僵,劉棠眼疾手快地抓住這個空檔,把黃笙香往劉悅敏身上輕輕一推,然後馬不停蹄地跑到程方秋身後躲着。
“小棠你小心點兒,秋秋懷着孕呢。”
劉蘇荷驚呼一聲,差點兒被嚇死,她剛從廚房出來,遠遠就看見劉棠快步跑到程方秋身後,力道有些大,餐桌都被挪動了一寸位置,碗筷碰撞,發出叮叮咚咚的響聲。
這得虧是沒撞到程方身上,不然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對不起,但我看着呢,我沒碰到弟妹。”劉棠連忙道歉,然後探出半個腦袋看向程方秋,愧疚又小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程方秋連忙擺了擺手,面上平靜如波,其實也有些被嚇到,因爲劉棠的動作實在太過迅速,她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應,咻的一下,身後就多了一個人。
“那就好。”劉棠鬆了口氣,隨後眉眼彎彎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劉棠,是你表姐。
表姐?該不會就是當初周應臣提着大包小包來榮州,不經意間提起過的那位吧?
因爲她婆婆不知道年輕人喜歡什麼樣式的手錶,所以就帶着他們的一位表姐去幫忙給她挑的。
周應臣還說她和表姐應該會很合得來。
想到這兒,程方秋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空蕩蕩的位置,剛纔洗澡的時候,怕手錶被打溼,她就摘下來了,結果下樓的時候忘記戴上了。
“表姐好,我叫程方秋。”
回過神後,程方秋也伸出手回握住,誰知道對方握住她的手後了就不鬆開了,瞳孔亮晶晶地纏着她問:“你平時用什麼擦臉擦手啊?怎麼這麼水潤?還有,你身上這衣服在哪兒買的?”
一連串的問題把程方秋砸得有些惜,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
“你快把人給放開。”黃笙香見劉棠又開始這番操作了,兩眼一黑,差點兒暈過去。
還是劉蘇荷反應快,上前把程方秋從劉棠手裏扯出來,並解釋道:“她性子就是這樣,大大咧咧,沒輕沒重的,按她媽的話來說就是沒長心眼。”
“什麼?我媽是這樣評價我的?”劉棠哀嚎一聲。
聞言,劉蘇荷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瞪了劉棠一眼,然後繼續開口,“我就沒見過她這麼愛美的,逮着漂亮姑娘就問這些。”
程方秋輕笑着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在意。
“哎呀,你們是不知道最近文工團的那些小姑娘一個比一個好看,一個比一個年輕,我要是再不好好保養保養,沒多久就要被趕出去了。”劉棠假模假樣地擦了擦眼角,做出一副快哭了的模樣。
程方秋看着她眸中的神情就知道她不是真的擔心,相反,她還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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